《热恋冬令时》 第1章 [gl百合] 《热恋冬令时gl》作者:赵二月【完结+番外】 文案: 家境贫寒、无父无母的姜幼棠在13岁那年,被一个富有的漂亮姐姐资助了,那之后姜幼棠就过上了有人惦记的生活。 姐姐漂亮又善良,像救世主一样拯救了姜幼棠,小小的她想不动心都难。 奈何姜幼棠内向腼腆,只能把这份爱藏在心里,乖乖地做姐姐的小尾巴。 直到成年那晚,姜幼棠着实按捺不住。 事后她哭着跟姐姐说对不起,姐姐反倒温柔地安慰她。 姜幼棠的小珍珠不住地掉,呜呜,姐姐真好呀,好喜欢姐姐呀。 // 姜幼棠觉得自己好笨呀,她怎么能把这么好的姐姐弄丢了呢? 幸好她是一只黏人的小狗,无论姐姐跑到哪里,她都会找到姐姐。 多年后她终于通过努力和姐姐重逢了,可是姐姐怎么变得这么冷漠,还说不认识自己呢? 她没有放弃对姐姐的追逐,姐姐去哪儿她去哪儿;姐姐让她滚,她就躲远点儿偷偷看姐姐;姐姐打她骂她,她就忍着受着。 呜呜,姐姐,我是你的小狗,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呀。 // 所有人都知道,欧瑞国际的总裁晏清许,清贵冷淡,孤傲疏离,俨然一个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 独独姜幼棠知道,晏清许有多么娇柔妩媚,动人心魂。 独独晏清许知道,她有多离不开这条小狗。 / 偏执忠犬x清冷御姐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成长 主角:晏清许,姜幼棠 ┃ 配角:晏姜99嗷 其它:陪你到世界尽头 一句话简介:做姐姐最乖的小狗 立意:救赎她人,也要救赎自己 第1章 后车鸣笛的时候,姜幼棠才从等红灯的混沌中清醒过来。 十月初,鲜亮的绿意被太阳剔掉颜色,浓重的暑意缓缓向后退去。 大概是前两周,枫城大街小巷的桂花一夜全开了,上下班路上都能被这阵香味拽住脚。 部门那个总是喜欢跟同事们分享美食的实习生,说想跟她一起去满觉陇看桂花,她给拒了。 在枫城上学工作将近6年,关于枫城的一切,她早没了刚来那时的新鲜感,更何况这看腻了的桂花。 姜幼棠好心提醒那个实习生,下周开始会有持续性降雨,想看的话早点看。 实习生愣愣地哦了声,又说什么其实也没多想看,只是有点无聊。 姜幼棠没接话,低头翻看近几日的天气。 这雨真不识人心,早不下,晚不下,偏偏那人回来了下。 垂眼启动宝马x7,姜幼棠再抬眼时匆忙瞄了眼后视镜中的自己,巴掌大的脸,皮肤白皙,刘海稀疏,前短后长的柔顺黑发,精致的五官上没有什么表情,模样略显憔悴。 往前行驶的时候,后车忽然追上来,副驾的人拉下车窗朝她吼了两句:“依啊是怕油门踩重了会痛嘞?弄个墨墨吞吞个啦,部车好开快点儿嘞!” 姜幼棠瞥了眼车窗外的那辆车,看见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快速升起车窗掩住自己。 枫城上了年纪的本地人说起本地话总是又凶又不客气,刚来那阵儿她去商场兼职,没少被骂。 车往西湖区驶去,终点是位于玉泉路11号的[如院],一家星级米其林餐厅,主打枫城本地菜。 一路上,车开得浑浑噩噩,导航提示还剩最后2公里时,心跳加快许多。 昨天林澜在长达两个小时的部门会议上,交待完各组的工作后,又给她揽了个私活:开这台宝马x7,帮忙送晏清许回家。 姜幼棠对这个举动感到奇怪,想接晏清许回家的有大把人在,林澜凑什么热闹。 “你和晏总的侄女晏宁小姐交好,大家都知道嘛,你出面也方便。你放心,到时候你申请进[植源]项目组的事,我肯定优先考虑。”彼时林澜解释,转而又低声说:“虽然公司的人都认为你和晏宁是好闺蜜,但我是知道的,你是她女朋友嘛,晏总肯定也知道。放心去接,多拉拉家常。” 姜幼棠听后,握着车钥匙简单应了,没多说什么。 东方舟济制药集团,旗下子品牌欧瑞的总裁晏清许,纨绔千金富n代,公司管理者都不想惹也不想直接面对的大boss,林澜想献殷勤,也只能推自己过去。 到达如院停车场,侍者问了两句后便帮忙泊车。 姜幼棠低头查看林澜发来的包厢名字,月桂。 她留在原地吸了口气,攥紧手机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如院建在枫城植物园里,毗邻西湖,环境幽静,餐厅共有三层楼,宋式装修,云窗雾阁,景致层层叠叠。 进大厅后,侍者引她去二楼。 穿过走廊,玻璃窗外是婆娑树影,恍个神儿的功夫,侍者说到了。 姜幼棠瞥了眼门上月桂二字,还没做好进去的准备,侍者转头说:“女士,这间包厢的客人……” 侍者尚未把话说完,一身西装裙套装的女人拎着包快步从包厢里走出来匆匆道:“您好,结账。” “好的,女士。”负责这间包厢的侍者拿着平板上前进行消费核对,“本次消费共43621元,加上15%的服务费,共计50164元,您是刷卡还是扫码?” “刷卡。”宋琅从精致的手袋里掏出一张卡,转眼看向姜幼棠,颔首道:“我们结束了,不耽误你们。” 很快,50164元被划走,侍者把卡递还回去,宋琅接过后拎着包往左侧移了下身子,被姜幼棠叫住。 “您好,我是来找晏总的,请问她现在在哪里?”姜幼棠跟着走了一步问。 宋琅顿住脚步,狐疑:“你找晏总?哪个晏总?” 姜幼棠念出那个名字:“晏清许,欧瑞的晏总,晏清许。” 宋琅把卡放进包里盯着眼前的女人看了几眼,女人身子高挑,约莫有173,五官精致,眉眼疏冷,前短后长的墨发有点帅,米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平底鞋,身上有淡淡的柑橘香。 嗯?晏清许刚回国,就有情债追上来了? “你是……”宋琅往回走了两步问。 “我叫姜幼棠,欧瑞品牌部1部的策划,林澜总监叫我来接晏总回家。”姜幼棠平静地答道,“不过看来并不凑巧,你们的宴会已经结束了,请问你知道晏总在哪吗?” 宋琅抿了抿唇点头答道:“清许和朋友去附近散步,我正好也要找她们,你既然是接她的人,那不如跟我一起去找她。” 姜幼棠注意到眼前女人对晏清许的称呼,想着这人应该是晏清许的朋友,便点点头:“好,有劳您了,敢问您贵姓?” “我叫宋琅。”宋琅拎着包往楼梯那处走去,“走吧,姜小姐。” // 从如院出来往东边走,四周一片都是深深浅浅的绿草地,这两天晴得好,远远看去,跟地上掉了一大片绿绸缎似的。 小路弯弯绕绕,姜幼棠安静走着,宋琅主动搭话:“姜小姐,你在欧瑞工作多久了?” 躲不过寒暄,姜幼棠赶忙应道:“没多久,我才来三个多月,刚过考察期。” 宋琅了然地哦了一声:“三个月的话……那你应该还没见过清许,你上司放心让你来接她?不怕认错人,尴尬?” 姜幼棠温和道:“入职培训的时候,培训人员有要求员工记下公司所有高管的名字、长相、花名。欧瑞的发展历程和晏总操持企业的故事历历在目,我对晏总印象很深刻,所以不会认错人。” 听到这个回答,宋琅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姿态谦和却并没有太多低卑感,回答问题滴水不漏。 欧瑞的人果然都是人精。 想着聊天也聊不出什么名堂,宋琅随意道:“确实,见过清许的人都不会忘记她。” 她想到了什么,视线飘忽到偶然掠过的飞鸟,叹了口气:“只不过她时运背了点,都说……” 感慨的话还没顺着那声叹息落在地上,远处树荫下的人朝这里喊来:“宋琅,这里,来。” 宋琅回过神,看陈思华几人在前面等着,冲姜幼棠笑说:“姜小姐,她们就在前面,走。” 话音刚落,宋琅便抬起脚步往那处走。 离得远,分辨不清都是谁,只看得到一群穿着光鲜亮丽的人在那等着。 姜幼棠低着头跟着宋琅走了几步,身子像陷进一片沼泽地里,头晕目眩的窒息感袭来。 这时宋琅忽然加快脚步往前小跑,姜幼棠没办法,继续快些走了两步。 但迈出步子后,那阵缓缓退去的盛夏燥热又回来了,周围的酷热聚焦在她头上,几滴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下去。 “姜小姐,你怎么了?”发觉身边人蹲了下去,宋琅退回去担忧问道。 几滴汗珠落在衣襟上,大脑在旁人的呼唤中渐渐清晰过来,姜幼棠勉强撑着笑意道:“我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第2章 低血糖? 宋琅眨了下眼,快速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那你吃这个吧,缓一缓。” 巧克力的包装纸上印着laderach,姜幼棠垂眼接过道谢后,将这块巧克力填进嘴里。 偏甜口,酥酥软软,浓香的可可豆在口腔里化开。 莫名的,眩晕的难受缓解了许多。 “这是清许带回来的巧克力,还好没吃,给你用上了。”宋琅说着,观察到姜幼棠滞了一瞬,便问:“那个,你感觉好点了吗?” 姜幼棠咽下巧克力扯着唇角点头:“好些了,谢谢你,宋小姐。” 宋琅嗯了声,转身朝陈思华那边走去。 过去时却不见晏清许的身影。 “清许呢?”宋琅走过去问,“公司派人来接她了,她人怎么不见了?” 陈思华瞄了眼宋琅身后的姜幼棠,蹙了蹙眉心,同宋琅道:“韶仪刚刚来接她,直接带回家了。” 宋琅了然:“哦,这样。” 转身跟姜幼棠传达:“姜小姐,这可真是不巧,清许被她的其她朋友接回家了。要不这样吧,我给你留张名片,万一你领导问起来,可以托我去传达清许的消息,这样好跟你领导交差。” 姜幼棠接过递上来的名片,“好,谢谢你,宋小姐,那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冲几位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人颔首:“不打扰大家,我先回去了。” “嗯,再见,姜小姐。”宋琅跟姜幼棠挥了挥手。 等人在一个拐角处消失不见,陈思华扑哧笑出声,拿胳膊肘捅了捅宋琅,一脸八卦相:“哎,你是真不晓得还是假不晓得?” 宋琅有些茫然:“晓得什么?” “她啊。” “谁?”宋琅一脸纳闷。 “啧。”陈思华撇嘴,“就这个姜小姐嘛。” “她怎么了?”宋琅好奇道。 陈思华摇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她是宁宁女朋友,这你都不晓得?” “什么?”宋琅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晏宁的女朋友?哎?真的?宁宁是同性恋噶??” “老宋啊,你消息也太滞后了嘛。上个月宁宁跟晏霖森公开出柜后,晏霖森气得要死翘翘,清许不是也因为这回来了嘛。”陈思华啧叹一声:“这晏霖森中年丧妻,儿子死了,女儿又是个同性恋,啧啧啧。” 感叹了几句,她故作深沉地补充一句:“说到底也是以前的孽力回馈,但凡他当年对清许这个亲妹妹好一点,也不至于倒霉成这样。” 宋琅缓了好久,才接受这些信息。 姜幼棠是宁宁的女友,那不相当于晏清许的…… 哦。 好微妙的关系。 // 车再次驶上街道时,太阳xue那处传来的刺痛像稠密的雨,分不清是低血糖后的疲惫,还是某些模糊的情绪。 冗杂的思绪堆积过来,姜幼棠在90秒的红灯前停下,拿过手机再次查看和林澜的聊天界面。 十几分钟前她给林澜报告晏清许被接走,这么久了还没回复。 估摸着林澜应该还在开会,她便不再继续多发消息。 漫无目的地往车窗外瞥了一眼,一辆深灰色宾利batur和她并排停在白线前,林澜的这台宝马x7在这辆气派的豪车面前像个不起眼的泥点子。 想到这里,姜幼棠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的出行工具都是地铁,怎么还贬低上宝马了。 绿灯亮起时,姜幼棠启动引擎过马路。 车流缓慢地向前蠕动,她的思绪慢悠悠飘向别的地方。 韶仪。 接走晏清许的人是韶仪,听说话人语气,应该也是晏清许的朋友。 那晏清许会…… 砰—— 沉重的闷响在耳畔响起,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迫得她几乎摔在方向盘上,她回过神来发觉整辆车不受控制地往斜前方冲去。 而斜前方,是那辆价格不菲的宾利batur。 最低也要一千多万的宾利batur,真要是撞上去,把她大卸八块都赔不起。 不对,林澜的宝马x7,她都赔不起了。 姜幼棠在脑子一片空白前快速打了方向盘,脚踩刹车往还算安全的方向拐去。 混乱中,车停了下来。 发生追尾事故的车停在路边,其它车绕道走,姜幼棠解开安全带缓了许久才开车门跑过去查看车尾。 车灯都撞掉了。 一瞬间,脑子里飞过许多数字。 前两周姜幼棠才刚给姜佑安换了个新轮椅,过几天还要给她换新的假肢,每个月的工资还完债务已经所剩无几,本身就…… 不对,这些,这些不重要,姜幼棠想。 重要的是,这车不是自己的,是林澜的,于情于理,即便由保险或者肇事者陪,自己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还有,还有那辆宾利。 宾利就在她身侧,因为这场事故也停了下来。 后车司机开门走过来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听进去。 看着宾利合严的车窗,姜幼棠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有没有刮蹭到这辆车,又乱七八糟地想着真要是刮蹭到了会赔多少钱。 正等着宾利司机下车指责,这辆气派的豪车却只是短暂停了会儿,然后,默默开走了。 没事是吗?不追究是吗?也不用……赔钱? 姜幼棠空白的大脑缓缓清晰。 后车司机在她身后不好意思道:“小姐,不好意思,我是做代驾的,我刚刚……” 那名代驾话还没说完,姜幼棠疲惫地叹口气摇摇头:“等交警过来处理,到时候走保险。” 林澜的电话不应景地响起。 手抖着按下接听键,姜幼棠尽量平静出声:“喂,林总。” “你发的消息我看到了,没接到回来就好。”那边林澜说,“我还有个会要开,先挂了。” “林总,等等,我还有事要汇报。”姜幼棠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灯都掉了的车尾上,“你的车被追尾了,不好意思。” 对方无声,姜幼棠默默等待着对方回话,十几秒后,她听到林澜忍耐地笑着说:“小事,走保险就好,你来处理。” 嘟。 对方瞬间挂断。 姜幼棠抿紧唇攥着手机朝那个代驾说:“我们先把车停到不碍事的地方,等交警过来处理。” 她伸手去开车门,身后那个代驾走了两步过来笑说:“喔,你也是代驾,没见过女的做代驾。” 接着,那个代驾拿出手机好声说:“相逢就是有缘,加个微信吧,美女。” 听这人这样说,姜幼棠眉头舒展开来,淡淡回复:“不好意思,我是女同性恋,不加异性。” 她打开车门,长腿一迈坐进去。 砰。 车门合上。 // 开着破损的车去4s店,又回公司正常上班,等处理好一切事情下班时,已经晚上十点。 在工位上打完卡,姜幼棠走出欧瑞大厦,挤进地铁的角落里困倦地打哈欠。 上下眼皮打着架,她怕坐过站,强迫自己点开支付宝查看余额。 看着为数不多的余额,整个人精神了些。 每月10号发工资,银行会自动划走2000元,若不是早年拼命打零工,早早还了亲戚们的钱,恐怕现在负担会更重。 偶尔也会有催债人上门,不过那些人看她独自带着残疾妹妹生活,日子捉襟见肘,通常会容她缓口气。 父债女偿。 从5岁起,那笔巨额债务就压在她身上,压了她19年。 这种痛苦什么时候会结束? 姜幼棠很多时候都在想这个问题。 也许……也许只有她当上年薪200万的总监,才会结束吧。 总监这个位置好混吗?姜幼棠叹气。 真要是好混,整个欧瑞就不会那么勾心斗角了。 “出发,是为了更好的回家,本次列车终点站,姑娘桥站,下一站,双桥站。next station……” 地铁语音提示声响起后,姜幼棠环顾车厢。 上车时拥挤的车厢,现在乘客寥寥无几。 她住双桥站,双桥站的下一站便是5号线终点站,姑娘桥站。 听起来偏,不过住地铁附近,出行方便,而且萧山这边的房租便宜,也离公司所在的滨江区近,综合下来,她很满意。 出闸道后,姜幼棠从单肩包里拿出耳机戴上。 一路走到小区,进去后拐到一家挂着[多多买菜自提点]的百胜超市,随手在门口拿下一个塑料袋,低头对着手机找昨天晚上下单的菜,一袋一袋装进塑料袋里。 “尾号。” “5206。” “西红柿、豆腐、西葫芦、南瓜、鸡腿肉,都拿好了是吧。” 姜幼棠点头:“嗯,拿好了。” 戴着红框眼镜扎着低马尾的老板,在纸质单子上划掉[棠包]的名字后,姜幼棠提着菜往自己所住的楼栋走。 第3章 乘电梯到1002,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客厅的灯在关着,主卧的灯也没亮。 想着姜佑安应该睡下了,姜幼棠把菜放好走去厨房,掀开锅盖。 锅里留的饭和菜是她早上做的,姜佑安没吃完。 她热过后盛出来刷完锅,端着碗去客厅坐下吃。 收拾完一切,姜幼棠小心推开主卧的门,给姜佑安掖了掖被子。 “姐。”姜佑安迷迷糊糊喊了声,“又加班了?” 姜幼棠点头:“嗯,我没什么事,你睡吧。” 她拍拍被子,起身去洗手间洗漱一番,顾不上想太多,去次卧昏昏沉沉躺下。 却怎么都睡不着。 韶仪。 怎么会是韶仪把晏清许接走的。 韶仪又是谁,姜幼棠从没听晏宁提过这个人。 翻来覆去睡不着,早起到工位后连打几个哈欠。 “棠棠姐,你昨晚没睡好吗?”周恩灿到工位刚坐下,便关切地询问。 面对实习生的关心,姜幼棠点点头,如实道:“嗯,没睡好。” “是因为昨天没接到晏总的事吗?”周恩灿问。 姜幼棠笑笑:“我干嘛为这种事睡不着,接不到晏总,难道不是好事吗?” 周恩灿翘着唇角点点头:“是啊是啊,是好事,昨天知允姐还怕你真接到了晏总会被刁难呢,我也是有点担心你。” 姜幼棠随意附和两句没再多说什么,和对接的团队联系寄送合同事宜。 从她来欧瑞工作,晏清许的风评一直都很差。 明明……明明她认识的晏清许不是这样的。 她记忆里的晏清许很温柔,很有耐心,也很……动人。 快九点了,一部的同事渐渐坐到工位上,姜幼棠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讨论晏清许的事。 “说是十一点到,快了吧,林总好像一大早就去集团那边开会了。” “下个月集团要办周年庆宴,多少周年了,260周年?” “好像是吧,话说我还没见过董事长呢。” “喂,晏总回来你们不紧张吗?我现在想想都发怵!” “怕什么,还能杀了你不成?” “她好像真杀过人……” “喂!别乱说,监控能听到!” 听着那些讨论,姜幼棠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心脏。 好像是一桶沥青,黏稠沉重,滴滴洒洒融进血液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她掐着手指保持冷静,从容工作。 将近十一点时,一个电话打过来:“您好,是尾号5206的姜小姐吗?您的同城快送到了,我这边上不去,您下来拿一下吧。” “怎么上不来?我昨天还在寄送文件。”姜幼棠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呀。”对方苦恼地说,“你们大堂门口还有人在拦着。” “你放大堂服务台那里。” “姜小姐,我现在被堵在大门外,进都进不去啊。”那人强调。 姜幼棠没办法,只得拿过桌上的白色工牌匆匆起身:“好了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您快点啊,我还有下一单要送。” “知道了。” 冲进电梯按上关门键,到达一楼时,电梯门刚滑开,她便冲了出去。 快速刷卡过闸道朝大堂那处跑去,门口那处的玻璃门无声地旋开。 室外的光线涌入,随之涌入的是一片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以及皮鞋敲击光滑地面的声音。 沉黯无比,好似山的影子,顷刻间灌满建造奢华的大堂。 好多人。 姜幼棠没见过这种阵仗,奔跑的脚步开始慌乱起来。 直到视线锁定那片山影中最为扎眼的某个人,多余的人影渐渐模糊了,只剩那个躲不过的焦点。 那人海藻般的长卷发如瀑垂下,177cm的个子过于凌厉,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裹住线条优美的身子,v领黑色衬衫适当增加了露肤度,搭上那双锋利的黑色高跟鞋,是比北城零下四十度的风雪还要强势的压迫感。 是晏清许。 姜幼棠来到晏清许的城市,已经六年。 六年来,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 漠然的姿态,早已与往日不同。 让她觉得陌生,又觉得,此前种种,已是过眼云烟,那种命运下,本该如此漠然。 哒,哒。 鞋跟敲在地板上,那人一步一步走来。 近了,又近了。 姜幼棠惊慌地刹住脚。 这种想跑又跑不了的情况下,她不敢堂而皇之地望向那张五官深邃的脸,却又忍不住看了过去。 猝然间,她对上瞥过来的灰蓝色眼睛。 眉骨突出,深邃的眼窝里藏着两颗漂亮的琉璃珠,像泡在晨雾里的湖水,在破碎之前随暴雨卷进噬人的洪流。 这时高跟鞋又近了。 直到,离姜幼棠两步之遥。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礼貌和晏清许问好 b:呆呆站在原地 c:默默退到一旁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来啦来啦,期盼已久的晏姜来啦! 本文是1v1啦,特别添加这种选项小互动是因为之前玩了蒸汽上某个塌房文游,小脑瓜一拍就启用的模式,私心也是希望大家可以沉浸式阅读~ 依旧慢热,依旧酸涩文学,对剧情设定有疑问的可以慢慢往后面看 第一章 的信息有点多,大家可以稍稍梳理一下慢慢消化 期待你们评论,也期待你们在评论区探讨! 再推推《和暗恋的上司同居后》! 敏感阴湿puppyx斯文败类master 咳咳,接下来开始作话时间啦~~ / 倒霉也不是这样倒霉的吧,开车被骂,没找到人,回家又出小车祸,加班到十点回家只能吃点早上做的剩饭 紧接着,忙碌一天没接到的晏总,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了?而且还是这种压迫感极强的场景! 累弯的腰真的腰断了,小姜真的要被吓鼠了好不好! 晏总,咱下次出场不然也把那个闸道堵上算了,再不然,你加上小姜的微信,跟她提前说一声,免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2章 香味飘了过来,微辛的烟熏木质香裹着雪松的清冷,甜暖,又冷。 姜幼棠颤着眼睫,不着痕迹地吸一口。 能清晰地分辨出是烟氲圣木,还是以前的味道,没有变过。 和香味一起挪过来的是那群黑压压的山影,视线被遮挡住,几乎看不见外面的太阳。 意识到了什么,姜幼棠垂着脑袋往一旁退去,低低喊了一声:“晏总好。” 高跟鞋的声音没有停下,人影快速从她身前掠过,毫不在意地径直朝前走去,好像她不存在似的。 挤在人群中的林澜投过来一个目光,貌似在责怪。 姜幼棠没在意林澜的表情,只站在一旁盯着晏清许的背影看。 很快,西装革履的人群随着晏清许过了闸道来到电梯口。 那股极强的压迫感渐行渐远,却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要冲上来。 姜幼棠攥紧手机,刻意压制住那种无名的情绪,转而又将视线轻轻递过去,只望见晏清许被簇拥在人群中不是特别清晰的轮廓。 不消片刻,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晏清许先走进去,剩下的人一同涌入。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姜幼棠收回神接下:“喂,哪……” “姜小姐,你到底下来了没啊,我赶时间还要送下一单呢。” “马上。”姜幼棠匆匆跑出去。 拎着文件回部门时,同事正在七嘴八舌讨论着什么。 姜幼棠转头看向他们,一群人围成个小圈,那个实习生也在边边站着,正认真听讲。 想也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能引起整栋大厦齐齐谈论的,除了晏清许,别无二人。 一聊起晏清许,大家都很和气,加班也不嚎了,岗位之间也不对立了,绩效压力也没了,海归也不嘲讽双非了,也不抨击企业文化了,上级下属和平相处,聊得忘情所以,不知天地为何物。 东方舟济制药集团,行业龙头级的药企,前身是舟济堂,百年中医药世家,后新任传承人进行革新,转现代医疗生物,并更名东方舟济。 现任董事长晏霖森,是晏清许的亲哥哥,欧瑞则是晏清许在芝加哥念书时创的药妆品牌。 最初,欧瑞只是晏清许在东方舟济内部设立的品牌部门,后来名气打得越来越响,旗下药妆产品和品牌越来越多,慢慢从东方舟济剥离出来,独立运营,并迅速完成了多轮融资,估值一路飙升,享誉海内外。 而晏清许,也从晏霖森的妹妹,变成一个独立的符号。 6年前晏清许传出惊天丑闻,一夜之间被革职,也丧失了东方舟济的股权。 第4章 人们对那件丑闻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位天龙人在半年之后毫发无损地重回欧瑞,除了丧失东方舟济股权,和哥哥晏霖森关系变差,名声变坏,再无别的影响。 姜幼棠作为晏霖森之女晏宁明面上的[好友],即便和晏清许有一星半点的关系,也无人顾及太多。 晏清许为人名声差,背地里讨论她也无妨;再者说,在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上,说老板坏话再正常不过了。 当畜牲的吐槽天龙人资本家又怎么了?欧瑞如今的市场和知名度,难道不是一个又一个人均加班到晚上十点的牛马换来的? 对姜幼棠来说,那不一样。 换作别人可以,但那是晏清许。 有些恼火,又没什么资格打扰大家为数不多和平的交谈。 “恩灿,昨天要你写的调研做完了没?”姜幼棠走回工位,放下文件喊了一声。 她扶着椅子转移了个身,鬓边碎碎的短发随着弯腰的动作垂下,一同垂下的还有白衬衫领口的红色压花领带。 较为宽松的黑色西装外套挽到手肘,白衬衫袖口因为动作往下褪去,她坐下后把袖子往上捋捋,随手把鬓边的碎短发拨了下。 那点短发算不上太短,远远看起来更像是刘海,有时候她会把后面的长发松松挽着,看不见她脑后的发时,人们通常会觉得她是短发。 至于她的衣服,她上班通勤的衣服款式并不多,加上欧瑞对员工有穿搭要求,她便常穿正装,西装,或者西装裙装。 这样瘦高的个子配上精致的脸,以及规整的正装,有种说不上来的清爽感。 蛮好看。 蛮英气。 周恩灿的注意力迅速放到姜幼棠身上,小跑着拐回工位:“我在做ppt,马上就能提交。” “不用ppt,文档发我就好。”姜幼棠拆开合同浏览几眼,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敲开电脑后继续整理手上的案子,“你发完这个调研,把[兰萃]系列产品的视觉符号和用户画像整理出来,我明天要跟市场部那边去看tvc拍摄情况,你工作上有问题就找叶组长帮帮忙。” 发完文档的周恩灿嗯嗯两声,“好,知道了。” 姜幼棠点开文档,浏览着调研内容问:“你们围在一起讨论什么呢。” 周恩灿笑着说:“讨论晏总啊,她现在在楼上开会,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呢。你刚刚去哪里了呀棠棠姐,本来想带你一起吃瓜,没想到转眼没找到你人。” “去楼下拿闪送。” “去楼下,哎?那你碰到晏总了吗?” 姜幼棠拿过水杯喝了口水,“没注意,我着急拿文件。” “那真可惜,咱组就咱俩没见过晏总真人呢。”周恩灿接着感慨:“其实我还有点害怕呢,听说她很严格,也爱找人麻烦,好担心啊。” “她不会注意到我们的,我们只是小员工。”姜幼棠说,“想被她找麻烦,起码先坐到总监的位置,我们目前只会被组长和总监找麻烦。” 周恩灿耸耸肩道:“还说呢,我听说她昨天刚回来就准备把市场部总监开了,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姜幼棠手指顿了顿。 刚回国就要大开杀戒,事业上的晏清许还真是和传言中一样有雷霆手段。 这样漠然的冷酷,着实陌生。 但她对晏清许其实并不陌生,确切来说,她只对24岁~30岁这个年龄段的晏清许不陌生。 这个会细心照顾她、待她耐心温柔、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姐姐,在6年前那场意外之后,像融化在手心的雪一样,凄哀地消失在那片土地。 6年过去了,物是人非,她知道晏清许不想见到她,但她固执地想见晏清许。 还要不惜一切代价,留在欧瑞,不断靠近这个女人。 她失去过晏清许一次,不会再失去第二次。 “不过棠棠姐,你和市场部关系真不错,她们落执行的时候总是叫上你。”周恩灿托着腮帮子感叹了一句。 姜幼棠敲敲键盘淡淡道:“我做的案子,他们具体执行的时候肯定要叫上我,不叫上我怎么看效果。” 周恩灿有些了然地哦了声,又砸吧砸吧嘴说:“但是市场部那个邪恶的reba对你可真不一样,我总感觉她很欣赏你。” 欧瑞有两个reba。 一个reba是特聘的美学顾问,楚嫣然,为人和善,貌美高知,是善良的reba。 一个reba是市场部最卷的3部的组长,温野,人虽貌美,实力虽强,人脉虽广,但卷到没边。 3部的员工平均加班到晚上十一点,所有组员手机保持全天畅通,凌晨三点call一下都必须接到,组长温野便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邪恶reba]。 姜幼棠挑起一侧眉头,想说什么,抿了抿唇,提醒周恩灿先好好工作。 不远处的人渐渐散去,姜幼棠在稍微安静的氛围工作了会儿,周遭又多了些噪音。 设计和文案在沟通,1部的门在开着,偶尔有其它组的人过来讨论项目情况,临近饭点,同事们都松懈许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姜幼棠这边刚保存完ppt,1部组长叶知允溜达过来站在姜幼棠工位上,软声说着:“亲爱的,你明天要跟温野去看拍摄情况是不是?” “是。”姜幼棠点点头,“有什么事吗,知允姐?” 叶知允弯唇笑笑说:“没什么事呀,祝你好运。晏总刚回来,万一临时去现场监工,怕你们应付不来。” 姜幼棠不明所以地望着叶知允,这个组长是挺和气,脸上永远挂着笑,很喜欢叫别人[亲爱的],但很多时候说的话,她听不懂。 初初来1部,她对项目不是很熟,叶知允对她关照比较多,她自然也很感激。前天叶知允生日,姜幼棠还特意大出血买了个昂贵的小礼物送她。 叶知允笑呵呵地拍拍姜幼棠的肩道:“你昨天没接到晏总,是不是?” 姜幼棠点点头:“对,没接到,她被她朋友接走了。” “没接到就不用应付,好事一桩嘛。”叶知允照旧笑着,微微俯身凑到姜幼棠耳边小声说:“哎,你有没有听说市场部总监要被辞了?人家业绩漂亮还要被辞,真可惜。” “这年头,能力好不如运气好。温野和晏总挺投缘的,你瞧,她虽然只是一个组长,还是被晏总叫去集团开会了,未来市场部总监的位置,那可说不准了。”说着,叶知允的指尖在姜幼棠肩上轻轻点了点,“反正你跟她相处时留个心眼,总归是好事。” 温野和晏清许关系好?姜幼棠捕捉到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 她和温野相处时,讨论的最多的是执行,还没怎么聊过天。 温野和晏清许关系好啊…… “嗯,谢谢你,知允姐。”这样想着,姜幼棠朝叶知允微微一笑。 十二点整,同事们陆陆续续去大厦5楼的员工餐厅用餐。 欧瑞大厦整栋楼都是欧瑞的办公区域,品牌部所在的楼层是16楼,想去找其他部门的人得坐到相应楼层。 姜幼棠觉得很麻烦。 整栋大厦共32层,总裁办公室在28层,有单独的电梯。 麻烦。 真的很麻烦。 如果不是因为要下楼取文件,她近几天都见不到晏清许。 麻烦。 太麻烦了。 总裁电梯和普通员工电梯不在一个方向,今天因为和管理层一起上来,晏清许才坐了普通员工电梯,以后连面都见不到了。 啧。 麻烦。 “棠棠姐,你不去吃饭吗?”周恩灿看姜幼棠还没动静,赶忙问。 姜幼棠手按着鼠标胡乱点了几下,回过神说:“我晚点去,你先去吃。” 周恩灿走过来说:“那我给你打包好不好?” “不用管我,你去吧,我马上就去。”姜幼棠冲周恩灿挥挥手。 周恩灿作罢,不再多问。 1部的办公室只剩姜幼棠一个人,手下的鼠标点得啪啪响。 没心思吃饭,又闲不住,瞥见垃圾桶满了,收拾了下垃圾袋去倒垃圾。 清洁阿姨正在垃圾房那处整理垃圾,姜幼棠过去时错了下身子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眼睛往一个蓝色包装盒上瞥去。 很眼熟的盒子,眼熟到以为,看错了。 想到了什么,姜幼棠弯腰把手伸进垃圾桶里拿出那个盒子,撕开真空包装,再轻轻打开,一对漂亮的袖扣映入眼帘。 阿姨戴着口罩和手套站在一旁问:“怎么啦姑娘?” 难闻的垃圾味道冲进鼻子,姜幼棠看着这对袖扣眼睛发酸。 是了,没错,是她送给叶知允的生日礼物。 垃圾桶里还有被撕烂的包装袋和贺卡,而这个礼物连包装都没撕开便被扔进垃圾桶里。 这对袖扣500多块,于她而言,两套衣服都不会超过这个价格。 她对叶知允的感激,远不止500块,但她手里能自由利用的钱,最多500。 仔细回想,叶知允对一些组员一直都很亲昵,永远笑着喊别人[亲爱的],让姜幼棠有时误以为自己被重视,所以一些棘手的项目她欣然接受,周末加班她也不多推辞。 第5章 但为什么…… 她哪里惹到叶知允了吗? 阿姨关切地问:“你怎么啦姑娘,这东西是你的吗?被弄坏了吗?” ————————!!———————— 小姜:[愤怒]被无视了!可恶!被无视了! 晏总:难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一个亲亲抱抱才可以? 小姜:[哈哈大笑]这个可以 晏总:[化了]饶了我吧 / 警惕职场里的这种笑面虎[化了]专欺负老实人 第3章 姜幼棠咬着唇笑笑:“是我的东西,还好找到了。” 她低头把袖扣拿出来装进口袋里,扔掉盒子。 肚子里泛起一阵酸水儿,没有心情吃饭,她匆匆回到工位上攥紧袖扣沉默地低着头。 人都是善于伪装的动物,更何况在阶级分明的欧瑞工作。 但她不懂这份莫名其妙的恶意。 她不明白。 手指有些慌乱地摆弄袖扣,抿着唇把袖扣扣在衬衫袖口上。 她不明白。 想张口问为什么。 从来到欧瑞,为了过考察期,为了留在这里,她任劳任怨,不属于自己的工作丢在她身上她也照单收下。 上个月叶知允要她帮忙一起做个案子,同事早早下班,而她一个人在工位上坐到凌晨一两点才走。其她同事太忙的话,叶知允也会一口一句亲爱的,要她帮忙做。 即便她知道那些同事的[忙]是出去旅游,她也没有拒绝过。 即便有时候案子出现错误,不是她导致的,当林澜责怪下来,同事推她出来背锅,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新人想留下,必须忍耐内部文化。 她以为自己做得够好了。 但为什么,会有这种恶意。 她不明白。 // 次日要去跟市场部去看tvc拍摄情况,姜幼棠早早到工位上收拾脚本。 九点二十才去楼下集合,她在工位上磨蹭了会儿,叶知允慢悠悠进部门,挥手跟她打招呼:“亲爱的,早啊,是不是等下要去省博看拍摄了?” 姜幼棠摩挲着自己衬衫上的袖扣,微笑应着:“嗯,是。” “那你快下去吧,我看温野在下面等着了。” “好。”姜幼棠匆匆把脚本和零碎的东西装进包里,起身出部门。 踏出部门的大门,才想起有东西遗落。 准备转身回去,听到叶知允在跟谁发语音。 “她到今天也没什么表示?把你车撞了还当没事人,脸大得够摊饼。” “一个穷酸的乡毋宁,我听说晏宁可花心了,人家有钱人把自己钱包捂得紧紧的,她平时得倒贴才能维持这段关系吧。以为高枝这么好攀?以为有钱人都是傻子?” “哎,你也真是的,让她接什么晏总啊,晏总和晏宁关系应该也不好吧,让她去接有什么用。” “她前几天还送我生日礼物,好恶心,我都扔了,我恐同啊。” “你说万一她跟我表白,我怎么拒绝她啊?” “啧啧啧,她进欧瑞前做的那个案子……亲爱的,你会信一个24岁的人能独自完成s级项目?” “除非她能把[卡非诺素]项目争取过来。晏总亲自带的项目,她要是能够得着,我就认可她。” “不过……够呛。” 一字一句落在心上,谜团就这么揭开了,不带一点点掩饰。 脚步刚往前迈了一步,姜幼棠马上掐着指尖往后退去。 遗落在工位上的东西是一支记号笔。 算了,不重要,到时候再找别人借。 拎着包去楼下,温野在大堂的沙发那处坐着看手机。 过几天有强降雨,今天天气也阴沉沉的,温野穿着灰色高领衫,下身是黑色西裤、皮鞋,一头栗色的齐肩卷发,整体干净利落。 “来了。”温野见人过来,马上起身。 姜幼棠颔首:“温组长,早。” 温野从包里拎出钥匙晃了晃:“拍摄团队已经先过去了,我们走吧。” 姜幼棠:“好,辛苦温组长。” 刚坐上座位扣安全带,身侧的温野说:“今天晏总也会过去看拍摄情况。” 晏清许……会来? 扣安全带的手指顿住,姜幼棠垂着头有些讶异地啊了一声。 温野边扣安全带边说:“虽然说她刚回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但这次的联动方是省博物馆,各方面都比较重视些,这个tvc也会拍得格外严格。” 扣好,温野调整了下坐姿问:“你昨天在楼下撞上她,到现场应该会认得她吧?” “嗯,认得。”姜幼棠别过脸挠挠头。 看来昨天取文件的小意外,被太多人看到了。 那晏清许,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她。 “那就行,你跟着忙就行,有问题可以跟编导沟通。”温野启动引擎,“不忙的时候你可以去逛逛省博,这次为了拍摄闭馆了,只有我们内部的人,逛得会轻松些。” 逛省博吗? 姜幼棠没太大兴趣,她大学时在省博免费盖章那处兼职过,还做过博物馆亲子剧本游的npc,对这里熟得很。 她点点头应下,“好,谢谢提醒。” 导航地点是之江文化中心,这时候出去路上还堵着,温野比较忙,堵车之余还在交代工作。 姜幼棠靠着座椅愣愣地看着前方,车水马龙的城市,铅灰色的天似乎马上要压下来。 模糊沉重的气氛在温野按下接听键后,被吹开那层沉重的雾。 “喂,晏总。”温野瞥了眼红绿灯,跟着前车往前开,“我们刚刚有点堵车,可能要等一会儿才到。” “嗯。” 一个沉稳的音节,轻轻的,撞进姜幼棠耳膜。 身子坐直,耳朵竖起,很快,晏清许又出声: “我在珠宝展厅,你们到了就先忙。” 嘟。 挂断。 你、们。 姜幼棠注意到这个字眼。 “晏总知道我跟你一起去吗?”姜幼棠咬了咬唇,佯装平静问。 温野回应:“知道,我昨天跟她提了我会带你去现场,她还跟我说……” 姜幼棠警惕起来:“说了什么?” “说……” “什么?” 温野想了会儿,哎了声:“我给忘了。” …… 说句话也能忘? 姜幼棠不满地瞥了温野一眼。 温野年纪也不大,不到30,怎么连别人的一句话也能忘? 老年人? 吐槽着,姜幼棠意识到自己对温野要求太严格。 温野也没有义务帮自己记晏清许的话吧。 “哦,这样啊。”姜幼棠撩了一下头发,“我以为她对我昨天突然冲出来不满,跟你责怪我。” 温野蹙眉道:“她没有责怪你,她当时的意思好像……” 姜幼棠又警惕起来:“她好像什么?” “好像……” “什么?” “哎,不记得了。” 姜幼棠低下头,撇了撇嘴。 嘁。 到省博停完车,姜幼棠跟着温野进博物馆。 她对路熟得很,察觉到温野带她往非遗馆走,走快两步和温野并肩,小心翼翼问:“温组长,这不是前往珠宝展厅的方向吧?” 温野有些惊讶地半偏过脸,道:“小姜,我们的拍摄地点在非遗馆,这个不是你定的吗?” 呃…… 姜幼棠勉强笑笑:“我以为你要去找晏总。” 温野挑眉:“她有人陪着,我们做好我们的工作就好。” 有人陪着吗? 姜幼棠垂下眼哦了声。 到拍摄现场时,编导和摄影师在沟通。 [兰萃]小白瓶山茶花系列是近期热门品,[兰萃]系列产品一直致力于本草护肤,此前已有一线明星全线代言,本次和省博联动也邀请了代言人拍摄新tvc。 “你第一次见这个代言人吧?”温野带姜幼棠去休息区坐下,指了下被两个化妆师围着的女人说,“裴渡,她最近有个古偶要上,到时候也会有我们小白瓶的产品植入。” 姜幼棠四顾后坐下,瞥了裴渡一眼。 新中式服装,头发挽起,妆容清透,五官淡雅,像一朵清丽的白山茶。 “哦。”姜幼棠看了一眼便垂头整理自己的衣服,没发表太多意见。 有些焦灼。 工作时间不能乱跑,再怎么说,都要敬业些。 揉揉鼻子,歪头往左右看看,她试探地问:“温组长,不用去找晏总吗?” 盯着手机看的温野回过头:“找晏总?她在珠宝展那里,策划展子的艺术家应该会跟着讲解。” “哦。”姜幼棠顺从地保持沉默。 低着头看脚尖,察觉到有视线在盯着自己。 转过头,温野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目光里的探究似乎要把她戳个大洞。 第6章 姜幼棠顿时有点紧张,搓了搓手问:“有什么事吗?” “你……”温野缓慢地往她身前凑过去,到脸前,适时停顿,满眼疑问。 姜幼棠吞口唾沫:“怎么了?” 气氛就这么僵持了片刻,温野抿着唇笑出声:“是不是想去看珠宝?行,去吧去吧,往前走,右拐,跟着地图指示去展馆就好。” 有点意外。 过分的好说话,与传言里的邪恶挂不上边。 温野挥挥手:“去吧去吧,这里我看着,你自己逛着玩儿。” 姜幼棠颔首:“好。” / 往珠宝展厅走去,离得越近,脚步越乱,到门口时甚至左脚踩右脚,差点被自己绊倒。 姜幼棠扶着墙缓了一口气,才下定决心往里面走去。 冷静,要冷静。 见面就礼貌打招呼,要抓紧时间输出有效信息。 冷静,要冷静。 不能哭出来。 温热的眼泪却不应景地滑到脸颊旁。 她掐着指尖靠墙站,小心抹去眼角的泪。 六年,早已物是人非,她已经长大了,但那些过去始终是一根锋利的刺,扎在她们身上,拔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里面走,穿过外面的小厅来到大厅,还没过去便听到谈话声。 姜幼棠步子放慢了些,做贼似的沿着墙走,偷偷探头往里面看。 一眼注意到了晏清许,扎眼得让人忽略不了,白色西装套装,黑色v领衬衫,脖颈上戴了一串长项链。 晏清许侧身凝神听身旁的人讲着什么,脸庞线条流畅,山根极高,眉眼深邃,白得像瓷,又像一块水磨年糕。 珠宝展厅的灯都打在珠宝上,顶上的灯都没开,她微微垂首站在那,窄窄的腰,薄瘦的身子,皇冠珠宝反射出的火彩映在她脸上,好似一瓶被打翻的昂贵香水,浓烈的香味蜿蜒过来,清的,腻的,通通落进来,魂牵梦萦。 晏清许和那几人站在一个皇冠旁说着什么,声音较低,听不清,但能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开心。 怕被发现,姜幼棠只能扒着墙偷瞄晏清许那里。 恍了下神,小心调整了姿势,再抬头往那处看去,围在一起的人如鸟雀尽散,只剩晏清许一人留在大展厅。 大展厅有三个出口,姜幼棠环顾四周,确实没人了,只是晏清许踩着高跟鞋在这个大展厅里转。 只剩……晏清许一个人了?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直接走过去,搭话 b:留在原地,默默看晏清许的身影 c:不体面地摔倒吸引注意力(难道会有人选这个?)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这几天深受打扰,被严重pua过的创伤让我一直处于呕吐,胸闷的状态 解决这种困扰浪费了很多时间,导致我没能按时更新,先致歉 没发生过v前不按时更新的情况,哎,真的是,哎…… 作话时间/ 小姜:呜呜呜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晏总:有老鼠在偷看我 小姜:吱吱吱姐姐,姐姐,姐姐 那么漂亮的大明星在眼前,小姜看都不看一眼,小姜好 温野人美心善,主动助攻,小姜还说温野是老年人,小姜坏! 第4章 稍稍再把头往大厅里探了探,确定没有别人。 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撞在四壁,清晰地送进耳朵。 望过去,晏清许只剩一个背影,薄薄的,像一抹惨白的月光,流转在窥视者眼底。 玻璃展柜装着耀眼的珠宝,这抹月光从透明的展柜前走过,变幻的火彩流动着光与影,隐隐衬着瘦削的人。 闪闪烁烁,暗了,又亮了。 或许是灯开得太少,展厅太暗,晏清许走过来再走过去,姜幼棠总不能准确捕捉到她的影子。 缩缩脑袋,姜幼棠慢慢再弯下腰往里移,手扒着墙撑住,努力看清旋于珠宝间的女人。 侧影,或是背影,总之看不清整张脸。 晏清许是不是又瘦了?她想。 是吧,应该是瘦了。 不对,她也不知道。 她已经六年没有见过晏清许了,手里只有一张17岁那年暑假,在镇上照相馆里和晏清许的合照。 她穿着白色蓬蓬裙、崴了两次脚的高跟鞋,和穿着白色长纱裙的晏清许站在一起,并肩站着,没什么姿势,一点都不亲密,但她涨红了脸,开心得要命。 那是她第一次拍艺术写真,晏清许主动提的,还亲自给她化了妆,梳了头发。 她们拍了很多张,但最后只剩夹在书本里的一张,其它的全都丢了。 她没有主动丢过,她从始至终保存着晏清许送给她的每样东西,小到糖纸,大到搬家都会跟着带走的席梦思床。 那为什么,照片不见了。 姜幼棠不明白。 哒哒。 颤动着睫羽,姜幼棠抬眸望去,晏清许往这边走过来。 怕自己太显眼,便又缩了缩,好好蹲着,防止被发现。 手机往上一翻,屏幕亮起,微信消息弹在锁屏上。 是晏宁发的。 姜幼棠又往里缩缩,打开手机翻看消息。 晏宁:[棠棠姐,月底我爸爸过生日,我带你回家一趟] 晏宁:[我这几天已经解决完所有的事情,你不要害怕,跟我回去一趟见我爸] 晏宁:[有什么事我扛着,不要有分手的想法,我们一定会克服的] 姜幼棠短暂滞住。 她和晏宁谈恋爱没什么实感,甚至觉得,一切顺利得太过分。 认识晏宁是在年初枫大校友会,那时姜幼棠和校友群的人一起回到枫大参加学术会议,用餐之后去一个小活动,便认识了直系学妹晏宁。 [晏]这个姓氏并不多见,从小到大,姜幼棠认识的唯二两个姓晏的,一个是晏清许,一个是晏宁。 出于对这个姓氏的好感,她对晏宁多了点关注,互加了好友。聊天过后,她很快得知了晏清许是晏宁的姑姑。 在她做出筹划和行动之前,晏宁率先主动找她聊天,说了很多近似暧昧的话,也会约她出来玩。 姜幼棠没推辞过。 也有点预料后面会发生什么。 她顺着晏宁来,跟着晏宁的喜好走,做一个温顺、包容的年长者。 [叛逆的姑姑][关系很差][犯过罪][很严厉],聊起晏清许时,晏宁总会给晏清许添加这样的形容词。 晏宁丝毫不吝啬向她输出晏清许的差劲,姜幼棠没有反驳,只在最后问:“真的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千真万确,我真想带你见我姑姑,让你见识见识,她这个人和我说得一模一样。”晏宁说。 见姑姑,晏清许。 去见多年没见到的晏清许,在偌大的枫城辗转多年都见不到的晏清许吗? 哦?真的吗? 晏宁,可以吗?你可以带我去见晏清许吗? 出门约会的时候,她们面对面坐着,礼貌又疏离,平和地聊天谈话,不过分陌生,也不过分亲昵。 聊起其他话题,姜幼棠都会顺着晏宁来,当晏宁说起晏清许的时候,她会认真盯着晏宁看。 她想通过血缘看这对姑侄相似的地方,但晏宁和晏清许没什么太多相似的地方。 晏清许和哥哥晏霖森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晏清许的生母是中俄混血,晏清许也遗传了生母灰蓝色的眼睛,动情的时候,像茧一样裹住她,颓靡,朦胧。 人在疲惫、憔悴的时候,在非常需要某种东西的时候,会生出极恶的邪念。 人性经不起任何考验。 所以后来,晏宁跟她表白,她没有犹豫,欣然接受。 但和晏宁的恋爱,很奇怪。 确切来说,晏宁很奇怪。 晏宁好像很需要这段恋爱,甚至比姜幼棠还需要。 姜幼棠要求柏拉图,晏宁竟然也正有此意。 而确定关系后,晏宁和她的聊天少了很多,也很少约着出去玩,正合她意。 姜幼棠有些说不上来,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觉得是什么陷阱。 她慢慢从晏宁口中听到一个女人的名字,晏宁的嫂子,舒若萱。 晏宁口中,舒若萱是一个苦命、可怜的女人。 因为家族联姻,舒若萱嫁给了晏宁的哥哥,晏恒。 晏恒是一个被养坏了的男宝,花天酒地,扶不上墙,也有很多情人。晏恒并不满意这桩婚事,但他的反抗没有用。 晏恒和苏若萱结婚当晚住在别的酒店,第二天发现,猝死在情人床上。 太可笑了。 晏宁跟姜幼棠口述的时候,一脸讽刺。 晏家对外宣称晏恒是生病了,只有家族内的人知道这桩丑闻。 第7章 晏宁跟姜幼棠说,晏家有很多丑闻。 譬如爸爸晏霖森根本不在意晏恒死了,因为晏霖森有很多孩子,养在国外的,养在集团内部的,养在子公司的,甚至对外宣称晏恒和舒若萱的儿子,实际上是晏霖森和年轻情人的私生子。 甚至,这个年轻情人,在欧瑞做高层。 晏宁不在意这些东西,也丝毫不关注晏霖森又多了几个情人,她只要有钱就活得开开心心。 她说她很早就认识舒若萱了,她从没想到舒若萱会做她嫂子,舒若萱很漂亮,很温柔,对她很好。 晏宁说这些的时候,是最最奇怪的。 好像得到又失去了什么,好像在回味又在惋惜什么。 但姜幼棠不在意,她只在意晏宁会不会带她见晏清许。 现在,更不在意了。 不在意晏宁上个月跟晏霖森公开,晏霖森大怒,不在意晏宁恳求她不要因为外界的阻碍分手,不在意知道她和晏宁[恋情]的人,怎么揣测她。 现在,现在她见到晏清许了。 手指输入文字,发送。 姜幼棠:[好,谢谢你的坚持] 很多时候,姜幼棠去审视这段又正常又诡异的关系的时候,都会有一瞬间恍惚。 可这个不清晰的脑子暂时无法去解决其它问题,她只需要这段关系就好,她只需要和晏清许有牵扯就好。 世界开始变得安静,她低头熄灭手机,扒着墙准备摸摸索索再往大厅里面探过头。 哒哒。 又是两声,离得越来越近。 姜幼棠焦灼地在大厅里搜寻,左右看,捕捉不到应该留在厅内的身影。 哒。 近在身侧。 好像是在…… 后知后觉地往身边的这堵墙一侧看去,洁白的身影霎时出现在她眼前,她仰视那人的身影,惊慌地想要站起,身子一移动,竟瘫坐在地上。 哒哒。 高跟鞋停在她脚边,晏清许顶着暗光俯视她。 那股凌厉的气势欺压下来,迫得姜幼棠呼吸停滞住。 光线太暗,她看不清晏清许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眼角是酸的,涩的。 努力张口发出一个y的音节,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那边已经要开始拍摄了,你要不要过去看?” 蒋韶仪拎着两杯咖啡走过来的时候,望见坐在地上的女人,有些讶异道:“你好,你没事吧?” 下意识想要弯腰搀扶,却见这个前短后长头发的女人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这女人脖子上戴着拍摄工作牌,她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欧瑞—姜幼棠]。 姜幼棠,好耳熟的名字。 站到晏清许身旁,蒋韶仪转头问:“这是你的员工吗?” 姜幼棠有些拘谨地站在一侧,留意晏清许的回复。 “是。”晏清许说,灰蓝的眸子在姜幼棠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飘忽地落在小厅里的展柜上,“也是宁宁的女朋友。” 蒋韶仪怔住。 居然是晏宁的女友。 “原来是这样,你好,我叫蒋韶仪,是清许的朋友。”缓了一瞬,蒋韶仪同姜幼棠问好。 “你好,我叫姜幼棠,是品牌部的策划。”得知眼前的女人就是那个[韶仪],姜幼棠特别留意了几眼。 一身深蓝色的西装,中分直发,垂落到胸前,和晏清许差不多的年纪,整体长相淡淡的。 默不作声打量了几眼,蒋韶仪没多和姜幼棠交流,侧过头微笑着同晏清许说:“去看拍摄吧,来都来了,不能只看个珠宝展。” 晏清许嗯了声,两人一起往小厅门口走去。 话题并未在自己身上停留,姜幼棠感到脑袋空空,愣愣地在原地站着。 蒋韶仪适时回头:“姜小姐,你不用去现场看吗?” 被喊了名字,姜幼棠下意识看向晏清许的背影。 晏清许没有回头。 “去。”姜幼棠掐着指尖点头。 从珠宝展厅到非遗馆还有一段距离,出了展厅,姜幼棠默默跟在晏清许身后不作声。 她以前也是这样跟在晏清许身后,像晏清许的小尾巴,走一步,跟一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亲密起来的,晏清许会握住她伤痕累累、冰凉凉的手,带她去市里玩,带她吃没有吃过的大餐,带她看烟花,带她住高级酒店。 她盯着晏清许垂下的手看,莫名其妙地,也伸出自己的手。 像是能隔空牵住,已经六年没有交握的手。 蒋韶仪的声音出来的时候,姜幼棠把手收回,握住自己的工作牌低下头。 “我给你买了咖啡,给,冰美式。”蒋韶仪把咖啡递过去。 晏清许接下,杯身冰凉凉的,水珠从指缝间缓慢溢出。 握了握,她停下脚步侧过身子。 姜幼棠跟着一起停下。 “我刚回来,肠胃不是很好,不想喝咖啡。”晏清许稍稍偏头,抬起手臂,把冰美式递给姜幼棠,淡淡地问:“你能喝冰的吗?” 姜幼棠愣住,抬头看晏清许。 室外的光线比室内好很多,铅灰色的云翻腾着,衬得晏清许的皮肤更白,更冷。她盯着晏清许的脸看了久久,才把注意力转到那杯咖啡上。 “能。”姜幼棠吞了口唾沫点头。 “拿着。”晏清许道。 姜幼棠接过,掌心冰凉。 “谢谢晏总。”她真挚地说。 蒋韶仪瞄了一眼姜幼棠,张张嘴想说什么,看到晏清许转过身子,便止住话语。 哒哒。 晏清许继续走,姜幼棠握住咖啡跟上。 “月底你哥哥生日,你还去不去他宴会?”快到拍摄地点时,蒋韶仪问。 姜幼棠竖起耳朵听。 晏宁给她发出了邀请,无论如何她都会去。 那,晏清许会不会去?晏霖森是她哥哥,关系再不好,也要给一分薄面,应该会去吧? 她这样想着,却听晏清许说:“不去。” 姜幼棠咬着唇低下头。 好吧,失去了一个见面的机会。 蒋韶仪哦了一声,没多说话。 过去时,裴渡已经在配合着拍摄,温野在摄像机旁站着,瞥见晏清许的人影,忙小跑着过去颔首:“晏总,您来了。” “过来看看拍摄情况。”晏清许不咸不淡答着。 温野了然地点头,望见晏清许身后的姜幼棠时,滞了一瞬,于是往姜幼棠身边走了走道:“那个,晏总,我给你介绍一下。” 温野朝姜幼棠使了个眼色,姜幼棠握着咖啡走出来。 “这是品牌部一部的策划,姜幼棠,我还没有和你正式介绍她。”温野平和地看了姜幼棠一眼,“小姜虽然很年轻,但她的案子做得很成熟,之前在星美工作过呢。她这个案子到我这里审核时,我十分欣赏,所以直接敲定了。” 又转过身一脸欣赏地看了姜幼棠一眼,问:“你们怎么凑一起了,是刚刚一起看珠宝展了吗?” “对。”蒋韶仪越过晏清许说,“我过去的时候看到她们,想着还是要过来看拍摄情况,就把她们一起喊过来了。” “哦,这样啊。”温野说着,笑出了声,“还在路上的时候,我说晏总要去看珠宝展,就感觉她很有兴趣,来了之后她一直想去看,我看这边还没开始忙,所以要她过去了。” 她笑着问姜幼棠:“小姜,珠宝展好看吗?” 话题落在自己身上,几人的目光都转来。 温野好直接啊。 姜幼棠感觉耳朵在发烧。 “好看。”姜幼棠快速瞄了一眼晏清许说。 自然是好看的,晏清许比那些名贵的珠宝还要美上千万倍。 这时晏清许往她身上瞥了一眼,她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 温野还想再说些什么,那边编导喊了一声“温姐,你过来一下”,温野赶忙道:“那我先过去了,你们随便看看。” “好。”蒋韶仪道。 非遗馆很大,蒋韶仪吸了口咖啡瞄了几眼展品,手机铃声响了。 “清许,我先出去接个电话。”蒋韶仪晃晃手机。 晏清许点点头:“好。” 忽然之间,只剩两人。 怎么只剩两个人了?姜幼棠握着插进吸管,却没喝一口的咖啡顿时有点无措。 又想了一想,两个人,难道不好吗? 静默得可怕,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往下滴,她张口想说什么,晏清许往里侧走。 那里是拍摄团队放置东西的地方,晏清许往一张桌子走去,上面摆着几瓶矿泉水。 姜幼棠没有多想,快步跟上去。 到桌子处停下,晏清许拿过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姜幼棠跟着她的动作,小口嘬了下吸管。 咖啡液送进口腔,她紧皱着眉头抬头望着晏清许的背影下意识说:“姐姐,好苦。” 第8章 晏清许侧了下脸,没吭声。 姜幼棠反应过来,咬着唇低下头,“对不起,晏总。” 下意识向晏清许表达自己的感受,是她的习惯。 其实很小的时候,姜幼棠没有这个习惯,甚至,连主动向别人表达疼痛、饥饿、难过的能力都没有。 她的妈妈因生她难产而死,爸爸要忙生意,她便被丢给在村子里生活的奶奶照顾。 到2岁那年,爸爸娶了个漂亮的新媳妇,一年后,继母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取名为,姜佑安。 姜幼棠喜欢姜佑安的名字,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姜贤淑。 她总觉得一个女孩叫贤淑,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寓意,因为很多人听到她的名字都会说,贤淑,贤良淑德,做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以后嫁个好人家。 这是爸爸给她起的名字,爸爸没有管过她。过年时,他去村里看看她和奶奶,给她添置些新衣服,他只带着继母和姜佑安在市里生活。 6岁那年,爸爸做生意亏损太多,向亲戚好友借了很多钱去填窟窿,还借了很多高利贷。可是越填,窟窿越大。他发不起厂里员工的薪水,更无法运营厂子。 巨额的债务让他想到了一个主意,拿着仅剩的钱,出国,躲起来。 他连夜带着继母和姜佑安出市,想赶紧跑到机场搭飞机出去,结果路上姜佑安闹着要找姜幼棠,下雨天路上湿滑,他们出了车祸。 爸爸和继母当场死亡,只有年幼的姜佑安活了下来。 但姜佑安失去了两条腿。 爸爸名声并不好,他借了亲戚太多钱,欠了那么多债,死后连愿意参加他葬礼的人都没有。 奶奶帮忙把市里的房子卖掉,还把厂子卖掉去还钱,仍旧是杯水车薪。 姜幼棠和奶奶共同替爸爸背负了巨额债务,她不知道为什么小小的自己要替爸爸还钱,她明明不被爸爸喜爱,明明从出生就被丢在奶奶家里,为什么不让受尽宠爱的姜佑安替爸爸还钱? 小小的她看着更小的姜佑安,什么都说不出来。 失去双腿的姜佑安总是在哭,每天都在哇哇哭,她说她疼,她不能走路,她说她害怕,她问爸爸在哪,她问妈妈在哪,她问她的腿在哪。 姜幼棠回答不了,她只捧着从邻居家借来的书沉默地低头。 每每这时,奶奶总会指着她的头责怪她不哄姜佑安。 姜幼棠问奶奶,自己为什么要照顾这个只在过年才能见到的妹妹,这个妹妹以前穿的衣服比她好,吃的用的比她好,为什么现在她又要照顾这个妹妹。 奶奶生气地说:“她是为了你才失去腿的,她是你的妹妹,你不要不知好歹啊贤淑!” 姜幼棠不能再说什么了,她的奶奶自从姜佑安来了后,完全变了。 弱小的人会被偏爱,弱小的人会被心疼,只有健康的自己会被责骂。 可她明明只比姜佑安大三岁,却要给姜佑安做饭,洗衣,换尿布,推着姜佑安出门,像一个保姆一样伺候这个总是大哭的残疾妹妹。 她自己都吃不饱,她总是饿肚子,她根本推不动姜佑安。 奶奶总会给姜佑安盛更多的饭,甚至会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姜佑安,那为什么姜佑安不自己走路啊? 她不明白。 奶奶,为什么你以前对我很好,这个妹妹来了后你就把我当牛使唤。 奶奶不回答她,奶奶只让她去洗衣服,做饭,给姜佑安穿衣服。 家里总是有催债人上门,奶奶会红着眼睛说家里实在没办法。那些人看着空空如也的房子,和饭都吃不饱的姐妹俩,放宽了条件。 但钱是要还的,奶奶会做些零活,甚至会带上姜幼棠做零活。 “多挣些钱就可以还账,你要听话啊贤淑,你要照顾好妹妹,长大后把钱都还了。”奶奶总是这样跟姜幼棠说。 姜幼棠不说话,一脸羡慕地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玩耍的同龄人。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不能安静写作业,为什么要哄妹妹,为什么要一直做家务,为什么要在玩耍的时候帮忙做零活。 为什么她没有时间玩,没有时间向谁撒娇,甚至没办法找谁哭,为什么她只能这样活着,一旦说出自己有点累,就被奶奶责怪不听话。 她的肚子总是很瘪,她穿的衣服是邻居家不要的旧衣服,她的本子和笔都是老师看她可怜,在班里举行募捐活动送给她的。 举行募捐活动时,姜幼棠站在讲台上低头地看向自己脚尖,每来一个给她捐赠东西的人,她都会鞠躬道谢。 冬天到了,她穿着破旧的棉鞋,鞋子不合脚,脚踝那处烂了个大洞。 她的脸是皴的,耳垂还裂了口子,同学们会搽郁美净,青蛙王子,她没有钱买。 北纬53°的北城,到了冬季,气温会骤降至零下40c。她要给奶奶和姜佑安去河里洗衣服,手因为没有防护生很多冻疮。 生冻疮时,她的手会变红变紫,会鼓起来再破掉,会流出许多鲜血,会痒会疼,会在接近夏天时痊愈,再在冬天生一层新的冻疮。 她的手指流着脓,脚也流脓,同学好心给她的手套,一旦戴上,便再也取不下来了。因为手套会和她烂了的手黏在一起,粘在肉上,轻轻一扯,疼得她掉眼泪。 奶奶,我的手好疼,我的脚趾好像要掉了,我不想去洗衣服了,河水好冷,我拧不动衣服。妹妹的衣服不是我故意丢掉的,衣服被河水冲走了,我跳进河里走了好久也捡不起来,你不要再骂我了。 被责骂时,她很想跟奶奶这样说,但她知道,奶奶不会听,奶奶只会怪她不用心。 她想哭。 为什么呢。 她好像一天也没有过过好日子。 为什么呢。 我为什么一定要过这种日子。 她哭不了。 谁会安慰她呢? 她出生时就没了妈妈,爸爸也不爱她,小时候爱她的奶奶,现在很爱姜佑安。 10岁那年,奶奶痴呆了。 她要照顾两个人,要把奶奶锁在家里,或是在奶奶跑出去时不停地寻找。 奶奶痴呆到会在床上排泄,她要一次又一次洗床单被褥,要洗很多衣服,要跟奶奶大吼你不要再出去了,要承受奶奶突然打来的巴掌。 她有点累了。 她不想再照顾她们了,她好饿,她好疲惫,她还要时不时被奶奶拿着各种工具打得好疼。 12岁的那个下雪的除夕,她在河里洗奶奶拉了屎的衣服,生满冻疮的手每在冰凉的河里泡一次都会多一份疼痛。 12岁的她看起来太小了,矮矮的,瘦瘦的,像是只有8/9岁。 她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今天是除夕,家里只有冻烂的白菜和邻居送来的粉条。 家里也没有煤了,零下几十度的北城,家里没有囤足够的煤真的会冻死人。 她的手泡在水里,疼得没了知觉。 她也握不住那件衣服,眼睁睁望着衣服被河水冲走。 她沿着河岸追了好久也没追上,气得坐在河边大哭。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我为什么要这样活着,我好累,我好饿,我好疼,我不想洗衣服了,我不想再照顾痴呆的奶奶和残疾的妹妹,我不想再管她们,我好想去死,我好想远离这一切。 她迎着雪开始跑起来,她边跑边大哭,她喊着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你为什么要生下我。 妈妈,妈妈,你生下我为什么不管我,你为什么要因我而死。 她决定去死。 她决定去镇上超市偷点火柴,她决定和奶奶、姜佑安,死在晚上的除夕夜。 她踩着雪气喘吁吁地跑到镇上,迎着飘雪来到一家超市。她避开超市店员的视线,偷到了一包火柴。 偷完火柴,她看到货架上的面包。 她饿极了,她想在死前吃点东西,于是她蹲下来拿起面包准备塞进口袋里。 一双靴子出现在她身边,她不敢抬头看那人,也不敢被人发现她在偷东西,只好把面包再放回货架上。 她在超市里转了转,沉默地往门口走去。走到结账台处,一个钱夹砸在她头上。 钱夹里的钞票洒了下来,她仓皇地定住,而后默默捡起钱夹和钱准备归还失主。 她举着钱夹和钱,抬头看去,一个时尚得不像这个世界的女人映入眼帘。 女人太漂亮了,五官深邃,皮肤白净,尤其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美得她不敢多看一眼。 女人接下了钱夹,递给她一块糖,跟她说了一声谢谢。 她看着女人走远,视线落在女人的靴子上。是了,是差点发现她偷面包的女人。 她默默跟着女人出去,出门后,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 女人向左走,那是和她相反的方向。她望着女人消失在拐角处,低下头揣着兜往右走。 第9章 兜里有她偷来的火柴,有女人送的糖,还有…… 她把那个奇怪的东西拿出来,拨开,是两百块钱。 是女人的钱吗?她想着。 她又低头看自己脚下,人民币的边角露了出来。 弯腰捡起,三张纸币,一共300块钱。 300块钱于她而言,是一笔意想不到的财富。 她举着钱欣喜地笑了起来,可她要死了,要这些钱也没有用。 她攥着钱朝左跑,想追上女人把钱还回去。沿着深深浅浅的脚印跑,跑到三岔路口,脚步乱了,女人也不见了。 而路口尽头,是一座新建的三层楼教堂。教堂屋顶上竖立一个红色十字架,她听到空灵的唱诗声,莫名其妙地,攥着钱走了进去。 她坐在最后一排,看舞台上的人们齐声唱歌,盯着舞台中心那个十字架看。 她不知道那些人唱了多久,直到穿着黑袍的女人上台说,感谢主的恩典,今天有免费的午饭,请大家到后院用餐。 她欢欣地站了起来,很快把死亡抛之脑后。跟着人群来到后院,她拿着一次性的碗筷大快朵颐。 饭菜很丰盛,有菜,也有肉,有面条,也有米饭。 她哭着吃着,她想,吃饱饭真的好幸福,她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多的饭。她问能不能带回去两份饭,盛饭的奶奶点点头,给她盛了三份饭。 走出教堂时,太阳依旧高高挂着。 她一点也不想死了。 她拎着三份热腾腾的面条,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吃着女人给她的糖,深一脚浅一脚,朝家的方向走去。 来年冬天的除夕,她再一次来到镇上的超市。她用打零工挣的钱,买下一块面包,却在结账时,看到门口进来一个眼熟的人。 那个女人有些惊讶地走过来,打量了她很久,她同样惊讶地望着有着灰蓝色眼睛的女人。 女人抿唇笑着说:“你好,又见面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怯怯地说:“我叫……” 她想说自己叫姜贤淑,但在脱口而出的那一刹那,她不想做姜贤淑。 她不想做一个贤良淑德,会嫁个好人家的女人。 超市里的电视上播放着很老的韩剧,《我的女孩》,里面的人在喊主角的名字,周幼琳。 她想起女人给她的那块糖,垂了垂眼说:“我叫姜幼棠。” 女人弯下腰,揉揉她的头发主动介绍自己:“你好,姜幼棠,我叫晏清许。” 13岁的姜幼棠抬头望着这个温柔地揉自己头发的女人,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晏清许,晏清许。 在后来很多个日子陪在她身边,资助她的晏清许,在后来很多年都耐心教导她,为她带来希望的晏清许,在后来几年,给她写了很多信,带她去很多地方玩的晏清许,在她成年那晚,和她交缠的晏清许,在她整个青春期,没有缺失她一次生日的晏清许,在相识的岁月里,引导她表达自己感受,告诉她[你要幸福]的晏清许。 却因为一场意外,永远失去了。 眼睛湿润了,眨了又眨。 姜幼棠握着咖啡杯缓了一口气,压抑着声音说:“好久不见,我们已经……6年没见面了。” 晏清许没说话,姜幼棠盯着这人的背影,鼓足勇气压低声音说:“那年你走后,我从师范大学退学,复读考上了枫大。毕业后我留在了这里,实习时去了星美并留下,星美是一家不错的品牌策划公司,我在里面学到了很多。三个多月前我从星美离职来了欧瑞,前不久刚过考察期。” “佑安始终不愿意去上学,我只能在家给她报网课,至少让她多学点。得知她喜欢画画,我给她买了电脑和数位板,还有一些教程,她现在已经可以接点小单子赚钱了。”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我很喜欢欧瑞,这里给了我很大的成长空间,我也希望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我们没有再见面后,我很难过,即便我来到枫城也找不到你,但我有听你的话。” “你跟我说的话,我一直记得。你说,你希望我可以找到一生所爱的事物,你更希望我可以开心快乐地长大。” “我长大了,你离开时我18岁,现在我24岁,但我不快乐,我知道那次意外……” “姜幼棠。”晏清许打断了姜幼棠的话。 姜幼棠看着晏清许低垂的眼,意识到晏清许想说什么。 她请求着,请求晏清许不要继续说。 但晏清许还是说了。 “所有证据都证明,你奶奶是我撞死的。”晏清许转过头,漠然地看姜幼棠颤着双睫流下眼泪,“我坐了六个月的牢,直到我的律师团队找到疑点重新上诉,才把我保下来。但我开车碾过你奶奶的身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之后我失去了集团股份,在我坐牢期间,我的管理团队被我哥哥解散,我的初创品牌被其它子公司抢走,我失去了欧瑞,我什么都没有了。” “可你不必为此感到抱歉,即便我从未认识过你,即便我不去资助你和你有牵扯,我也会走到这个局面。”想到过去,晏清许平静地偏过头看向正在拍摄的人们,再适时收回视线,望向姜幼棠。 她对颤抖着流泪的姜幼棠无动于衷,缄默地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放在桌面上,又掏出一块巧克力轻轻压上去。 “宁宁很喜欢你,不惜用自杀威胁我们这些长辈,我们没有办法,只能认可这段关系。”晏清许转过身子,背对着姜幼棠,一字一句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似乎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她年纪小,不懂事,被宠坏了,但事已至此,所有人都只能接受。听她的描述,你们很相爱,那就好好在一起,不要多生事端。” “至于你和我……”说到这里时,她停下了。 姜幼棠仓皇地抬头。 而后,听到了淡淡的笑意,没有过多情绪,礼貌的笑意。 “我们现在的关系就是最好的关系,你可以叫我晏总,也可以叫我一声姑姑。”晏清许沉静地说着,在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 时间变得慢极了,又好像回到了过去。 姜幼棠无数次回忆起那天,六年前的法院里,戴着镣铐的晏清许疲惫地站在被告席位,法官宣判庭审结果时,两滴冰凉的眼泪从眼角流出。 她朝被法警带走的晏清许大呼着不是这样的,她大喊不要带走晏清许,大喊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被晏清许从困苦中拉起来,晏清许却因她入狱。 她觉得从她认识晏清许开始就在无限接近幸福,但为何幸福如履薄冰。 为何,为何是她致使晏清许不幸。 她问了自己六年,始终得不到答案。 很快,晏清许说:“而我和你的那些过去,你不必介怀,那没有意义。你我就当作,从来没认识过。” 她把纸巾和巧克力往桌面上推了推,这时蒋韶仪打完电话回来,她和蒋韶仪说了句“走吧”,两人一起走出了拍摄场地。 身后是工作人员嘈杂的声音,喧闹罩住了一切,姜幼棠木然望着那张纸巾和巧克力。 laderach巧克力,和那天宋琅给自己吃的一模一样。 那些过去,她没有忘过。 却觉得,一切早已发生,也已无力回天。 纸笔落下的命运二字,从来都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人似乎,永远战胜不了所谓的命运。 但是,姐姐,我无法不介怀,我不想我们的过去毫无意义。 我不想永远地失去你。 堵在眼眶的泪像洪流一样涌出,她转头朝大门那里望去,晏清许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追出去! b:留在原地,默默哭泣(呜呜呜) c:收起情绪,开始工作(牛马来劲了)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写这章时一直在掉眼泪,太能共情了,好可怜的小姜啊,好无奈的命运啊![化了] 冬天到了,冬天到了,宝宝们要保护好自己的手脚,生冻疮时真的很难受,尤其是手脚都生冻疮时,太难受了,作者菌现在手上也有冻疮愈合的痕迹,太能共情小姜了呜呜呜[爆哭] 小小的小姜拿着钱去找晏总,结果在道路尽头看到了教堂 天啦天啦,这是什么神的救赎啊![爆哭] 小姜小姜,以后的冬天,你的手不会再生冻疮了,想尽办法把姐姐追回来,以后要好好的啊![爆哭] 俺不中了,俺一直在哭[爆哭] 第5章 年初姜幼棠在星美年会上拿了新人大奖,不多不少,5000块。 丝毫不意外,她是全组走得最晚的,也是进步最大的新人。 她很高兴,这是一笔可以存起来的额外收入。 想着给家里添置东西的时候,注意到了自己的床。 第10章 14岁时晏清许给她买的席梦思床,睡到了24岁,好像还不旧。 那个再相逢的除夕,晏清许决定资助她后,给她买了很多东西。 她也在普普通通的13岁,正式拥有了[母亲]。 她有了保暖的衣服鞋子、崭新时尚的文具、摞成小山高的教辅资料,还有每天都会送到家里的牛奶。 家里缺口的屋顶被补上了,多了一位不用自己发工资的护工,多了一张轮椅,还多了一张柔软好睡的席梦思床,以及很多很多不会让她感到饥饿的食物。 她吃饱了饭,开始长个子,开始进入迟来多年的青春期,开始藏起对一个人的心动。 晏清许在遥远的枫城,坐火车过来会花上50个小时,即便坐飞机,换乘来到小镇,也要花十几个小时。 姜幼棠没有奢望过晏清许会经常来看自己,她知道,一个学生,最珍贵的是金钱,一个忙碌的成年人,最宝贵的是时间。 但她会在很多时候看到晏清许风尘仆仆地过来,踏着四季,踩着鲜花、落叶、飞雪,来到她身边。 不能见面的时候,晏清许要她给自己写信,见面的时候,晏清许的手掌盖在她头上,问她是不是长高了。 她涨红着脸点头,嗯,长高了,也想长得像姐姐一样高。 晏清许也会提前写信给她,告诉她,自己什么时候去北城。 她接到信,数着日历上的日期等啊等,等到了那天,早早跑去火车站,看站门口一个又一个旅客出来,仔细找到晏清许的身影。 姜幼棠讨厌在冬天等晏清许,她要骑着晏清许给她买的自行车去镇上搭公交车,坐1个小时的公交车去县里,再坐2个小时去市里的火车站。 晏清许从站台出来的时候会拉住她的手,但她的手是冰的,冰得晏清许的手都不热了,这会让她愧疚。 她也讨厌在寒冷的冬天和晏清许说再见,北城的冬季总是漫天大雪,天空和江水冻在一起,春天似乎永远不会抵达,而那种寒冷会加重人的孤独感。 她害怕晏清许离开,她不想说再见。 她因为不舍,常常不敢去送晏清许,却忍不住在晏清许离开后,追着去市区和郊区衔接的田野处,看那趟列车开远。 北纬53°的北城,零下40度的风雪里,她踩过厚厚的积雪,大声呼喊晏清许的名字。 她看着列车轰隆隆驶过,那根名为离别的刺,又开始在她心底生长,长到再重逢时开出花,看花盛开、凋落,反复如此。 她的眼里总是蓄满了眼泪,从不再发皴的脸颊旁滴落,凝成一个小冰花。 15岁那年,姜幼棠初潮。 那时是寒假,晏清许正好也在北城,带她去市里玩,订了暖烘烘的小旅馆。 一间房,两张床。 一夜醒来,她的秋裤被经血濡湿,羞耻到哭泣的时候,晏清许给她买了新的秋裤和内/裤,教她怎么垫卫生巾,给她洗沾血的内裤和秋裤。 姜幼棠站在洗手间门口,看晏清许给她洗衣服。被冲得变成淡粉色的血渍从晏清许的指缝里流出,她定定望着,眼角酸酸的。 晏清许给她肚子上贴了暖宝宝,安慰她不要害怕,告诉她来月经时期不能做的事,还告诉她,幼棠,你真的要长大了。 姜幼棠望着晏清许的眼睛,想问什么,又马上止住。 晚长个子的人要长大了,但长大了又能做什么,能和你在一起吗,姐姐。 她知道,她再没有机会遇见像晏清许这样的人,那些对视却沉默的瞬间,她想了千次万次,要如何把“我喜欢你”宣之于口。 但她只是一株被母亲浇灌成熟的稻谷,饱满的穗子是低垂着头,细小的虫蚁爬上来,提醒她只能做那只小尾巴。 现在,连小尾巴都做不成了。 她毁了晏清许的一辈子,但她真的不想当作从来没认识过。 拍摄团队喧闹着,两行清泪从算不上精致的妆容上滑过,耕出明显的水痕。 想大哭一场,但这个时候,连难过都不合时宜。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用指腹揩过眼泪。 那次意外后,长达六年的不见面,早让她明白晏清许的意思。 但倘若她真的听晏清许的话放弃,也不会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就当,没听过晏清许跟她说这句话。 低头拿过巧克力和纸巾,默默揣进口袋里,姜幼棠转出小厅往拍摄的方向走去。 拍摄团队还在调整,核对好脚本温野转回头,瞧只剩姜幼棠一个人,问:“晏总是走了吗?” “嗯,走了。”姜幼棠点头,“应该是有别的事。” 温野哦了一声:“她回来后是挺忙的,能抽空来这里看看已经很不错了。对了,刚刚她身边那位蒋小姐,你认不认识?” 蒋韶仪吗? 想起这个女人,便有些不开心。 姜幼棠耸耸肩否认:“不认识,我哪里会认识晏总的朋友。” 温野抿唇笑笑:“现在不认识,以后肯定也是会认识的,毕竟你是晏宁的对象,你和蒋小姐肯定会见很多面。” 话里话外,多了点不知意味的调侃。 温野拿着脚本,左手腕转动一个小小的弧度,肩膀放松,那头齐肩卷发,在灯下像一颗剥开皮的栗子。 手掌握住咖啡杯怔了片刻,姜幼棠转眸对上温野略带八卦的视线。 [晏宁女友]这一身份,知道的人并不多,即便是自己所在的品牌部,也只有林澜和叶知允知道。 温野和她们……会互通有无? 察觉到好奇的味道,温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慢声说:“你和晏宁的事,其实是晏总告诉我的,她还跟我说……” 晏清许告诉别人,自己是晏宁的女友? 忽然警惕起来。 姜幼棠忙追问:“她说什么?” “哎哟。”温野拍了下脑袋,蹙着眉心叹气道:“你看,我又给忘了。” 转而弯着眼,稍稍偏头对上姜幼棠急切想知道答案的神情,顿时,略显锋利的眉往上挑了挑,温野笑问:“你怎么总是想知道晏总跟我说了什么?你这么好奇?我也没觉得你是很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啊。” 一个问题没得到答案,反倒是把问题引到自己身上了。 这叫什么来着? 思索半秒,姜幼棠脑子里蹦出一个词。 自找麻烦。 人不该有这种好奇心。 “晏总是老板,我肯定会有点好奇她对我的看法。”怕展现出不好的情绪,姜幼棠撩了下头发,不着痕迹地转过身去,“不过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我倒是想知道那个蒋小姐是谁。” 话题就这么越过去了,温野拿着脚本走到一旁椅子坐下,姜幼棠跟着过去。 “当初晏总深陷丑闻风波,是蒋小姐帮晏总找了律师团队,最后才成功脱罪。”温野翻了下脚本说着,慢悠悠补充:“那时候晏总是挺凄惨,不过得到蒋小姐这么个挚友,算是因祸得福吧。” “那个律师团队很有名,浔城红圈律所大律师,非常靠谱。后来晏总还和那位大律师成了好友,还经常一起打马球呢。”温野自顾自说着,眼睛一瞥,身侧这位[好奇宝宝]正在发呆。 看了会儿,温野问:“在想蒋小姐?” 姜幼棠回过神儿,摇头:“哦,没有,晏总会打马球?” 垂头看脚本的时候,发丝垂落,温野的指勾了下发,嘴唇弯起一个弧线,继而发出稍显愉悦的声音:“晏总会什么都不意外,尤其是这种烧钱的爱好,从她那次丑闻之后,她有空就玩。” 温野伸出手指,边数边说:“高尔夫,帆船,击剑,马球马术,哦,她还有很多名贵的跑车。” 说完,想等着听到一声惊呼,意料之外,没有什么反应。 温野侧过身子,看姜幼棠又在发呆,张张嘴,又闭上嘴。 哦,完全不在线。 看来对晏总本人兴趣不大,那就不继续聊了。 // 上午的拍摄结束,姜幼棠跟着温野去用餐。 刚收拾东西,温野握着手机过来道:“小姜,我还有事,不跟你们一起用餐了,你跟着南希她们一起去,她们在门口。” “好。”姜幼棠挎着包点头。 姜幼棠跟市场部其实不算太熟,如果不是她的案子正好符合温野的审美,可能她也不会跟这位传说中[邪恶的reba]有太多交集。 这个reba并没有很邪恶,反倒,性格很温和。 当然,也有点老年人记性。 “你们好,温组长要我跟你们一起去吃饭。”姜幼棠走到门口,看到门口那处站着三个人。 一个碎碎的中长发,一个单边侧麻花辫,一个鲻鱼头。 站过去,三个人齐齐看过来。 鲻鱼头正在打电话,不是特别高兴:“不来吃饭?不来吃饭你要干什么?什么?打无期迷途?你有病吧?啧,随便你了,爱吃不吃。” 第11章 姜幼棠没吭声,那个鲻鱼头挂完电话往这边走了走,打量姜幼棠几眼道:“你就是小姜吧,我们订了火锅,就在附近,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嗯……介意吃火锅吗?” “不介意,谢谢你们。”姜幼棠颔首。 虽说跟温野稍微熟点,但姜幼棠跟温野的组员着实不熟。平时和温野工作交流,全靠案子在温野那边被截走后,和温野去小会议室沟通,暂时还没有跟组员们交流过。 目的地是银泰百货的叁步梯榆城老火锅,离博物馆很近,不到2公里,溜溜达达便过去了。 路上这三个人跟她主动介绍,鲻鱼头叫夏南希,碎碎中长发叫季时琳,侧麻花辫叫向梦漓。 上午工作的时候姜幼棠留意过她们,在现场来回奔波,很是忙碌。 姜幼棠对初认识的人不是特别热情,但也不会一句话不跟别人说。 晏清许教过她,先观察,再表达,与人之交淡如水。 看这几人没什么心眼,满脸疲惫社畜的模样,姜幼棠也不紧绷着,跟着去银泰一楼找到店坐下。 点的是四~五人套餐,店员核销完,几人调好酱汁坐等上菜。 刚坐好,对面幽幽问道:“我听说……你跟集团千金晏宁谈恋爱了,你是……拉拉啊?” 姜幼棠正低着头,听到这一问,抬头,这三人都盯着她看。 啧。 合着和晏宁是好闺蜜的这套说辞,只有自己组的几个普通同事信了? 其实姜幼棠并不介意别人跟自己聊起晏宁的事,她不是很在乎这段关系,毕竟晏宁也不是很在乎。 但跟陌生人谈论这种事,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嗯,是啊。”姜幼棠自顾自倒了杯温茶,点点头,“你们听谁说的?” 三个人对视一眼,齐声说:“道听途说。” 算了,懒得去追究这种无所谓的事。 姜幼棠喝了口茶,没有接着说话。 提问她的人,季时琳,撑着下巴眯眼笑着说:“其实我们也只是好奇啦,你跟集团千金恋爱的话,跟晏总也沾亲带故的了。上午的时候我还特地留意了一下你,你和晏总一起过来,你们还一起聊天了呢。哎,你感觉晏总怎么样啊?好说话不好说话?” 姜幼棠握着茶杯,轻轻吐出一口气。 实话来讲,以前的晏清许很好说话。 现在的晏清许,不想跟她有关系,当然不好说话。 心脏一阵绞痛,姜幼棠假装思索了一番道:“还可以吧,有点紧张,没注意。” 季时琳伸出手挥了挥,眯眼笑说:“我懂我懂,我面对老板我也紧张,而且算下来她还是你的长辈,要喊老板,也要喊一声姑姑。” 姜幼棠注意眼前的人,大大咧咧的,挺阳光。 很快,季时琳倾身指着斜对面,也就是姜幼棠旁边的人,向梦漓,跟姜幼棠说:“喏喏喏,梦漓和你一样,她也是拉拉,她也有女朋友呢。” 被点名的向梦漓一愣,有点尴尬地跟姜幼棠致意:“呵呵,对,没错,我是拉拉。” 姜幼棠淡淡哦了声。 季时琳有点感叹道:“哎,咱们欧瑞的拉拉还挺多的,难道员工90%都是女性,就会生产出那么多拉拉吗?” 一旁的夏南希切了一声:“天天对拉拉那么好奇,知道谁是拉拉就兴奋得要死,不知道的以为你也是拉拉。” 季时琳忙坐直身子,拍着胸脯郑重强调:“那绝对不会,我可是铁直女,掰都掰不弯的铁直女,我只是对这个群体有好奇心而已。” 话锋一转,季时琳往夏南希身边凑了凑,“倒是你,你看看你这狼尾,这不t吗?” 夏南希当场怒了:“什么t不t的,女的剪鲻鱼头就是女同啦?能不能别刻板印象了?!” “呐呐呐,恼羞成怒了不是?” “季时琳,我看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看看看,小t发飙了。” 夏南希个子比较小,顶多到季时琳耳朵那处。被嘲小t后,当场怒了。 但。 夏南希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仅仅选择和向梦漓换了个座位。 姜幼棠噗嗤一声笑了。 夏南希狐疑:“你笑什么?” 姜幼棠老实回答:“我笑你们关系很融洽,我们那组从来没有这样的氛围。” 季时琳表示赞同:“我同意,甚至你们整个部门都是有问题的,因为你们有一个问题最大的总监,林澜。” 正说着,饭菜陆陆续续上齐,吃饭聊工作上的事有些晦气,夏南希嚎了一句,季时琳赶忙收声。 下午的拍摄正常进行,姜幼棠和三人吃过饭熟悉了些,自然而然多聊了几句。 收工下班前,姜幼棠加了三人的微信。走到地铁口时才想了什么,赶忙拉了个群,问午饭aa的事。 季时琳:[温姐报销,不用a啦] 夏南希:[出来工作,温姐都是会买单的,以后记得] 姜幼棠:[好,谢谢温姐] 发完消息,姜幼棠乘电梯下去。 思绪飘来飘去,挤进车厢后还在迷迷糊糊。 一整天,除了工作的疲惫,只剩晏清许的决绝。 除了用工作麻痹自己,转移注意力,再没有别的办法。但从工作状态抽身,那股强大的压力感,又涌上心头。 她缩在角落里,地铁快速驶过,聒噪得耳朵疼。 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找到向梦漓的聊天框。 咬了咬唇,打字过去。 姜幼棠:[想问你一个问题] 姜幼棠:[我有一个朋友,她也是拉拉,她和她女朋友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分手了,现在她想追回她女朋友,但她女朋友劝她放弃,她不想死心,但时不时会因为女朋友的态度有点难过,那该怎么办?] 很快,对面发来了回复。 向梦漓:[简单啊,稳住心态,先死缠烂打一段时间,软的不行来硬的,实在不行就曲线救国] 姜幼棠:[曲线救国是什么意思?] 向梦漓:[很简单,先退步,不过多打扰对方,随后提升自己吸引对方,然后来点回忆杀,接着慢慢融入她的生活,最后,温暖她,唤醒她对你们曾经美好的感知,趁热打铁] 向梦漓:[但如果对方真的很坚决,那就早点放弃] 疲惫的眼睛突然睁大,定定看着这几行字。 病急乱投医,投了个军师吗? 姜幼棠:[你说得好有道理] 姜幼棠:[谢谢你] 姜幼棠:[你懂得好多啊] 向梦漓:[嘻嘻,我跟我对象分分合合,十年了,还在一起,早就摸索出经验了] 姜幼棠看着向梦漓发出的消息,恍然大悟。 看来,是个恋爱专家。 不知怎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也许是终于和晏清许说话了,也许是,把心里那番话倾诉了出来,还获得了解决方案。 走出地铁站,浑浊的云里裹着一轮弯月。 后天开始有强降雨,上下班路上冷,得多穿点衣服才行。 姜幼棠往路边站站,抬头看天上那轮月亮,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没多修图,低头把图片发到朋友圈。 配文: 好久不见 点击发表,垂头看着已发出的朋友圈,眼睛还是酸的。 姐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十分钟后,向梦漓把图文截下发三人小群里。 夏南希:[截人家朋友圈干嘛] 季时琳:[拍得可以啊,怎么了?] 向梦漓:[嗯……] 向梦漓:[没事] 向梦漓:[其实我今天一直想问小姜一件事,但你们聊得开心,我就没问] 季时琳:[问她什么啊?] 向梦漓:[我今天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姜在和晏总说话,我看到小姜哭了,哭得超级难过,我都觉得小姜哭得要死了] 季时琳:[(震惊jpg)] 季时琳:[不是吧!小姜怎么不说啊!] 夏南希:[该不会……] 夏南希:[晏总不同意小姜和晏宁在一起,所以把小姜威胁哭了?] 季时琳:[豪门确实难进,感觉小姜也不是那种大富大贵的人,晏总很苛刻,晏宁那边估计也不好惹] 季时琳:[哎……] 季时琳:[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 月底来得很快,但,姜幼棠对时间快没什么实感。 她没有多余的机会和晏清许见面,一个乘普通员工电梯的,和乘总裁电梯的,一个在16楼活动的,和28楼活动的,八百辈子也见不到。 就连晏霖森的生日宴,也见不着人。 向梦漓的方案很好,但…… 见不着人,如何实现。 只有下个月的集团周年庆了吗?或是,年会? 那也太久了,久得…… 第12章 姜幼棠揩了下眼角,也未免也太久了。 六年不见,她忍得住,现在已经见过两面,怎么也忍不住了。 她承认她很贪心,但她真的忍不住了。 周五是晏霖森的生日宴会,临下班前,晏宁发来消息。 晏宁:[棠棠姐,我叫我司机去接你,你早点过来,我等你] 姜幼棠面无表情地在键盘上敲字。 姜幼棠:[好,知道了] 到六点,姜幼棠收拾包起身。 她提前两天把该完成的案子完成,只为了给今天晚上留下充足的赴宴时间。 刚准备走,叶知允也站起来了。 “亲爱的,你要下班了?”叶知允微笑着问。 姜幼棠环顾四周,组员们都在忙自己的事,估摸着再加两三个小时才能下班。 对欧瑞来说,这种加班程度,司空见惯。 “对,我有事。”姜幼棠如实回答。 “我这里还有个小案子,你帮忙一起做吧,凭你的能力,几分钟的事。”叶知允冲姜幼棠招招手。 平心而论,晏清许不去参加晏霖森的生日宴,姜幼棠也不想去。 但她也不想屡次在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还要帮叶知允做案子。 以前她为了回报叶知允的善待,心甘情愿。 现在不是了。 她的真诚早就被丢进垃圾桶,又何必再硬着头皮对这样的人感恩。 何况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只是按时下班而已。 “我今天有事,组长,帮不了你。”姜幼棠礼貌笑着回答,身子一侧,快步出门。 乘电梯来到b3,姜幼棠低头看相册里保存的晏宁的车的车牌号,和停车的地点。 a区,16号。 姜幼棠喃喃着这个坐标,往a区移动的时候,身后有车辆驶过来的声音。 恰好瞄见a区16号,快步移过去,身后的车打着灯停下。 姜幼棠好奇地回头。 后车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熟悉的一张脸。 蒋韶仪挥挥手:“姜小姐,又见面了。” 姜幼棠瞄向车身,眼熟的深灰色车,好像是宾利batur。 迅速来到车前看了看,车牌号…… 啊! 就是那天差点撞到的豪车! 砰。 蒋韶仪下车,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唤了一声:“姜小姐。” “你好,蒋小姐。”姜幼棠颔首。 蒋韶仪穿的衣服有些端庄,像是要参加什么宴会,她走过来缓声道:“我们要去晏董的生日宴,宁宁邀你过去了没有?” 姜幼棠赶忙点头:“邀请了,我正准备过去。” 蒋韶仪指了下车说:“不如一起去吧,这样方便些。” 姜幼棠准备拒绝的时候,蒋韶仪往副驾那处走,转头说:“我坐副驾,你坐后排吧,清许也在后排。” 一瞬间,血液凝固。 晏清许,在后排坐着,要一起去晏霖森的宴会? 之前不是说不去吗? 姜幼棠愣在原地。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坐晏宁司机开的车 b:坐晏清许的车 c:不去了,拐回去加班(好牛马,欧瑞造)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小姜:[爆哭][爆哭]姐姐,姐姐,你怎么就不要我了啊,我不要,我不要啊!我只是一个小员工,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开会,不能和你同乘电梯,我见不到你,我好难受啊! ([抱抱]听说要和姐姐坐后排后) 小姜:[求你了]所以会有人要我回去加班吗 第6章 视线挪移到后排那处的车窗,颤着双睫,脚步迟迟没有往前移。 坏事了。姜幼棠想。 惊喜从天而降,居然连接受的能力都丧失了。 愣着的时候,身后响起开门关门声,还有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姜小姐。”晏宁的司机张妙小跑过来,微微颔首,“二小姐要我……” 说着,停顿片刻,目光落在深灰色的宾利上,还有蒋韶仪身上。 这辆车是晏清许的车,蒋小姐也在的话…… 张妙明白了什么,问道:“姜小姐是要跟晏总一起去吗?” 姜幼棠被问住了。 要一起过去吗? 呼吸被吊起来,嗓子眼里堵着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按照晏清许之前的态度,即便坐过去,也会被赶出来的吧。 姜幼棠掐着指尖低低出声:“我……” “好,那您这边和晏总一起去吧,我跟二小姐联系。”张妙眼角弯弯,和和气气的。 副驾门口站着的蒋韶仪也跟着说:“是啊,一起去吧,方便些。” 怎么都躲不过了,再拒绝反倒显得自己矫情。 姜幼棠转头看后座的车窗,这辆车的车窗做了处理,从外面看,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任何,坐里面的人倒能看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算了。坐吧。 “好,麻烦你们了。”姜幼棠点点头,偏过身子跟张妙说:“张姐,让你白跑一趟,不好意思。” 张妙笑着摇头:“没事,不麻烦,我在后面跟着你们。” 抬起脚步往后排那处车门走去,姜幼棠想着怎么和晏清许解释。 [晏总,大家盛情难却,我只好坐进来] [我也不想坐的,不要怪我] [你赶我走的话,是不给大家面子] 反反复复在心里念叨,一开车门,扑面而来的木质香,紧接着,愣住了。 本该空着的座位上,竟坐着晏清许。 冷而艳丽的侧影,像从海里跳出的月亮,瓷白的肤冻在指尖,项上沉重的harry winston在眼里凝固成小颗小颗的珠花,稍稍一跑神便不见了,游移到那双灰蓝色的眼珠里,晶莹的,像被泡在海水里,阳光一照,微波荡漾。 银白色的礼服上倾泻了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饱//满被纤细的带子托起来,一双长腿被长裙掩住,留下两只赤//裸的臂,右手点缀着patek philippe,安静地放在膝上。 姜幼棠呆在原地。 大脑有点空白,却还是习惯性往一个地方瞄去。 丰盛的满,看过了,眼角酸得发疼。 被自己牙齿舔咬过的樱桃,这些年,是否被别人咬过。 晏清许保持缄默,一动不动坐得直直的,姜幼棠有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堵门?不让进? “姜小姐,怎么了?”蒋韶仪瞧姜幼棠站着,忙过来看情况。 待望见晏清许坐在自己刚刚坐过的地方,愣神片刻。 几句话的功夫,就换了个位置? 晏清许肆意惯了,友人也知道她的性子,不会对她的行为进行劝阻。 蒋韶仪只能笑着跟姜幼棠说:“姜小姐,你从旁边上去吧,清许可能喜欢坐这边。” 可是,不会被拒绝吗?姜幼棠没有动作。 一秒,两秒,三秒…… “坐。”晏清许沉声开口。 “是。” 几乎在[坐]字刚落下的瞬间,姜幼棠轻轻合上门,走到另一侧开门,俯身捂着裙子坐进去。 密闭的空间里,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姜幼棠默默调整呼吸。 她不是特别想参加这个宴会,因此穿得不是多么华丽。 这几天下雨,晚上气温骤降,还是工作日,她怕冷便穿了衬衫、马甲,外面是件绀色外套,下身是格子裙,黑色长袜裹住修长的腿,脚下是一双有点高度的皮鞋。 跟晏清许比起来,实在幼稚。 早知道打扮得更好看点。 把黑色小包妥善地放在腿上,前排蒋韶仪系上安全带回头跟她道:“我下午还跟清许说,要不要让她问问你,你要是也去,直接捎你过去。结果她跟我说……” 话忽然卡在这里。 哎?怎么跟温野一样,说话还吊人胃口。 姜幼棠愣愣地问:“什么?” 蒋韶仪抿唇笑说:“她说她没你微信,没办法问你。” 气氛安静了些许,姜幼棠抓着包转向晏清许。 晏清许不吭声,也没顺着蒋韶仪的话来。 僵住了。 车缓缓启动,司机戴着白手套安静地开车。 蒋韶仪瞧两人不说话,赶忙打圆场:“加老板的微信不好,但是加姑姑的微信,没什么不好的。宁宁还想着要你们关系好一点,前两天还特意跟我嘱咐,说要是你们俩遇上了,让我站中间说点好话。” 晏清许仍旧不言语,蒋韶仪翘着唇角同晏清许说:“好啦清许,再怎样也不能跟小孩子计较,做大人的还是要包容点,加个微信吧。” 身侧的人仍旧冷冰冰,一动不动。 姜幼棠是想要加微信,可是按照这种情况,即便加了,自己也会被设免打扰,然后折叠消息的吧。 反正坐上来了,不加微信也没事。 第13章 姜幼棠也选择沉默。 蒋韶仪便被晾在那儿了,左不理自己,右不理自己。 真尴尬。 姜幼棠注意到蒋韶仪的为难,与人社交时,姜幼棠习惯性关注她人的状态,确保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不让社交冷场,不让人们感到不舒服。 这是晏清许教给她的,以往,晏清许也是这样做的,甚至是教科书级别的社交。 但现在,晏清许可以随随便便让人感到尴尬。 即便是好友,也不例外。 “我平时也没什么事要找晏总,不用加了。”姜幼棠赶忙出声,免得让蒋韶仪一直尴尬,说完,快速瞄了晏清许一眼,声音低了一点:“而且晏总那么忙,打扰她我还是挺过意不去的,如果我要有什么事找晏总,我可以喊晏宁。” 蒋韶仪欲言又止,转过头看了一眼晏清许,看这人脸色冷冰冰的,也不再多说什么,“行啊,你不愿意加就不加了,嗷,你加我的吧,有事也可以找我。” 说完,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伸过来。 姜幼棠赶忙掏出手机扫码,扫完看到蒋韶仪的暹罗咪咪头像,挑眉问:“蒋小姐,这是你家的猫吗?” 谈起自己家的猫,蒋韶仪颇有兴趣:“是啊,她叫豆豆,今年三岁了,你有养猫吗?” 姜幼棠摇头:“我没有养,因为没有太多时间,但是我很喜欢云吸猫,我……” “咳。”身侧的晏清许忽然咳了一声,视线投递过来,深邃的眼窝下,那双灰蓝的眸子隐着一丝不快,“你说够了吗?” 姜幼棠顿住。 细密的雨珠落在车窗外,整个枫城在十月底从深绿慢慢走向浅黄。 彼时下班高峰期,车子驶过水痕冲进车水马龙,车灯的影子映照进来,给晏清许的脸增添一层鬼魅的暗影。 冷冷的音调,压下的眉,眼神漠然得像是要吞噬她,以往不曾见过。 缓了口气,那股无名的威严又往身上压,越盯着那双眼睛,越觉得胸闷,窒息。 不敢再多看,也不敢再说话。 姜幼棠收回视线,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张妙的车老老实实跟着。怕是多说一句,都要被赶到张妙的车上。 “对不起。”她握着手机靠回椅背上,不再吭声。 蒋韶仪挠挠脸,没言语。 她习惯晏清许的性格,早在处理那桩丑闻前就得知这位晏氏千金性子冷漠,不爱与人交际,比较自我。认识之后,发现比传言中更甚,只有相处久了才不会有那种不适感。 也是,谁生活在那样的家庭,也不会开朗。 不过晏宁还挺开朗的。 哎。 蒋韶仪叹气。 不用争家产的人,确实比需要争家产的人活得轻松些啊。 一时间,车内恢复了寂静。 安静得只剩姜幼棠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的声音。 姜幼棠:[宁宁,我和你姑姑坐一辆车] 姜幼棠:[今天天气比较冷,我穿得比较多,可能不太适合宴会] 晏宁:[你过来就行] 晏宁:[冷了就穿厚点呗,谁规定参加宴会就一定要穿深v吊带戴闪亮大珠宝啊,搞那么华丽是要当女明星吗?] 深v吊带大珠宝? 姜幼棠垂下头,脸前的碎碎的发垂落下来,挡住她的眼睛。 她往右边斜去,瞄了晏清许一眼。 晏清许穿着深v吊带裙还戴大珠宝哎。 晏宁说得好精准。 该说她们俩真不愧是姑侄? 姜幼棠看着这句话抿唇笑。 姜幼棠:[你姑姑今天就这样穿] 晏宁:[天啊,她参加我爸的宴会居然会这样穿,她能来我都被吓到了] 姜幼棠:[我跟她一起坐后面还挺尴尬的] 晏宁:[没事,多跟她说说话,被讨厌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是很喜欢我] 姜幼棠:[我还以为你和她关系好,那我肯定也要被讨厌了] 晏宁:[反正我官宣出柜后大家都挺烦我的,别管了,你来了就好,没人管我做什么,我带你去我家溜达] 姜幼棠:[好,谢谢你] 跟晏宁相处或聊天时,她感到轻松。 她没觉得她和晏宁是一对情侣,年龄原因,她更觉得晏宁是她理想中的妹妹。 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有脾气但不对自己发,而且,不用自己照顾。 妹妹。 理想中的妹妹。 是谁都不会是姜佑安。 但自小被规训出的责任感,让她从来没有放弃姜佑安的想法。 准备退出聊天时,工作群里被艾特。 叶知允:[宝~这个案子需要修改一下] 叶知允:[后天我要看,你明天改一下] 姜幼棠蹙紧眉心。 明天改?明天是周六。 这个需要修改的案子定好周二提交,周一修改也不迟,怎么叶知允偏偏要周日看? 除了故意的,姜幼棠想不出别的。 姜幼棠:[组长,我明天要接我朋友,没有空] 她没撒谎,她的大学好友伊晴从老家过来,在枫城买房了,她要去给伊晴接风洗尘。 叶知允:[宝,你可以接完再来呀] 叶知允:[不耽误的,你明天修改完就好,你可以在家修改呢(萌萌哒jpg)] 肚子里窝着火,发不出来。 姜幼棠烦闷地关掉手机,家里没安wifi,在家办公不方便,只能回公司。 姜幼棠:[知道了] 叶知允:[啾啾,宝你最好了,爱你爱你哦,到时候请你嚯奶茶~] 烦死了。 恶心。 哒。 高跟鞋轻轻踩下的声音抑制住姜幼棠逐渐泛红的思绪,跟着声音往右边看去,晏清许跷起二郎腿,裙下的高跟鞋纤细的鞋跟对准她。 模样仍旧是冰的,冷的,视线也不往这里看过来。 如之前所说,关系已是泾渭分明。 姜幼棠垂下头,并拢着膝盖头往左侧扭去,透过玻璃窗的反光偷瞄晏清许。 终点是云栖玫瑰园,晏宁跟她说过,这套房子花了4个亿。姜幼棠对4个亿没概念,后来算了算,以自己一个月八千块的工资来看,如果想赚4个亿,那得从夏朝开始打工。 4个亿。 她没想那么多,先把欠的债还完再说。还完债,生活总会轻松点吧。 但还完债,还有姜佑安要照顾。 生活好像一直都这么疲惫,没有好过。 即便无限接近幸福,也会一夜之间,全毁了。 到达云栖玫瑰园,司机赶去停车,姜幼棠一直注意着窗外,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中式合院,江南园林的既视感,跟着下车进去撑起伞,穿过曲折的小亭,更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庭院里有个小湖泊,夜雨下昏暗的灯照着几尾锦鲤,姜幼棠特意多看了几眼,在心里悄悄许愿。 前面的两人在聊天。 “你今晚真的要在这里住下?”蒋韶仪问。 晏清许不咸不淡地回答:“是,已经差人把我那间房收拾好了。” “你回你住的地方也不麻烦,怎么……好吧,我劝不了你,希望你今晚和他们和平相处。”蒋韶仪说完,转头跟身后的姜幼棠说:“姜小姐,你今晚也会留宿吧,应该会和晏宁住一间?” 姜幼棠下意识瞄了一眼晏清许的背影,身子是柔美得要掐出水来,但背影冷硬得不像话。 “不留宿,我明天还要加班,参加完宴会我还要赶回去。”姜幼棠老实回答。 眼睛又瞥向晏清许,发觉这人稍稍偏了下头。 “这样啊,周末加班挺辛苦的。”蒋韶仪感叹。 姜幼棠:“嗯,还好,只要把工作做完就没什么,习惯了。” 一行人没再多聊,慢慢往屋子里走去。 到门口时,管家已经在门口站着,推开门,客厅已经被装点成宴会厅,众宾客正热切地聊着天,听门口有响动便看去。 宋琅快步走过来,笑眼弯弯:“哇哦,我们的女王驾到了。” 说着,还提起裙子行了个礼:“女王大人,给您行礼了。” 宋琅、陈思华几人和晏清许自幼便相识,平时说话也没什么遮掩,还像以前爱说些玩笑话。 晏清许终于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嘴角往上提,灰蓝的眼溢出一点点星星闪闪的光,真漂亮。 姜幼棠正盯着晏清许看,宋琅喊了她一声:“姜小姐,你也来了。” “晏宁邀我过来的。”姜幼棠收回神,赶忙回答。 宋琅指了一个方向:“晏宁在那里,你去找她吧。” 跟着手势看过去,姜幼棠有些不想从这里离开,但她也没什么理由留下,垂头说了句感谢,抬起脚步离开。 宾客投递过来视线,她没有注意。 反正,反正不重要。 走过去时,看到晏宁正在和一个女人聊天。 第14章 两人在一个角落里站着,晏宁好像不是很开心,女人似乎在安慰她。 姜幼棠步伐放慢,把目光移到女人身上,头发盘起,鹅蛋脸,细长的眉,长相温温柔柔的。 是舒若宣吗? 再移了两步,晏宁似乎哭了。 舒若萱拿纸巾给晏宁擦眼泪,晏宁抹着眼泪,伸出了手,然后…… 然后晏宁忽然抱住了舒若萱,依偎在舒若萱怀里哭。 “晏宁。”姜幼棠喊了声。 转头看到来人,晏宁慌慌张张松开手,擦了下眼泪小跑过来。 “棠棠姐,你来了,不好意思,我刚刚跟我爸吵架了,没时间出来迎接你。”晏宁又抹了下眼泪。 晏宁个子比姜幼棠矮点,中分直发,垂到胸前,脸比较尖瘦,眉毛弯弯的,五官精致,穿着带蝴蝶结的短裙礼服,像只漂亮的小鸟。 身后的女人跟过来,晏宁忙介绍:“棠棠姐,这位就是我嫂子,舒若萱。” “你好。”姜幼棠率先问好,“晏宁经常跟我提起你,她说你对她很好。” 舒若萱颔首:“你好,姜小姐,宁宁也跟我提过你,她说你性格很好,也很漂亮。” 晏宁四处瞄了几眼,瞥见人群中正在和友人喝酒聊天的晏清许,拉拉姜幼棠的袖口道:“棠棠姐,我带你去看我姑姑。” 姜幼棠一愣:“我刚从……” 话还没说完,晏宁扯着袖子拉姜幼棠往晏清许的方向去,就好像这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姑姑!”晏宁跑到晏清许面前刹住脚,还没等姜幼棠站稳,忽然扯出姜幼棠的胳膊往姜幼棠肩上靠,一副亲昵的模样。 四周的人看过来,又窃窃私语起来。 晏宁并不在乎那些目光,紧紧拉住姜幼棠的胳膊,靠在她肩上说:“姑姑,这是我女朋友,姜幼棠!我很爱她,我不指望你能接受她,但我是绝对不会和她分手的,你们再劝我也没有用!” 这样高的音量一出来,宾客的目光都投向此处。 确切来说,都把注意力放在晏清许身上。 几位好友一副揶揄的模样,笑望着晏清许。 晏清许握着手里的酒杯,漠然对上姜幼棠的视线。 姜幼棠僵住身子。 被架在这里,大脑已经空了,更何况,是以晏宁女友的身份直面晏清许。 看晏清许不说话,晏宁有些着急:“姑姑,我的女朋友很好,她特别优秀,她是985名校毕业,还在星美工作过,她……” “你不用跟我介绍她。”晏清许移开视线,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是我员工,我会比你更了解她。” 了解? 以前,是很了解。 姜幼棠垂下眼睫。 她们在另一种层面上深入了解过,酒后的混乱缠绕,酒醒后的哭泣,后来无奈的妥协,以及再后来,晏清许握着她的手,让她了解她的构造。 以前,只要向晏清许撒娇流泪,什么都能得到。 现在,血流干了也换不来一次回眸。 姜幼棠低下头,晏宁猛地晃她胳膊,她只得缓慢地抬头。 晏宁继续抬高音量:“我话就放在这里了,你即便不认可我们……” “我没有说不认可你们。”晏清许再次打断晏宁,漂亮的眼睛夹杂一丝不耐烦,语气也有了起伏,“晏宁,别在我面前胡闹,能听懂吗?” 晏宁气势弱了许多,看看姜幼棠,看看晏清许,最后拉着姜幼棠好声说:“棠棠姐,我们被认可了,你喊姑姑吧。” “什么?”四周喧闹,姜幼棠有点没听清晏宁说什么。 晏宁指了下晏清许说:“喊姑姑。” 姜幼棠抿唇,不吭声。 喊……姑姑吗?上次晏清许也说过要她喊姑姑来着。 她转过身子和晏清许面对面,晏清许不看她。 还没听到她喊,晏宁有点着急,拉紧她的胳膊催促:“宝宝,快点喊呀,我们得到了世俗的认可,现在不喊,以后结婚了也是要喊的。” 结婚?? 在场几位瞪大了眼,宋琅捂着嘴啊了一声:“宁宁,你才19岁,想太多了吧。” 晏宁跺脚:“就要结婚,我们那么相爱,一定要结婚!” 姜幼棠自己都被晏宁这种发言震惊到了,什么结婚,手都没拉过,还结婚吗? 她有些可笑地摇摇头,再抬头,可能是错觉,总觉得晏清许眉毛在皱着。 “宝宝~喊姑姑呀!”晏宁着急催促。 姜幼棠没有别的办法,朝晏清许鞠了一躬:“姑姑好。” 晏宁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两杯酒,递给姜幼棠一杯,催促:“宝宝,跟我姑姑敬酒。” 姜幼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晏宁握住手腕强制性地和晏清许的杯子碰了碰。 砰。 清脆的声音。 晏宁也往晏清许杯子上碰了下,随后一饮而尽,还催姜幼棠赶紧喝。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姑姑。”晏宁抹了下嘴说,“她是你员工,你即便不对她有照拂,也不要为难她,我没有别的求的,就这样了,我带她去我屋子里玩,今晚我也不想和你们一起吃饭,不要管我们。” “你爱怎样怎样,这不关我的事,你谈她还是谈别人,我以后都不想管,反正你也给这个家丢尽了脸。”好像是被晏宁这句话激起了怒意,晏清许把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往前走了一步。 强大的威压感袭来,晏宁像只瘦弱的鸡仔被压得死死的,连同姜幼棠都开始后退。 “至于你女朋友,我跟她不熟,我懒得搭理她。” 撂下这句话,晏清许灰蓝的眼珠子里透不出一点光,像一汪死水,是清的,又像是浊的。 姜幼棠望着那双眼睛,却觉得,晏清许好像把她当空气。 这句话说完,晏清许转过身子离开这里,那群好友也跟着离去。 宋琅倒是拍拍晏宁的肩,劝她不要再惹晏清许,说完便走了。 晏宁在那些人走后松开姜幼棠,垂着脑袋,好像要哭出来。 姜幼棠低头问:“你还好吗?” 晏宁叹口气,摇摇头,努力扯出一抹笑:“没事,他们不管我们,我们也不要搭理她。我带你去我屋子里玩,别跟他们一起吃饭了,我让阿姨给你准备点吃的,然后你要是在这里留宿……” “我明天还要上班,不留宿了,等你开心点我就走。”姜幼棠说。 “好,谢谢你。”晏宁点点头,带她去楼上。 去往楼上,晏宁简单介绍了这里的构造,姜幼棠没仔细听,等介绍到晏清许今晚要住的屋子,她赶忙顺着看过去,记下了位置,方向。 去晏宁屋子里后,晏宁疲惫地趴在床上,也不怎么说话,就这么趴着。姜幼棠也没打扰她,安静地打开手机看案子修改的地方。 看完,想好怎么改后,再起身准备跟晏宁说些什么,发觉晏宁睡着了。 睡着了? 姜幼棠收起手机站到床边,确认晏宁睡着了。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安静地坐在屋子里,等晏宁醒来 b:去晏清许房间 c:下楼,找晏清许 d:回公司加班去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这个晏总,没办法说你[哈哈大笑] 费劲从自己的位置挪出来,小狗只能坐你坐过的位置 自己让小狗喊你姑姑,还让小狗和侄女好好在一起,真喊了你又急了[哈哈大笑] 哎呀,别急啊[哈哈大笑]以后有你急的 小狗小狗,楼上就你和宁宁俩人,宁宁还睡着了,你要干嘛呀[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7章 起身小心翼翼把被子拉起来,慢慢盖在晏宁身上。 “晏宁?”姜幼棠试着喊了一声,没听到回应,又喊:“晏宁?” 的的确确睡着了。 她抬手把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打开,再把大灯关掉。 “我先出去。”姜幼棠压低声音跟晏宁说。 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回头望去,晏宁老老实实睡在被窝里。 姜幼棠放心了,合上门。 有点高度的皮鞋踩在干净明亮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哒。 头稍稍往左边侧,目光锁定晏宁刚刚说的[晏清许的卧室]。 姜幼棠随手撩了下鬓边碎乱的发,直奔那间卧室。 过去后她把手缩在袖筒里,拽着衣角握住门把手。 轻轻一拧,便拧开了。 卧室里亮着,一副刚收拾好的模样,联想起晏清许说的已经差人收拾,那晏清许应该是还没进这间屋子。 慢慢走进去打量,人都在楼下客厅里,暂时不会有人上来,但偷偷潜进这里,姜幼棠还是有点害怕。 咔。 她又折回门口,把门反锁。 这下放心了。 第15章 嗅了嗅,屋子有淡淡的茶香,没有一丁点晏清许身上的味道,也没有什么东西。 也是,晏清许估计只在这里住一晚上,也不需要什么东西。 转来转去,最后站在衣柜前。 衣柜…… 容不得多想,姜幼棠拉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眼熟的衣服。 西装外套,裤子,衬衫,还有,孚乚罩。 三套西装,三件衬衫,三条孚乚罩。 孚乚罩随着打开衣柜的动作微微摇晃,她定定地看着,一颗被切开的青柠檬砸进眼里,半熟的苦和涩,把她淹没。 长大了却什么都不能做了,连喊一声姐姐都要道歉。 她咬着牙把三条孚乚罩扯下来拢在手心,忍着眼泪埋在上面深吸一口气。 时隔6年,她已经记不得晏清许的这里该是什么气味,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有点怕把它们弄坏了,再吸一口,小心还回去。 人被逼到某一种地步,是没有是非道德观念的。 姜幼棠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反正,她自己是这样。 从决定接近晏宁时就开始了。 是非吗,道德吗,要这些,有用吗? 怕妆花了,她小心抹去眼角的泪,脱掉自己的绀色外套和马甲以及衬衫,紧接着扯下衣架上的唯一一件白衬衫套在自己身上,再把自己的衬衫挂上去。 穿好,收拾整齐,拧开门锁出门。 刚踏上走廊准备往晏宁的卧室走去,楼梯那处飘来一抹孤冷的月影。 哒哒。 姜幼棠停滞在原地,呆愣地看晏清许慢慢走过来。 瓷白的肤,像月亮裹了一层银白的纱,那头柔软的卷发掠到肩头,随着轻而缓的步子微微晃动,睫羽下的灰蓝眸子沉沉的,在一片死灰里灼烧。 那人就这样走来,海色的眼移到她身上,又移开,高跟鞋在卧室门口停下,不曾言语一句。 “姑姑。”姜幼棠拽了下衣服快步走过去。 晏清许没有回应她这句问好,手握在把手上准备开门进去。 姜幼棠不知道她为什么上来,也不想让她直接进去,抢先问:“姑姑,你怎么上来了?哦,那个,晏宁在睡觉,我出来转转。” 冷场一会儿,晏清许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移开,身子往一旁错,和姜幼棠保持距离:“喝多了,有点困。” “好,我不打扰你。”怕遭嫌弃,姜幼棠不敢多说什么,攥着拳转过身。 转身走了几步,身后的人漫声问:“你不去家宴的话,怎么吃饭?宁宁跟后厨安排了吗?” 姜幼棠压下眉头摇头:“还没,我等她睡醒了再问。” “等她睡醒,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晏清许从门口移开身子,往楼梯那处走。 好像,没有被驱赶的感觉。 很平静,波澜不惊。 感知到这种近似善意的平静,姜幼棠转过身子跟上去。 “那,那我该怎么办?”她望着晏清许的背影问。 晏清许没吭声,自顾自踩着楼梯下楼往左拐,她便跟了过去。 走到一个小厅,晏清许平静地撂下一句话:“先等着。” 没等多久,一个端着托盘的女人跟晏清许一同进来。 托盘放下,是一顿简餐,胡椒猪肚鸡汤,一小碗米饭,一小盘蔬果。 下班之后一路赶到这里,什么东西都没进嘴里,到现在,仅仅闻着鸡汤的味道,嘴里便流口水了。 姜幼棠赶忙拿起勺子喝了几口汤,抬头喊了一声:“那个,姑姑……” 却只望见晏清许的背影。 门一开一合,晏清许从她视线里消失了。 姜幼棠起身追出去,穿过走廊来到客厅,看到晏清许跟那几个好友置身鼎沸的人群里,像雨天的白玫瑰,慢慢隐于模糊的视线。 算了。 姜幼棠往后退去,慢慢走回小厅,继续吃没吃完的饭。 今天她们说了很多句话,还穿走了一件衣服,她很幸福了。 今天没有饿肚子。 今天应该……没有被讨厌。 / 折回楼上,轻轻开门缓步移进去,屋内和走前一样安静。 晏宁还没醒,床头柜那处的小夜灯照旧亮着,姜幼棠走过去坐在床边,垂眼看晏宁的睡颜。 晏宁小小的脸颊上都是泪痕,眼角泛着红,眉头紧紧蹙着。 晏宁,你今天在伤心什么呢? 姜幼棠在心里问。 晏宁,你可以在这样的场合大喊大叫大哭,你可以在她面前胡闹,但我怎样都不能了。 我连和她更亲近点的资格都没有。 我真羡慕你,晏宁。 姜幼棠瘪着嘴,叹口气。 安静的时候总会胡思乱想,一个人的时候也会胡思乱想,只有工作时,或者身边热闹的时候,才会从纷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但,但。 有时候越热闹,越想晏清许。 也会疑惑。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也会难过。 为什么呢,我们就这样了吗。 伸手拉了下被子给晏宁盖了盖,她坐在床沿看了会儿,打开手机。 伊晴发来信息。 伊晴:[明天10点到机场,我直接回我新家,你不用接我啦] 伊晴:[你公司定位发一下,我去你公司转转] 姜幼棠:[(欧瑞国际大厦定位)] 姜幼棠:[16楼,到时候你上来就好,我去电梯口接你] 姜幼棠:[辛苦你过来啊,我请你吃饭] 伊晴:[你加班才最辛苦啦,我请你好了,你下次再请我,别跟我客气啊] 伊晴:[好棠宝,乖啊,你推辞了我会不开心的] 姜幼棠:[(笑)] 姜幼棠:[知道了,不推辞,下次请你] 伊晴是姜幼棠大学室友,俩人睡头对头,一起上下课,一起用餐。伊晴家算是小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却还是会和姜幼棠一起去兼职打工。 大学毕业,伊晴回家料理自家公司,偶然做短视频博主火了,便直接转行博主,两年赚得够在枫城买房,前段时间姜幼棠还联系她推广了一下某个新品。 关掉手机,姜幼棠发呆。 不管是和大学室友,还是工作中结识的善良同事,或是,现在的晏宁,只要把握在手里的情谊足够真挚,她都十分珍惜。 珍重生命中真挚的情谊,晏清许这样教过她,她一直记着。 想跟晏清许说,你走后,你跟我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想问问晏清许,你教了我那么多,为什么唯独没教过我怎么面对那样的离别。 发了一小会儿呆,被子被拱了起来。 姜幼棠回头望去,晏宁揉着眼睛慢慢起身。 “你醒了?”姜幼棠站起来问。 晏宁揉揉眼打了个哈欠,声音有点慵懒:“醒了,刚刚哭得我都困了。” 姜幼棠望着她打哈欠的动作,沉吟片刻问:“你心情好点了吗?我能提供什么帮助吗?” 晏宁耷拉着脑袋摇头:“不用麻烦你了,棠棠姐,本来把你叫到这里来就挺过意不去的,我姑姑又……哎……” 姜幼棠耳朵竖起来。 任何关于晏清许的事,她都格外敏感。 “你和你姑姑到底为什么关系不好?”姜幼棠坐在床沿问她,“你以前还没有跟我仔细讲过。” 晏宁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被姜幼棠一问,陷入了回忆。 跟姑姑为什么关系不好?明明以前关系很好。 过了一会儿,晏宁慢慢开口:“我一直都把姑姑当我的榜样,像我这样拥有一众封建残余的家庭,男性生来就是继承者,女人只能作为商业的棋子,要外嫁,要联姻。即便拥有继承权,也从来不会手握大权。” “但我姑姑是一个非常有力量的女人,她从小就非常优秀,我的爸爸,我其他叔叔伯伯,都会把她当竞争者。她性格又十分差劲,严厉、苛刻、刻薄,所以很多亲戚都跟她关系一般般。”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了,我姑姑照顾我比较多。”说到这里,晏宁有些丧气,“我就是个小孩,没人在意我会长成什么样,他们会给我很多钱,宠爱我,却不会把我当一个竞争者。” “我不想要宠爱,不想成为他们眼中漂亮的小鸟,我也想像我姑姑那样厉害。我……我从小就很崇拜我姑姑,可是,可是……”晏宁转过脸对上姜幼棠的眼睛。 姜幼棠看到她眼中的泪水,两汪浊水,蜿蜒而下。 是啊,谁会不崇拜晏清许,谁不想追随晏清许。 姜幼棠从兜里抽出纸给晏宁熟练地擦眼泪,像给姜佑安擦眼泪一样。 晏宁低头喃喃:“可是6年前……6年前我姑姑出事了,她撞死了人,她坐牢了,我爸爸趁她锒铛入狱抢走了她的一切。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只是个小孩,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入狱再出狱,和我渐行渐远。” 第16章 拿过纸,晏宁擦擦眼角,由衷道:“她比我大17岁,她都能当我妈了。不瞒你说,我其实……也一直把她当我妈妈的。” 把晏清许当妈妈啊。 姜幼棠咬着嘴唇没有接话。 如果不是因为目前这种复杂的关系,她可能会和晏宁聊上一整天。 “你也把她当妈妈啊。”姜幼棠低下头喃喃。 晏宁没听清:“什么?” 姜幼棠摇头,拍拍她的背说:“没有,我理解你。” 听到这句话,晏宁噙着眼泪笑出声:“棠棠姐,谢谢你理解我,你有时候说话做事很像我姑姑以前的样子,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和你玩。” 仔仔细细瞧了眼姜幼棠,晏宁补充:“真的特别像。” 姜幼棠没什么心情讲这些,随口说:“是吗?可能是缘分吧。” 说出这些话,晏宁心情好受了许多,又感慨道:“之前我姑姑不理我之后,我难过得要死,我还以为我喜欢我姑姑,失恋了呢。” 听到晏宁这样说,姜幼棠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 还是扎在眼球上。 谈了个什么柏拉图恋爱,谈了个情敌是吧。 “什么?你喜欢姑姑?你不能这样,这是乱//伦。”姜幼棠抬高音量强调。 晏宁瘪嘴:“我不是说我以为吗?其实我以前还偷偷想过,跟她乱//伦也没什么,反正女人和女人又不会生小孩。” 天呐!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晏宁是有病吗?! 姜幼棠气得站起来,手都在发抖:“宁宁,你脑子是坏了吗?什么不会生小孩,她是你姑姑!亲姑姑!!” “哎,你放心,我没那个胆子,我只想跟她关系好一点。可我一看到她抗拒我,我只会无比抗拒这样的她,她越教训我,我越想变成她讨厌的人。”晏宁撑着下巴,根本不觉得自己刚刚的言论多么惊骇世俗。 脑袋瓜转得太快,讲了晏清许几句,晏宁又赔着笑脸跟姜幼棠说:“那个,棠棠姐,我有点担心我嫂子,她最近被流感传染了,还有点发烧,我想去看看她。” 爱干什么干什么,姜幼棠被气得懒得管:“那你去看她吧。” “那你怎么办呢?你还没吃饭。”晏宁关心道,“我好像不是一个很负责的女朋友,你会怪我吗?” “我不怪你。”姜幼棠缓了一口气,说:“别担心我,我吃过了,姑姑带我吃的。” “姑姑居然会带你去吃饭?”晏宁有些讶异,“唔,我真羡慕你,你和她关系不像我和她那么差。” 姜幼棠欲言又止:“其实也没什么不同,我和她关系也不好。” 晏宁耸耸肩说:“我觉得你情商很高,你可以和她搞好关系的,就是到时候,你能不能帮我缓和一下我和她的关系?” 谁不想呢? 姜幼棠点点头:“我努力吧,好好工作就能让她对我观感好点。” 晏宁拍自己的头笑道:“哎,我差点忘了你是她员工,你又要加班了,我到时候给你点奶茶好不好。” “不用了,我朋友会来找我吃饭。你去看你嫂子吧,记得联系张姐送我回去。”想着也没什么事,姜幼棠打算先走一步。 “好,我马上联系张姐。”晏宁赶忙起身,趿拉上拖鞋跟着姜幼棠往门口走,感慨道:“棠棠姐,你真好,你要是我亲姐姐就好了。” 姜幼棠思考了片刻。 她真要是晏宁姐姐,那不就是晏清许的亲侄女了? “那不行。”姜幼棠一口回绝,顺手揪了下白衬衫的领口,“我不想乱//伦。” / 回家后洗漱完,抱着衬衫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 不因为别的,单单晏宁几句话,都能让姜幼棠辗转反侧。 想到晏宁对晏清许不可明说的态度,心里那团火噌地一下蹿到脑门儿。 砰。 姜幼棠把手机摔在桌子上。 周六的部门空荡荡,手指随意拨弄两下额前的碎发,瞥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案子,还有很多要修改。 算了,工作要紧。 姜幼棠深吸一口气,开始专心修改案子。 改着,下端的微信闪烁红光。 姜幼棠点开微信,是晏宁发来的消息。 晏宁:[棠棠姐,我找到了我和姑姑小时候的照片] 晏宁:[(图片)x20] 晏宁:[往事只能追忆了……] 皱着眉点开一张张图,姜幼棠握紧拳头查看。 年幼的晏宁被晏清许抱在怀里,亲昵得不得了。 肚子的那堆火从喉管里往外烧,越烧越旺,几乎要把她包裹住,烧得只剩骨架。 又挑衅? 她顾不上回消息,拿起手机把20张照片保存下来,转去美图秀秀把晏宁的脸抠下来,换成自己的脸,再把聊天记录和相册里那两人的合照删除。 成人的脸安在小孩身上实在怪异,看久了觉得毛骨悚然。 但姜幼棠心里爽了。 姜幼棠:[真好] 姜幼棠:[她以前经常带你出去玩呢] 晏宁:[是啊,好怀念她带我出去玩的日子] 晏宁:[过段时间我试着约她一起出去玩,你也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有这好事? 姜幼棠坐直身子,快速打字。 姜幼棠:[行啊,能帮上你的忙就行] 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竟觉得,枯燥的加班日轻松许多。 回过神来,手又放在键盘和鼠标上开始修改案子。 改得眼角发涩,视线移到屏幕右下角,11点20。 周末加班没有用餐时间的硬性要求,她刚刚联系过伊晴,伊晴估计12点整才到欧瑞楼下。 但现在她已无心工作。 发了会儿呆,起身走出去,站到电梯口。 鬼使神差地按了上行的按键,点击28楼。 28楼,总裁办公楼层。 是晏清许的领域。 电梯提示音响起:[28楼到了,28th floor……] 噔。 白色运动鞋踏出电梯厢,慢慢落下脚步,目光落在门口处。 姜幼棠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她今天穿了白色冲锋衣外套,裤子也是白色。 天渐渐冷了,这时候正穿冲锋衣,她前两周买的这套衣服,今天第一次穿。 见好久没见的朋友,穿新衣服也是一种尊重。 走进去,整个28层都很安静,只剩她衣服摩擦的声音。 没有人吗? 站在走廊里,姜幼棠环顾四周。 好像确实没有人,没人也亮着灯,多浪费。 会不会那些人去吃饭了呢?姜幼棠又这样想。 她对这层楼不是很熟悉,边走边看玻璃门上的牌子。 走着,停在一处。 总裁办公室门口。 是这里了,晏清许的办公室。 停在门前,她没敢进去。 一是这间办公室肯定会被锁上,二是办公室里肯定有摄像头。 好奇心驱使她往前走了又走,最后像八爪鱼一样,整个人贴在玻璃墙上往里看。 只能看到磨砂玻璃墙,多余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真的看不到了吗? 姜幼棠用力往墙上贴,试图让眼珠子贴在玻璃墙上。 好吧,看不到,仍旧看不到。 索性放弃,转身走到窗边桌子旁坐下,继而趴在桌子上看那扇合得严严实实的门。 整座欧瑞国际大厦的外立面都是玻璃构成的,纤细的雨丝飘在玻璃幕墙上,轻柔柔的,又锋利得要把更深的秋日推过来。 窗外的雨在下着,心里的雨也在往下落。 她一动不动盯着那扇门,想象晏清许每天从那扇门里进进出出,开门关门。 16楼离28楼,真的太远了。 24岁的姜幼棠离36岁的晏清许太远了。 姜幼棠趴在桌子上,叹口气。 很快,视线里的那扇门动了下。 轻轻的一声响,门开了。 蓝得发白的衬衫,领口系着红色压花领带,外面是浅咖色西装外套,深咖色短裙,修长的腿被透着肉的黑色丝袜裹住,脚下是一双锋利的高跟鞋。 姜幼棠的眼睛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深邃立体的五官,还有那双正看过来的灰蓝色眼睛。 剔透无比的眸子,凉得很,像喧嚣里缄默落下的碎雪,旁若无人地在粗粝的冷空气里下坠,发酵成一捧长着小刺的冰花。 “晏……”姜幼棠顾不上欣赏晏清许的美,慌慌张张起身,仓皇中改口:“姑姑……” 只喊了一声,晏清许快速关门沿着走廊朝前走去。 被忽视了。 自己又变成了空气。 姜幼棠快步跟上去,噔噔噔踩着地毯,大概走了五步,前面的晏清许停下。 姜幼棠适时停下脚步,不敢吭声。 片刻后,晏清许稍稍侧过脸淡淡地说:“我去吃饭。” 姜幼棠眨眨眼睛。 第17章 喔,晏清许是去吃饭。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跟上去,蹭饭 b:目送晏清许离开 c:跟晏清许说,自己有人约了 d:先回16楼工作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晏宁:身为姑姑的侄女,我从来不敢直视姑姑灰蓝色的眼睛,我从来不敢坐下和姑姑喝一杯,因为害怕看见姑姑深邃的眼。姑姑的眼是我这辈子最恐惧看到的东西,而姑姑的赞扬,是我这辈子最想听见的称赞 / 小姜姜:什么啊你个臭晏宁,我把你当妹妹,你把我老婆当你老婆,你什么意思啊!气死我了啊!我要抓烂你的脸!!!! // 作者菌:晏总晏总,请问你在办公室里看到小姜姜趴在玻璃上往里看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呢? 晏总:我以为有鬼 第8章 好像只是随口投掷了一句话,尾音落下,晏清许把脸侧回去继续往前走,再没有多言语。 姜幼棠默不作声地跟上。 运动鞋踏到电梯廊道,她盯着准备往总裁电梯方向走的晏清许,意识到今天不会再见面,快速追了半步:“我也去吃饭,不过我有约了,我朋友会来找我,那我先走了。” 说要走,却只是在原地站着,安静地看晏清许走远。 晏清许停下,回头瞄了姜幼棠一眼。 微垂的睫,唇线抿紧,似乎太过于紧张,身子也是微微佝着。前短后长的乌发在胸前落了几绺,洁白的冲锋衣太过宽松,套在身上像裹了一层厚厚的雾气。 这样瘦高的身子穿什么都好看,白皙的肤藏在碎乱的发下,那双漂亮的眼也被掩了一半,没什么精气神。 小孩子长大了,跟从前不一样,不过漂亮是真的漂亮,穿这一身衣服,活像只陨石边牧。 回过神,晏清许没搭话,踩着高跟鞋往总裁电梯走去。 姜幼棠看人走远泄了气,她该跟上去的,死皮赖脸蹭一顿饭也好过这种目送。 想着确实到饭点了,她按下行的电梯进去。 伊晴正好发来消息。 伊晴:[我马上就要到啦] 姜幼棠:[我也下楼了,等我] 数字变成1后,姜幼棠揣着白色工牌刷闸出去,刚出闸道往大门那里快步跑去,旁边窜出的人影瞬间把她搂住。 “棠棠!”伊晴不由分说地把姜幼棠揽在怀里抱了又抱,几个月不见,她想得很。 姜幼棠被揽得几乎窒息,摆着手说:“晴晴,我……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 伊晴仍旧揽着她,念叨着“好久不见”“好想你啊棠棠”。 姜幼棠视线一瞥,斜前方的晏清许正往这里走来。 一步,一步,又一步。 怎么往这里走? 高跟鞋的哒哒声挑起了心里的毛,挠得心里难受。 脑子里在这时胡思乱想了些东西,伊晴这样抱她,晏清许是不是以为她出轨了,准备替晏宁教训她? 想着,姜幼棠去推伊晴,身后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清许。” 姜幼棠下意识回头看,一身深灰西装的长直发女人微笑着走来,最后停在晏清许面前。 晏清许瞥了姜幼棠一眼,跟女人打招呼:“辛苦你来找我。” “反正也等了你那么多年,差这一会儿吗?再说,我从来不觉得等你辛苦。”女人的语气有些暧昧,晃晃手里的车钥匙,“餐厅订好了,我车就停在附近,走。” 说罢,两人并肩往门口走去。 这又是哪个女人? 姜幼棠快速推开怀里的伊晴,小跑着朝晏清许的背影喊道:“姑姑,你要去哪里吃饭?” 陌生女人停下脚步,瞄了晏清许一眼,再转向姜幼棠,问:“你是在喊清许吗?” “是。”姜幼棠温和笑笑,往晏清许身后站,又喊了一声:“姑姑,我也要带我朋友吃饭,你有推荐的地方吗?” 女人定定看了姜幼棠几眼,同晏清许奇怪道:“我怎么没见过你这个侄女?” 晏清许缓缓转过身子,低垂着灰蓝的眸,几不可闻地叹口气,稍显疏离道:“不是我侄女,是宁宁的女朋友,昨天你来的时候她已经和宁宁上楼了。” 女人恍然大悟:“哦,是小姜。” 晏宁出柜这件事,圈内知道的不少,但知道晏宁女友身份的不算太多。 谁都喜欢看热闹,晏霖森女儿哭着闹着出柜这种热闹,更是要看个尽兴。 “你好,小姜,我叫顾念,是……”顾念主动介绍完自己,尖锐的眼掠过晏清许的脸,唇角上扬:“我是清许的追求者,我已经追了她好多年,可惜清许太难追了。” 晏清许不想聊这种话题,抬起高跟鞋往门口走,冷冷淡淡撂下一句话:“我没有推荐的地方。” “怎么说都喊你一声姑姑,还是要多关照些。”顾念没跟着晏清许往前走,折到姜幼棠身边邀请起来,“小姜,跟我们一起用餐,好不好?” 伊晴看情况不对,晏清许摆明没有邀请的意思,拉扯姜幼棠的冲锋衣准备阻止。 姜幼棠点点头:“谢谢你,顾念姐姐。” 旋即拉了下伊晴的衣角,说:“走,晴晴,跟她们一起去吃饭。” 伊晴愕然。 还以为姜幼棠会推辞。 难道打工打久了,脸皮也会变厚? 餐厅订在解香楼,米其林星级餐厅,姜幼棠坐下看菜单时,想着跟过来是对的。 贵。 换伊晴请她吃,她不大舍得。 落座的位置着实不好,晏清许在她斜对面,似乎很忙,除了与顾念聊天,便是看手机。 姜幼棠不好多插嘴,拿起手机准备搜索聊天技巧,伊晴撑着下巴问:“棠棠,过几天天晴了,跟我去灵隐寺上炷香行不行?我们上一次去还是在大三,想跟你再去一次。” “行啊。”姜幼棠忙应下了,“我不加班的话就去,下个月也是赏枫的最佳季节,我们还可以再去一次。” 顾念听了同晏清许说:“灵隐寺?我也有这个计划,清许,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吗?” 姜幼棠的视线顺势转到晏清许脸上,用力看了一眼,偏过头,不再看。 “这个月有很多事要忙,集团周年庆,可能没什么时间。”晏清许垂下头继续看手机,“下个月有空。” 顾念:“行,那我下个月约你。” 几人暂时安静了片刻,姜幼棠低头在大地瓜上搜索聊天技巧时,晏清许又出声:“宁宁这几天不开心,你多陪陪她。” 顾念和伊晴望向姜幼棠。 姜幼棠闻声抬头,晏清许垂首看手机,一绺发垂在胸前,继续补充:“多关心她,毕竟你是她女朋友。” 话里有话,一种变相的批评。 比如旁若无人和其她女人拥抱,比如和其她女人有约。 “好。”姜幼棠马上应下,“我知道了,姑姑。” 晏清许没接话。 多说了两句话,却没那么开心。 姜幼棠放下手机,知道没有再主动搭话的必要。 没有被关注,她仍旧是不被在意的空气。 用完餐,姜幼棠跟在晏清许身后走出去。 冲锋衣拉锁拉到最高,掩了大半张脸,手插兜里跟着晏清许往前走,一副冷酷的姿态。 目光落在晏清许的背影上,从前,她习惯注视晏清许的背影,现在长大了,还是没有改变。 脑子混混沌沌走了一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晏清许跟丢了。 回过神来,伊晴张开双臂揽住姜幼棠:“好啦棠棠,跟你蹭了一顿大餐,别忘记我们的约定,等我……” “下个月吧,晴晴。”姜幼棠轻轻推开她,“我看了下这个月的工作,还挺忙的。” 伊晴张张嘴,望着姜幼棠心不在焉的模样,撇嘴道:“我看你是想陪你女朋友,重色轻友的家伙。” 姜幼棠顺着说:“那我也没办法,她出柜之后跟家里闹得很难看。” 伊晴拍拍她肩膀叹道:“好啦,知道啦,你单身那么多年谈个恋爱不容易,你先陪她,等你有空了来找我。” “谢谢你,晴晴。”姜幼棠由衷道。 / 思虑过多,休息不是特别好。周一早上醒来时昏昏沉沉的,到工位上头还有些晕。 姜幼棠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会儿,醒来听到部门的人在讨论周年庆的事。 姜幼棠没有心情关注这个,除了能在周年庆上看到晏清许,其它的她不想多关心。 临近中午,叶知允在群里发了一个通知,是关于一年一度全国策划大赛的。 姜幼棠之前在星美也参加过这种策划大赛,得了个平平无奇的二等奖。 一个新手能得二等奖,原因无他,优质平台占了很大一部分优势。 第18章 圈内人的狂欢罢了,有参加比赛的时间,她都提前做完一周的工作了。 没有意义。 “哎,这次策划大赛,晏总会亲自监管?”周恩灿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通知讶异道,被大boss监管,她没有那个自信,“啊,好吧,那我还是不参加了。” 退出消息界面,周恩灿瞥见姜幼棠起身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两张a4纸。 全国策划大赛的报名表。 周恩灿好奇地靠过去问:“棠棠姐,你要参加?” “哦,是啊。”姜幼棠抄起笔快速填写申请表,头也不抬道,“我以前参加过,有经验。” 周恩灿没看清姜幼棠写了什么,两句话的功夫,这人已经写完交到叶知允桌子上。 走回工位,姜幼棠对上周恩灿讶异的目光,问:“怎么了?” 周恩灿摇摇头,脸上堆起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做事很认真。” “认真做事不好吗?”姜幼棠问。 周恩灿小鸡啄米般点头,“好,当然很好,只是很少见像你这样认真对待工作的,毕竟给资本家打工,都是打黑工。” 姜幼棠收拾了一下笔,继续忙工作:“事情是做给自己看的,要问心无愧,觉得被压榨就偷忓耍滑,敷衍应付,说到底,糊弄的还是自己。本事没长进,哪天想往前走,却发现是死路一条,何必呢?” 周恩灿抹了一下头顶的汗。 晏总这个冷酷的资本家听了姜幼棠的话都会落泪吧! “你说得很有道理,糊弄自己确实挺没劲的。”周恩灿收起玩笑的神色。 临下班前,姜幼棠百忙之中点开晏宁的微信消息。 晏宁:[棠棠姐,我想这周末去我姑姑家一趟,我自己一个人不敢] 晏宁:[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就一起去她家吃顿饭,我还给她准备了小礼物,希望能讨她开心] 姜幼棠右侧眉毛挑起。 去晏清许家里吃饭?有这种好事? 姜幼棠:[行] 带着期待捱到周五,晚上十点半,姜幼棠检查完所有案子,伸了个懒腰。 明天要跟晏宁去晏清许家吃饭了,想想就很开心。 越想越觉得,今晚难以入眠。 揉揉头,收拾完东西站起来准备走,叶知允开门进来笑呵呵问:“亲爱的,要下班了?” “嗯,都做完了,下班了。”怕赶不上地铁,姜幼棠挪了挪椅子侧身出去。 叶知允叫住她:“亲爱的,明天再来加一次班吧,你申请了参加策划大赛,下周是集团周年庆,你不加班的话,所有事情堆在一起不好安排呢。” 姜幼棠攥住挎包的带子,抿了抿唇转身道:“我会做好我的工作安排,组长,你不用担心。” “亲爱的,你不要那么自信,这次的策划大赛至关重要,你兼顾不了,把案子做得一团糟,晏总会生气的。”叶知允上前一步说,“她生气的话,不会给你留尊严,你绝对受不了她的羞辱。” 晏清许,会生气?会羞辱她? 姜幼棠顿住。 海水渐渐越过头颅,她的头脑被泡得发白,有什么东西在诡异地膨胀,好似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巨人观。 要惹晏清许生气吗? 惹晏清许生气后,会得到情绪饱满到爆炸的羞辱吗? 短暂的空白里,她陷进想象。 生气的晏清许把文件夹扔在她脸上,对她说粗鄙的词语;或是,当众厉声苛责她,指责她真是一条蠢笨得要死的狗,什么烂创意都敢拿出来。 又或是,在只有两人存在的办公室里,脸被按在桌子上的电脑键盘上,领带勒得她喘不过气,她流着眼泪求救,晏清许抓着她的头发骂她真是笨得不如去死,做出这样的案子是想要丢欧瑞的脸吗? 被晏清许挂在嘴边吗?被晏清许触碰身体吗?被晏清许在意是吗?被晏清许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无论怎样都忽视不了吗? 被辱骂,好过被无视。 被责罚,好过被无视。 被打,好过被无视。 没有情绪的无视,她怎能,她怎能受得了? 她真的已经受够了。 她受够被晏清许当空气了。 晏清许,我和你接过吻,我和你做过爱,我被你当女儿抚养过,你怎么能,把我当空气。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一直无视我…… 你不能无视我,你必须看见我,你必须对我有情绪,你必须…… 在意我。 她兀自笑出声,太过愉悦让她在这个环境下看起来太过奇怪,只好压下眉毛跟叶知允说:“总要试试嘛,知允姐,别担心,我受得住。” 说完,踩着运动鞋出部门。 一夜睡得很好。 好到做了一个好梦。 梦见做了一个非常差劲的案子,晏清许被气得甩她一巴掌,还甩了一张辞退书。 她抱住晏清许的腿求她不要开除自己,晏清许俯身掐住她的脖子说:“姜幼棠,你求我,就要像狗一样对我摇尾巴。” 她跪在地上,眼中含着热泪,嘴角好似要咧到天边,愉悦地叫喊:“汪!” 汪! 啊。 真是个好梦。 她摸着自己的脖子,怅然若失。 为什么不是真的。 六年不见,她连晏清许的手都没摸过。 好想触碰晏清许,好想被晏清许触碰。 思绪翻滚的时候,晏宁发来消息。 晏宁:[我起床了,等我去接你] 姜幼棠:[好] 敲完字,快速起身开始收拾。 打开衣柜找到肉色丝袜、短裙,以及一件紧身针织衫,再扒一下,找到卡其色的风衣,化完精致的妆穿上衣服,套上靴子。 去镜子那处看了看,双腿修长,紧身针织衫裹着姣好的曲线,今天的妆容也是偏粉的,整体和平时的社畜风有很大的区别,简直两模两样。 嗯……应该是有点吸引力的? 晏宁来接的时候,姜幼棠看到晏宁两眼忽然放光,确定自己是有吸引力的。 平时晏宁对她无感,头一次眼睛放光。 “棠棠姐,你今天……好漂亮。”晏宁有点移不开眼。 姜幼棠绕到后座另一侧坐进去,道:“跟你一起约会,肯定要打扮一下。” 晏宁瘪着嘴坐到后座,哪有这样的,以前约会可没打扮成这样。 目的地,中海御道,一路,姜幼棠都在低头看手机。 虽说不加班,但心还是在工作上。 余光瞥到晏宁望过来,姜幼棠熄灭手机问:“怎么了?有事?” 晏宁挠挠头道:“啊,没事,就是看你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想多看两眼。” 姜幼棠淡淡地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手机,“宁宁,我要忙会儿工作。” “啊,好吧。”晏宁没再继续搭话。 到达目的地,姜幼棠下车关门,眺望远方。晏清许住的中海御道毗邻钱塘江,一线江景,视野极好。 跟着上楼,晏宁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照顾晏清许生活的王姨,见晏宁来,先邀人进来:“二小姐,晏总她出门了,还要过一会儿才回来,您先进。” “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跑来找她她还不在家等我。”晏宁气鼓鼓地走进去。 姜幼棠观察这套房子,大平层,白墙白色沙发,偶有几处黑色的布置,那股冷感扑面而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王姨上了茶。 姜幼棠捧起茶嗅了嗅,但对茶不敏感,嗅不出什么名堂。 王姨介绍:“这是白毫银针,晏总喜欢喝白茶。” 姜幼棠抿了一口,清雅的鲜笋香,甘甜清新。 晏宁没有仔仔细细品味这茶,找王姨要了些其它吃的,盘腿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薯片被咬得嘎吱嘎吱响,姜幼棠蹙着眉心望了晏宁一眼。 晏清许家里有薯片,奇怪,晏清许喜欢吃薯片吗? 等了二十分钟,还不见人,姜幼棠有些着急。 “王姨,姑姑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按捺不住,姜幼棠开口问。 王姨答道:“她去万象城买东西了,这里离万象城近,我就想着她马上就回来了。” 姜幼棠搜了下万象城,离这里确实近,不到三公里。 买什么东西要去那么久?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拿上晏宁车钥匙,去万象城找晏清许 b:待在屋子里,老实等待 c:实在是坐不住,在屋子里转悠 d:去一楼大堂,坐在那里边工作边等晏清许回来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求你了]小姜姜,你真的是忍不住了是不是,忍不住想和姐姐贴贴,忍不住想做姐姐的乖狗,忍不住想和姐姐做亲密的事 可是姐姐现在这样对你,你实在是忍不了了 第19章 小姜姜,只有使坏才能引起姐姐的注意的话,那你会怎么做呢?[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怎么还没到v后啊,真着急啊!! 第9章 越想,越坐立难安。 “你不担心你姑姑吗?”姜幼棠转头问。 晏宁从盒子里拿出曲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摇头:“担心她什么?我姑姑从来没让人担心过,她还是小孩子吗?” 她吃着曲奇,酥酥的渣从嘴角蹦出来,落在昂贵的沙发上,接着继续挑选怀里的零食,拆开一盒威化饼干填进嘴里。 威化饼干掉下的渣被她随手拨到地上,她歪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看,懒洋洋道:“我们才是小孩子,慢慢等她就好了,棠棠姐,来,你也吃。” 晏宁伸手递来一块威化饼干,姜幼棠接下。 翻看了下,是babbi的威化饼,威化饼中的爱马仕。 姜幼棠知道晏清许对吃很讲究,不好吃的从来不会出现在手里。 以前晏清许常投喂她,像哄小孩似的,给她吃各种各样的零食,糖果,饼干,小点心,包装纸上印着各种各样的语言文字,难以拼读出来。 她不懂那些品牌,塞到手里就吃,吃得嘴都刁了。 做被晏清许在意的小孩是最幸福的,她还想继续做晏清许的孩子。 但现在,只能趁着晏宁的光做小孩。 指腹摩挲了下袋子,她没吃,小心装进包里,单手撑着沙发起身在这套房子里转。 整套房子的采光很好,客厅正对着阳台,那处有一整扇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美丽的钱塘江。 白色纱帘半遮着窗户,稍微深一点的窗帘层层叠叠堆在两边,她走过去站在窗边往远处眺望,想着晏清许在放空的时候是不是也如自己这般,看着远处的好景,心情就会好许多。 从客厅走出来,右边是餐厅,放着一张卡里冰玉白桌,桌上只有一个装着白桔梗的花瓶。 素净得很,花都挑冷淡的来。 厨房挨着餐厅,跃过一个隔间是保姆房,还有两个工作间,一个设备间。 走出餐厅往前走,再往右拐,是一个家庭厅,这里比客厅布置得稍微温馨点,影音设备也更齐全。 瞄到矮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她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歪着躺下,这个沙发很明显比客厅的更柔软,晏清许平时应该会在这里观影或是办公。 翻过身趴在沙发上嗅嗅,嗅不出什么新鲜。 整套房子里都盛着晏清许的香,特有的檀木香味,烟氲烈而不燥,沉而不闷,甜暖清冽。 趴了会儿起身,继续巡视这套房子。 家庭厅左边是一间屋子,她想着可能是卧室便进去了,开门却发现是一间书房。退出来往另一间房子走去,开门,屋子里摆了各种各样的藏品。 姜幼棠抿着唇继续开其他屋子的门,要么放了许多衣服和包,要么放了些收藏品,竟都不是卧室。 正奇怪着,出门再往一个廊道走,竟发现有一个室内楼梯。 很明显是打通了上下楼,所以,这么贵的房子,晏清许还买了两层? 踩着楼梯上去,快速扫视二楼的布置。 二楼明显比一楼要空旷许多,客厅较为宽大,观景倒是挺舒适。 踩着拖鞋在楼上走来走去,发觉楼上有两间卧室,剩下的几个房间要么是空的,要么放了些名贵的东西。 有明显居住痕迹的卧室门在开着,姜幼棠在门口踌躇片刻,径直走了进去。 这间卧室采光很好,整体偏黑白色调,落地窗旁放着一个深棕色的小茶几,上面有一瓶罗曼尼康帝,还有一个高脚杯。 她走过去坐在地毯上,小心拿起那瓶红酒倒在杯子里,顾不上观察酒的成色,直接往嘴里灌。 很醇厚的味道,浓浓的果味,酒体丝滑细腻,舌尖飘着优雅的花香。 灌了一口,又把杯子里剩下的喝完,小心拿兜里的纸巾擦了擦嘴,继续欣赏这间卧室。 卧室里没放什么东西,衣服也不在这间放着,姜幼棠走来走去,最后脱掉外套钻进被窝里躺了会儿。 把被子盖在头上,深吸一口气。 嗯,全是晏清许的味道,好香。 随意翻滚两下,隐隐约约听到楼下有交谈声。 晏清许回来了? 姜幼棠瞬间从被窝里坐起来,慌慌张张把床单和被子铺好,拎着拖鞋光脚跑出去,小心踩着楼梯下楼。 好在洗手间在这个方向,匆匆把拖鞋放在地上踩着走到客厅,打眼瞧见从万象城回来的晏清许。 晏清许听到响动,也望了过来,滟滟的灰蓝眼珠,漂亮得无可挑剔。 心里又闷又快乐,姜幼棠视线挪了挪。 晏清许身穿浅灰色紧身针织连衣短裙,下身是颜色稍浅的黑丝袜,搭了一双黑色尖头细高跟。 衣服束得过于紧,完美的肉//体好似从画里弹了出来,上的满,下的盈,毫不费力地从水里溢出。 那针织裙子堪堪遮住臀部,也不知道里面穿了什么,完全看不到内/衣的痕迹。 是穿了质量好的无痕内/衣,还是根本没穿? 定定地看着,姜幼棠双月退不自然地并拢。 鲜嫩的芽在往外生长,一团烧起来的火焰从喉咙到小月复燃了起来,那颗小小的芽逐渐膨胀,往晏清许身边靠近的时候,涨得难受。 晏宁快步拉姜幼棠过来,两人站在一起。 王姨把礼物拿过来,晏宁接下,一脸歉意道:“姑姑,上次宴会,真的不好意思,给你丢脸了。我知道错了,我当时那个样子,只是怕你不认可我和棠棠姐的感情。有你的认可,我才会对这段感情放心,所以着急了些。” 晏宁把怀里的盒子往前推,低下头继续道歉:“姑姑,真的太抱歉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给你赔罪!我不想和你的关系变得那么糟,我希望你原谅我的幼稚!” 姜幼棠低着头不说话,当然,这时候也不需要她说什么。 晏清许瞥了眼姜幼棠,嗅到淡淡的酒味,没顾得上分辨什么,转而收下晏宁的礼物,沉吟片刻说:“闹都闹过了,以后这件事不要再提。你想和谁恋爱就和谁恋爱,我不会管你。你既然知道自己幼稚,就应该明白什么样的场合该说什么样的话。至于原不原谅你,宁宁,我很忙,没空和你玩家家酒,你做好你的事,不要烦扰我。” 她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个花朵形状的胸针,看了眼样式,合上盒子让王姨收起来放楼上藏物室。 收到的礼物太多,只能放着,没空一件一件摆出来,或者去追溯是谁送的。 “你来我家,我也没有什么好款待你的,王姨的饭快做好了,你……你们吃完就离开,我稍晚会儿还要出门。”晏清许去玄关那处换拖鞋,再冷淡地踩着离开。 望着丰盈的身影,姜幼棠垂着的手臂不自觉地抚了抚自己的身体,却觉得有些空。 低头一看,身上只剩紧身针织衫和短裙。 外套呢? 外套还在晏清许屋子里! 晏清许回卧室看到自己的外套的话,肯定知道自己进过她房间。 等等。 不行,暂时不能这样,否则以后永远没办法来晏清许家了! “姑姑!”几乎是瞬间,姜幼棠飞也似的跑了起来,急急冲向晏清许。 晏清许回过头,瞳孔骤然缩小。 姜幼棠像横冲直撞的大型犬恶劣地扑咬过来,砰的一声撞在她身上,两人应声倒地。 后背结结实实磕在地上,晏清许疼得闷哼一声,姜幼棠整个人压在她身上,那张脸盖在她胸口,一头散乱的发在胸前散开。 好闷。 好香。 贴合着柔软,姜幼棠有些喘不过气,只好从晏清许胸前移开。 撑起身子低下头看身下的晏清许,垂落的长发扫过晏清许的下颌,总是隐在刘海下的眼睛泛起星星点点的光。 姜幼棠咬住唇,几乎是坐在晏清许身上,默默地望着身下的人。 月退与月退交叠着,手随意放在晏清许腰上。 手指动了动,腰部一阵轻微的痉///挛,腿也往上弓//起。 晏清许……是有感觉吗? 姜幼棠望向晏清许,美人眉心微蹙,脸颊泛起一小片粉。 晏清许……是有感觉的吧。 她咬着唇,指腹轻轻摩挲裹住晏清许身体的针织衫,像池中的一尾鱼,悄然游动。 而后,她的腿被晏清许的腿撞了撞,似乎在提醒。 “你要做什么?”晏清许吐出几个字,语气不大好。 想到卧室里的外套,姜幼棠声音发颤:“我……我也有礼物送你,别走。” 晏清许抿紧唇线:“先从我身上下去。” 姜幼棠点头:“好。” 抬腿从晏清许身上下来,起身,姜幼棠看着慢慢坐起来的晏清许,弯腰伸出手:“姑姑,我扶你起来。” 第20章 晏清许没有理会她,她夺过晏清许的手,径直把人拉起来。 稍稍使力,晏清许站起身子。姜幼棠往晏清许身边站了站,两人靠得有些近。温热的手还覆在晏清许手上,她低下头,没有快些放开。 “放手。”晏清许忽然说。 姜幼棠依依不舍地放开手,沉默地站在晏清许身旁,好似一只想要依偎又不敢依偎的雏鸟。 晏清许皱眉,“你不是要送我礼物?” 姜幼棠恍然:“哦,是,姑姑,你等等。” 转身拿过包里的精致小铁盒,她打开盒子给晏清许看:“姑姑,这是我送你的手工榛果巧克力,我自己买的可可豆做的,做起来还挺麻烦的。” 晏宁一脸讶异:“手工巧克力?棠棠姐,你都没送过我手工礼物。” 说着有些泄气,拉过姜幼棠的手抱住小铁盒,从里面拿出一颗巧克力。 姜幼棠想要阻止,晏宁已经把巧克力填进嘴里。 “好吃!棠棠姐,你做得好好吃。”晏宁嚼了嚼,真挚地说着,递给晏清许一颗:“姑姑,你也尝尝,很不错。” 晏清许对上姜幼棠的视线,姜幼棠颤着双睫,沉默地望着。 片刻后,晏清许接下,填进嘴里。 浓郁醇厚的香,榛果的坚果香味和巧克力融在一起。 还挺不错。 “姑姑,怎么样?”晏宁问。 晏清许拿过晏宁怀里的盒子,盖上盖子合上,让王姨先放在冰箱里。 “还可以。”晏清许淡淡道。 王姨把巧克力放进冰箱,转头说:“可以开饭了。” 晏清许没有再回卧室的打算,“先吃饭。” 饭菜都是些家常菜,里叶莲子鸡,龙井虾仁,腌笃鲜,小汤圆,白切鹅肉。 姜幼棠坐在晏清许对面,王姨上完菜给她端米饭拿筷子,她接下,等晏清许动筷。 晏清许还没动,晏宁倒是夹了一筷子鹅肉蘸酱汁吃下,随后催促姜幼棠:“棠棠姐,快吃呀,好吃着呢。” 姜幼棠握着筷子哦了声,看晏清许动筷,才跟着夹菜吃。 低头吃两口,抬头看晏清许。 低头吃两口,抬头看晏清许,顺便看一眼身侧的晏宁。 晏宁吃饭还是有些孩子气,晏宁也爱吃东西,出去约会,晏宁总要带她吃点什么才满足。 姜幼棠每次都在想,要是跟她一起吃饭的是晏清许就好了。 昂。 现在就在和晏清许一起吃饭。 咬了口虾仁,姜幼棠再次瞄向晏清许。 猝不及防,撞上晏清许的视线。 晏清许似乎……不是很满意? “你不饿?”晏清许的筷子悬在半空,一脸冷淡地问。 晏宁抢着回答:“饿呀姑姑,我饿,我在好好吃饭呢。” 说完,继续埋头吃饭。 晏清许睨了姜幼棠一眼,不再说话。 姜幼棠瘪着嘴收回视线,认真吃饭。 饭后晏清许接了个电话,再回来便说要快些离开。 “我还有事,等下要出门,你们自己在家里玩。”晏清许简单安排着,像照顾两个小孩一样多加嘱咐,“你们回去的话,路上注意安全,冰箱里有零食,想带走就直接带走。” 晏宁摇头:“姑姑,我也有事,不在你家耽误你,我们等下就回去,就是……” 晏清许偏头问:“就是什么?” 晏宁弯着眼睛笑说:“就是也想从你家带走一点小礼物。” 以前晏宁来晏清许家,走的时候也会带走一个小礼物。 用小小的礼品,换晏清许大大的礼品,是晏宁的习惯。 晏清许摆摆手:“前面几间房子里的东西,自己挑。” 晏宁喜上眉梢,拉着姜幼棠往那几间房子里跑:“谢谢姑姑!” 还能拿件礼物回去吗? 姜幼棠被推到一间屋子里看柜子上摆放的东西,些许怅然。 做晏清许的侄女,原来会这么幸福吗? 也是,以前晏清许也经常给她带礼物来着。 这间屋子放的都是些陶瓷制品,晏宁不大感兴趣,溜达两圈便出去了。姜幼棠没那么挑剔,认真观看这些陶瓷制品。 杯子,瓶子,还有些……碗碟。 目光落在玻璃柜的一套碗碟上,花纹漂亮,配色也好看。 喜欢这个。 手指触向玻璃的一刹那,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你衣服怎么在我卧室。” 像被电打了一下,姜幼棠的动作停滞住。 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声,晏清许沉着脸拎起那件外套推过来。 姜幼棠呆愣地转过脸,瞥见晏清许的手腕,一截嶙峋的骨头,泛着雨日的天青。 目光低垂着不敢抬起,姜幼棠保持缄默。 晏清许冷淡出声:“我刚刚问了宁宁,她说这是你的衣服,怎么会在我的卧室?” 不敢……不敢说什么。 姜幼棠闭嘴不语。 晏清许低冷的声音加重:“说话,姜幼棠。”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说:“你屋子太大,我迷路了……” b:说:“宁宁能随便进你屋子,我不能?” c:夺回衣服穿上,说自己要加班先走了 d:啥也不说,哭哭哭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哈哈大笑]小狗巡视主人的屋子,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主人的卧室,嗷的一声就扑上去了,还喝了主人的酒 [求你了]小狗小狗,怎么着急得把衣服忘在主人卧室了呢,看吧,被主人抓到了,看你怎么回答 [哈哈大笑]大家要好好帮小狗选呀!小狗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了! 第10章 晏清许注视垂头沉默的人,紧身打底衫,裹臀短裙,窄窄的皮带束在腰上,肉色打底袜的质量不错,非常贴近肤色,玄关处那双靴子应该也是这人的,搭得很合适。 看得出来是精心的打扮,比日常那副社畜模样好太多了。 所以……和晏宁约会,会展现身为女友的韵味? 捏着那件外套,布料在手里逐渐皱得看不清形状。 “说,为什么去我卧室,还把衣服留在我屋子里?”她忽高忽低的音量像冷冽的北风,吹得姜幼棠浑身打颤。 刺是尖锐、锋利的东西,划伤肌肤后第一感觉,并不是疼痛,而是皮/肉破绽,突破束缚的快乐。 疼痛是快乐的,伤疤愈合时的痒意更会带着奇异的吸引。 狗无意的挑衅会换来主人的暴怒,会换来复杂的情绪和无法描述的心理活动。像,像剧痛后,伤疤愈合时的痒意,痒到骨子里。 然而,狗也怕被主人凶。 一声,两声,又接着来,一声,两声。 “你现在是宁宁的女朋友,我跟你说过几次,她为了你闹到那种地步,我不想看到你辜负她。” “还不说话?想逃避?姜幼棠,说话!” 严厉的词句从舌尖迸发,晏清许在收尾的时候继续俯视沉默的姜幼棠。 紧身打底衫托起挺起的胸//脯,短裙很好地束起腰臀形状,还有那双又直又细的长腿,柔柔的,在心底泛了点清波。 离得过于近,所以能更好地观赏这具身子,整体不似以往瘦弱的模样,更多了些半生半熟的韵味。 是……青涩的熟女感,朦朦胧胧的,用乳白的纱遮住身子,半露不露地用小爪子勾着人。 24岁的姜幼棠,在青涩和半熟之间徘徊,是枝头上那枚惹眼的涩果。 所以6年不见,小孩子真的很听话,有在好好生活,有在好好长大。 忽然有热风吹过来,吹得眼睛干涩得疼痛起来。 小孩子长成什么模样,也与自己无关了。 她总用世事无常安慰自己,真到面对的时候,又着实不忍。 相顾无言,似乎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这孩子揣着已知的答案不回答,太让人窝火。 晏清许的情绪鲜少被挑起来,声音抬高,上前一步抓起姜幼棠的手腕用力捏紧:“姜幼棠我让你说话!” 姜幼棠被这力度拽得往晏清许身前移了半寸,腕间过于疼痛,两颗小小的樱桃睡醒了,鲜嫩的芽在挤压下继续生长。 好舒服,好疼,好舒服,好疼,好舒服。 好难过,好想哭。 炽热和酉禾麻冲上头皮,姜幼棠羞耻这一瞬间太过舒服的感受,又难过为什么只能靠惹怒晏清许才能换来强烈的情绪。 淤积的泪是暮秋霏微的雨,淋淋沥沥,她两手空空,徒留相对沉默。无法形容的酸楚像被挖了一勺的醪糟,一点一点,用发酵后的咸涩往上漫。 姜幼棠吞下唾沫仰起头,两行滚烫的热泪从眼眶里流出,仍旧抿着唇不吭声。 眼泪是被规训的语言,也是困在自由下的声音。 第21章 晏清许在那两行眼泪流出时短暂地停止一切想要继续说出的语言,视线转到自己手上,她握住的手腕已经发青,发紫,好似要断了。 有太多东西搞不明白,晏清许在这沉默的眼泪里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不是一个会被眼泪打动的人,从来都不是。 从小到大,她都冷硬,漠然,固执,刻薄,很少同情过谁。 但她见过姜幼棠的太多眼泪。 饥饿的,寒冷的,贫穷的,窘迫的,悲哀的。 饱腹的,开心的,害羞的,惧怕自己每一次从北城离开的,还有那次没机会好好说再见的离别。 她从不否认,她对流眼泪的姜幼棠,实在没办法。 晏清许收回视线丢开姜幼棠的手,冷冷出声:“行,你不说,我不追究了,但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我家。” “姑姑!”晏清许的话刚说完,晏宁身上挂着两个最新款的包包风风火火跑进来,忙把流眼泪的姜幼棠往一边推,还做出一副护崽模样,“你说什么呢姑姑!你怎么不让棠棠姐来你家?她还给你做手工巧克力,她都没有给我做过!她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还赶她走啊!” 联想到严苛的上司对下属不满意,尤其是在,这个小下属是上司侄女的女朋友后,晏宁跟炸了毛似的喊了起来:“姑姑!我不想失去棠棠姐,你不要仗着自己的权力破坏我们的关系!” 晏清许发出一声冷呵:“哦?我破坏你们的关系?” 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提醒晏宁这个蠢货,又觉得,自己这把年纪和两个小孩在这里东扯西拉有失体面。 很快,她瞥了一眼流泪的姜幼棠,丢下那件外套转身离去。 “姑姑,别走。”姜幼棠抱着衣服,忽然喊出声,“我想要这个礼物,可以给我拿出来吗?” 晏清许咬着牙停下脚步。 去自己卧室偷喝酒,脱衣服,问什么都不说,临了,还伸手要礼物。 眉骨处传来阵阵痛意,眼睛周围也像被针扎似的。 真没辙了,人已经被气得要扁了。 晏清许忽然觉得,答应让这两人来自己家是个极大的错误。 气也气得说不出什么话来,晏清许转过身子去看那套碗碟,眉头紧皱:“你要这个?” 晏宁看晏清许不乐意给,急了:“姑姑,这就一套爱马仕的碗碟,又不值几个钱,你不愿意给棠棠姐吗?” 晏清许没搭理晏宁,一脸凝重地问姜幼棠:“你要来做什么?” 姜幼棠老实回答:“吃饭。” 晏清许:“给谁吃?” 姜幼棠:“我自己吃。” 哦?要用狗碗狗碟吃饭? 真有意思。 晏清许笑得有些轻蔑,让人看了极为不舒服。 晏宁看晏清许还不乐意给,生怕让姜幼棠不开心了,急得直跺脚:“哎呀,姑姑!你快给棠棠姐啊!你真小气!要个碗和碟子吃饭又怎么啦!” “你真要用它们吃饭?”晏清许再一次问。 姜幼棠笃定:“是。” 晏宁急得要跳起来:“姑姑你快给啊!快呀快呀!” 晏清许抿了抿唇没多说什么,走去另一个柜子把礼盒找出来,慢悠悠将碗碟装进去,整理好后递给姜幼棠:“拿着。” 姜幼棠知足地颔首:“谢,谢谢姑姑。” 拎着盒子,姜幼棠翘起唇角。 真好,晏清许送她的礼物。 离开晏清许家前,姜幼棠和晏宁站在门口,晏宁好声跟晏清许说:“姑姑,你们能不能和好,我下次还想带棠棠姐来你家。” 晏清许瞄了一眼姜幼棠,没吭声,抬手关上门。 砰。 被拒了。 晏宁丧气地叹口气,低下头,看身上挂了三个包。 一个是自己的,两个是从晏清许那边顺来的,赶忙扬起笑脸拉着姜幼棠往电梯处走,“棠棠姐,没事,她没有很生气地跟我们说话,就证明还有商量的余地,我会试图让咱们三个的关系好点的。” 姜幼棠拎着那套碗碟不大高兴:“现在我们都是被她讨厌的人。” “没有的事!”晏宁快速摆手,“还有回转的余地,你信我。” “我怎么信你?” 晏宁弯着眼角笑笑,拍拍那套碗碟礼盒说:“真要是不能回转,她绝对不会亲自给你包礼物。我姑姑的脾气,我最清楚了。” 姜幼棠半信半疑。 回去的路上坐在后座,百无聊赖瞥向晏宁。 晏宁在玩手机,好像在和谁聊天。 姜幼棠分辨了下,聊天人的备注是[油画—杨莉雯—crush24] crush? crush24? 再看了看,晏宁和对方聊天聊得火热。 晏宁转头,姜幼棠收回视线。 “棠棠姐。”晏宁把手机盖在自己腿上,温温柔柔地喊了一声。 姜幼棠嗯了声:“怎么了?” 晏宁一副为难的模样:“有个对我照顾有加的学姐,她生病了,自己一个人在医院里挂水好可怜,我想去照顾照顾她。” 姜幼棠不语。 晏宁瘪瘪嘴说:“棠棠姐,她生病生好几天了,嗯……我们今天反正也去姑姑家吃过饭了,改天再约着出去玩吧。喔,下个月怎么样?年底了,我带你和姑姑一起出去玩,缓和一下你们的关系。” 姜幼棠犹犹豫豫吐出几个字:“这样啊,好吧。” 晏宁一脸感动:“棠棠姐,你最好了,只有你会这么包容我,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姜幼棠挠挠头,微笑地嗯了声:“好,谢谢你。” 车快速驶进拥挤的街道,转头向外看去,整座枫城染上了浅浅一层黄。 夏天完全结束了,真的结束了,现在是枫城淡漠轻柔的秋。 北山街和孤山路的梧桐黄了一大半,虎跑公园那边的枫开得正艳,她想明天带姜佑安去看看。 举起被捏出紫痕的手腕,用自己的另一只手小心握了握。 好疼。 是晏清许给她掐出来的。 她舔了下唇,歪过身子垂头吻了吻那片青紫。 晚上她照旧抱着那件衬衫睡觉。 从把这件衬衫窃取回来,她便没再穿过,一直都藏被窝里抱着睡。 翻个身,疼痛愈来愈烈。 好疼。好……舒服。 她蜷缩在小小的被窝里,握住衬衫皱巴巴的衣角。 卧室沉入迷茫的朦胧,床垫低声吱呀,海上的远舟,航向雾霭重重的远方。 “晏清许……姑姑……姐姐……” 呼吸融化,泛着微甜的怅惘。 寂静的月光里,如纱雾般落下。 她洗涤所有潮湿,让喧闹归于平静。 那件洗好的衬衫晾在阳台下,滴答滴答滴着水。 滴答,滴答。 / 临近周年庆,堆在手上的工作越来越多。 之前申请了策划大赛,这段时间忙工作的时候,姜幼棠会构思一下创意,顺便和叶知允聊自己的想法。 想把案子提交上去,至少要过三关审核。 组长、总监,最后是晏清许。 话说自己的案子真的能走到晏清许面前?那么多人参加这个大赛,晏清许有心力检查每个人的案子吗? 午休时,姜幼棠简单用完餐便坐到工位上做手头上的案子。 早做完能早点忙策划大赛的事,而且[植源]项目正在筹备阶段,不过也快了。 [植源]是欧瑞即将推出的全新品牌,是s+项目。 s+项目的绩效考核比起其它项目会更漂亮点,换言之,能接手的项目级别越高,到手的工资越丰厚。 拿下更好的项目,进更好的项目组,才能拿到漂亮的工资。 当然,拿到好的项目,后面忽然被换掉也是常有的事,工资也会就此缩水。 但想要执行这个项目,必须进行内部pitch。 在姜幼棠看来,整个品牌部的所有策划岗的同事,都是彼此的竞争对手。 谁不想拿更好的项目?谁不想拿出更好的deck? 所以要争,要抢,要往上走。 忙碌之际,周恩灿拎着星冰乐坐下叹口气。 姜幼棠随口问:“怎么了?” 周恩灿忧伤道:“市场部的总监今天就要走,邪恶的reba果然晋升总监了。在职场混,没点人脉真不行。” 姜幼棠手没停,回道:“人脉固然重要,但水上去的职位,终究会因为不服众被踢下来,也许温组长是靠实力呢?毕竟晏总不是省油的灯,她肯定不会挑草包上位。” “那还真不是。”周恩灿放下杯子,弯腰小声跟姜幼棠说:“棠棠姐,我这里有个八卦。咱欧瑞除了有晏总这个大总裁,还有个副总,叫商玉,是从集团那边调来的。前市场部总监就是商总的人,咱们林总监,好像跟商总关系也不错呢。” 姜幼棠微微怔了怔。 商玉,很耳熟。 第22章 好像是……晏霖森的情妇,还跟晏霖森有一个孩子,被舒若萱抚养着。 周恩灿继续说:“晏总提邪恶的reba,也是想要扶自己的人,所以跟实力关系不大。水太深了,像我们这种普普通通的小员工,没混到那种地步,就不要想着升职了。” “哦,这样啊。”姜幼棠出神地感叹着,微信亮起红光。 不是别人,正是温野发来的。 姜幼棠拿过手机,在手机上聊天。 温野:[小姜,今天我升职庆功宴,来玩啊] 姜幼棠:[恭喜温总] 姜幼棠:[我有空的话肯定会过去,恭喜你升职!] 温野:[行,我到时候再给你介绍下替代我的新组长,你们后续有合作可以一起聊] 姜幼棠:[嗯,好] 整个下午姜幼棠都在忙着工作,忙到头上都渗了汗珠。 六点半,她起身拿着手机准备出门赴约,叶知允喊住她:“亲爱的,已经忙完了?下班这么早?” 姜幼棠回头说:“组长,我去吃饭吃完饭还要加班呢。” 叶知允弯着眼睛笑说:“那快点去吃饭吧,不要加班太晚哦。” 姜幼棠微笑着走出去。 温野的升职宴热闹得很,安排得也很体贴。 姜幼棠被放到3部的包间里,季时琳几人跟她打招呼,温野带着她跟大家介绍。 先前在很多案子上共事过,所以大多人她都认识。 只有一个不太认识,3部的新组长,乔漓,中分直发,皮肤白皙,瘦高,看上去不大爱说话。 她被温野安排坐在这个新组长旁边。 “小乔是我从8部挖过来的,早些时候就想让她来我们3部,现在可算来了。”温野跟姜幼棠介绍。 姜幼棠端起酒杯敬乔漓:“你好,乔组长,我是品牌部的姜幼棠,之前和温总在工作上有沟通,您组的有些项目是我负责策划,所以以后落执行的时候,可能会和你有一些工作上的交流。” “你好。”乔漓举杯,声音和样貌不太一样,更低柔一点,“温总跟我提过你,她说你业务能力很不错,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温野招呼大家:“好,你们多熟悉熟悉,大家吃好喝好,我去其它包间了啊。” “温总再见。” “再见。” 坐下后,姜幼棠抿了下酒,味道还行,但远远不如那天偷喝晏清许的酒好喝。 不过也是,一瓶大几万的酒,肯定不一样。 “我听说你要参加策划大赛?”身侧的乔漓问道。 姜幼棠点头:“是,我去年在星美参加过,还拿了二等奖,希望今年可以拿到一等奖,如果能拿到特等奖就更好了。” 乔漓垂了垂眼,问:“星美也是一家很不错的传媒公司,里面晋升比欧瑞要好很多,至少很透明,你怎么会想来欧瑞?” 乔漓说话很直接,星美是新锐传媒企业,晋升机制确实很透明,欧瑞虽说成立也就十多年,但背靠脉络复杂的东方舟济,有这个底子在,晋升就不可能透明。 明争暗斗,是业界共识,也是全体员工的共识。 “我从星美跳过来,工资涨了1000呢。”姜幼棠挑眉道。 乔漓抿嘴笑了:“这里那么高压,给你涨1000就敢来了,你真的很容易满足。” 看乔漓说话有点和气,姜幼棠也放开了些说:“以后跳槽也有得跳,欧瑞也算顶级企业了,就当给自己履历镀金。” “这样想是没错,不过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乔漓意有所指,“你下班好像很晚,比很多人都晚,撑得住?” 忽然被关心一嘴,姜幼棠有点不知所措。 在品牌部1部,她的加班被所有人认为理所当然。 “你怎么知道我下班很晚?温总说的?”姜幼棠问。 “有时候会在很晚下班的电梯里遇到你,不过你通常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应该不会注意到我。”乔漓打趣道,“你比你领导们忙多了,品牌部这么高压?” 姜幼棠欲言又止。 市场部吃完这顿饭会下班,温野要求的,但自己吃完饭还要回去继续工作,甚至会因为下来吃这顿饭耽误很多时间。 “有压力就有成长,成长本来就是痛苦的。”姜幼棠握着杯子说,“来欧瑞这几个月确实压力很大,但我明显感觉到我自己进步很多,也算,好事一桩?” “很好的心态,我向你学习。虽说在这里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但这里是大名鼎鼎的欧瑞,不停往前,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好。”乔漓挑眉,静静望了姜幼棠一眼,举杯:“很高兴认识你,敬你一杯。” 姜幼棠笑着举杯:“也敬我们的大平台,敬我们的欧瑞。” 她觉得举杯很浪漫,饱含无限的祝福和憧憬,是一种充满诚挚的仪式感。 以此当作她一步步成长的进步,敬自己,敬欧瑞,敬晏清许。 // 忙忙碌碌到周年庆前一天,姜幼棠核对所有工作,确定该做的都做完了,也确定未来三天能好好享受集团周年庆。 260周年的周年庆,确实隆重些,舍得让员工快乐地休息三天。 不对,只有两天。 第一天还要去集团会议厅开一整天的会,后两天去乌镇玩什么沉浸式剧本游。 部门人走得差不多了,关上电脑准备下班,门被推开了。 林澜笑吟吟地走进来,亲昵道:“小姜,要下班啦,今天走得够早啊。” 姜幼棠握紧拳头,部门人都走光了,就自己在,还算早? “林总,有事?”她面带微笑道。 林澜走近了叹道:“是有事呀,哎哟,你申请参加策划大赛,大忙人,我都不敢找你了。” 姜幼棠忽略林澜的阴阳怪气问:“没什么敢不敢的,您来是有什么事呢?” “也没什么事,这不是要周年庆了嘛,要玩三天,大家都要开开心心的啊。”林澜开始打哑谜。 姜幼棠点头:“是啊,我第一次参加周年庆,也很期待。” “哎。”林澜忽然叹气。 好像有什么事要来了,姜幼棠问:“林总,怎么了?” 林澜一脸愁容:“6组的小张,就是张组长,手里资曼诺的小案子来不及做,我记得你之前刚来时零零碎碎做过很多项目来着。” “对。” “哎,资曼诺,就保湿精华那个,我记得你做过类似的。” 不对劲,关自己什么事,6组组长东西做不完不应该给自己组的人做吗? 姜幼棠心里有些紧张:“是做过,那个,林总,您是想要……” 林澜丧着脸说:“小张的案子比较紧急,她太忙了,顾不上,所以我就想着你来帮个小忙。” “林总,张组长的案子,我来做?这不太好吧?而且我也不是很熟悉那个项目,按理说让她组的人组才最适合。”姜幼棠委婉地推辞。 “你肯定可以做的,就是简单的数据和文字内容。”林澜挽住姜幼棠的胳膊,“小姜,这是彰显你能力的时候嘛,这次策划大赛报名的人不少呢,但最后能送到晏总手里的寥寥无几。哦,[植源]那个项目最近也在筹备了,你不是最想去这个项目组吗?嗯?” 姜幼棠顿住。 林澜用这种方式威胁自己,如此有用。 她没有理由拒绝,[植源]和策划大赛,她一个都不能失去。 不能失去的代价,就是妥协。 她好像妥协太多次了,但那又怎样呢,职场里总要用这种方式交换一些东西。 “好。”姜幼棠拢了下头发笑着说。 林澜状似愧疚道:“可是这样下来,会耽误你的时间,小姜,你真的没问题吗?” 前后矛盾啊这人,不是你强迫我做的? 姜幼棠压抑着反感笑说:“可以的,没事。” 林澜扬起笑容:“小姜,当初把你招进来真是我的福气哦,你人漂亮,能力又那么强,我真的做梦都在感叹自己怎么有这么好的大将。哎哟,谢谢你啦,我稍晚点喊小张发你资料。” “好。” 回到家卧在床上,姜幼棠还没等到张组长通过她的好友验证。 于是敲字问林澜。 姜幼棠:[林总,张组长还没有同意我的好友申请,你催催她] 林澜没回复。 姜幼棠开始打电话,嘟嘟好几声,对方不接。 疲惫地等到次日,林澜还没回复。 直到去集团路上,林澜才回复她。 林澜:[要准备今天的发言,太忙啦太忙啦,我晚点跟你说] 要晚到什么时候,说着案子着急,到现在都没对接上,真的忙吗? 姜幼棠抱着电脑疲惫地靠在车窗边,邻座周恩灿问她:“棠棠姐,你怎么了?” “没事。”姜幼棠摇摇头。 到集团,陆续去往会议大厅。 会议厅大得望不见发言台后面屏幕上的中号字,分布也极为不合理。 第23章 共四个座位列,其它子公司都在前方,只有欧瑞垫在后排。 晏霖森到底讨厌晏清许到什么地步,这种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现场也有许多媒体正在调试摄影设备和直播设备,乌泱泱乱七八糟,本就大的会议厅,现在活像个菜市场。 姜幼棠戴着工牌,慢慢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组里的人都在这片区域,她打开手机看,还是没有林澜和张组长的消息。 九点半会议开始,到九点二十五的时候,林澜发消息喊她出来。 “小姜,这是张组长,你们先去楼下小厅对接。”林澜匆忙得很,简单给姜幼棠介绍了几句,快些离开。 张组长抱着电脑喊姜幼棠下去,“走,小姜,我们到下一层的小会议厅去。” “好。”姜幼棠快步跟上。 插上充电线,张组长把几个文件夹发过去,姜幼棠点开后看到复杂的图片和各种数据,心里七上八下。 怎么这么多东西?林澜不是说只改一些简单的东西吗? “我真的是顾不上这个案子,小姜,这两天辛苦你帮忙啊。”传送完东西,张组长把笔记本电脑推过来开始讲解怎么修改:“你看,从p6-p27的数据要全部换成新的,也要重新排版,三大平台的推广主题全部更换,我已经放到文件夹里了,但是示例海报需要你帮忙做做,还有一些参考的……” “海报……我也要来?”姜幼棠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不是应该你们的设计来做的吗?创意和整合部分我可以做,但设计方面……” 张组长忙强调:“很简单的,有模板,在这个链接上,你写完文案帮忙套上就好了。哎呀,小姜,知允和林总都在我面前夸过你呢,你综合能力很强,你可以的。” 她说完,看了眼时间,着急道:“我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开,要修改的都在文档里,修改的地方还蛮多的,等后面我找知允,要她给你加绩效。” “等等,我想知道等我做完的话,审核这方面……”姜幼棠话还没说完,张组长抱着笔记本匆匆离开。 小厅里只剩自己,还有一个自己帮忙做的烂摊子。 敲开一个一个文件夹,查看那个陌生的ppt,她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开始查看资曼诺的具体资料。 消化一个较为陌生的项目需要一些时间,等着手开始做的时候发觉已经快十二点了。 手机上有周恩灿发来的消息。 周恩灿:[棠棠姐,你还没弄好吗?要去吃饭了,我去餐厅等你] 姜幼棠揉揉眉心,回复:[我马上] 一脸倦意地抱着电脑去餐厅,周恩灿已经在等着了。上午是集团和子公司的高层boss发言,下午会有中高层代表和一些特邀嘉宾发言,晚上有个小宴会。 “我顾不上去看,也没时间参加宴会,要继续改。”姜幼棠埋头吃饭,太多东西要处理,明后两天的乌镇游她也没时间去,“去了乌镇我也只能找个咖啡厅坐着改案子,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周恩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姜幼棠,“棠棠姐,你好辛苦,感觉你已经忙成组长的模样了。” 想了想,她摇头道:“你比组长还忙,能力那么强,还那么负责,要我说,你才更应该当我们组的组长,你的辛苦,大家有目共睹。” 姜幼棠没空跟周恩灿说这些话,匆匆吃完抱着电脑起身:“我吃完了恩灿,先走了。” 周恩灿回个神的功夫,姜幼棠消失了。 好辛苦啊。 周恩灿瘪嘴叹道,强者,都是这么辛苦的吗? 那她永远也不要成为强者,当个混子最好了。 / 晚宴没顾上参加,次日去往乌镇,姜幼棠随便转了转,找到一家咖啡店抱着电脑坐进去。 黑瓦白墙的小店,不是很大,但名字好听,几许自闲。 拖着疲惫的身子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咖啡和点心,打开电脑开始忙碌。 从早上到晚上,姜幼棠几乎没怎么休息,几百页的ppt按照要求修改,和重做没什么区别。 改到头昏脑涨的时候,她会出去溜达一圈。 已是秋日,空气仍旧荡着桂香,长街短巷处处都是光影斑驳的金黄秋叶。波光荡漾的水巷,偶有摇着船橹的乌篷船驶过,晕成一幅水墨画。 江南好景。 姜幼棠叹口气,默默折回去。 她不是游客,她要工作。 她做过剧本游的npc,玩家沉浸到故事里的话,整场剧本游还是挺有趣的。 有时候也会跑神,晏清许是不是也在和那些人一起玩?她撑着下巴想。 算了,不要想了。 她继续改案子。 改到第二天中午,终于改完了。 发送给张组长看,对方回复:[辛苦你啦小姜,改得很好,后面你不用管了,我来修] 姜幼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真好,不用再负责了。 伸着懒腰往咖啡店外看去,晴好的天乌云密布。 现在才十一点,她还有半天游玩的时间。 眼皮有些沉重,她打了个哈欠,收拾下电脑趴在桌子上。 先睡会儿吧,先睡会儿。 睡得并不安稳,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乱响。 迷迷糊糊醒来往窗外望去,淅淅沥沥的雨飘在青瓦黛墙的世界里,檐下的雨像垂落的珠帘,一点一点,一丝一线。 “这几日都不见你,怎么回事?” 突兀的声音落在耳边,混着朦朦的雨晕成涟漪。 姜幼棠侧头看去,晏清许坐在她身侧。 深邃的眼窝下是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那抹剔透的蓝在阴雨天罩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一汩一汩往外翻涌。 一身剪裁优良的黑西装,背挺得又直又柔,冷暖的木质香混着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瞬间没了睡意。 姜幼棠错愕半晌,低低出声:“姑姑,你怎么在这儿。” 晏清许不语,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 想到那天的争执,姜幼棠底气不足,小小声说:“我,我这几天都在工作,有个很急的案子需要做。” “哦,这样。”晏清许放下咖啡杯,“那没事了。” 只言词组,没多说什么,好像只是为了得到这个答案才坐到这里。 片刻后,晏清许拎起靠在桌角的黑色雨伞起身。 高跟鞋踩过去,缓缓来到台阶处。 临水的岸洇着水汽,雨声淅淅沥沥,她犹豫了一瞬,撑起雨伞踩着阶上的雨水往下走。 墨痕在天际深处晕染开来,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她蹁跹的身影往雨里走去,虚无又柔情。 就这么走了,心里空落落的。 晏清许垂着眼,再转过身子,停在雨里。 回头望那扇雕花窗棂,望向看不清脸庞的姜幼棠。 淋淋漓漓的雨,缥缈摇曳,折落桂香。 江南水乡,总是那么软。 姜幼棠接触到那个视线,心脏漏了半拍。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目送晏清许离去 b:询问晏清许要去哪 c:冲到伞下,跟着一起走 d:不管了,困死了,继续睡觉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咳咳,晏总啊,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年上的心软,是年下犯错的开始 以前棠棠掉点眼泪你就心软了,现在棠棠再掉点眼泪你又心软了 但是我们棠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小心一点! 守护好我们晏总!没有开玩笑!没有开玩笑! 另外让我们聊聊晏宁,宁宁致力于给所有crush一个家,所以宁宁是坏女孩吗? 第11章 盈耳的雨声坠于檐下,灰蒙蒙的天横亘在两个世界里,晏清许的身影似雾一样朦胧。 远了,近了。 近了,远了。 颤着睫羽远远地望着,似乎是想清了什么,姜幼棠抓起装着电脑的包从店里冲出去。 一头扎进雨幕里,连遮挡都顾不上,细密的雨珠径直扑在脸上,淋湿了头发。 晏清许移着伞上前走一步,恍恍惚惚,小孩已经钻进伞下。 小孩捂着包低着头,她只看得到一个圆圆的头顶,和小时候一样圆,像朵小白菇。 “姑姑。”姜幼棠拢拢肩上的包带子,低低喊了一声,“谢谢你。” 两具身子凑在伞下,热腾腾的。 晏清许没多言语,撑伞转过身子往前走。 雨路湿滑,她步子放得极缓,抬脚落地,听得到雨水和鞋底的粘黏声。 穿过青瓦深巷,湿冷的水汽和浓厚的雾气涌在上空,她再次低头瞧了瞧,小孩衣服穿得薄,拢住包带的手背泛着青意。 “你饿不饿。”晏清许问。 姜幼棠抓紧带子点头,没抬头看人:“有点。” 第24章 晏清许低头看手机,纤长的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目光锁定一家火锅店,点开店家地址。 “火锅行不行。”晏清许记下路线问,“吃点热的,暖一暖。” 姜幼棠对吃饭不太挑,嗯嗯两声:“行啊行啊,正好最近很想吃火锅,谢谢你,姑姑。” 姑姑。 没来由的别扭。 却又想,是自己让人家喊的。 晏清许压下眉头熄灭手机,带人走上拱桥的台阶。 一步一步踏上去,缓慢出声提醒:“路滑,你小心点。” 姜幼棠抱紧包,往晏清许身侧挤了挤,“嗯,好,我会注意的。” 平淡的对白好像回到了过去。 年长者对年幼者下意识关怀,怕冷了,怕饿了,怕摔了,怕碰了。 小孩挤过来,晏清许身子一热,想要抽离出去,又忍不住保持这样的距离。 这阵突然到来的雨里,推开还是抽身,都会有人被淋湿。 算了。 火锅店在南栅艺术街区附近,核销时两人一致点了菌菇锅。 落座,姜幼棠放下包匆匆瞄了对面的晏清许一眼。 卷长的发尾挂了点水珠,肩膀那处湿了,手背上也有小水珠,被抽出的纸巾轻轻擦去。 几根寡淡的指,骨细肉嫩,指甲修剪得极为平整圆润,带动掌心擦下面的那只手。擦完用两根指夹着湿润的卫生纸,俯身把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两只手开始整理西装领带。 垂头的时候长卷发垂落在汹涌的胸前,顺着饱//满的弧度晃动几下,很快又被轻轻撩到后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姜幼棠只是望着,血液好似被抽干,一泵,又一泵,咕嘟嘟涌出来,失血过多的她移开视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 晏清许往一旁看了片刻,欲要起身,姜幼棠忙问:“姑姑,你要做什么?” “调蘸料。”晏清许说。 姜幼棠放下杯子站起来:“我来调,我知道你的口味。” 说罢,便去了。 回来时端了两碟蘸料,往晏清许身边靠近些,弯腰放下凑过去说:“姑姑,我给你调了两个,一个是干碟,一个是百搭蘸料。” 嗅到一股橘香味,晏清许偏头对上姜幼棠的视线,自觉移开,保持距离,淡淡道谢:“好,谢谢你。” 姜幼棠点头,转回去把自己的蘸料调好端过来坐下。 菜上得很快,没有多余尴尬时间去尴尬。 事实上,只有晏清许觉得无事可做、无话可说很尴尬。 姜幼棠不是。 她有一万句话想跟晏清许说,但没什么机会,只在慢慢往锅里下菜时挑拣着肚子里的话问:“姑姑,你是怎么发现我在那个咖啡店的?” “正好路过,看到你就进去了,你睡得很沉,我喊了几声没喊醒你。”晏清许没看她,专心下牛肉,“你工作很忙吗?三天都不见你。” 姜幼棠的筷子悬在半空,而后慢慢把牛肉放进去。 三天…… 晏清许注意到她三天都不在会议现场和剧本游了吗? 没顾上这份激动,姜幼棠赶忙回答:“嗯,是有点忙,我最近手头上的工作比较多,还报名了策划大赛,所以忙得头掉。” “听说你在星美的时候参加过策划大赛?”晏清许漫不经心问。 姜幼棠比较意外晏清许知道这个,“是,得了二等奖,不过这种比赛水分大,一等奖以下的奖项都没什么含金量。” 晏清许打量她一眼,压了压眉头纠正:“你之前做的兰萃和博物馆联动的案子我看了,还可以,不要妄自菲薄。其实排除极少数成功的案例,大多数案子都没有优劣之分。当然,这行确实注水严重,但你专业功底好,对产品理解深刻,从创意、决策到执行,都能看到你的真诚和负责,这才是最难得的。” 好长的夸奖,非常直白,非常深刻,非常……开心。 姜幼棠努力保持平静,还是忍不住垂头笑。 “嗯,好。”她捏着筷子搅了两圈蘸料,抬头认真答着。 牛肉和虾滑都烫熟了,姜幼棠拿公筷给晏清许夹,“姑姑,熟了,来吃吧。” 牛肉和牛肚被夹到碟里,晏清许握着筷子没有直接开动。 感觉自己好像在被小孩照顾,以往都是她照顾小孩。很不一样的感觉,也从没想过会被这小孩照顾。 “姑姑,怎么了?”姜幼棠问。 “没什么。”晏清许用牛肉蘸酱料,缓缓送进嘴里,蘸料调得很合她口味。 咽下食物,她问:“平时宁宁带你出去都吃什么?” “挺杂的,她吃什么我跟着吃什么。”姜幼棠给自己捞了一筷子牛肉,“我之前上班都带饭,后面觉得咱公司餐厅的饭比我做饭还便宜,所以午餐一般在公司餐厅吃。” “餐厅的饭合不合口味。”晏清许问。 “挺好的,我吃东西不挑。”姜幼棠说。 晏清许:“嗯。” 交流在这里断了。 或许是因为下雨,来店里吃火锅的不少,四周有点喧闹,唯独两人这里安静得很。 除了碗碟筷子的碰撞,和火锅的咕嘟声,没有多余的声音。 晏清许不是很饿,吃东西也吃不太多,又不想干巴巴坐着,吃了几口便装模作样进食。 筷子来来回回在锅里和碗碟绕了一圈,忙忙碌碌,然后,什么都没吃。 入狱那半年,因为长期压抑和心理问题,加上生活环境剧变,她胃出血过很多次,也落下了病根,出狱后因为处理那堆烂摊子,她又几度累到呕血住院。 身子一直在调理,吃饭上面格外注意,友人也知道她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会对她的饮食很关照。 她也注意着,但偶尔也会因为各种压力明知故犯,比如喝点小酒麻痹自己。 又假吃了一会儿,晏清许看向对面。 对面的人吭哧吭哧吃,和小时候吃饭的模样一样,还时不时想夹肉过来。 晏清许抬手拒绝:“不用给我夹,你自己吃。” 姜幼棠听话,自己专心吃。 上的几盘肉快吃完了,晏清许默默多加了菜。 “你很喜欢吃牛肉?”晏清许加了几盘肉,问道。 姜幼棠被问得脸红,怯怯地说:“牛肉有点贵,所以不常吃。” 意识到了什么,她放下筷子小声问:“姑姑,我是吃得太多了吗?我看你都没怎么吃。” “没有,我来时吃了东西,所以不饿,你吃就好。”晏清许随口扯了句谎。 恍惚了下。 她怎么会在这种小问题上撒谎。 姜幼棠哦了一声,吃饭的速度变慢。 “我又点了些,你多吃,不要浪费。”晏清许提醒。 姜幼棠红着耳朵点头:“好。” 一顿火锅吃完,晏清许随意滑动手机起身:“你是要去玩,还是回去?” 姜幼棠想了想说:“我不想逛了,想回枫城回家睡觉。” “那我送你回家。” 姜幼棠讶异:“你……送我回家?” 走到门口,晏清许拿起挂在火锅店门口的伞,指着一个方向说:“沿着这个方向往前走,那边有个停车场,我车在那里。带你回酒店后,你拿完东西下来,我们回枫城。回去的事,我会跟你总监说。” 拿着雨伞往檐下走,缓缓撑开。 姜幼棠愣了愣,匆匆钻到伞下。 晏清许撑伞带她走进雨里,随意搭话:“你的总监林澜待你如何?” 姜幼棠勉强笑着说:“林总监挺好的。” “你组长呢?” “也挺好的。” 晏清许不再多说什么,甚至吝啬于点评两位领导。 青瓦白墙的世界,雨声淅淅沥沥,撑伞沿着河岸走,路很长,她们的步子迈得极慢,慢得像慢倍速的电影。 又让人觉得很快,一眨眼便回到酒店拿完行李坐进车里。 “我跟林澜说过了。你家在哪里。”系好安全带的晏清许点击屏幕问。 姜幼棠低头系安全带,答道:“萧山区站文街站文华庭。” 输完地址,晏清许瞥了一眼姜幼棠。 小孩安静系完安全带,双手搭在腿上,垂着头,碎乱的刘海和鬓边的碎发挡住了眼睛。 那双手并不是细嫩的,细细看,上面有略微泛着青紫的痕迹,那是愈合的冻疮。 还有手腕处的青紫,是被自己掐出来的。 脑子混混沌沌想了什么,晏清许启动车辆驶入雨中。 从乌镇到站文华庭,80公里,1个多小时。 一声不吭地待在这样密闭的空间,多少太过漫长。 雨水凝在车窗上再被雨刷刮去,晏清许放着极为舒缓的音乐,似是无意问:“冬天要到了,你的手还生冻疮吗?” 以前冬天,她会给姜幼棠带很多东方舟济那边的药用冻疮膏,还有自己品牌的护手霜。 第25章 认识这小孩后,看到小小的手上可怕的冻疮,[兰萃]便出了一款草本滋润的护手霜,清清凉凉,止痒抑菌。 生产出来后,她给这小孩带过很多支,小孩说很香很喜欢。 实在没有想到,后来这小孩接手了[兰萃]。 但[兰萃]现在来看,只能算温水品牌,护手霜也早已断了生产。 “不生了,枫城冬天没那么冷,我来这里之后,冬天都没戴过手套。”姜幼棠握着自己的手答道,“枫城的雪也没有北城的大,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年,觉得除了梅雨天不舒服外,其他季节都很好。” 晏清许有什么想要问的,往前看,乌云揉皱了天空,话卡在嘴边,没说出来。 到站文华庭地下停车场,姜幼棠开门下车前,真挚地道谢:“姑姑,谢谢你送我回家。” “举手之劳,不用记挂。” 很快,车便开走了。 与人之交,淡如水。 比一杯凉白开都要淡,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却让姜幼棠始终心跳如鼓。 但,晏清许看到她了。 被看到,被在意,被问起和过往有链接的事情。 姜幼棠抬手看自己手指上淡淡的冻疮,兀自笑出声。 不够,远远不够。 她是一个漏水的瓶子,晏清许填不满她。 / 周年庆过后照常上班,刚回来,都有点假日综合征,不太适应。 加班三天的姜幼棠除外。 工作?无缝衔接罢了。 周恩灿为姜幼棠感到可惜,三天的周年庆典,居然工作了三天。 姜幼棠一开始也觉得可惜,直到晏清许带她吃饭。 如果周年庆有10天,她10天都在加班,但晏清许带她吃顿饭,那10天的辛苦不值一提。 但楼下停车场一别,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姜幼棠跟着叹口气,又继续忙碌。 参加策划大赛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组建团队也是一件麻烦的事。作为主要负责人,姜幼棠需要自己寻找合作队友一起完成。 首先,完成一件案子向上提交,必须找到配合的设计。案子通过后,才能走执行那一步。 执行方面需要注意的就太多了。 她在星美时作为乙方为甲方客户做策划案,甲方执行落地完成度还算可以,所以她才能勉勉强强评上二等奖。 但她现在身在欧瑞,需要直接拿欧瑞的产品来做市场检验。 万万不能搞砸。 那……要选哪个品? 苦思冥想间,林澜开门喊她出来。 姜幼棠揉揉头出去,被林澜带到一间会议室。 “小姜,你帮小张做案子的事,真的太感谢你了,我跟小叶说过了,这个月给你加绩效!钱直接打给你!”林澜眯眼笑说。 姜幼棠直接问:“加多少啊?” “500。” 500? 姜幼棠短暂滞住,辛辛苦苦加了三天班,丧失了应有的周年庆福利,仅仅只有500块的加班费吗? 但辩驳好像没什么用。 “好,谢谢你。”姜幼棠压抑着怒火回答。 林澜抿抿唇,试探地问:“小姜,昨天是晏总送你回的家?” 姜幼棠点头:“是。” 林澜:“难得哦,晏总还有菩萨心肠的一面。哦,你瞧我记性,你是她侄女的对象,可不得对你好嘛。” 姜幼棠笑说:“不说这个关系,晏总为人确实很好,很认真负责,也很有耐心。” 林澜挑眉,稍显惊讶地啊了一声,面色不太好看。 姜幼棠狐疑:“怎么了吗?” 林澜转笑,摇头道:“哈哈,没有。我就跟你讲这件事,其它没事了,你回去工作吧。” 姜幼棠觉得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好。” 午饭点,姜幼棠和周恩灿去小炒菜餐厅吃饭,姜幼棠只点了麻婆豆腐和炒绿豆芽,一碗米饭。 素得很,但这顿饭用员工卡刷,才7块钱。 买完饭找位置坐下,正吃着,周恩灿端着番茄牛腩饭眼睛冒着闪光坐下。 “怎么了?”姜幼棠问。 周恩灿指着自己的番茄牛腩道:“棠棠姐,你猜这顿饭才多少钱?” “多少?” “7块钱!” 姜幼棠呆住了,一碗番茄牛腩,7块钱? “真卖7块钱?”姜幼棠继续确认。 周恩灿点头:“真的!就那家店阿珍牛腩饭改价格了,说公司和一个养殖场合作了,以后番茄牛腩就卖7块钱,其它牛肉饭也很划算。” 姜幼棠疑惑:“但是这样不会赔钱吗?” 周恩灿哈哈笑说:“你管赔不赔钱,便宜就吃啊!不过这便宜的牛腩牛肉饭是限量供应,卖完一盆就没了,所以以后我们要早点下来买,不然抢完了。” 7块钱的番茄牛腩饭,那真的要早点下来买了,不能到饭点还在工作。 姜幼棠咬断一根豆芽点头:“好,下次我早点下来。” // 一转眼到了11月底,还剩1个月,这一年就过完了。年终总结一般到农历年才开始做,到时候估计又要加班加点。 姜幼棠翻看工作进度,忙忙碌碌,喘不过气,任务都排到了明年六月。每天回家倒头就睡,除了想想晏清许,也没别的事想做了。 也……也有。 想和晏清许做……爱,来着。 自顾自念叨着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晏清许,晏宁在周五晚上发来消息。 晏宁:[棠棠姐,明天我们出去玩吧] 姜幼棠:[好] 姜幼棠:[你什么时候带姑姑去] 晏宁:[明天,我约她了,她同意了呢] 晏宁:[这次你们要好好相处,缓和一下关系,我会努力的!] 带上了晏清许? 姜幼棠有些开心。 姜幼棠:[谢谢你,希望我们三个的关系都能好起来] 晏宁:[棠棠姐,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姜幼棠:[什么事] 晏宁:[我和我网友面基,所以我明天也会带着她,你介意吗] 姜幼棠:[不介意] 姜幼棠:[你想去哪里玩] 晏宁:[想带她西湖泛舟,毕竟来枫城肯定要看西湖的嘛。棠棠姐,你在西湖坐过船吗] 姜幼棠:[坐过] 姜幼棠:[没事,再坐一次] 和晏清许西湖泛舟……想想就激动得睡不着。翻箱倒柜找衣服,最近枫城气温在十几度,最低温度8、9度,找了半天找到了一件加绒的黑丝裤袜。 穿腿上觉得好看,配上呢子大衣和打底衫短裙,转了个圈,很满意。 赴约时晏宁没去接她,她自己坐地铁过去,扫了个共享单车骑到苏堤南入口,停完走到约好的马家湾码头。 微信上晏宁说要坐摇橹船,两个小时,还问自己会不会觉得时间太长了。 哪里长。姜幼棠简直想捧腹大笑。 和晏清许在船上待2个小时,哪里长了。 在码头处等了片刻,晏宁带着一个长相乖巧可爱的女孩跑过来,挥手喊道:“棠棠姐,你来啦!” 姜幼棠看向那个女孩问:“这位是……” “啊,这位就是我的网友,米娅,你可以喊她小娅。”晏宁主动介绍。 米娅颔首:“你好,棠棠姐。” 姜幼棠点点头:“你好,小娅。” 正想问晏清许在哪,身后传来耳熟的声音:“船票买好了,两艘船,你们三个一艘,我自己一艘。” 姜幼棠转过身去,看晏清许拿着两张船票走过来。 天朗气清,码头的风稍大些,晏清许走过来时墨色的发向后飘去,露出那张深邃动人的脸。白缎子一样的肤,蓝色的火在眼眸里跳动,烧出蒙蒙的烟,好像也要把姜幼棠烧得只剩灰。 晏清许穿着黑色羊毛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下身一条西裤,脖颈挂着银白色项链,腰上系着银环腰带。清瘦细长的身子,像一块易碎的玉,清清冷冷,又美得灼眼。 站定后,对上视线又移开。 “不行不行,我要和小娅说悄悄话,棠棠姐肯定会觉得我们烦。”晏宁跺脚摆手,“棠棠姐,你和姑姑一艘船。” 欸?什么好事? 姜幼棠一脸犹豫:“我……” 晏宁也不管姜幼棠愿不愿意,跟晏清许闹了起来:“姑姑姑姑,你不想和棠棠姐坐一艘船吗?你不坐是因为还讨厌棠棠姐吗?你又想……” 晏清许蹙眉轻喝:“晏宁,不要胡闹。” 晏宁不依不饶:“姑姑,你说过的,你说……” “没说不行。”晏清许抿紧唇,把手里的一张船票递给姜幼棠,又把另一张塞给晏宁。 “哈哈!姑姑你最好啦,快快,去坐船,我们今天有好多行程呢,要去虎跑公园拍照,还要去灵隐寺烧香!”接过船票,晏宁喜上眉梢,忙开心地撒娇,“姑姑,谢谢你谢谢你呀,我要带着小娅先去坐啦!” 第26章 说完,拉着米娅转身跑,回头挥手:“再见!” 看俩小孩跑去码头核销船票,姜幼棠低头认真看手里的两张票,愣愣地看了许久,意识到只剩两人在这里站着,忙往晏清许身旁靠近些:“姑姑,走吧。” 晏清许稍侧过脸看她一眼,嗯了一声。 核销船票,姜幼棠先一步上船。 两只脚缓慢踏进去,小船轻轻摇晃,湖水荡漾,寒意拂面。 她拢了下垂下的发,准备落座,想到身后的晏清许,忙转过身子。 “姑姑,小心一点。”姜幼棠伸出一只手,“你搭我的手上来。” 手就那样伸了出去,也没管对方搭不搭理自己。 她保持平静,就那样伸着手。 冬日丰腴的西湖水是一汪盈盈的蓝,苏堤垂柳掉了翠色,随风拂来荡去,两岸霜叶,层林尽染。小舟靠在码头,摇船人戴着斗笠手握船橹坐着等待游客上船。 晏清许的视线落在姜幼棠手上,迟疑一瞬,搭了上去。 姜幼棠憋气缓解紧张,拉晏清许上来。 面对面坐着,稍稍等了会儿,摇船人便摇着船橹缓缓行驶。 两个座位中间是一张小桌子,上面备了茶点,晏清许倒了两杯茶,端一杯送到姜幼棠面前。 “谢谢姑姑。”姜幼棠稳着手拿过茶杯,轻抿一口。 “以前坐过没?”晏清许双手交握,不看姜幼棠,目光放在湖水上。 “嗯,大一的时候就来坐了,西湖很漂亮,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湖,一年四季都好看。”姜幼棠点点头,“但后来没怎么坐了,只在沿岸流连。” 说到这里,便没了交谈。 坐摇橹船的游人较多,随行的也有一辆船只,一个小女孩举着poket3在拍摄,其它船只的人也在拍摄。 只有她们两个,干巴巴坐着,也不说话。 远山吞噬了喧闹的人声,小舟驶开青瓷一样的湖水,远方朦胧,眼前人也朦胧。 姜幼棠咬着唇,安静地透过余光看晏清许。 “这么美的景色,你不拍照吗?”晏清许忽然转头问。 “哦,好。”姜幼棠忙收回视线,举起手机拍照。 拍了几张,开广角把晏清许也拍了进去。 低头查看相片,小心把晏清许保存在私密相册里。 放下手机瞭望远处,又忍不住将目光放在晏清许身上。 12年前的北城,她们淋过同一场雪。 12年后的枫城,她们泛舟游湖,风轻水静。 谈及过去的时候,人似乎会立刻回到那个记忆节点。 她偏执地想重新做回晏清许的孩子,却忘记人与人的关系,本就如那无根的浮萍。 缘聚缘散,人间世事,一场空。 她不要。 “西湖很漂亮。”她听到晏清许说。 “嗯,从古至今,西湖都很美。”她偷偷注视晏清许,轻声道:“好景难遇,人亦如此。”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亲上去!还等什么啊真的是,被打也不要怕!亲!往死里亲!姐姐的巴掌最香了!!! b:西湖好美啊,静静地看西湖吧~ c:提出帮姐姐拍照的小请求,帮姐姐出片 d:假装低血糖晕倒,博姐姐关心,呜呜呜,是一只柔弱可怜的小狗捏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感谢大家的陪伴,下一章(周三)就要入v和日更啦,日更的话字数不会这么多,所以会一章或者两章设置一次选项 不过你们怎么只做选择不讨论剧情啦!!可恶,我命令你们必须讨论剧情! 嘿嘿,入v了就可以自由一点啦!嘿嘿,自由呐,就是很嘿嘿的意思 营养液或收藏到达一些整数数值,会爆更哒!这次真的会爆更!!! [哈哈大笑]无论你们是冲冲党还是想要姐姐主动党,每天看完都要抓紧机会投票呀!机会掌握在你们手里嗷[求你了] 第12章 带着水汽的声音,雾蒙蒙的,缓慢掷进湖底。 静默又压了下来,比丰腴的湖水更浓稠。 姜幼棠看向对面人紧抿的唇线,以前她用颤栗的指尖小心抚过那双薄薄的唇,现在却成了一个坚硬的屏障,抗拒言语,抗拒一切。 恍恍惚惚,她攥着衣角垂下头,穿着短裙和黑色丝袜的腿合拢,呢子大衣变了形一样摊开在座位上。 每次[约会],她都用精心的打扮衬托什么,譬如证明自己不再是小孩子了,譬如想向晏清许展示自己作为真正成年女人的魅力。 但是晏清许很少直视她,她只好把自己的视线一寸一寸放在晏清许身上。 绕过雾蓝蓝的眼,泛着粉尖的耳朵,白皙的脖颈,纤细的指和腰,丰盈的乳和臀。 还有,润润的,柔软的,薄薄的唇。 迫切地想要近距离感受呼吸,无休止地厮磨。 迫切地想靠近,贴着心跳。 迫切地想触碰和被触碰,抚着,揉着,黏糊糊地纠缠。 小小的舟摇啊摇,她喝了太多西湖的风,她醉了。 于是,一切没有征兆地进行。 几乎是瞬间,姜幼棠脱掉碍事的外套从座位上弹起来,窜过中间那张小桌子直直扑向对面。 船晃了晃,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响起,晏清许惊愕地转头,灰蓝的眼睛里映出骤然逼近的脸。 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什么,下意识往后仰,唇已经被覆上滚烫的柔软,一只手被紧紧攥住。 “唔……” 过分的黏腻占据了感官,还有少许灼痛,晏清许用手抵住姜幼棠的肩,本能地用力推,头也朝一侧偏开。 姜幼棠偏执地捧住她的脸,硬生生把她的脸扳正,重新吻住那双唇。 挣扎在唇舌交缠间变得虚弱了,细微的悸动和唇与唇的厮磨里变得悦耳起来。 被扣住反复摩挲的指,被掰正的脸,被纠缠吮咬的唇,是湿润和柔软的缱绻,也是带着惩罚意味的讨要。 晏清许细细密密颤抖起来,交融的呼吸带着香味的潮气。 被凶猛用力地桎梏住,温热的触感捉住她闪躲的舌尖,执拗地流连厮磨,缠得让她不知所措。 潮气渐渐吞没了她,她的眼睫涟涟地颤动,脸颊开始泛起不自然的红。 好像是忽然出现了幻觉,她在某一瞬间回吻了一下,湿润的舌尖下意识地勾起,手也不自觉搭在姜幼棠纤细的腰上。 雾气朦胧的眼睛猛地睁大,晏清许被自己下意识的行为羞耻得怔愣住。 怎么会,她怎么会…… 染指侄女的女朋友? 紧接着,是巨大的愤怒。 她抬起放在姜幼棠腰上的手胡乱抓握,触到姜幼棠的腿,猛地抓住那黑丝裤袜。 刺啦。 有厚度的黑色裤袜居然被撕出一个口子,露出姜幼棠白皙的肌肤。 晏清许开始猛烈挣扎起来,船身剧烈晃动,摇船人回头提醒一句:“不要乱动啊,小心落水。” 这一声提醒让晏清许完全清醒,她蓄着全部力气把姜幼棠推开,趁这个功夫狠狠甩了这小孩一巴掌。 啪! 手掌裹着香味扇去,清脆响亮,力度之大,让姜幼棠整个头偏了过去,散乱的长发瞬间掩住她的侧脸。 世界静止了,只有小舟劈开碧波的声音。 晏清许面色一片诡异的潮红,大衣下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红肿着。 她望着被打偏到一旁的人,那人头发遮面,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挑衅。 压制的怒火霎时间涌了上来,晏清许咬着牙,声音低哑:“姜幼棠!你放肆!” 紧接着,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个耳光比上一个还要响,姜幼棠的长发更乱了。 “不知廉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现在是宁宁的女朋友!”晏清许攥紧拳头朝一声不吭的姜幼棠吼了起来。 她被侄女的女朋友强吻,她居然还,还回吻了。 她居然,有了感觉。 有这层身份,有过去那样的纠葛,她居然有这种想法,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目光落在姜幼棠撕开口子的裤袜上,被践踏的理智和尊严再一次灼烧她。 于是,她抬起手,带着更狠戾的力道,又扇了过去。 啪!!! 这一次,姜幼棠的嘴角和鼻子都流下了鲜红的血。 姜幼棠闭上眼睛感受疼痛。 好……好喜欢。 是巴掌吗?明明是晏清许在抚摸她的脸。 是愤怒的骂吗?明明是晏清许在她面前履行当妈妈的职责。 打是亲,骂是爱。 打得越狠,骂得越狠,她越贪恋。 晏清许对她有情绪了,晏清许没有忽略她,晏清许让她痛了,晏清许的眼里,她是最特别的,不会再被忽视。 第27章 掩在散乱发下的嘴角勾起,湿润的除了疼得发胀的眼睛,还有被这些痛意唤醒的身体。 姜幼棠承认,她被打得有感觉了。 但在这里,不能和妈妈做。 妈妈,妈妈,以前,我哭了你就和我做,现在我哭了,你能怜惜我吗? “姑姑……”姜幼棠在晏清许第四个巴掌落下前抬起红肿得渗人的脸,两行清泪滚滚流出,她缓慢张开裂口流血的唇低低出声,“宁宁出轨了。” 湿润的眼,漂亮得像琥珀,类比西湖的秋,晏清许觉得这双眼睛更胜一筹。 她犹豫地收回掌,品味过姜幼棠的话后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姜幼棠捂着脸垂下头,忍住痛意,继而抬头道:“她出轨了,今天她带的那个女孩不是她网友,是她的网恋对象。” “你在开什么玩笑?”晏清许不太相信,明明晏宁很爱姜幼棠,之前闹着要自杀也好,还是屡次邀约,晏宁都是一副对姜幼棠星星眼的模样。 怎么会出轨? 姜幼棠转去找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找到之前偷拍到的晏宁和crush的聊天记录,“姑姑,你看,这是她和其她女人的聊天记录。” 晏清许接过,上面是晏宁和另一个女生的暧昧聊天,聊天异常亲密,还有约会来往。 晏宁,晏宁怎么这样做! 她握着手机转身,试图寻找晏宁所在的船只。 但晏宁的船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 再回头看图片,想到晏宁为了和姜幼棠先前大闹的模样,觉得十分割裂。 移开手机想说什么,垂头望向狼狈坐在地上的姜幼棠,晏清许欲言又止。 小孩被打了三个重重的巴掌,嘴角和鼻子里都在流血,两边脸都红肿着,头发散乱,湿润的眼睛因为疼痛挂着清澈的泪珠。 想说什么,又迟疑了。 姜幼棠捂着脸,用湿润润的眼望向沉默的晏清许,带着哭腔说:“姑姑,我好疼,我的脸疼,我的心更疼。” 她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姑姑,她为什么会背叛我?姑姑,你能让她回心转意吗?姑姑,她听你的话,你能不能……” “姜幼棠,先起来。”晏清许叹口气,伸出手。 姜幼棠搭上,晏清许拉她坐在自己旁边。 晏清许从口袋里拿出樱花香味的纸巾,抽出一张,蹙着眉小心给姜幼棠擦开裂的嘴角。 “是不是很疼?”晏清许有些心疼道。 姜幼棠上下眼皮一挤,滚烫的泪水落在晏清许手上,烫得晏清许直皱眉。 “我疼。”姜幼棠声音发颤,“好疼啊,姑姑。” 晏清许抿唇不语,又小心擦了下,垂头低声问:“那你吻我,是为了报复她吗?” 还能这样解释? 姜幼棠闭上眼点头。 “真心瞬息万变,宁宁她年龄小,又缺乏管教,我到时候管教管教她。”晏清许有些疲惫道,“我不是为她说话,只是我看到她之前为了你闹自杀,没过多久又出轨,所以觉得惊讶。你要是继续和她在一起,那我想办法纠正她,如果不和她在一起,那就分手,我支持你。她太幼稚,跟你在一起只会给你带来困扰。” “我不想和她分手,我觉得她还是可以改正的。”姜幼棠忙强调,“所以,所以就拜托姑姑帮忙管教她了。” “嗯。但……”晏清许迟疑片刻,心情复杂道:“你吻我这件事……以后不要再做了。” 姜幼棠眼角又落下几滴泪,嗫嚅道:“姑姑,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只是太难过了,我心里有怨,我气不过……” 对不起吗?晏清许不语。 一股愧疚往心头上挤压,她打了小孩三个巴掌,怎么是小孩给自己道歉。 她的手没有停,小心擦拭嘴角鼻下的血,身子不自觉和姜幼棠贴在一起。 如此过分亲密的姿态,却没有察觉有何异常。 垂下睫羽,目光落在这张狼狈的脸上,忽然觉得小孩可怜得很。 但小孩吻上来着实可恨,她…… 可恨吗? 晏清许捏着纸巾的指顿住,一手扶着小孩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小孩的唇。 这个潮湿黏腻得她几乎要忘情的吻,可恨吗? 理智占了上风,晏清许回过神继续帮忙擦拭。 靠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她保持冷静耐心擦着,擦到血迹都没了,拧着眉道:“你的脸太肿了,等船靠岸,我带你去药店上点药。” “好。”姜幼棠乖巧答着,嗓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谢谢姑姑,姑姑真好。” 恢复了平静,姜幼棠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紧紧靠着晏清许坐。 晏清许似乎消气了,姜幼棠确信。 挨着坐也没有回避,关于这个吻也没有继续讨论,只低头搜索附近的药店。 靠岸的时间还很长,晏清许翻来找去,找到靠岸点附近的一家药店,定好导航,等着带姜幼棠过去。 之后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姜幼棠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靠在一起坐着,比当陌生人强得多。 小舟沿着路线缓缓驶向终点,靠岸后,晏清许先下来。 踩着甲板走到岸上,脚步准备再往前踏一步,又转身朝姜幼棠伸出手:“来,上来。” 姜幼棠平复心情,搭上晏清许的手,被拉了上去。 刚刚接吻的时候,她们交握的便是这两只手。 姜幼棠垂眼看又握住的手,晏清许似乎也陷入刚刚那场混乱的回忆,刚上岸,立刻松手。 “我跟宁宁说了带你买药,你脸太肿,不适合跟着转。”晏清许看了眼手机,晏宁回复了她。 晏宁:[棠棠姐怎么突然过敏了呀] 晏宁:[好吧,那就辛苦姑姑带棠棠姐去买药] 晏宁:[我等下带小娅去灵隐寺,可能要玩很久,你中午带棠棠姐吃饭吧姑姑] 得到这个回复,晏清许脸色不太好看。 女朋友不舒服,自己却带着网友去玩,竟然不愿意回来看女友一眼吗? 这个晏宁,真的是被惯坏了! 压着怒气,晏清许熄灭屏幕。 “她的事晚上再说,我先带你去上药。”晏清许上前走一步,高跟鞋落下哒的一声,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两只手都打在小孩脸上,左手被小孩牢牢攥过,右手抚过小孩的腰。 不能再想了。 摇了摇头,她退回去和姜幼棠并肩:“走吧,姜……” 姜字没有完全说出口,她顿了顿,喊道:“幼棠,我车在停车场,带你上完药估计都要十二点了,吃完午饭我带你去灵隐寺。” 姜幼棠愣了愣。 晏清许喊她不带姓,只喊名。 以前也是这般喊她幼棠。 姜幼棠蜷起手,跟着一起走,问:“姑姑,宁宁是带小娅去灵隐寺了吗?” “是。”晏清许答道。 姜幼棠想了想,不高兴道:“那我不去了。” 猜出了什么,晏清许问她:“很介意的话,为什么不过去亲自说清楚?” “这种事情,我不好说,也觉得丢脸。”姜幼棠低声解释,“而且我怕她生气,也怕自己情绪失控。” 注意到姜幼棠脸色不大好看,晏清许犹豫片刻问:“那你现在很难过?” “嗯。”姜幼棠没否认,回答得直接,“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伴侣出轨的感受,你有过这种经历吗?” 晏清许不假思索道:“没有。” 姜幼棠看她回答得那么爽快,试探性问:“那上段恋爱分手也是和平分手吗?” “什么?”晏清许少见地疑惑起来。 姜幼棠吞了口唾沫道:“就是,我听宁宁说你现在是单身。” 晏清许缄默不语。 从码头出来,一路走到苏堤南门口,杂乱的人声混进她们的交谈。 姜幼棠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着找补时,晏清许忽然出声:“我上段恋爱是和你,幼棠。” 说出来,晏清许觉得这话不大对。 年幼者单方面哭哭啼啼的纠缠和自己鬼迷心窍无奈妥协,那能算恋爱吗? 晏清许不太喜欢回忆过去,出狱那天,拖着多病的身体得知自己积攒的一切消失殆尽,那时候,她决心和过往的一切划开界线。 没必要回忆过去。 过去是痛苦的,哪怕在北城收获了一丁点暖,她仍旧是痛苦的。 唯有现在,或是将来,她才拥有期待。 和小孩的过去,只当是个错误。 “那算和平分手吗?”晏清许想了想,问。 “不算。”姜幼棠斩钉截铁道,“你自己离开的。” 再说些,好像又绕回去了。 晏清许微蹙眉心:“不讲这个。” “那现在要讲什么?”姜幼棠反问,隐约有点脾气。 转头看看游人如织的门口,晏清许拢了下大衣问:“你不去灵隐寺的话,那要去哪里?” 第28章 “我现在哪里都不想去了,脸疼。”看晏清许没有继续想聊过去的欲望,姜幼棠暂时打住,“我想先消肿。” “你饿不饿?”晏清许看了眼手机问,“马上到饭点儿了。” 话题又被扯开,姜幼棠却毫无察觉,赶忙跟着说:“饿,嗯,我有点饿了。” 想着肿着脸去吃饭也不好看,晏清许提议:“我带你回我家吃饭,我家附近也有药店。” 就这么要跟回家了,姜幼棠下意识扬起笑容,又赶忙收起来,点点头:“好,我可以刷医保卡。” 走到停车场,晏清许唤一声:“上车。” 司机一直在此处等着,两人一并坐入后座。 再次一起坐后座,没了先前的尴尬。 但也没多好,该沉默还是沉默。 想着要去晏清许家吃饭,忽然想到,每次见晏清许,永远在吃饭的路上。 十多年前,晏清许没让她饿肚子。 现在也没让她饿肚子。 “姑姑,今天我们会吃什么饭?”百无聊赖,姜幼棠先开口问。 晏清许安静地看手机,顺便趁着空档处理工作:“我让王姨休息了,你有想吃的我可以做。” “我不挑,随便吃点都行。”姜幼棠不想给晏清许添不必要的麻烦。 行驶到药店附近,司机停车。 晏清许带姜幼棠下去,进门找到店员问消肿药。 “哪种肿?扭伤还是……”店员整理货架上的药,转过身,看到姜幼棠的脸戛然而止。 两颊明显的肿,嘴角的血已经凝结。 视线飞速在两人之间扫视,想到最近看到的同性情侣家暴的新闻,但职业素养让她快速找到消肿镇痛的药。 店员把药推到台前,晏清许拿起看了几眼。 几盒药膏和口服消炎药,都是眼熟的自家品牌。 “就这些了。”晏清许接过店员打包好的药,打开医保二维码扫了下。 扫完拎着药走出店门,姜幼棠抱着手机还在等刷电子医保,见状跟了出去。 “你……刷的你的医保?”姜幼棠推出刷卡界面问。 晏清许偏头垂眸道:“是。” “我转你钱。”姜幼棠低头准备转晏清许钱过去,脚步顿住。 晏清许跟着停下。 “怎么了?”晏清许问。 姜幼棠咬着唇,勉强笑说:“姑姑,我一直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电话号码没有,微信也没加,就这么跟着一起吃了几顿饭,还……接了吻,撕了裤袜。 搞这么刺激呢。 到这份上再不加联系方式,好像也不合适。 晏清许打开自己二维码,姜幼棠快速扫了下。 滴。 添加好友。 颤着指去输入备注,但……写什么好呢? 姐姐?姑姑?还是……晏总? 想来想去,姜幼棠写了姑姑,并分进[唯一]的小组。 药店离中海御道不远,坐回车上,没多久便到了。 再次来到这套房子,姜幼棠没有像上次一样巡视,而是试着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这种想法不太礼貌,只是想到晏宁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她莫名其妙有了好胜心。 跟小孩计较不是姜幼棠的风格,谁让这个小孩也被晏清许当小孩宠。 坐沙发客厅上,姜幼棠点开和晏宁的聊天框。 姜幼棠:[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姑姑家了] 姜幼棠:[准备在姑姑家吃饭] 过了好一会儿,晏宁才回复。 晏宁:[我可能要晚上回去了,到时候天都黑了] 晏宁:[棠棠姐,你玩完就回家吧,注意安全] 晏宁:[我要和小娅去酒店住一晚,她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收到这些回复,姜幼棠闭上眼睛向后仰去,手机随意放在腿上。 晏宁是打算给全世界每个女孩一个家吗? 嗯,已经确信晏宁是这样善良的女子。 “还没涂药吗?”晏清许把汤煲上,走过来问。 姜幼棠回过神,“马上涂。” 伸手准备拿,晏清许俯身把药膏拿起。 要亲自给自己涂吗?姜幼棠愣愣看着立在身侧的晏清许。 晏清许给自己涂的话,肯定会好得更快些。 而且姐姐打的,姐姐来涂药才好吧。 却发现自己想多了。 晏清许看了几眼轻轻放下,指着前面一处洗手间道:“去那里对着镜子涂吧。” 姜幼棠不满地瘪了瘪嘴,“好。” 涂完药等待了片刻,晏清许唤她来吃饭。 是一些热乎乎的清淡简餐,晏清许给她盛了碗汤轻轻放下,“这几天不要吃辛辣食物,忌些口,让脸好得好些。” “好,我会忌口。”姜幼棠应下。 她也是真的饥肠辘辘,饭到嘴边便快些吃下肚。 晏清许没怎么动自己碗里的饭菜,抬眸看姜幼棠吃得欢,随意问了一嘴:“上次你带回家的那套碗碟,你有在用吗?” 姜幼棠的注意力从碗里的饭菜上移开,点头:“有,我天天都在用它们吃饭,很漂亮的碗碟,我用它们吃饭都会多吃几口。” 晏清许低眸看碗里的饭,不语。 小狗用狗碗吃饭,吃得香,是好事。 “那个,姑姑,怎么了?”姜幼棠不知道晏清许问这一嘴是什么意思,有些疑惑。 晏清许摇摇头:“没事,你喜欢就好。” 她不是很饿,筷子在米尖上戳了戳,视线游移到小孩捧着碗的指上。 每逢冬日,北城气温骤降至零下四十度,风雪掩盖了一切,寒冷割开人们的皮肉,流下殷红的血,肉眼可见地溃烂。 小孩的手脚常年生冻疮,初初见时,手背和手指没有一处好地方。 生过严重冻疮的手指,皮下组织受伤不可逆,指头要么变粗,要么指节变得粗大。 小孩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冻得严重,指节比其它手指突出,也要粗一点点。 好好的一双长指的手,被冻疮冻得少了那么多美感。 但晏清许否认不了,小孩凸出的指节牵引着她,是她独自探寻时到达不了的幽深。 那时的小孩刚成年,不知道看了什么学习到那种事情,都让她谷欠罢不能。后来因为这孩子又哭又闹,无奈之下又做了很多次,叫她现在都忘不了。 现在孩子长大了,是不是…… 不对。 晏清许移开眼,筷子完全戳进碗里。 细小的针在血液里逆行,她被缚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当初本就是过度包容下的错误,现在更是错误。 恍惚着,又想起摇摇晃晃小舟上的吻。 那双碾过来的唇,还有湿润纠缠的舌,都令她不可自拔地淋漓起来。 直到现在回忆起那一刻,都会全身颤栗。 是错误的。 她明白。 被动承受是错误的,选择也是错误的,失去掌控权更是极端的错误。 她不喜欢被掌控,也讨厌处于绝对被动地位。 更憎恶僭越。 深吸一口气,平静了许多。 “你很喜欢的话……”晏清许用筷子挑出几粒米饭,看向对面的姜幼棠,漫声说:“我碰见了更漂亮的,顺手给你带回来。” 姜幼棠鼓着腮帮子点头:“好,谢谢姑姑。” // 周一上班的时候,脸还没好透,嘴角那处还有结痂的疤。 姜幼棠只好戴着口罩,喝水时才摘下。 “呦,亲爱的,你这……脸怎么了?” 正喝着水,叶知允忙走过来眯眼看姜幼棠的脸。 姜幼棠喝完水马上戴上口罩:“哦,有点过敏。” 叶知允不大相信,却还是说:“呦,过敏了呀,吃没吃药啊?难受不难受?” 姜幼棠摇头:“不难受,吃药了就好多了。” 周恩灿才注意到姜幼棠的不对劲,忙问:“棠棠姐,你过敏了啊?有没有查到过敏源?” 姜幼棠把口罩戴牢固,摇头说:“没有找到,但是已经吃药了,好多了。” 周恩灿点点头。 那边叶知允坐下,抬头瞄了姜幼棠几眼,点开林澜的微信聊天框,输入文字。 叶知允:[有情况] 叶知允:[就小姜,估摸着被晏宁家暴了] 林澜:[有这事?晏宁竟然会打人?] 叶知允:[我周末在灵隐寺看到晏宁了,晏宁带着一个女生去的,我都没看见小姜人] 叶知允:[晏宁和那女生亲密着呢,手拉手,还抱在一起。我也没听说她和小姜分手,啧啧啧] 林澜:[做晏宁的女朋友之前就应该有觉悟,真以为谁都能傍上有钱人?] 林澜:[晏宁本来就花心得不得了,没跟她在一起之前就有出柜苗头,宣布出柜之后我看是演都不演了] 叶知允:[可不是嘛] 第29章 叶知允:[嘁,不分手就让那个谁忍着咯] 键盘敲得啪啪响,聊到这种话题,叶知允喜上眉梢。 打着字,瞥一眼姜幼棠,看人在认真工作,遂点私聊姜幼棠。 叶知允:[亲爱的,你绩效表填好了吗] 姜幼棠:[钉钉上抄送你了] 叶知允:[哎呀,不好意思,我给忙忘了,没看后台] 叶知允:[周年庆你帮张组长做的案子是吧] 姜幼棠:[是,帮了一点小忙,林总拜托我帮忙的] 叶知允:[我听说了,亲爱的你真棒呀,到时候绩效给你加进去噢] 叶知允:[你真的是帮了张组长的大忙,明天晚上我和张组长,还有其它部门的人有一个聚会,你来参加一下吧] 姜幼棠:[组长,我这边比较忙,就不去了吧] 叶知允:[不忙不忙,我让恩灿帮你分担一下] 叶知允:[她也来了几个月了,总不能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让你教算个什么回事] 姜幼棠:[好,谢谢组长邀请] // 不到七点,叶知允驱车到用餐地点,领着姜幼棠走进一间包间。 推开门,入目是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巨大圆桌。 这么大的包间啊,不是说就吃顿简单的饭吗? 姜幼棠没有直接进去,有些疑惑地问:“知允姐,今天人很多吗?你不是说就和张组长简单吃个便饭?” 叶知允脸上堆起惯常的亲切笑容,手按在姜幼棠肩头,将她引向一个接近主位的位置。 “人多热闹嘛!你先坐下等会儿,都是自己人,别紧张。”把人按下去,叶知允拍拍姜幼棠的肩笑笑。 刚坐定,林澜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看姜幼棠老老实实坐着,林澜笑着走过来亲昵道:“小姜已经到了呀,还怕你不来呢。饿不饿,先喝点水,等人齐咱们就开动。” 说着,端起水壶拿过杯子给姜幼棠倒了杯水。 姜幼棠挤出一个笑容,道谢。 有点不安。 林澜和叶知允都在的场合,还有十几个人,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品牌部的其它组的人? 等了会儿,姜幼棠发现自己想错了,除了刚赶过来的张组长,其它人都不是品牌部的。 是各部门有头有脸的中层管理者们。 市场部5组组长何蘅,产品部3组组长阮秋,人力资源部总监向盈盈…… 姜幼棠认出几个人,常见她们开会,久了便脸熟了。 只有自己是个小喽啰。 这顿饭,感觉吃不安生。 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忍不住瞄向手机屏幕,又不敢玩,别人都没玩,自己玩了有点不礼貌。 人陆续落座,林澜自然地在姜幼棠旁边的座位坐下,低声说:“小姜,放轻松嘛,就是带你认识认识人,吃顿饭。商总一会儿也来,等下好好表现啊。” 商总? 欧瑞副总裁,商玉? 姜幼棠微微一僵,商总怎么也要来?没人跟她说这件事,这到底是什么饭局? 但既然坐在这里,也跑不了了。 她垂下眼睫,低低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主位附近的三个座位依然空着,落座的人熟稔交谈,片刻,包间门再次被推开。 包间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姜幼棠跟着慌忙站起。 抬眼看去,商玉梳着大光明发型,穿着一身白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有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压迫感。 “商总好!”众人颔首。 商玉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都坐吧,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见她坐下,众人才落座。 “商总您太客气了,我们也刚到不久!”林澜立刻接话。 商玉拿起湿毛巾拭手,扫了眼林澜的身侧。 林澜心领神会,立刻拍了拍姜幼棠的胳膊,示意姜幼棠起身:“商总,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品牌部很有潜力的年轻人,姜幼棠,小姜。” 姜幼棠连忙起身鞠躬:“商总好,我是品牌部1部的策划,姜幼棠。” 商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看到肿起来的脸,好奇道:“小姜,你这脸上这是……” 姜幼棠下意识摸了摸脸,解释:“有点过敏,已经处理过了,谢谢商总关心。” “照顾好自己,要珍惜这么漂亮的脸蛋。”商玉说完转向林澜,“今天的菜,没点太多辛辣的吧?” “知道您口味,也顾及小姜过敏,特意嘱咐了,多是清淡的。”林澜回答。 商玉这才又看向姜幼棠,语气温和:“是要多多注意,少吃辛辣,好得快。” “是,谢谢商总。”姜幼棠再次道谢,坐回座位。 很正常的对白,却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很不自在,很奇怪,很想逃离这里。 压抑着不适,她垂下头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几秒后,没人再理会她,那些人互相搭着话,没讲太多工作相关,只谈论了一些日常琐碎的事。 看他们自在的模样,应该是经常聚一起。 菜肴陆续上桌,姜幼棠食不知味。 夹起一颗虾球时,斜对面的张组长忽然笑眯眯地同她开口:“哎,小姜啊,上次的案子真是多亏你了!我听说晏总还把你从乌镇接走了?可真巧,晏总怎么会在那儿?” 张组长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包间的人在[晏总]二字出来后停止了谈笑。 十几道目光都聚在姜幼棠脸上,商玉却仿佛没听见似的小口饮酒。 姜幼棠的血液凝固,不对劲,有很大的问题。 心跳不自然加速,喉咙里好像卡了什么东西。 顿了顿,她放下筷子迎上那些目光,沉吟片刻才开口:“那天雨下得突然,我正好碰到晏总。看她带了伞,我就冒昧请她顺路送我一程回酒店。” 她停顿一下,明显感受到众人都在等待她的下一句。 咽了口唾沫,她继续道:“后来因为连续加班做案子太累了,身体不太舒服,我就想申请提前回家休息。晏总正好也要回枫城,我俩顺路,她就让我搭了便车。” 整段话下来没多余的修饰,划清了界线。 姜幼棠攥着手等待众人反应,众人没有言语,貌似在等她发表评价。 林澜适时地轻笑一声,打破了僵局:“这小姜是晏宁的女朋友呀,哎,我就说晏总还挺热心呢,能让下属搭车哈哈哈。” 这种情况下被拆开晏宁女友的身份,姜幼棠不是特别自在。 虽说这是几乎人尽皆知的事实,但这种场合提起这事,总归不大舒服。 她低头嗯嗯几声,有人发出短促的笑意,分不清是何意味。 很快,话题被旁人引开,也无人再关注姜幼棠。 姜幼棠安静坐着,心底愈发冰凉。 没人真的关心她做了什么,他们只关心那天她遇到晏清许后,晏清许做了什么。 更直接点,他们只想知道晏清许和她关系好不好。 姜幼棠偷偷瞄向商玉。 晏霖森的情妇之一,商玉,舒若萱孩子的亲生母亲,被晏霖森从东方舟济集团调到欧瑞的副总裁,用来制衡晏清许的女人。 姜幼棠即便是职场菜鸟,也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所以…… 姜幼棠喝了口水,扫了眼林澜。 这顿饭的意义,是要她站队。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站队是职场上派系斗争的必要环节。 跟着强势的队走,能分到很多好处,最直观的就是薪酬和晋升。 但上错船的话,一旦失势,被报复和打击是小事,斩草除根才是得势人的最终目的。 剩下的时间,姜幼棠味同嚼蜡,叶知允和林澜混得如鱼得水,跟每个部门的人聊天都很欢,商玉不大说话,只微笑着看众人,偶尔会搭个一两句话。 熬到众人吃完,已经将近九点。 姜幼棠以为这个点就能走了,一行人却未离去,转而移步到餐厅后面的花园醒酒聊天。 走也尴尬,不走也尴尬,姜幼棠着实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她在队尾站着,到花园小亭子处,商玉和几个总监坐下,其他人要么站着,要么找了其它座位坐下。 姜幼棠站着靠在柱子边,刚刚席上碍于情面喝了几杯酒,现在头闷得难受。 那些人都在恭维商玉,她靠着柱子晕乎乎地站着,隐隐约约听到有声音往这里传来。 她歪着头没有多理会,直到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 “真巧啊,商总,您也在。” 姜幼棠顿时站直身子,望向从偏门进来的女人。 这边的人除了商玉,其余的人都站了起来。 温野带着身后几人从偏门走进来,那几人也眼熟,多是一些部门的管理层们。 第30章 几人说说笑笑走近,等到最后面的人走过来,一直坐着的商玉才起身。 那人穿着黑色西装,身子挺拔,淡漠疏离的模样,踩着红底尖头黑高跟,越过簇拥的人群逆着光,一步步走到前方。 本就深邃的五官,在这逆光里几乎看不清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雾沉沉的,像隐在云下的冷月。 商玉面带笑容迎上前两步:“晏总,真是巧了,你也在这儿用餐?” 晏清许没有立刻回应商玉的寒暄,视线落在一脸微醺的姜幼棠脸上,眸光深邃难辨。 //【选择时间】 --请帮晏清许做出选择-- a:当和姜幼棠不熟,与商玉打招呼 b:径直走向姜幼棠 c:谁也不搭理,当路过,与温野几人离开 --请帮晏清许做出选择-- ————————!!———————— 哎呦喂晏总,你看你,你看你,棠棠亲你一口你怎么想那么多啊真的是[求你了][求你了]忍不住的时候就别忍了呦[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3章 众人颔首致意:“晏总好。” 晏清许没什么动静,也没理会那些人。 欧瑞的员工习惯晏清许这般冷漠,晏清许的名声在那放着,出了名的难伺候,谁也不敢主动招惹她。 林澜站在商玉身后,看晏清许又摆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怕商玉被晾着,忙扬起笑脸说:“晏总,可真是巧,要是知道你在这里吃饭,我们肯定过去敬你一杯。” 晏清许睨了林澜一眼,林澜接触到视线,笑脸顿时僵了不少,勉强抿着唇搓搓手退到商玉身边。 “巧遇,商总。我们饭后散心,正巧路过这里,不多打扰,再见。”晏清许给商玉一个面子,简单说了两句,踩着高跟鞋往出口的方向走。 人群跟在她身后,黑压压的影子掩盖住身子,想到了什么,她站定,侧着身子回头望。 黑漆漆的树影里,那个微醺的小孩靠在柱子旁小心翼翼望着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走上来说些什么。 如之前约定好的那般,当作陌生人。 再陌生,到如今这种地步,覆水难收。 她没时间思考为什么一个小小的策划会出现在这种饭局上,脚步挪了方向,踩着细高跟走进那片树影。 众人主动让路,晏清许站在离小孩一米外,缓声说:“你的消炎药落在我家里了,我明天给你带过来。” 商玉侧过身子看去,其余人捕捉到关键的信息点。 姜幼棠去过晏清许的家。 和晏宁谈恋爱后,两个人的关系能走这么近吗?没看出来。 分明疏离得很。 晏清许一句话,让姜幼棠的酒醒了不少。 枫城12月的晚上,室外冷得很。风一过,身后的矮树叶子沙沙作响,头也跟着疼起来。 周六那天吃完饭休息片刻,晏清许便送她回家。她走得匆忙,没注意什么带什么没带。 “好,那麻烦晏总了。”姜幼棠颔首道谢。 晏清许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乌泱泱的一小群人从花园离开,留在花园里的人终于从僵硬的气氛里抽离。 姜幼棠感受到身旁人的视线,想着如何解释时,叶知允凑过来笑着说:“小姜,你还去晏总家了啊,你们关系可真好。” “晏宁带我去过。”姜幼棠攥着衣角说,后面再多的话也没说出口,说多错多。 叶知允哈哈笑笑:“小姜真是有福气呦,我们和晏总搭不上关系,也不能去晏总家坐坐。” 姜幼棠听得出令人不适的阴阳,瘪嘴笑笑,没接话。 转眸,对上商玉的眼,那人眼神冰冷,从刚刚看到晏清许时就变了模样,姜幼棠看得一阵寒颤,慌忙移开视线致意,连连退回阴影里。 终于散场后,姜幼棠心里舒了一口气。 众人都开车离去,无人关注她,带她来的叶知允也只是说了句注意安全。 酒意让身体发热,她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步行到地铁站。 手机屏幕亮起。 晏清许的……消息? 她匆忙打开看。 晏清许:[回头] 回头? 看着这两个字,姜幼棠下意识回头。 熟悉的宾利batur停在不远处,前车灯打了闪光。 晏清许的车吗? 她小跑过去,走到左方后座旁敲敲窗,车窗落下,望见晏清许静默的侧颜。 真是晏清许。 “姑姑,你怎么在这?”姜幼棠有些开心地问。 晏清许淡淡答话:“正好看到你,这么晚了,我可以送你一程。” 姜幼棠心中一喜,忙不叠道:“好呀好呀,谢谢你。” 说了几个字,酒气扑面而来,晏清许被这酒气熏得直皱眉。 姜幼棠没有空多想什么,只有从酒局里出来碰到喜欢的人的开心。 开门进去整理衣服和包,姜幼棠转头问:“我还以为你们走了,竟然也是刚出来吗?” 人一进来,酒气更重了,晏清许嗯了一声,问:“你怎么会和她们一起吃饭?” 姜幼棠老实回答:“我周年庆时帮6组的张组长做了案子,叶组长说要请我吃饭感谢我,我就来了,没想到人这么多,还碰到商总了。” 司机开车驶离此处,终点,站文华庭。 晏清许偏头看了眼姜幼棠,对某些信息感到疑惑:“你周年庆的工作是帮张组长做的?” 姜幼棠点头:“是啊。” “三天都在帮她做?”晏清许的声音抬高不少。 姜幼棠缩缩下巴点头:“对啊,她也挺忙的来着。” 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帮人干活错失周年庆,这样直接说出来,有点像和晏清许告状。 再看晏清许,眉眼低垂,嘴紧抿着,不大高兴的样子。 “姑姑……”姜幼棠轻轻唤了一声,“你怎么了?” 晏清许抬眼对上姜幼棠的视线,转眸避开看向车窗外。 久久,转脸问道:“那在乌镇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 姜幼棠蹙眉回道:“说张组长让我帮忙做案子的事吗?我觉得没有必要,本来就是我自己接下的。” “谁要你接的。” “林总监。” “你没推辞?”晏清许提出关键性问题。 姜幼棠愣愣看着眼前的人,提高的音量和扬起的眉毛,似乎有些生气。 该回答什么,不该回答什么,她心里有底。 想要安安生生成长,就不要去接触麻烦,也不要为了一时的畅快多嘴。 “我没有。”姜幼棠扯唇笑了笑,“我刚来这边的时候接触过资曼诺,听说要帮忙做的时候,我还挺开心的。” 晏清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是吗?” 姜幼棠想说什么,但看晏清许周身的低气压,把肚子里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感觉不妙。 姜幼棠攥住外套衣角。 一路无言,车里空气不流通,姜幼棠觉得憋闷,头又晕晕乎乎的,很快合上眼睛。 听到轻浅的呼吸,晏清许转过脸,看小孩睡得沉沉的,没多去打扰。 品牌部6组组长张晓悦?她记下了。 司机照常把车开到地下车库,晏清许看人还没醒,轻轻拍了拍那小孩:“到了,醒醒。” 姜幼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迷茫地望着晏清许,喃喃:“到哪了?” 瞧这小孩醒来一脸懵的模样,晏清许忍住笑意说:“到你家了。” “好。”姜幼棠揉揉眼坐起来缓了会儿,开门下车。 有些晕眩地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开关门声。 姜幼棠回过头,晏清许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要这小孩自己上楼,晏清许不放心,走到小孩身侧,她垂头轻声问:“要不要我送你上楼?” 姜幼棠转脸,嗅到冷冷淡淡的烟氲圣木香。 不转身还好,一转身便靠得极近,身子与身子几乎贴在一起,本就因酒精升高的温度,又往上蹿了。 只要有晏清许在,她急不可耐地想和晏清许接触,想无休地触碰,想接吻,想拥抱,想…… 再想下去,又要下雨了。 姜幼棠咬着牙摇头:“不用了姑姑,我自己上去。” 晏清许沉吟片刻,带她走到电梯那处,问:“几楼?” 姜幼棠答:“10楼。” 电梯开了后,晏清许走进去帮忙按了10楼,又走出来:“回去好好休息。” “嗯。” 说罢,晏清许踩着高跟鞋离开。 姜幼棠望着她的背影出声:“姑姑……” 晏清许适时回头:“还有事?” “晚安。”姜幼棠有些怯怯地挥手。 晏清许停顿片刻,淡淡地说:“嗯,晚安。” 等了几秒,电梯门合上。 姜幼棠大口呼吸着靠在墙上。 啊!!简直不敢相信!! 第31章 晏清许,晏清许要送她上楼,还跟她说晚安了! 这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好……好幸福。 幸好忍住了,幸好忍住了。 只要忍耐,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她会努力的! 开门回家,姜佑安还在客厅吃饭。 “今天又加班了吗?”姜佑安坐在轮椅上问。 姜幼棠摇摇头:“没有,但今天和同事聚餐了。” 她走去小沙发那处把包放下,姜佑安转过身子问:“你喝酒了?” “是,喝了一点。”每天回到家都是这个点,姜幼棠像往常一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洗漱。 “下下周就是圣诞节了,你想不想出去玩?上次出去还是去看枫叶,这都多久没出去了,你不能总憋在家里。”姜幼棠去洗手间洗脸刷牙,声音有点远。 桌上的饭温温热,筷子自姜幼棠回来后便被搁置在碗上。 听着洗手间里姜幼棠洗脸的声音,姜佑安探着头往洗手间看去,没顾上搭话。 不一会儿,姜幼棠又问:“佑安,你听到了吗?圣诞节你有空没有?” 姜佑安回过神来答道:“有空是有空,但你不陪你女朋友吗?” “她不一定和我过圣诞。”姜幼棠说。 姜佑安在心里松了口气。 姜幼棠宣布恋爱后,姜佑安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恐慌中。 又谈恋爱了,又和一个姓晏的在一起,自己是不是又要被姐姐冷落。 但很意外,姜幼棠的这次恋爱,谈了和没谈,几乎没什么区别。 以前姜幼棠和那个姓晏的在一起前后,姜幼棠都像失踪了一样。 每次姜佑安醒来不见姜幼棠,都会拖着残疾的身子哭喊姜幼棠又去哪里了,有时几天不见姜幼棠,她嗓子都会哭得沙哑,眼睛肿得几乎看不见。 幸好,幸好那个姓晏的出事了。 幸好姐姐和那个姓晏的再无联系。 也幸好,姐姐的新恋爱没有让她陷入焦虑。 姐姐不黏新女友,她们是柏拉图,她还听说那个女友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 姜佑安知道姜幼棠的性子,一向不喜欢年纪小的,又见姜幼棠那副对女友不管不问的模样,才放下心来。 但她有时也会憎恶那个新女友。 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19岁的小孩,竟然被姐姐看上了。 “姐姐。”姜佑安喊了一声。 “怎么了?” 姜佑安想说些什么,但听到洗手间哗哗的水声,和姜幼棠的刷牙声,摇摇头说:“没事。” 姜幼棠洗漱完把餐厅收拾了一下,彼时姜佑安已经自己爬到床上被窝里。 还没到数九寒冬,盖上一个大棉被足以御寒,姜佑安卧在被窝里查看写作助手后台的数据,姜幼棠走过来把这间屋子收拾一下。 “你还没说你圣诞节安排。”姜幼棠背对着姜佑安收拾书架。 姜佑安放下手机看姜幼棠的背影,紧身打底衫,休闲裤,脚下一双小狗耳朵拖鞋。 姜幼棠的身材很好,个子高挑,身形纤瘦,清清冷冷的长相,少言寡语,却会给姜佑安十足的安全感。 很多时候姜佑安都会望着姜幼棠出神,好美的姐姐,好美的姜幼棠,她的姐姐,最美了。 姐姐,姐姐,她的姐姐,姜幼棠。 这个世界上,她最后的亲人,她的姐姐。 她只有姐姐了,她只有姜幼棠了。 她以前差点失去这个姐姐。 但幸好,奶奶死了。 奶奶被那个差点抢走姜幼棠的姓晏的撞死了,姜幼棠才老老实实回到她身边。 姓晏的很有钱,姜佑安是知道的。 但有钱又怎么了,有钱了不起? 有钱就可以让姐姐三天两头跑出去不搭理自己吗?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让姐姐那么小就主动和姓晏的谈情说爱吗? 有钱就能让姐姐和自己吵架,还说出[我再也不想管你,我想永远离开这个家]这种伤人心的话吗? 幸好。 幸好姓晏的把奶奶撞死了。 不,不是撞死了奶奶,是[恰好]碾过奶奶的尸体,然后[获罪]入狱。 如果没有出这事,姐姐真的要和姓晏的远走高飞了。 幸好奶奶死了。 幸好姐姐走不了。 幸好姓晏的变成杀人犯。 幸好姐姐直到现在还在守着自己。 她看着姜幼棠的背影怅然片刻,用被子遮着脸回答:“我这几天提前存稿,圣诞节就可以跟你一起玩了。” “嗯,你想去哪玩可以提前看看。” “好,我今晚就看看。” “别看了,太晚了,早点休息。”姜幼棠整完书架,过去给姜佑安整理被子,“我这段时间太忙,周末总是加班,年底还有很多工作安排,年后估计会好很多,到时候常带你出去玩。” 姜佑安伸手握住姜幼棠的手,点点头:“谢谢姐姐,我等你。” “睡吧。” “嗯。” // 次日姜幼棠在工位上苦思冥想创新点的时候,叶知允接了个电话原地站起来。 “不是还没比稿的吗?怎么让她接手做了?” 声音尖锐得整个部门的人都抬起头,姜幼棠也抬头看去。 叶知允脸色铁青,手拍了下桌子稍稍平复下情绪,赶忙走出1部大门。 门没有关严,隐隐约约听到叶知允的声音。 “我还让我组员帮她做案子,她一声不吭拿走卡非诺素,我能高兴吗林总?” “我们组都多久没有分到s+的项目了?她干什么了她能拿到?!她在背地里偷偷摸摸跟晏总搞什么了?” “您就说这公不公平吧!这整个欧瑞都知道,非意外情况,所有悬置的项目都是要经过比稿才能拿到的,凭什么给这张晓悦开后门?” “林总!我除了找你说理我还能找谁说理去啊!没比稿就给她了,凭什么啊!我不服!我要讨个说法!” 姜幼棠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6组那个张组长把晏清许亲自带的卡非诺素拿走了,而且还是在未公开比稿的情况下。 虽说这事跟自己没关系,但姜幼棠心里不大舒服。 就是……不大舒服。 周恩灿好奇地转过头问:“棠棠姐,你知道知允姐在生什么气吗?” 姜幼棠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好项目被抢了吧。” 她昨天跟晏清许说过张组长让她周年庆做案子,错失三天的周年庆假期,今天一早就把卡非诺素这个好项目给张组长…… 怎么想,心里都有块疙瘩。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对晏清许的做法说什么,但……很不爽。 太不爽了。 晏清许……在想什么? 故意给自己找不快吗? 不对。 姜幼棠否认这个想法。 晏清许对工作哪里会这么儿戏,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不进行比稿就把项目给出去,也有点太…… 哎…… 麻木地在ppt上敲敲打打,敲了一会儿,她实在想问为什么,小心点开和晏清许的聊天框。 俩人只有好友申请通过后的机械打招呼,一句话也没聊。 手悬在键盘上许久,她敲字: 姜幼棠:[姑姑] 然后,不知道该发些什么。 于是停在这里,什么也不发,想等晏清许发文字。 晏清许久久没有发消息过来,姜幼棠等着焦灼。 按捺不住,在文字框里打了一行字: [姑姑,卡非诺素那个项目,没比稿就给6部的张组长了吗?] 敲完,又等待许久,点击发送。 发送的一瞬间,晏清许的消息发来。 晏清许:[来我办公室一趟]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bcd:不儿,这还用选吗?不去不是人好吧! ————————!!———————— [求你了]晏总,你又心软啦 请你记住,对年下心软,是年下犯错的开始哦 你眼前的年下馋你馋得都要受不了了,可得好好保护自己哦 [愤怒]欺负小姜的,都等着!你们以为晏总会放过你们吗!! 第14章 姜幼棠没有多想,保存完ppt,关掉屏幕拿着手机起身。 周恩灿拦住她:“哎,棠棠姐,你干什么去?” “有人找我,我去一下。” “哦哦,我还以为……” 姜幼棠问:“以为什么?” “还以为你要找知允姐,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呢。”周恩灿赶忙解释。 姜幼棠心里翻白眼,叶知允气得要死关自己什么事,气死了才是最好的。 “我们还是不要掺和领导的事。”姜幼棠提醒,“除非和她同级别,不然说多错多。” 第32章 周恩灿了然地哦了一声。 打进欧瑞,周恩灿跟姜幼棠学到最多的就是[说多错多],总觉得姜幼棠的成熟和稳重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虽然但是,好让人安心的一个姐姐啊。 自己一个小菜鸟能在这复杂的欧瑞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不用费尽心机学着职场礼仪,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姜幼棠就好了,姜幼棠都能给出合理的建议和解决方案。 而且姜幼棠几乎不会把自己的工作给别人做,不会压榨职场小白诶。 想着,周恩灿脸红扑扑的。 姜幼棠,可真好。 / 按下28楼的电梯,上上下下的都是不熟悉的人。 姜幼棠平时只在16楼以下活动,也就那次周末加班溜到28楼过。 上次摸索过一次,到28楼停下后,她径直走向晏清许的办公室门前。 还没准备敲门,门开了。 “来了。”晏清许把门开大一点。 姜幼棠颔首,快速上下扫了下晏清许的身子。深咖色西装外套和西裤,白色系带衬衫,熟悉的烟氲圣木香萦绕鼻尖。 尽管除了黑白灰,还有其它颜色,但晏清许的衣服总体来看,都很单调。 大概是太干净利落,有强烈的生人勿近之感吧。 走进去,晏清许在身后把门合上。 进来后方觉得这间办公室宽敞得很,只有一套桌椅柜,还有一套沙发、茶几,再没有别的东西。 环顾四周,姜幼棠惊觉在这间办公室里,能对外面一览无余。 等等,一览无余的话,那之前自己趴在玻璃墙上看是怎么回事? 晏清许……注意到自己那副丑态了吗? “别站着,坐。”晏清许指了下沙发。 姜幼棠走过去坐下问:“姑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目光追着晏清许跑,晏清许拿过桌上的消炎药放在茶几上,“你的消炎药。” 姜幼棠接过,放在兜里:“谢谢姑姑。” 抬眼,晏清许正看着她,目不转睛。 姜幼棠脸有些发热,问:“我,怎么了吗?” 晏清许稍微凑过来一点,香味更浓了些,平淡的声音好像也添了点近似关心的温柔:“脸是不是好一点了?” 姜幼棠吞口唾沫点点头:“我感觉好点了。” “嗯,按时涂药吃药就好。”晏清许折回办公椅那边坐下,“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姜幼棠回过神来,想着晏清许应该看到自己发的消息:“就是卡非诺素的事,我听说没有进行比稿就给张组长了。” “她实力不错,我很认可她,给她做,我很放心。”晏清许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怎么,你有问题?” 姜幼棠一愣,晏清许很认可张组长吗?也是,晏清许是高层,高层肯定重视能力强的,不会掺杂私人感情。 “我当然没问题。”姜幼棠声音低了几度。 “你想拿到s+的话是可以跟她多学习,她比你组长要强一些。”晏清许没抬头,“哦,你不是帮她做过资曼诺吗?有空的话还可以帮她做点别的。” “你是在嘲讽我吗?” “什么?”晏清许抬眸。 气氛久违地冷了下来。 “姑姑,对不起,我语气不好。”意识到不能和晏清许这样说话,她忙平复下心情。 但……完全平复不了。 凭什么? 凭什么要把自己推向压榨自己的人?晏清许明明知道自己错失了周年庆,明明知道自己已经被组长、总监不合理地压榨。 姜幼棠没有想过跟谁告状博同情,但无意间透露出这些消息之后,明明听到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为什么还要专门跟自己嘱咐一声,要跟着那些人学习? 即便没有安慰,即便现状不会改变,哪怕是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也不行吗? 哪怕是当做不知道自己说了那些话,当做没有听过也不行吗?非要在第2天这样做吗? 真的是忍不住了,姜幼棠颤着声音说:“周年庆大家都在享受团建,只有我一直在加班,去了乌镇,只有我什么都没得玩,而且我加了三天班她们只给加500块的奖金,还告诉我能给她们帮忙是我的荣幸,还用[能力强]绑架我,我本来就很……” “你不是说,你是主动接的?”晏清许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她靠在椅背上,一副审视姜幼棠的模样,“所以你对她们给你的安排,其实有怨言?” 姜幼棠不语。 “我无法否定这种职场文化,我是高层,我听不到下层的声音。”晏清许的手放在桌面上,冷冷淡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幼棠,你喊我一声姑姑,就应该知道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简单来说,”手指敲了敲桌面,晏清许抬起手臂,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你可以跟我倾诉你的委屈,我听得见,也可以为你解决。” 姜幼棠别开脸:“我没有委屈。” “嗯,知道了。”晏清许也没有多强求什么,适时岔开话题,“这几天宁宁跟我念叨你,说圣诞要到了,想去邮轮上玩,你有空吗?” 这次聊天很不愉快,姜幼棠也没心情想这些东西,随口答道:“我没空,圣诞那天是工作日,抽不出身出去玩。” “好,我会跟她转告。” “那个,你会去吗?” “会。” 姜幼棠呆滞住。 shit!! 捏着手指咬紧牙关,架到这里,也下不了台,她点点头:“好,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慢走,不送。” 有点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姜幼棠转身走了两步喊:“姑姑……” “还有事?”晏清许没抬头。 好冷淡。 姜幼棠摇摇头:“我……没事了,再见。” / 回到工位后,姜幼棠疲惫地坐下。 周恩灿凑过来问:“棠棠姐,你怎么去那么久啊,马上要到饭点儿了。” 姜幼棠叹口气,把兜里的药拿出来:“嗯,讲的话比较多,所以比较久。” 周恩灿看到那药盒子问:“你这个是消炎药?” “对,我的脸……” 还没说完,姜幼棠听到叶知允喊她。 “小姜,你出来一下。”叶知允站在门口。 姜幼棠顾不上喘气,马上应了声:“好。” 周恩灿好奇地靠过来问:“知允姐找你干什么呢?” 姜幼棠也不清楚,“不知道,我先去了。要是我吃饭的时候还没有回来,你帮我打包一份牛腩饭。” “好啊。我就知道你喜欢吃牛腩饭!” 跟着叶知允出去,来到一间会议室,姜幼棠问:“组长,你有……” 还没说完,叶知允抱了过来,把姜幼棠吓得睁大眼睛。 “小姜,让我抱抱你吧,我真的要委屈死了。”叶知允把姜幼棠抱得紧紧的,一点也不想撒手。 啧。 好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那个,组长,有什么事吗?”姜幼棠忙把她轻轻推开。 叶知允吸了吸鼻子坐下气道:“我不知道张晓悦用什么法子把卡非诺素争取走了,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知不知道她有多过分,她除了不择手段地把卡非诺素抢走,还以自己组的kpi高,多给自己组争取了年度最佳新人奖。” “小姜啊!今年你才是我们的最佳新人,张晓悦再这样下去,你的最佳新人都没了!”叶知允说着拉着姜幼棠的衣角。 姜幼棠才不想掺和这事,“但是,组长,我什么也做不了。” 叶知允试探地说:“小姜,你不是跟晏总关系好吗?你帮我打听打听张晓悦怎么跟晏总走得近的。” 哦,原来是为这。 但找错人了。 晏清许现在只会给自己添堵呢。 “组长,您真误会了,我和晏总关系不好。”姜幼棠笑笑,“我因为晏宁的事才和晏总有交集,但我和晏宁最近也没有很多联系,所以这事不好办。” 说完,看了看晏清许的脸色,补充:“您也知道,晏总脾气不好,我也怕惹她。” “哎,算了,没事的小姜,我不怪你帮不上忙。”叶知允也没有多强求什么,“只是觉得,我受了欺负,想说理没法说理。我明明比她辛苦多了,她只会什么事都让下属干,平时就显摆那张嘴。” 哦,你不也一样? 姜幼棠直想翻白眼。 坐在会议室听叶知允抱怨了半天,姜幼棠才回去。 还好赶得上去吃牛腩饭。 买完饭找位置坐下,周恩灿好奇道:“棠棠姐,知允姐找你干什么呢?” 姜幼棠道:“就跟我抱怨没拿到好项目,没了。” 周恩灿有点不理解:“真是奇怪,她跟你抱怨什么啊?” 姜幼棠耸肩:“抱怨自己没拿到好项目咯。” 周恩灿一听,觉得是个小考点,忙问:“那你是怎么安慰她的,我学学。” 第33章 姜幼棠咬了口番茄,酸得直掉牙,想了想说:“我没有安慰,你跟她说话说多了,她就会一直找你抱怨。我工作已经很忙了,没时间做心理医生。” 周恩灿眼睛一亮:“棠棠姐,你好通透!” // 因为张组长的事,姜幼棠连着几天心里都不大舒服,却没什么理由再跟晏清许多说几嘴,每天都闷闷不乐。 叶知允和林澜关系也好像变差了。 姜幼棠理解的关系差是,以前这俩人上班时会约着出去抽烟,现在不一起抽,也没有你来我往的请喝咖啡。 不过她觉得这种情况不会太久,兴许过几天林澜就会把叶知允哄高兴。 职场里人与人的关系很微妙。 下位者获得上位者的信任和喜爱是优势,但也会为了获得那一点点喜爱,无所不用其极。 上位者为了收拢下位者,会用极为暧昧的方式对下位者进行管理,有那么一点…… 近似恋爱感。 而同级之间因为相互取暖,共患难,也会对彼此产生人生伴侣的错觉。 有些人会,姜幼棠不会。 同事是同事,伴侣是伴侣。 晏清许是伴侣。 到12月,夜色来得快些,晚上六点外面便是沉沉的灰。 关于圣诞节的事,晏宁与她说了几次要她过去玩,她想到已经亲口拒绝晏清许了,也不好意思再说跟着去,好好的一桩事就这么被她毁了,几天不大高兴。 还有三天就是圣诞节,晏清许肯定已经在准备了吧。 失神地等待下班,电话响起,是姜佑安打过来的。 “佑安,怎么了?”姜幼棠问,却听到电话那头嘈杂得很,隐隐约约有门被撞的声音。 “姐……你快回来,他们、他们又来催债了……”姜佑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有一部分催债人会使用特殊手段索要债务,姜佑安自己在家,遇到这种人太危险了。 姜幼棠迅速起身嘱咐:“别怕,你先躲进自己房间锁好门,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她保存好案子关电脑,抓起大衣冲进电梯。 电梯下降的时候顺便打了车,一路赶回家坐上十楼的电梯,四五个彪形大汉正在自己家房门前蹲守着。 为首的趴在门上听声音,然后指挥身后的人踹门。 “住手!”姜幼棠吼了一声,那几个人动作一顿。 为首的男人转过脸,嘴里叼着半截烟,寸头让他看起来气压很强。 他打量姜幼棠一眼,冷哼道:“哟,欠债的回来了?废话少说,张广的账今天必须给我结清最后一万。” 张广的账? 面对几个大汉,姜幼棠没有一丝惧意,走上前说:“不对吧,张广的账两个月前我已经还了,当时来了两个人,骑的摩托车,我核对之后给了最后一万。” “还了?”男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逼近一步,“钱呢?老子一毛没见着!那俩瘪三卷钱跑了!我告诉你,债主认的是我,你钱没到我手上,就得重还!”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已经履债了,你们该去报警。”姜幼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总有些人钻这种空子,是真是假她不想管,报警去,别找她。 “报警?呵!”男人猛地提高嗓门,一脸横肉乱动,“老子现在就要钱!一万块!” 男人堵住姜幼棠吼着,姜幼棠冷着脸说:“什么八千一万,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你在那么好的大厦办公,连一万也拿不出来?骗鬼呢!”男人上前推了姜幼棠一下。 她没站好,整个人趔趄几步摔到邻居门上。 怕打扰邻居,姜幼棠压低声音指着这群人气道:“要吵下去吵,别在这里扰民!” “我扰民怎么了?欠钱的还当大爷了?我让你当大爷!!”话音未落,男人甩姜幼棠一记耳光。 “啊!”姜幼棠被这一巴掌扇得几乎站不稳脚,耳根那处好像要断裂,耳朵也听不大清声音,连眼睛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姐!!!”大门猛地被拉开,姜佑安惨白着脸摇着轮椅出来。 姜幼棠刚要让姜佑安赶紧进去,那几个男人马上挤开姜佑安撞进屋内翻箱倒柜。 听到有东西被砸碎,姜幼棠撑着地面爬起来朝那些人大吼:“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不许动我家的东西!你们这是抢劫!” 那些人置若罔闻。 “不准动我家的东西!给我滚开!滚开!”姜幼棠冲上去想拉住一个人,却被狠狠推开。 她脚步七扭八拐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紧接着摔在那个小小的玻璃茶几上。 哗啦。 小茶几被砸得粉碎,她的头在触及尖锐的玻璃之后快速撑起身子,以免整张脸都被玻璃划伤。 但掌心之下,冰凉的血液在破碎的玻璃上蔓延开来。 脸上火辣辣的疼,额角的血顺着脸部轮廓往下淌,掌心还有没有拔去的玻璃碴子,她也对疼痛丧失了感知。 那些人在翻屋子里的东西,姜佑安摇着轮椅去拉那些人,那些人跟没听见似的毁坏屋子里的一切。 过去的很多年,姜幼棠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 她报警过,哭过,喊过,请求过。 但那又有什么用,她爸爸欠了那么多钱,她还不完只能被这样对待。 她也不想背负这么多债务,但是,她又该怎么选择自己的命运。 眼泪涌出的时候,警笛声由远及近。 姜幼棠在警笛声中稍稍回过神来。 姜佑安带着哭腔喊:“我早就报警了!警察来了!你们跑不了!” “臭娘们,敢报警!欠债不还还敢报警啊!”寸头男人气急败坏地把姜佑安的轮椅掀翻,又冲姜幼棠踹了一脚。 “赶紧跑!下次我直接到这臭娘们的公司里闹!给我等着!” 屋里顿时一片混乱的咒骂和脚步声,那群人匆匆往楼下跑。 姜幼棠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追了上去,赶在他们跑掉直接冲警察大喊:“就是他们私闯民宅!抓住他们!” 冰冷的风吹拂到伤口处,姜幼棠才感知到迟来的疼痛。 她让姜佑安待在家里,自己出来走调解,伤情鉴定,赔偿,拘留闹事人的流程。 她有经验。 等走完全部流程后,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枫城12月的冷得彻骨,湿漉漉的风一吹,额角的伤更痛了。 去做伤情鉴定前后,她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掌心伤口里有很多玻璃碴子,护士及时给她挑开,并给她包扎好伤口。走时还拿了些替换的药,装在一个塑料袋里。 脸上传来一阵刺痛,她轻轻抚了下,脸还在肿着。 晏清许打她的那几巴掌才恢复好,脸上又挂彩了。 晏清许…… 晏清许应该马上就去邮轮上过圣诞了吧。 晏清许不太喜欢和晏宁一起玩,那肯定是和其他人一起去邮轮上,是不是也有追求她的那个顾小姐? 肯定有。 她走到一个花坛处,脚步沉重得迈不动了。 好累。 她累了好多年,她过这样的日子好多年了。 她唯一快乐的时候,是那些年,晏清许来北城找她的时候。 只要晏清许在她身边,她永远都是无忧无虑,快乐的孩子,她不用想怎么才能不饿肚子,不用想如果别人欺负她了,她该怎么办,不用想明天的她会不会像今天那样快乐。 她知道自己不会永远都是小孩子,但如果她没有做过晏清许的孩子,她可能不会期盼那些接近完美的幸福。 为什么一定要发生那种事,为什么自己这么不争气,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没有改变什么,为什么她永远都是不幸福的姜幼棠。 她咬着牙把那些药摔在地上,气愤地跺了几脚,风呼啸而过,她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为什么我不能幸福呢,我是不是一辈子也幸福不了了。 她颤抖着身子抱住自己呜咽了许久,一阵短促的喇叭声把她吓得往后一仰,跌坐在湿冷的地上。 车打着闪光灯,姜幼棠看不清那是辆什么车。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匆匆朝她跑来。 “幼棠?”晏清许的声音里满是惊慌,看见坐在地上狼狈姜幼棠,没多想,伸出手把人拉起来。 再看看眼前这人,头上裹了纱布,右手也绑了纱布,还哭得眼都肿了。 晏清许倒抽一口凉气,声音瞬间就变了调:“这到底是怎么弄的?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如实说刚刚的事 b:不说,抱着姐姐哭出来吧 c:说自己摔倒了,不用担心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化了]棠包没有听懂晏总的弦外之音啊 第34章 第15章 冰凉的手被握着,那双大手的温热传到冰凉的掌心。 姜幼棠恍惚了一瞬。 从重逢到现在,三个月了,晏清许主动牵住她的次数,只有两次。 一次是强吻被扇巴掌后,对方主动牵着她下船。 一次是今天的狼狈被看见。 以前只要见面,晏清许都会牵她的手。 现在,只有自己可怜、弱小时,晏清许才会心疼她、对她主动。 受伤,才会获得关注,获得爱。 疼痛,才会重新掌握对母亲的依赖权。 要像一个小孩子那样,摔得头破血流,哇哇大哭,以此唤起一个母亲的怜悯。 要像一个饥肠辘辘的小孩,饿得肚皮瘪得露出肋骨,才能吃一口母亲香甜的乳汁。 鼻子酸疼得呼吸不过来,她咬着唇颤抖着。 但她,但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年少的她幻想,只要长大了就可以,以大人的身份和晏清许在一起。 她实现了小时候的梦想,长成一个像晏清许一样的大人,像晏清许一样处事冷静,成熟。 她长大了,她不是小孩子了。 她怎么不是小孩子了。 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去撒娇、无理取闹、祈求晏清许的关注。 只能靠疼痛,只能受伤,只能一次又一次用狼狈换来关注。 视线又一次模糊,炫彩的光晕里,姜幼棠几乎看不清晏清许的模样,只看得到一个被黑色呢子大衣裹住的轮廓。 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又涌出眼泪,她咬着牙收回手,朝这个身子扑了过去。 钻进温暖熟悉的怀抱,冷甜的木质香裹住她,她用力嗅晏清许的味道,两只手臂紧紧箍住晏清许的腰。 把下巴埋进温热的,香气扑鼻的颈窝,姜幼棠难过地颤抖着身子。 热度升腾,贴合着熟悉的身子,她整个人塌陷进去,好像回到无数个从前。 她知道她马上会被推开,就这样,一瞬间,也好。 “姑姑,你先让我抱抱你好不好……”紧紧抱着,姜幼棠吞咽下堵在喉咙里的唾沫,害怕地发出请求。 出乎意料的,晏清许没有立刻推开她。 挤压的柔软紧紧贴合着,揉成不知名的形状,晏清许抿紧嘴唇,犹豫地抬起手拍拍姜幼棠的背。 察觉到怀里小孩僵硬的身子放松了些,晏清许环住小孩的身子,又轻轻拍拍。 小孩转了下脸,尖瘦的下巴蹭她的脖子,温热的鼻息喷薄过来,绕弄出痒痒的酥麻感。 脖子痒,心也痒。 晏清许闭上眼睛按捺住奇奇怪怪的想法,温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一说。” 小孩不吭声,手臂收得更紧,紧得两人几乎要交融在一起,柔软也被挤得几乎要从紧身打底衫里爆出来。 疼,着实不大好受。 晏清许按小孩的肩头,试图把小孩小心推开。 也不知道是自己没表达好,还是这个时候需要给予小孩更全面的安抚,小孩的眼泪像暴雨侵袭,浸湿了她的脖子。 湿润润,潮乎乎的颈窝,全是小孩的眼泪。 很久以前,晏清许教姜幼棠的第一件事便是,学会表达自己的情绪。 姜幼棠学了很久才学会表达自己的饥饿和疼痛,但现在,好像并没有比以前好多少。 甚至,更糟了。 思绪翻滚到这里时,晏清许垂下眼睫。 她何必想着如何教一个成年人表达自己、倾诉委屈。 姜幼棠是她侄女的女朋友,没有这层关系,只剩雇佣关系,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 “幼棠。”晏清许放轻些声音,“你可以不说,但你起码告诉我,你现在还好不好。” 晏清许没有放开姜幼棠,就这么维持抱着的姿势。 反正多动一寸,姜幼棠又会紧紧揽住她,何必呢。 姜幼棠整张脸埋在晏清许颈窝处,咬着唇踌躇片刻,啜泣道:“讨债的又来暴力上门,我和他们发生了冲突,所以……” 听到讨债二字,晏清许警觉起来,不由分说地推开姜幼棠,定定地看着泪眼婆娑的小孩,久久没有出声。 努力和过去的记忆核对后,晏清许紧蹙着眉头问:“讨的什么债,谁的债?你欠谁的钱了?” 姜幼棠低垂着头不吭声。 晏清许注视这幅模样的姜幼棠,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扬声问道:“幼棠,说话,什么债?你家的债,十年前我不是替你还了吗?” 啪嗒。 姜幼棠的眼泪又落下了。 晏清许望着姜幼棠的眼泪,想到十年前姜幼棠家那笔[三万元]的债务。 三万元之于她,连钱都算不上,她还得干净利落。 但是,为什么还有债务? 晏清许抬起手臂握住姜幼棠的肩头,怕自己的质问惊住还在伤心的人,放低声音问:“幼棠,你快说话,到底是什么债务?” 姜幼棠沉默片刻,攥着手指艰难出声:“姑姑,我家的债务,从始至终都不止3万块。我只是不想欠你那么多,所以一直骗你家里的债务只有3万块。”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你给了我那么多东西,我不该要你那么多,我不能连那么多的债务都要你来全部还完……” 晏清许愣住了半晌,从始至终不止3万块,还到现在还没还完,甚至引来暴力催收。 这么多年,一直欠着债,一个人带着残疾妹妹生活,没有其他亲人,一个人…… 冷风呼啦啦灌到脸上,晏清许紧了紧拳头,压抑着憋闷问道:“宁宁知道你欠债吗?” 姜幼棠摇头:“我几乎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你跟我说过,不能主动暴露自己的弱点。” 晏清许冷冷地笑了笑:“那我跟你说过要你跟我表达自己的感受,要你跟我倾诉,要你把我当成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倾听者,你听进去了吗?” 她的声音过于刺耳和严厉,说出后,姜幼棠低下头不再说话。 晏清许也怔住。 她在说什么,现在的姜幼棠,何必向陌生的自己表达感受。 晏清许再问:“还欠多少?” 姜幼棠仍旧保持沉默。 晏清许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初初和姜幼棠相遇的时候,那样瘦小的孩子穿得薄,被冻到尿血也不说话,手指烂了几个大口子,也不向人求助。 教了那么多年见了成效,现在,又和从前一样了。 她要再教一次吗? 要以什么身份?有意义吗? 更重要的是,身为自己侄女的女朋友,姜幼棠会领情吗? “好,这是你的隐私,我不干涉。”晏清许收起纷乱的思绪,拢了拢被姜幼棠拱乱的大衣,握住拳头又松开,垂眼问:“你现在还有其它事没有,没有的话我送你回家。” 姜幼棠摇头。 “那我送你回家。” “谢谢姑姑。”姜幼棠道谢,转头把地上的药捡起来跟上。 一路无言,后座两个人中间的距离比之前更大些,姜幼棠低着头不说话,晏清许疲惫地阖上眼睛。 脖子上的眼泪已经被风干,大衣裹住姜幼棠在她怀里残留的温度,她出神的时候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脏的跳动不太自然。 拥抱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好像重新有了温度。 却觉得,那样是错的。 那不该是她该有的反应,就像西湖泛舟的那个有感觉的吻,也是错误的。 应当划开的界线变得模糊起来,又背上了不该背的责任感。 这对吗? 临下车,晏清许叫住准备开门的人。 “我圣诞节不去邮轮玩,年末的工作较多,我可能会留在枫城。”晏清许说话的时候看着姜幼棠的侧影。 姜幼棠颤着眼睫嗯了一声,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开门下车离开,姜幼棠回头,晏清许没有像往常一样下车。 车在原地停留片刻开走,她下意识跟着车的方向走了几步,手里塑料袋的药盒声哗啦作响。 她退了几步,转身走向电梯回家。 踏上10楼,来到家门口,脚步渐渐迟缓。 她好像做了一个成熟的大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怎么做才能不给别人带来更多困扰。 但她也丧失了一次做小孩的机会。 眼泪又垂落下来。 “佑安,我回来了,事情处理完了。”她揩去眼泪微笑着推开门走进去,又轻轻合上门。 // 第二天顶着伤去上班,周恩灿来了便凑过来担忧道:“棠棠姐!你……你这脸上怎么又挂彩了!你怎么回事呀?怎么不照顾好自己?” 姜幼棠摸摸自己的额头笑笑说:“走路上没注意,摔着了,也没事,养养就好了。” 周恩灿悲伤地看着姜幼棠被包扎的额头和手掌,深深叹口气:“棠棠姐,你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说摔就摔。” 第35章 又是过敏又是摔了,时不时身上出现点小伤,不知道的还以为姜幼棠恋痛呢。 姜幼棠嗯嗯两声:“我以后会多看点路。” “哎,棠棠姐,你昨天走得匆忙,没吃到瓜。”周恩灿弯下腰压低声音,“昨天晚上张组长来我们部门,跟知允姐吵了一架,好像知允姐造谣张组长了,后面林总过来调节,然后林总给知允姐放了一天的小假,今天估计不会过来。” 姜幼棠狐疑:“是因为那个卡非诺素的事吗?” 周恩灿点头:“是啊,我听说这个项目是s+项目,很重要呢。知允姐和张组长关系还挺好吧,我还以为她们两个是好朋友,结果……啧啧。” 姜幼棠的鼠标在屏幕上点了点,摇头说:“职场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s+的项目到手的话,一整年的kpi都能快速完成,张组长已经拿到了好几个s+项目,叶组长心里肯定不舒服。” 周恩灿撇嘴:“但我着实没想到她们的关系竟然会这么脆弱,她们有时候还经常一起去吃饭呢。” “这种饭搭子不就是酒肉朋友,也不算什么正经朋友吧,本质上还是竞争对手,只是平时不表现出来罢了。” “棠棠姐,你看问题真通透。” 刚到工位,周恩灿没心情直接工作,翻看电脑上的日历,问道:“棠棠姐,你圣诞节有没有空啊?你要是没事儿,我们可以一起去吃个饭,庆祝一下。” 姜幼棠摇头:“我要跟我妹妹一起过,赴不了你的约了。” 周恩灿笑着摆手:“哎呀,没事没事,我就问问,大不了我再约别人嘛。” “嗯,希望你过得开心。” 圣诞节对姜幼棠来说,是去教堂的日子做礼拜的日子。 逢周六日,她会带上姜佑安一起做礼拜,工作日只能下班后带姜佑安逛街、吃饭、看电影。 不过这个节日,热闹的不是圣诞节,是圣诞节前夕的平安夜。 平安夜当天进部门时,早来的同事在讨论着什么。 “小姜,快看看你的圣诞礼物!”同事吆喝。 “好。”姜幼棠到工位后,发现有个印着圣诞树的纸袋。 欧瑞在一些大大小小的节日会发一些小礼物,前段时间的万圣节,姜幼棠便得到了一大桶糖果。 圣诞节会有什么礼物呢? 撕开小贴纸,里面装着一套a级以上的护肤品,还有一张卡。 上面写着一年免费餐券,查看卡后面的备注,一年以内的餐厅免费用餐消费卡,一年以内可以在餐厅任意消费。 姜幼棠抬起手看这张消费卡,卡面上印着坐着驯鹿车的圣诞老人。 一年的消费券,意思是可以在餐厅里免费吃一年饭? “我听说有圣诞礼物,棠棠姐,你的是什么呀?”周恩灿刚进门便跑到工位上问,看到姜幼棠手里的卡,惊讶道:“哇!竟然是免费吃饭权!棠棠姐,你可以吃最爱的番茄牛腩了!” 姜幼棠把卡收起来妥善保存起来,转脸问:“你们的都是什么礼物?” ————————!!———————— [求你了]晏总,想关心小姜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努力把这个小姜教得学会向你袒露一切吧,以前你能把她教出来,现在也能。 [哈哈大笑]另外你对小姜有什么想法……可以的,你想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求你了][求你了] 第16章 她起身过去看几个同事的礼物,除了固定的a级护肤品,剩下的礼物都不一样。 空气炸锅兑换券,蓝牙音响兑换券,颈椎按摩仪兑换券…… 都是些比较普通的礼品,对比下来,自己的最划算。 “小姜,你的礼物是什么啊?”同事问。 姜幼棠拿出那张卡笑道:“是这个,免费去餐厅吃饭的餐卡。” 看到这张卡,同事们的眼睛都直了。 “居然是这个!免费吃一年饭啊!好实用啊!” “哎,我听说这个卡只有5张,小姜,你好幸运啊!” “我们餐厅的饭都很好吃,其他大厦的人也会来吃,餐厅很多,吃一年都不会腻的吧!小姜,你赚了!” 欧瑞大厦的餐厅共有三层,3、4、5层都是餐厅,6层是影音娱乐厅、健身房,还有一个便利店,一个小超市。附近大厦的人也会来这里用餐和消费,不过没有欧瑞员工用餐划算,也没有活动和折扣。 免费在餐厅吃一年饭……真的是赚大了。 “小姜加了那么久的班,这么幸运是应得的!” “是啊是啊,就是小姜应得的。” 姜幼棠低头摩挲着卡面,抿唇笑说:“也希望年会上继续幸运。” 坐回工位,周恩灿在拆自己的礼物。 拿出来,也是一张空气炸锅的兑换券。 周恩灿拿着兑换券摇晃两下,哈哈笑道:“空气炸锅!我正好缺个空气炸锅呢!这下不用买了,真好!” 姜幼棠还没用过空气炸锅,问:“空气炸锅好用吗?费不费电?” “肯定是费一点的,但是很好用。”周恩灿转发一条空气炸锅美食的小红书给姜幼棠,“棠棠姐,你看,空气炸锅可以做很多好吃的,能烤肉能做蛋糕,还能烤很多东西,尤其是这个香肠,200c6分钟180c6分钟就能烤得和便利店一样好吃!” 姜幼棠点开那条小红书帖子,翻看过后问:“一个空气炸锅贵吗?” 周恩灿:“百亿补贴100出头就能买一个。” “这样啊。”姜幼棠默默打开购物软件划看空气炸锅。 100出头也能买个空气炸锅,昨天打她的那群大汉赔了她不少医药费,债款追溯也移交给警方。 有多余的钱添置电器了。 晚上十点多下班,姜幼棠坐地铁回家,出站后往家走时路过折扣牛,在门外停了很久,走进去买了特价1.9元1根的烤肠。 她不大吃这些东西,家里冰箱里囤的都是菜,肉,厨房电器类的只有一个电饭煲。 铁锅炒菜,电饭锅煮米饭煮粥,已经够用了。 “您的烤肠。”店员用塑料袋裹上香肠递过来。 “谢谢。” 姜幼棠接过香肠支付完毕,走出去咬了一口滋滋冒油的烤肠,很香的肉味儿,外皮酥脆,肉质嫩滑。 点开购物软件反复看收藏的那台空气炸锅,补贴下来,141块就能拿到。 再咬一口滋滋冒油的烤肠,踌躇片刻,点击购买。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搜索空气炸锅的使用方法和可以制作的美食时,晏宁的消息弹了出来。 晏宁:[棠棠姐,你圣诞节有时间吗?] 姜幼棠:[晚上会带我妹妹出去玩] 晏宁:[好吧] 姜幼棠:[怎么了?你不是要去邮轮玩?] 晏宁:[和我那个同学闹掰了] 姜幼棠挑眉,怎么着,和crush闹不愉快了? 姜幼棠:[怎么回事?] 这时晏宁发来语音申请,姜幼棠接下。 几分钟后姜幼棠得知了原因。 晏宁和同学安琪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一架,晏宁一气之下不想带安琪玩,也不想再和安琪交朋友。 哦,原来就是因为小孩子之间的小吵闹。 姜幼棠安慰了晏宁几声,晏宁不大开心地说:“可是这样下来都没人陪我过圣诞了。” “你的网友小娅呢?”姜幼棠问。 晏宁:“她没有时间过来玩。” “你那个学姐呢?” 晏宁:“她谈恋爱了。” “你嫂子呢?” 晏宁:“她出差了。” “上次跟你去游乐园玩的小琳呢?” 晏宁:“她追了我很雷的明星,我已经拒绝和她来往。” “上次和你一起去迪士尼的媛媛呢?” 晏宁:“我和她打游戏,有一次她说我拖她后腿,我很生气,就不和她来往了。” 姜幼棠又问了几个人,要么对方没时间要么闹掰了。 晏宁交朋友快,和朋友闹不愉快也快。 被宠坏的小孩需要一个性格温吞的人来作伴,而且,堂堂晏氏千金,总是有点高高在上,还有一点稀奇古怪的脾气。 虽然晏宁也有几个一直来往的朋友,但具有特殊意义的节日,晏宁总想和[喜欢]的人过。 比如那些crush。 姜幼棠躲进被窝里翻了个身,说:“那你想和我一起过圣诞?” 晏宁有点不好意思道:“棠棠姐,可以吗?而且,你是我女朋友,这种节日肯定优先和我过的吧?” 姜幼棠没答话。 她已经答应姜佑安过圣诞,不能轻易反悔。 晏宁见她犹豫,有些失落道:“棠棠姐,不行吗?你是我女朋友啊,难道圣诞节都不能一起过吗?我每次做什么都想着你,我还想着跨年的时候带你回我家吃饭呢。” 姜幼棠眼睛亮了一瞬,问:“你要带我回家吃饭?” 第36章 晏宁点点头说:“是啊,我也让我姑姑过来了,上次我爸爸生日,我闹成那个样子,害得我们都没饭吃,怎么说都要弥补回来。” 姜幼棠沉默了半晌,一副犹豫的模样,“知道了,圣诞……我尽力和你一起出去玩。” “啊!太好了,谢谢你,棠棠姐!”说着,晏宁眼睛一酸落下泪珠,真挚道:“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只有你会这么包容我,谢谢你,棠棠姐。” “嗯,那元旦的事……” “你放心,棠棠姐,我会保护好你,咱们吃个饭就好了,我也会嘱咐我姑姑,让她多给你说点好话。” 让晏清许……替自己说好话吗? 还挺期待。 “行。”姜幼棠应了。 / 答应和晏宁过圣诞后,姜幼棠想着要用什么理由搪塞姜佑安。 晏宁定好地点姜幼棠看了看,约会的时间在平安夜,地点在枫城中心,和圣诞夜不冲突。 那就不用再编要去加班的谎了。 应付晏宁的约会对姜幼棠来说,和带小孩差不多。 因为和晏宁约会无非这几件事,吃饭,逛街,消费,听晏宁讲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跟着晏宁出入专柜,为晏宁拎着包,拿着衣服,吃饭的时候为晏宁准备好碗筷,给晏宁调调料,剥虾、夹菜…… 这种事,姜幼棠习惯去做。 她从小就这么照顾姜佑安,所以和别人相处时也习惯去照顾别人。 除了晏清许。 她只在晏清许面前做过小孩子。 因有节日,姜幼棠也有理由不加班,到六点半就开始收拾东西。 叶知允心情一直不好,也经常不在工位,姜幼棠下班不受困扰,关上电脑拎着包就走了。 枫城中心有圣诞节活动,商场摆满了圣诞装置,还有一棵十多米高的粉色圣诞树,稍晚点会有圣诞老人巡游,偶遇会获得一份小礼物。 坐到武林广场a口,进商场负二楼,转两层楼梯上一楼,走出来听到一阵圣诞音乐声,再往前走,姜幼棠呆住了。 两层楼高的粉色圣诞树树立在商场门口,上面挂满了珍珠和星星装饰,银白色的人造雪纷纷落下,从圣诞树顶端向四周延伸的暖黄色小灯像点缀在夜空中的星星。 裹满星灯的拱门处许多人在拍照,奶油色珍珠喷泉装置那处也围满了人,一旁是数十棵银装素裹的绿色圣诞树,还有许多小天使的装置。 好漂亮啊,梦幻得好像进入了天堂。 姜幼棠呆愣了片刻才想起举起手机拍照,手机顶端突然弹出语音通话申请。 是晏宁打来的。 “喂,宁宁,你在哪呢?我到了。”姜幼棠接下电话问。 对面的晏宁有点犹豫,“棠棠姐,你已经到了啊,我以为你还在公司加班呢。” 人有点多,姜幼棠往一旁走了走,视线落在那棵粉色圣诞树上,“没有加班,因为要和你约会,所以赶紧过来了。你现在在哪里了,你还来没的话先不着急,我等下去商场等你。” 晏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个,棠棠姐,不好意思啊……” 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姜幼棠握住手机蹙眉问道:“宁宁,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手机那端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晏宁,你打完了没,快点,我们要拍照呢。” 意识到了什么,姜幼棠垂下眼睫问:“哦,你是有约了是吧。” “棠棠姐,实在不好意思!”晏宁一脸愧疚,“我和安琪又和好了,下午的时候我们就出去玩了,我还撞上了姑姑。我让她替我保密,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本来想瞒着你,但想着已经约你出来玩了……嗯……棠棠姐,对不起啊,我放你鸽子了。” 四周喧闹着,姜幼棠抬手接下雪花,注意力再次集中在那棵圣诞树上。 人群流动着,向中间聚集,她穿着白色呢子大衣站在人群中,有些落寞。 原本想着既然在平安夜出来玩了,怎么说都要找圣诞树拍一张全身照,留作平安夜的纪念。 不过这么漂亮的圣诞树她都看过了,也没什么遗憾吧。 而且,平时又不是不能拍照,她也可以拜托路人帮她拍一张。 晏宁没听到姜幼棠说话,着急得有点想哭,“棠棠姐,对不起啊棠棠姐,棠棠姐我错了,我不该放你鸽子的,对不起啊棠棠姐,真的很抱歉,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省得你白跑一趟,棠棠姐,我……” “没事儿,多大点事儿。”姜幼棠抿着唇笑出声,“我已经看到漂亮的圣诞树了,明天我再带我妹妹来一趟,就当提前踩个点儿。你和安琪好好玩吧,别玩太晚,注意安全。” 晏宁瘪着嘴,眼角溢出一两滴泪,声音含糊不清:“棠棠姐,你真不怪我?我放你鸽子,你都不生气?” “生气,肯定是有一点生气的。”姜幼棠呼出一口气,“但是我要你现在跑回来陪我的话,不也是伤安琪的心?” 一股强烈的酸涩感袭击晏宁的心头,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从小到大,能像姜幼棠这么包容自己的,只有姑姑了。那些大人,要么不管她,要么胡乱指责她,只有姑姑和姜幼棠会一而再再而三包容她。 甚至两个人哄她的语气都十分类似,把她当需要关心的小孩哄,而不是像爸爸那样把她当成一个没有价值的宠物,定时投喂,不管不问。 棠棠姐,真好…… 晏宁嗫嚅着说:“棠棠姐,你真好……” “好好陪安琪玩吧,我等下自己转一圈就回去,好久没有这么早下班了,我要回家好好睡一觉。”姜幼棠轻松道,“你不要不开心了,好好和安琪玩,另外,平安夜快乐啊,宁宁。” 晏宁擦擦眼泪点点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好,谢谢棠棠姐,也祝你平安夜快乐,我会给你挑个礼物,谢谢你。” “嗯,挂了吧,好好玩。” “好,再见。” 嘟。 电话挂断。 四周都是来看圣诞树的游客,嘈杂无比。 她在人群喧闹的时候倍感孤独,也会更想念晏清许。 晏清许…… 姜幼棠低头望着手机,点开和晏清许的聊天框。 她和晏清许基本不聊天,除了上次拿消炎药的对话,再也没有多余的聊天。 要不要……给晏清许发个平安夜快乐? 发吧。 她想。 就发个平安夜快乐,晏清许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吧。 如果哪天问起来了,就说自己是群发。 嗯……晏清许也不会无聊到问自己为什么发平安夜快乐吧。 她打出一行字:[姑姑,平安夜快乐],看来看去觉得加上[姑姑]这个前缀不太好,万一被问起来,就不能用群发搪塞过去了。 删掉姑姑二字,保留平安夜快乐。 点击,发送。 “幼棠!” 姜幼棠猛地抬头。 视线落在那棵粉色圣诞树上,纷纷扰扰的人造雪落在肩头,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她。 恍惚转头,簌簌的白雪苍茫得像一场梦,白茸茸的,远远近近,重重叠叠,斜斜纷乱地把周遭变得朦胧起来。 她看到晏清许顶着蓬松的人造雪跑过来,眼睛里堆积出一层扫不掉的灰尘。许多年前,晏清许也像这样顶着北城的风雪朝她跑过来,像一束光,一次又一次落在她晦暗的青春里。 某一瞬间细微地停滞住了,她的眼睛里开始下一场湿乎乎,潮润润的雪。 “幼棠!”晏清许挤过人群气喘吁吁地跑来,面颊因为一路跑过来泛起红晕,那头蓬松柔软的长卷发有些乱,她随意拨了下垂头看姜幼棠。 姜幼棠失神看了晏清许片刻,好奇地问道:“姑姑?你怎么在这儿?” 晏清许疲惫地吞口唾沫,酝酿片刻道:“我以为你还在加班,就让温野去找你,但温野说你们部门的人都走了,我才赶忙过来。” 姜幼棠看她一言难尽的模样,愈发好奇:“你找我做什么?” 晏清许抿紧唇,头朝一旁偏去,露出精致的侧脸,她似乎太为难,两条眉毛蹙在一起,漂亮的灰蓝色眼睛变得沉沉的。 姜幼棠奇怪道:“姑姑,到底……怎么了?” 晏清许蜷起手指,一脸难色:“宁宁她和其她女人过圣诞节,这事你知道吗?” 姜幼棠恍然大悟,原来是为这来的。 “嗯,我知道,她刚刚跟我说了。”姜幼棠说,“但我想着让她赶过来也不现实,所以准备……” 想要把后面那句[准备先回家]说出来,又马上停下。 晏清许声音低了几个度,“你已经知道了?她跟你说的?” “是,她刚刚跟我打电话说的。” 晏清许焦灼地叹气,自言自语:“这个宁宁真的太不懂事了,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她怎么都不改,还拿她们只是朋友这套说辞搪塞我。就算是朋友又怎么样?和女朋友有约了,就要放女朋友鸽子吗?” 第37章 越说,语气里的愤怒越明显,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总是不拿女朋友当回事的话,那这个恋爱谈得还有什么意思?干脆分手算了。” “姑姑!”姜幼棠吓得马上制止她,“没事的,只要她以后会改,我会原谅她的。” 晏清许冷笑一声:“幼棠,也不是什么恋爱都要谈的吧,她都……” “我很爱她……我不会分手的。” 晏清许的话被生生截断。 很爱吗?很爱到即便对方频繁出轨,也要原谅? 她咬咬牙,攥紧手指点点头,“好,我不劝你了,你们两个的事我不掺和。” 说完,她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姜幼棠望着她突然转过去的背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说自己要回家陪妹妹了,再见 b:退让,引导姐姐和自己过圣诞 c:出击,邀请姐姐一起过圣诞 d:申请和姐姐一起回公司加班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求你了]棠棠呀,你看你每次对宁宁的表白,让晏总多么难过啊[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晏总大老远跑过来找你,你来一句你爱宁宁你愿意[被绿],又把宁宁哄得团团转,哎呦,咱们棠棠聪明着呢[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7章 黑色大衣下露出一截裹着黑丝的小腿,脚下短靴的高度并不算很高,但搭上晏清许的身高,显得这个纤长的身子更高。 到晚上七点,天已经黑透,每个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站在人造雪里喧闹着。 似乎一切都和她们无关,似乎一切都变成背景和背景音。 晏清许背着身,那个一直挺直的背有些佝着,薄薄的背影,落寞的模样,蓬松的发上落了点儿人造雪,飘忽得像一场梦,看得姜幼棠有点烦躁。 好像有蚂蚁在血管里爬,尖锐的小齿咬得她脖子痒,耳朵也痒。 她有点着急。 她总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和晏清许进行有效对话,但词句绕过舌头吞吐出来总是词不达意。 斟酌会让她变得缓慢,继而把本就珍贵的时间缩得更短。 雪落在肩头融化之前,她需要做些什么。 姜幼棠握紧拳头往前走了两步,过度紧张又想平静把她的声音拉得纤细刺耳:“姑姑,平安夜快乐。” 她走过去与晏清许并肩,低头把包里的一袋东西掏出来双手递过去,“这是我烤的姜饼人,本来想带给宁宁吃的,但是我不想让她吃了,给你吃吧。” 袋子里装着单独包装的饼干,有戴圣诞帽的姜饼人,也有圣诞树、雪花和拐杖糖形状的饼干。 晏清许朝那一袋饼干看去,觉得因为宁宁不来,自己去拿这袋饼干不合适。 抬眸看向真挚地捧着饼干的姜幼棠,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过来,她蜷了蜷手指,不忍心就这么拒绝。 “谢谢。”晏清许伸手接过,这袋饼干分量很足,看上面的花纹花了不少时间。 掂了掂,她问:“这么多饼干,你做了多久。” 姜幼棠忙答道:“花了大半天时间做的。” “花了大半天做姜饼人,又被放鸽子,早知道有这么一天,还不如好好休息。”晏清许摩挲了下袋子,指腹划过雪花形状的饼干,“为那种人,何必浪费精力。” 姜幼棠忙摇头:“但是给姑姑你吃,也不算浪费精力。” 晏清许抿紧唇对上姜幼棠的视线,姜幼棠被晏清许漂亮的脸恍惚了一瞬,吞咽下唾沫往前走一步,伸手摸向袋子。 两人这下靠得近了些,再往前挪一寸,鞋尖都要碰在一起。 嗅着烟氲圣木的香味,姜幼棠脑子昏昏沉沉的,悄悄抬眼,却见晏清许灰蓝色的眼眸也落在自己身上。 这距离,太近了。 有点……想亲上去。 不行。 不能。 姜幼棠咬着牙拿出两块饼干:“姑姑,给你吃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晏清许沉默着看着姜幼棠,辛辛苦苦做给女朋友的姜饼人,给自己吃,也会开心? “真的开心?”晏清许问。 姜幼棠点点头:“即便给宁宁,她估计也不会吃完,她一直都是这样,以前给她买的零食,她吃两口就放在那里,放久了也坏了。” 晏宁吃东西向来如此,无论什么零食,都是吃两口便丢了。姜幼棠次次跟着晏宁出去玩,都能带回家很多晏宁吃剩的东西。 好在姜幼棠有经验,知道晏宁吃不完,每次那些食物都最先经她的手,先给晏宁取下一两口,剩下的自己放着,这样不经过晏宁的口,自己拿回去吃着也不膈应。 说实在的,姜幼棠也没吃过晏宁嘴巴碰过的东西。 她们没那么亲密,挽个手臂都是顶天的。 当然,晏宁也对她相敬如宾。 其实她一直感觉晏宁对她有那么一点敬重长辈的感觉…… 说不上来。 或许晏宁有时也把她当妈妈看? 低头小心拆饼干的包装,姜幼棠红着脸举着饼干说:“姑姑,你先尝尝,你要是觉得好吃就拿回去吃完,不要浪费。” 晏清许叹口气接过拆开包装的饼干,在姜幼棠的注视下咬了一口。 淡淡的肉桂粉味和姜味,她吃得惯这种东西,而且,确实做得不错。 看晏清许细嚼慢咽还没发表评价,姜幼棠小心翼翼问:“姑姑,你觉得好吃吗?” 晏清许淡淡答道:“还可以。” 姜幼棠抿唇笑笑说:“我用空气炸锅做的,我还学会了做小蛋糕。” 晏清许目光沉沉地看过来,姜幼棠的心跳不自觉加快,缓了一口气问:“如果我做小蛋糕的话,姑姑你会吃吗?” “少量的我会吃,多的吃不了。” “嗯,那我一定多学点。”姜幼棠捏着手心里的饼干说着。 视线又撞在一起,晏清许眉心微动,垂了下眼把目光转向那棵巨大的圣诞树。 姜幼棠只觉得耳朵红得好似要着火,但又舍不得把目光从晏清许身上抽回,愣愣看了一会儿喊一声:“姑姑……” 细弱的喊声,轻飘得好像头顶的落雪,从顶空飘落,落在指尖便化成一滩湿哒哒的水渍。 晏清许偏头看过来,深邃精致的浓颜,表情淡淡的,却像娇艳欲滴的玫瑰那般动人。 “怎么了?”晏清许问。 也是轻轻的声音,轻得,好像月亮从云里跳出来,几点疏星坠入湖心,在庞大的夜里袅袅散开。 姜幼棠攥着手里那袋饼干,稍稍歪着头:“宁宁不在,你能陪我过今晚的平安夜吗?我一个人,有点孤单。” 晏清许拢了拢大衣,纤细的指撩了下垂在脸前的发丝,缄默几秒点头:“好。” 还以为会被拒绝呢。 “谢谢姑姑!”姜幼棠打开手机的相机笑着看向晏清许,指着圣诞树说:“姑姑,帮我拍张全身照吧,我刚来就想拍了。” 晏清许接过温热的手机点头:“你站过去,我给你拍。” 姜幼棠走过去摆了几个姿势,回来看照片,晏清许尽力拍得好看点,但人太多,需要后期把路人修掉。 “姑姑,你拍得很好看。”姜幼棠半倚在晏清许身旁说。 晏清许滑动几张照片摇摇头,低声念叨着:“人太多了,要是人少一点或许更好看点。” 姜幼棠默默盯着晏清许看,晏清许眉头紧蹙,嘴角微微向下撇,这副能为照片发愁的模样,很少见。 再往两人的肩头看去,晏清许……好像没发现她们两个已经紧紧贴在一起了。 要是……可以在床上贴在一起就好了。 紧紧贴着,不分开,永远都不想分开。 想着,姜幼棠脸红得发烫,头低了下去。 “你还拍吗?”晏清许忽然出声问。 姜幼棠摇头:“我不拍了,姑姑,你拍吗?” “我不拍。” 姜幼棠瘪嘴不说话。 晏清许拧眉问:“怎么了?要傻乎乎在这里站着?” 姜幼棠小声说:“其实我想和你合影。” 晏清许侧头看把头低低得几乎要缩进衣服里的姜幼棠,问:“那你要自拍还是全身照?” “都想要。”姜幼棠贪心地发出请求。 晏清许拿过手机,调整手机相机参数,走到圣诞树附近找好角度朝姜幼棠挥手:“过来,站这里。” 姜幼棠站过去,稍稍靠近晏清许一点。 手机屏幕里显示两个人靠得极近的模样,晏清许侧着脸看了一眼姜幼棠,姜幼棠感知到视线也看了她一眼。 对视,两相沉默,又都自觉地看向镜头。 “别动,我要拍了。”晏清许举着手机按下快门,拍了几张,低头查看后删掉拍得有点糊的,保留几张清晰的。 第38章 姜幼棠握着手机看了又看,晏清许可真会拍照。 上次西湖泛舟,她应该让晏清许帮自己拍几张的,或者,和晏清许合影。 西湖泛舟吗…… 哎,只吃了三个巴掌。 还没品味完,晏清许拿过手机让路人帮忙拍一张。 两人便到圣诞树前站着,姜幼棠在左,晏清许在右。 路人小姐姐拿着手机指挥:“你们两个站近一点嘛,小情侣亲密一点呀,这么漂亮的圣诞树呢,当然要摆个好看的姿势呀。” 小情侣? 姜幼棠瞪大眼睛。 咳咳。 她低着头揉揉鼻子。 昂……在路人看来,她们是情侣吗? 真有这种即视感? 她低着头想要笑出来。 她想,如果四下无人,她一定要在地上打滚并且尖叫起来。 路人竟然会认为她和晏清许是情侣。 真是个善良的路人。 晏清许皱着眉毛想要解释什么,姜幼棠往晏清许身边站了抢先开口:“姑姑,我们稍微靠近点儿吧,离得太远拍照确实不好看。” 于是两人站近了点,拍照的小姐姐又说:“不要干巴巴站着呀,摆个姿势。” 再看两人,虽然站得近,但确实是站桩式姿势…… 姜幼棠嘴唇绷紧,在短暂的时间里快速做出决定。 她挽住了晏清许的胳膊。 她已经想好,假如晏清许拒绝她,她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她已经想好了,没错,想好了。 其实被推开也无所谓,被推开也在这短暂的几秒里挽住了晏清许的胳膊,被推开也是值得了。 很意外,晏清许只是垂眼望着姜幼棠,没说话。 没有拒绝,没有严厉的警告,什么都没有。 没有推开,保持原来的姿势站着。 “好,这个姿势可以,我要拍了啊。”路人小姐姐说。 姜幼棠有点紧张地站直身子,这时,晏清许好听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放松点,不然拍出来不好看。” 语言是有用的。 晏清许的语言,是最有用的。 姜幼棠放松了身子,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小姐姐喊到二的时候,她朝晏清许的方向歪了下头。 就像小时候每次和晏清许合影时,她主动歪向晏清许的姿势一样。 从前晏清许带她拍了那么多照片,最后只剩一张。 现在,她们又有合照了。 跟小姐姐道谢后,姜幼棠查看这几张全身照。 怕被晏清许看到自己歪着头,随便划拉几张关掉手机说:“拍完了,姑姑,我们去逛逛吧。” 晏清许提醒:“公司有打印照片的音像室,你要是想存成照片,可以去申请使用。” “好,谢谢姑姑。”姜幼棠点头。 踩着圣诞音乐,迎着纷飞的人造雪,她们漫无目的地进商场乱逛。 事实上,姜幼棠并没有什么详细的游玩规划。本来来这里也是要跟着晏宁逛,现在晏宁不在,她也没有明确的游玩目标,又不想去搜攻略,让晏清许认为自己没有规划。 她在商场里走来走去,钻进每个人多的地方,好让晏清许觉得自己对逛街很有把握。 晏清许默不作声跟着,偶尔会跟她搭两句话。钻进小店里试戴帽子和围巾,晏清许也会给出意见。 但姜幼棠什么都不买,纯试。 试了几个帽子,姜幼棠觉得都好看,但没有购买的打算,逛了一圈又带着晏清许走出去。 “一个都不喜欢?”晏清许跟在她身后问。 姜幼棠点点头:“不是很喜欢。” 晏清许折回去,再出来时拎着一个袋子,拿出里面的帽子和围巾说:“你刚刚一直对这两个爱不释手,拿着吧。” 姜幼棠怔愣片刻,接过帽子和围巾,抬眸看了看晏清许,受宠若惊地穿戴好,把下巴埋在围巾里问:“姑姑,好看吗?” 晏清许望着这条仿loewe的围巾和gucci的帽子,面色凝重道:“嗯,好看。” 姜幼棠摸着围巾柔软的面料,抿唇点点头,“那我通勤的时候会多戴的。” 她没把围巾和帽子取下来,就这么戴着,看晏清许手里还拎着袋子,以及那袋饼干,便把饼干装进袋子,自己帮晏清许拎着。 这个袋子被晏清许带回去的话,肯定是晏清许家里最廉价的东西,她这样想着。 四处走了走,姜幼棠的步子放得慢,晏清许也慢慢跟在身边。 姜幼棠觉得这样就很好了,只要能陪在晏清许身边,哪怕不说话也好。 安安静静的,走来走去,她都觉得已经算是这六年来最幸福的事了。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逛了多少店,商场传来要关门的广播声。 姜幼棠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都要十一点了。 在一个商场逛了……4个小时吗?完全不觉得有这么久,感觉才过了半个小时啊,怎么就要关门了。 “时间很晚了,幼棠,我送你回家。”晏清许抬起手腕看腕表上的时间,一点不耐烦的感觉都没有。 姜幼棠瘪瘪嘴点头,“好。” 司机在停车场等待,钻进车里,再次坐到后排。 这次没有两相沉默,晏清许接过饼干放到副驾,“这次来得匆忙,没给你带礼物,元旦还有家宴,到时候一起给你。” 顿了顿,她补充:“晏宁说要带你来,我应该没有记错?” 姜幼棠点点头:“嗯,我会去的。” “好。”晏清许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也很放松,“那就下周见。” 姜幼棠紧了紧手指,抬手摸摸脖子上的围巾,低声说:“姑姑,你已经送我圣诞礼物了。这个围巾和帽子,我很喜欢。” 晏清许微微侧身问:“是喜欢款式吗?” 不是喜欢款式,是因为你送的,所以才喜欢。 姜幼棠垂着眼睫说:“嗯,喜欢款式。” “嗯,我知道了。”晏清许了然。 // 31号要赴宴,姜幼棠不敢在这天加太多班,于是在前三天熬了大夜把工作都提前做做。 六点半一到,便拎起包起身往门口走去。 迎面走来叶知允,这些日子叶知允一直都不大高兴,姜幼棠和她撞上觉得有点倒霉,低着头不想对视,准备往一旁走走,叶知允喊她:“小姜,工作完成了吗就走?” 姜幼棠抓着包点头:“做完了,所以才下班的。” 叶知允淡淡笑笑说:“你手里的工作确实是做完了,但是你的策划大赛的大纲不是还没交?不多写点,不然你要把东西堆到年后吗?” 策划大赛的评比时间是四月份,虽然姜幼棠也觉得早做完早执行,但也不差这会儿吧? “组长,我肯定在年前给你,也会尽快执行的。”姜幼棠握紧拳头说。 叶知允显然不高兴了,“你的工作最近是不是不饱和啊?虽然我不喜欢盯你们的考勤打卡,那你们每个人几点下班,几点上班,我心里都是有数的。” “每个人对团队付出多少,我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小姜,你也知道我很重视你,大家也都夸赞你很优秀,那你就做好这个表率。” “从你来到我们组,我一直都把你当我亲妹妹看待,手把手教你,手把手传授你经验。你作为一个榜样,就要起到带头作用;你身为我们团队的一员,就要为团队负责。” 叽里咕噜一大堆话,姜幼棠越听心里越不舒服。 她需要赶紧离开公司,需要赴宴,需要和晏清许见面。 而叶知允这几句话的嗓音太大,同事们都抬头看过来。 被注视的感觉不太好受,姜幼棠继续挣扎:“组长,我今晚有事。” “谁没有事呢?谁不想好好在家跨年呢?但我们是个团队亲爱的,你的大纲不出来,我怎么去审核?你和设计怎么做这个案子?后续执行怎么推进?这些你都要考虑清楚,不能因为你拖了一整个团队的进度。”叶知允沉着脸说着,“我并没有逼你加班啊小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孰轻孰重。” 好窒息。 听过太多这样的话,有点想吐了。 姜幼棠咬着牙说:“组长,我真的有事,我必须……” “下班了怎么还不走?” 一个意外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所有人齐齐朝门口看去,叶知允也惊慌地转过身子。 “晏……晏总?”叶知允慌忙退到一旁。 晏清许瞥了叶知允一眼,继续问姜幼棠:“还有事吗?” 姜幼棠从窒息中抽离出来,快速走到门口说:“我没事,我下班了。” 晏清许淡淡道:“他们那边已经在准备晚饭了,我载你过去。今晚可能要在家里留宿,你有带换洗的衣服吗?” 姜幼棠摇头:“就留宿一晚,可以凑合凑合。” 晏清许让出一个小道,“走。” 第39章 “嗯。” 姜幼棠跟着晏清许离开,没回头。 同事却炸开了锅。 “啊!!晏总!来接小姜?接小姜干什么啊?” “我的妈呀,我没听错吧?晏总接小姜回家吃饭!” “还要和晏总住家里!我的天啊!” 同事们激烈地讨论着,独独叶知允看向离去的二人,面色发青。 / 坐上去往家宴的车,姜幼棠原以为能多和晏清许聊天,晏清许一路都在打电话。 多是些友人和一些商业合作伙伴的关心询问,姜幼棠甚至能听到宋琅她们的声音。 等到了云栖玫瑰园,晏清许还在打电话,直到踏进院子,晏清许才把手机收起来。 “把你安排在我身边了,你,我,和宁宁坐一起,别害怕。”晏清许走在前面说着,“这次家宴,人来得很多,我先带你去宁宁屋子里,你们吃饭的时候再下来。” 姜幼棠注视晏清许的背影,大衣之下是黑裙和高跟鞋,里面应当是一身漂亮的礼服。 “嗯,谢谢姑姑。”姜幼棠安心不少。 来之前确实很害怕,很紧张。 现在有晏清许在,没那么怕了。 晏清许带她去晏宁屋子里,晏宁还没回来,问了说还在路上。 “我先陪你等她。”晏清许没有直接走,拉过椅子坐在一旁。 姜幼棠没有乱动,安安静静在沙发上坐着。 好安静,就她们两个人。 好安静,就这样安静也挺好的,什么都不干也挺好的,只要在彼此身边,都挺好的。 没过一会儿,晏宁风风火火进来。一眼看到晏清许,有些不大高兴地低着头。 晏清许没说什么,起身道:“她回来了,我先走了。” 姜幼棠起身送她到门口:“好,谢谢姑姑,宴会见。” “嗯。”晏清许踏进走廊往楼梯那处走。 姜幼棠目送晏清许离开,晏宁又把她喊回屋子里。 应付晏宁,姜幼棠有一手。 把晏宁当小孩哄,很简单。 快8点的时候,家里的阿姨过来喊二人下楼吃饭。 姜幼棠有点紧张。 说是家宴,事实上这个家宴里只有自己是外人来着,怎么想都不自在。 踩着楼梯下去,因为太紧张一跑神,差点摔倒。 晏宁及时扶住她:“棠棠姐,小心点。” 姜幼棠点点头,一转眸,晏清许穿着黑色长裙在楼梯下站着。 好像,在等待着谁。 姜幼棠加快步伐走过去:“姑姑,真巧。” 晏清许已经在这里等了片刻,见姜幼棠过来,便带姜幼棠去餐厅。 晏霖森也在席上,迫于这个董事长的压力逼人,姜幼棠几乎不敢往晏霖森的方向看去,一直低着头。 桌上的人对姜幼棠都持不欢迎态度,但也多说什么,只暗暗投来不友善的目光。 姜幼棠心里不舒服,也不敢动筷子。 “怎么不吃?”开饭后,晏清许同一直不动筷子的姜幼棠说,“都是一家人,饭都不敢吃了?” 她们就坐在一起。 姜幼棠左手边是晏清许,右手边是晏宁。 而晏清许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全部的人听到。 众人看过来,没多说话。 姜幼棠本来想动筷,这下也不敢动了。 晏宁这时动了。 “哎呀,吃饭嘛,吃饭嘛,棠棠姐,我喂你吃。”晏宁夹起一筷子菜,“来,张嘴。” 哎…… 姜幼棠骑虎难下。 姜幼棠拧着眉咬下那筷子菜,晏宁又“贴心”地拿起纸巾给姜幼棠擦嘴。 饭桌上的长辈们脸色不大好看,尤其是晏霖森。 哎……烦死了。 姜幼棠挠挠脸低下头嚼菜,下意识往身旁晏清许的方向看,晏清许别开脸喝酒,不知道什么想法。 哎…… 姜幼棠揉揉鼻子,也往嘴里灌了口酒。 啊。 好呛人的酒,要不是因为人多,现在她已经要做恐怖的表情了。 姜幼棠捂住鼻子闭上眼睛缓口气,再睁眼时,面前放了一杯果汁,还有一张纸巾。 晏宁不会做这些贴心的事,只有晏清许会做。 姜幼棠小声说:“谢谢你,姑姑。” “吃饭吧。”晏清许不咸不淡地说。 一顿饭吃得又好,又不好。 如果晏清许不在身边,真的是完全不好。 晏清许没吃太多菜,酒喝倒得不少,姜幼棠想问一句,但看晏清许沉默寡言不高兴的模样,没敢多说话。 饭后乌泱泱的一群人在聊天,晏宁不大爱和这些人聊天,反正也没人管她,便拉着姜幼棠去院子里逛。 姜幼棠回头找晏清许,只见晏清许一脸微醺的模样,没多少精神。 想要去问候一声,晏宁手一用力,把她拽了出去。 走出浑浊的室内,室外的冷空气让人打起精神,也清新不少。 晏宁絮絮叨叨讲了自己朋友的事,姜幼棠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又指着院子里的东西介绍是什么时间修的,种的。 “那是海棠树,十年前修院子的时候,姑姑让种的。”晏宁指给姜幼棠看那棵光秃秃的树,“姑姑说喜欢海棠树,还说什么,坚韧不拔。嗯……海棠有这个寓意吗?我只觉得花开得还挺好看的。” 姜幼棠没心情听晏宁讲这个家到底有什么,那些落在耳朵里只剩晏清许的名字。 有点挂念晏清许,姜幼棠问:“你姑姑刚刚好像喝酒了,你不担心她吗?” 晏宁撇撇嘴:“我姑姑啊,她昨天其实又凶我了,我可不高兴了。哼,不管她,她喝多了就会去睡觉,她总是这样,喝不了太多酒,喝了就睡。” 晏清许酒量不行,喝完就睡。 姜幼棠把晏宁的话记在心里。 没一会儿,晏宁接了个电话不好意思同姜幼棠说:“棠棠姐,我朋友要和我打视频,你要不先自己玩会儿?” 姜幼棠求之不得,“行吧,你尽快打完。” 晏宁听话地点头:“好呀,我打完来找你。” 姜幼棠知道晏宁打视频起码一个小时,绕过长廊走回屋子开始找寻晏清许的身影。 屋子里的人来来往往,没人关注姜幼棠,姜幼棠也不敢找人问晏清许在那,便在一楼各处找晏清许。 这里很大,她对这里不太熟,也怕走着走着迷路,去一个房间便记下去过了。 晏清许,晏清许在哪里呢? 她四处张望着,准备试着拨打晏清许的电话,忽然被一个力量拉进一间屋子。 砰—— 门被大力合上反锁。 姜幼棠惊恐地抬头,嗅到一股浓重的酒气,胳膊也在被狠狠箍着。 抬眼看向那人,姜幼棠震颤了下,声音带着惊喜:“姑姑?你在这里啊。” 视线朦朦胧胧,晏清许看不清眼前人,手掌却愈发用力。 //【选择时间】 --请帮她们做出选择-- a:晏清许放开姜幼棠,理智占上风 b:姜幼棠亲上去,啾啾啾 c:姜幼棠羞涩,暂时不动 d:晏清许亲上去,嘬嘬嘬 e:两人都恢复理智,尴尬一会儿出去无事发生 f:还选什么,最后一个选项留给——加班! --请帮她们做出选择-- ————————!!———————— [求你了]小情侣圣诞约会哦,虽然安安静静的,但是也很开心啦 啊呀[哈哈大笑]晏总啊晏总,看到宁宁和棠棠这么“亲密”不开心喝了很多酒是吧,可惜你酒量不好呀[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8章 被紧紧锢着,浓重的酒气从晏清许微微张着的红唇里喷薄出来,姜幼棠皱着眉吃力地动了下身子,怎么都动不了。 “姑姑……”她试图发出微弱的请求声,好让晏清许放开她。 那种可怜的叫声像幼犬一样惹人可怜,让人同情,心里又焦灼不安。 晏清许半睁着眼看被自己锢在怀里的小孩,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回到了小孩成年那晚。 那晚小孩灌醉了她...........虔诚地亲吻她的唇,她的肌肤,她的.........她的一切。 ..........,the child opened her with his own hands and touched her all over her body, which fascinated her. 每一个吻都是谷欠火连天的引诱。她在抗拒和挣扎里慢慢因为那些诱人的吻妥协,沦陷在小孩真挚的感情里。 现在小孩长大了,和自己的侄女谈恋爱了。 她想不到小孩是怎么和侄女亲吻、拥抱、...的,会像和自己那么纵情吗? 或许会更有进步?或许……… 她想象不到,她只是小孩女朋友的姑姑,只能看着两个人在宴席上喂饭,擦嘴,只能一个人喝闷酒。 她甚至在那时,心里生了些又酸又麻的感触,却觉得不该,也不能。 第40章 没有名分,也无能为力的关系,为何要有这种醋意。 情感在酒精点燃后无限放大,望着怀里慌乱的小孩,晏清许知道自己该适可而止,但身子不听话。 步子再往前挪动 晏清许又想起西湖泛舟那天的吻,一个因为愤怒不甘而产生的吻,一个被迫迎接的错误的吻,比秋日的西湖更让人...,心神不宁。 那时她是清醒的,知道用力拒绝姜幼棠的攻势。 可她……着实喜欢那个吻,那个吻点燃了她。 她是渴求那个吻的吗?她不太清楚。 偏厅的灯是冷色调,她们挨在一起,不消片刻便升温了。 晏清许箍住怀里的人,眉头紧紧蹙起,高挺的鼻梁在暗光下被勾勒出不规则的阴影,香甜的气味交缠在一起,把她慢慢洇透。 晏清许仔仔细细瞧着怀里的小孩,她再次问自己,西湖的那个吻,她真的渴求吗? 小孩忽然仰着脸,又小小声喊了一声:“姑姑……” 声音看似纤弱无力,实则进攻起来,让人毫无反抗之力。 小孩现在出落得亭亭玉立,保留了半分青涩的稚气。 十多年前自己亲手种下的树,如今开始结青涩的果子,却不能亲手摘下。 晏清许颤着纤长的羽睫,忍不住骂那无力挽回的命运。 为何,为何她们要走到那种地步。 为何相见不相识才是最好的结局。 咬着唇,晏清许用力捏紧姜幼棠的肩头。 她不甘心,她其实一直都不甘心。 倘若远离不是必要的保护,她不会放开需要自己牵着往前走的手。 明明有很多东西都还没教,明明还没有好好说再见。 是啊。 她们,都没来得及说再见。 六年过后,再见面,小孩却成了侄女的女友。 相爱……她们很相爱。 那自己呢?过去的一切,又算什么? 灰蓝的眸子里抖落两滴眼泪,她失控地把小孩推在墙上。 触碰到冰冷的墙壁,姜幼棠细微地抽了一口气。 晏清许以为那是抗拒,蹙着眉心把姜幼棠箍得更紧。 她闭上眼睛倾身而去,用力含住姜幼棠那双颤抖的唇,顷刻间,晶莹的泪珠从长睫上溢出。 唇很柔软,还带上刚从外面进来的凉意。晏清许品尝到姜幼棠的淡淡的味道,很干净的,带着一点微涩的橘香,混着自己咸涩的眼泪,涌到舌尖化出一点点苦味。 含住姜幼棠舌尖的时候,那股湿濡濡的触感,还有浑身上下酸软的痛楚,让她仅存的理智顷刻间雾化。 她急促喘着,无法控制地亶页//栗起来,又好像失去了重力,不知道自己飘到哪里,只好用紧贴着的唇瓣找支点。 身上昂贵的黑缎长裙也贝占着姜幼棠身上柔软的毛衣。晏清许的手还在用力抓着姜幼棠的肩膀,毛衣在掌心皱成一团。 滚烫的气息胡乱交错着,晏清许能感受到姜幼棠的身体有多紧绷。 她对姜幼棠的反应感到意外。 姜幼棠,没有拒绝,但身体在发抖。 是害怕吗? 因为害怕,连反抗都没了? 很快,晏清许感受到姜幼棠的头在往后仰。 她格外敏感,总觉得那是强烈的抗拒,于是故意在姜幼棠唇上撕扯起来,咬出来的血丝纠缠着灼烧得她眼睛愈发酸痛。 “唔……” 听到姜幼棠的嘤咛声,她把人锢得更紧,长臂环着人腰身,一手按着肩头,锢得怀中人的吞咽涎水的声音都像是要溺亡了一样。 呼吸随着动作在变化,紊乱的气息吞吐着迷离的情谷欠,但那份情动着实迫得人无法喘息。 紧紧缠着人,紧紧锢着那个瘦弱的身子,激烈强势的吻,吻得人头皮发麻,无法呼吸。 姜幼棠濒临窒息的一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眩晕的眼里只有一片黑色,头脑里好像塞了一团浓稠的浆糊。 恍恍然意识到怀里的人呼吸不过来了,晏清许在姜幼棠跌落之前握住她的手。 移开唇齿,晏清许低垂着眼望着怀里的人。 姜幼棠的整个脸颊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薄薄的唇已经肿了起来,唇边已经流血。 视线渐渐清晰,姜幼棠大口呼吸着,好让自己快些活过来。目光落在抱住自己的晏清许的脸上,晏清许还在醉着,那双醉眼虚虚的,朦朦胧胧的,像破碎的琉璃。 晏清许……吻自己了。 晏清许……竟然主动吻自己了。 姜幼棠抬起一只手触摸自己的嘴唇,还没有立刻接受这个事实。 是酒后发酒疯吗?姜幼棠问自己。 应该是吧。 这样克制隐忍的人,也只有在醉酒后才会做这种出格的事。 姜幼棠握着晏清许的手慢慢站直身子,晏清许眯着眼睛好像在辨认什么,倏然间抽回自己的手,还推了姜幼棠一把,转身摇摇晃晃往一旁走去。 怕晏清许摔倒,姜幼棠扶着晏清许去后方的沙发坐下。 晏清许固执地拒绝,姜幼棠生生按住了她的手,扶她到沙发处。 两两沉默着,晏清许歪歪斜斜倚在沙发上,手臂随意搭在脑袋旁边,长长叹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 醉酒后的晏清许双颊通红,那头蓬乱的发稍稍盖住她紧闭的眼,浑身的肌肤泛着粉,平添了一丝媚态。 修长的月退叠放着,姜幼棠视线落在黑缎子裙低低的衣领处。 只是静静地看了两眼,便开始x想联x。 如果能够.......,那会怎么样呢? 她站在沙发旁俯视躺在沙发上的晏清许,盯着晏清许的脸和……,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姑姑……”姜幼棠失神地唤了一声。 晏清许的手指动了动,压着声音说:“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姜幼棠咬着牙不吭声,她知道酒后做的事不能当真,但晏清许主动吻她这件事,她怎么能真当做不在意? 她马上跪了下来,虔诚地靠近躺在沙发上的晏清许…… ..... …… ……………… ...........闭上眼睛轻嗅晏清许……的香气,暖而甜的香气,她恍惚得失去理智。 滚烫的呼吸喷在晏清许的..,晏清许闭着的眼睫轻轻抖动。 交错凌乱的呼吸声比刚刚更模糊几分 像游鱼一样缓缓游动 ........... 妈妈像猫一样蜷缩起来 喵喵口丩 厅外突兀地传来晏宁的呼喊声:“棠棠姐,你在哪儿?我打完电话了。” 有人来了。 姜幼棠竖起耳朵往外看去,犹豫一瞬,站起身。 低眸瞧着用手臂遮住脸的晏清许,姜幼棠咬了咬牙移开步子。 转过身,听到晏清许轻轻喊着:“幼棠……” 姜幼棠回头,又听到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出去。”晏清许翻了个身低声说着。 姜幼棠蜷起手指说:“姑姑,我等下把你扶回房间,你喝醉了,要好好休息。” 沙发上的晏清许不答话。 姜幼棠整理了下凌乱的发,用指腹抚了抚破皮的嘴唇,快步拧开门锁出去。 “宁宁。”姜幼棠瞄到晏宁的背影,赶忙跟上去。 晏宁回过头走过去:“棠棠姐,你去哪里了。” 姜幼棠顾不上跟晏宁说这些题外话,忙说:“宁宁,姑姑她喝醉了,现在不省人事,咱们把她送回房间吧?” 晏宁听到晏清许喝醉,丝毫不担心,宽慰道:“棠棠姐,你不用担心她,她喝多了就会睡觉,没事儿。” 怎么能不担心?姜幼棠有些着急道:“她就在那个厅里睡着呢,万一着凉了怎么办,我们还是把她扶回房间好了。” 晏宁满不情愿道:“她睡着就睡着嘛,她睡着了我们还要叫醒她?醒了不得跟你急眼?你快点跟我去外面,你给我拍个贺新年的视频。” 姜幼棠沉着脸没有搭话。 于情于理,也不能把一个醉醺醺的人就这样扔在偏厅,更何况这个人是晏宁的姑姑,晏宁口口声声说想和晏清许搞好关系,怎么连晏清许喝醉了也不管? “你不能这样,晏宁,她是你姑姑,她现在喝醉了,得有人守着她。”姜幼棠没有再和晏宁说玩笑话,语气严肃了些,“她睡着也应该在卧室里睡,我现在不能跟你出去,我要把姑姑送回卧室。” 被姜幼棠凶了两句,晏宁脸色顿时不大好看,撇着嘴说:“你想送你就去送吧,她都醉成一摊烂泥了,根本不好扶。而且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她昨天凶我了,我不想关心她。” “你……”姜幼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晏宁真是个幼稚又没有担当的人。 瞧姜幼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晏宁知道姜幼棠不高兴,瘪瘪嘴喊来管家要来晏清许房间的钥匙递过去,“你自己扶吧。棠棠姐,你跟我吵架,我非常不开心,我暂时不想理你,今晚我也不想跟你一起跨年,你的房间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困了去那间房休息就好。” 第41章 低头看了眼手机,晏宁仰着小脸不悦道:“我约了我朋友过来玩,没什么事不要打扰我们。” “宁宁,你……” “哼!”晏宁跺跺脚,转身走远了。 姜幼棠把钥匙揣兜里,摇摇头叹口气去偏厅。 晏清许还在沙发上躺着,姜幼棠小心把她扶起来,好声哄着:“姑姑,先回房间吧,别在这里睡,容易着凉。” 她一手揽住晏清许的腰,一手握住晏清许的手,出乎意料的,晏清许没有推开她,而且还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歪歪斜斜从偏厅走出去,两具身子几乎是完全贴在一起,缓缓往楼梯那处走。 到楼梯处,姜幼棠提醒:“姑姑,要上楼梯了,小点心。” 扶着晏清许往台阶上走,晏清许穿着高跟鞋,抬脚都抬得困难。 姜幼棠想了想,同晏清许道:“姑姑,你把鞋子脱了,我抱你上去。” 朦胧的醉意下,晏清许蹙了蹙眉心,姜幼棠忙蹲下身子握着晏清许的脚踝为晏清许脱下鞋子。 晏清许的腿缩了缩,姜幼棠抬眸,对上晏清许醉醺醺的眼。 姜幼棠咬着唇低下头,虔诚地把晏清许的鞋子脱下,拎在手里。 “那个,姑姑,我抱你。”姜幼棠起身,伸出手臂。 晏清许低垂着眼,往姜幼棠身边走了走,抬起手臂揽住姜幼棠的脖子,姜幼棠使了下力,把晏清许打横抱起。 视线又对上了,目光落在彼此破了的嘴唇上。顾着要把晏清许送回房,姜幼棠收回视线抱着怀里的人往楼梯上走。 晏清许揽着姜幼棠的脖子,两人的姿势亲密无间。小心踩着楼梯上去,穿过走廊回到晏清许的那间卧室,再轻轻把人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晏清许又闭上眼睛睡着了,守了会儿,晏清许的呼吸愈发均匀,姜幼棠为晏清许掖好被子,出门下楼找到阿姨赶忙让阿姨煮点醒酒茶。 时间还早,姜幼棠折回楼上去看了一眼晏清许,晏清许沉沉睡着,她也放心地回到自己的那间客房。 客房的摆设很简单,她简单洗漱过后不安地趴在床上。 想到被朋友带出去的姜佑安,姜幼棠掏出手机给姜佑安打电话。 那边接了电话,“喂,姐姐,怎么了?” 姜幼棠揉揉头发道:“你现在在哪里了,还好吗?” 姜佑安道:“我们已经到ktv了,等下要唱歌,姐姐,你有事吗?” “嗯,没事,我刚吃过饭,现在回房休息了。” “你女朋友呢?” “她啊。”姜幼棠翻了个身看向天花板,叹口气说:“刚刚和她吵架了,她去找她朋友玩,我自己回客房,等下就要睡觉了。” 姜佑安有点担心道:“啊?吵架了?怎么会这样?姐姐,你要不过来一起唱歌吧,别在那里待着了,反正也不自在。” 想到醉醺醺的晏清许,还有那个心神荡漾的吻,姜幼棠抚了抚嘴唇摇头说:“这个时候走有点不礼貌,我明天早上回去,你和你朋友们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姐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姜幼棠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缓了会儿。 不知不觉,昏昏沉沉睡着。 再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想到醉酒的晏清许,姜幼棠不太安心,忙起身出门。 刚出门,碰上刚刚自己拜托煮醒酒汤的阿姨。 “阿姨,你给姑姑送过醒酒汤了吗?”姜幼棠忙上去问。 阿姨点头:“半个小时前已经给晏总送过了,她喝完就睡下了,这会儿估计还在睡着。” “好,谢谢阿姨。”姜幼棠道谢。 听到阿姨这样说,姜幼棠安心了不少,转过身回到屋子里。 踏回房,手摸向口袋,里面装着晏清许房间的钥匙。 晏清许的屋子,好像,一直都没有锁。 于是转身重新踏回走廊。 干净明亮的走廊空无一人,多数人都在楼下聊天,隐隐约约能听到楼下的人喧闹的声音。 晏清许确实跟家里的人关系不太好,从吃饭的时候便看出来了。 家宴用餐时,晏清许只跟那些人说了几句话,剩余的时间,都是那些人聊工作上的事。 即便是吹捧,也格外冰冷。 极为冷漠淡薄的家庭关系,甚至鲜少有人谈论晏宁的事。 晏宁那时说的家庭关系窒息,看来并不夸张。 姜幼棠捏着钥匙踌躇片刻,缓步走向晏清许的房间。 站在门前,姜幼棠屏住呼吸,仔细听晏清许房间的声音。 过分安静,并没有听到什么。 晏清许……是真的睡着了吗? 思索着,嘴唇传来隐隐的痛感。 晏清许的牙齿真够锋利,稍稍撕扯两下,便把她的嘴唇咬破了皮。 姜幼棠抬手抚向嘴唇,那处似乎好像还有晏清许嘴唇的温度。 其实这个伤口一点也不疼,流血了也不疼。 晏清许给她咬的,她一点都不觉得疼。 她低着头抚了抚自己的手臂,刚刚晏清许和她激吻的时候也抚了她的手臂。 嗯…… 想着,身体好像有点下雨了。 姜幼棠垂下眼,并拢膝盖。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开门 b:开门 c:开门 d:开门 e:开门 f:开门 ……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求你了]晏总,你其实不想让棠棠出去是吧,其实想让棠棠留下陪你是吧[求你了][求你了]没事的,晏总,现在棠棠要开门陪你了,你们一定要不眠不休啊! 第19章 她期待一场激烈的 忄青事,趁晏清许醉酒,趁晏清许意识模糊,趁晏清许最脆弱之际。 她把嘴唇咬得发青发紫,也几乎把破了的嘴唇咬出鲜血,在思索过的第不知道几秒后,她推开了门。 低头进去,转身反锁。 站直身子,嗅到了浓重的酒精味道。 姜幼棠猛地转过身子,看到地上几个空酒瓶,却不见晏清许的人影。 慌慌张张走进去,视线里出现被踢倒的高跟鞋和两只赤足。 再往前走走,晏清许烂醉如泥地睡在地上, 衣/ 衫/ 不 /整。 “姑姑!”姜幼棠急急地跑过去把晏清许搀起来,奈何这时的晏清许喝得太醉,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姑姑,醒醒!” “困……”晏清许如梦呓般出声。 “哎!你怎么又喝酒了?醒酒汤你没喝吗?”姜幼棠咬着牙去拉晏清许,怎么也拉不动,只好咬着牙打横把晏清许抱起来。 “睡在地上太凉了,快起来啊姑姑,去床上睡。”姜幼棠吃力地抱着晏清许去床上,脑袋上都出了一层汗珠。 抱到床上轻轻放下,欲要抽身,晏清许纤长的臂绕过来。 如一条白蛇缠在脖子上,滑腻腻,冷冰冰,拇指摩挲脸颊的时候,霎那间吞噬姜幼棠的全部冷静。 美丽的脸靠了过来,姜幼棠望着晏清许的脸呆滞一瞬。 微启的红唇吞吐酒气,又叫姜幼棠皱眉。 “……”晏清许在说话。 姜幼棠听不清,一屁股坐到床上抱住晏清许,软软地问着:“姑姑,你在说什么?” 太过近的距离,似乎马上就要来一场大雨。 是错误的天气,晏清许的意识渐渐归来。 不该沉湎,不该继续,甚至不应该以那个放肆的吻开始。 她 车欠趴趴 推着姜幼棠,白皙纤细的手臂试图挡住发烫的脸。 酒精泡出的红让她全身都是粉扑扑的颜色,深一点,浅一点,如一滩喷洒在身上的樱桃渍。 姜幼棠已经要晕了,轻轻吻晏清许的发丝,“姑姑……不……妈妈……” “幼棠……不……”晏清许吃力地摇着头,落在白皙的肤上的发,水草一样晃动。 姜幼棠扌包住晏清许柔软歪斜的身子,偏着头,又微微倾斜着,唇角沾染暧..昧的红,拖拽冬夜厚重的雾垂落肩头,覆上一层亮色的暖。 “妈妈,妈妈……” “不,不……” “妈妈,别怕。” 滑腻沁凉..抓着晏清许的臂, 游移到手掌处,用指尖勾点掌心,轻轻画小圈。一圈一圈,湖上涟漪似的,扰得人心上钻了小小的虫子。 低垂着迷..蒙的眼, ......... 小犬氵朝氵显的呼吸 落在... 月几月夫上,渺渺的绒毛挂着露水坍落。 “妈妈……” 幼犬的喉咙如蝶翼轻震,低低的呢喃似柔柔的风在耳边吹气,晏清许雾蒙蒙的眼半睁着,微微颤动睫羽。 第42章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短暂的犹豫变得漫长,空气粗粝得落下一颗颗纤小的颗粒,被呜呜啦啦起伏的肺吸了进去,晏清许开始仓皇地挣扎起来,小小声喊着:“不行,幼棠,不行……” 姜幼棠紧紧揽住她,小心翼翼吻她脆弱的脖子,温温热的鼻息落在那上面,一点一滴,吹出浅淡的粉。 晏清许嗅到了自己的悲伤,那份酒精浸染后的哀愁笼罩住她。 她们没有那样的资格再踏进这场雨里,那是错误的,她拒绝这样的旖旎。 她继续推着,却被小犬又抓住了手。 “妈妈,是梦。”小犬咬住她的耳垂轻声哄着,“别怕,只是梦,真的是梦,别怕。” 晏清许转过脸,灰蓝色的眼睛氤氲着水汽,轻而飘忽的声音从喉咙里跳出来:“是梦吗?” “是梦,妈妈,别怕。”姜幼棠轻啄她的鼻尖。 忽地哀伤蔓延开来,姜幼棠的眼泪接踵而至。 实在没有办法了,她想象不出,除了和晏宁保持恋爱关系,她还能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晏清许身边。 姜幼棠垂着泪细细地吻晏清许的脸,重复着呢喃:“妈妈,真的是梦,是梦。” 吻着脸颊,吻着唇角,吻着晏清许泛红的眼尾。 猝不及防,晏清许捧起她的脸,雾蒙蒙的眼噙着眼泪望着她的眼,迟疑地问:“真的是梦吗?” 姜幼棠笑着点头,两滴滚烫的泪珠像碎玉噼里啪啦砸出来:“是啊,妈妈,是梦,别怕。” 晏清许似笑非笑地望着姜幼棠,倾身吻住颤动的嘴唇。 细密的吻,轻轻浅浅,柔得像春水。 室内的温度急剧升高, 连同身体上细小的绒毛 都开始被谷欠火点火然。 湿气弥漫的房屋,昏黄的夜灯照落出斑驳的影,馥郁的香气充斥鼻尖,温热的掌一并拢住。 姜幼棠伸手关了灯,布料摩挲出嘶拉拉的小小声响。 痛苦滋生了幸福。 冬夜的雾笼在清澈的湖面上,那抹清冷的月亮在湖水上荡漾波纹。 这样湿气沉沉的夜晚,她拿出一颗香气扑鼻的甜橙,she squeezed a plump, juicy orange, and the sweet juice gushed through her fingers. she leaned down and drank the juice, 而后封缄轻..的唇。 雨季就这样悄然而至。 零点,那场雨又下了起来。 窗外,新年的烟花轰隆隆响起。 她看到晏清许眼中那堆烈烈的火,贪心地希望这场[梦]永不凋零。 时间被煮得沸腾,滴落在眼尾的珠花,晶莹得像深秋的露水。 她吻住晏清许的唇角,轻轻呢喃:“妈妈,新年快乐。” “幼棠……” “妈妈……”姜幼棠舐着晏清许湿润的唇瓣。 晏清许的声音石卒了,“幼棠,我不想醒……” “妈妈……”姜幼棠没有听清那句话是什么。 // 早晨在自己卧房醒来的时候,手腕疼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好痛。 好喜欢。 姜幼棠吃力地举起手臂,看着自己几乎要肿起来的腕,轻轻笑了。 凌晨四点她才回到自己房间,那时整套房子的人都睡了,只有她这只餍足的小犬,光着脚偷偷溜回自己的卧房。 动了一下,腰身也酸痛无比。 月齐/ 木登 难度大,但她还是坚持了下去。 扌臽着晏清许的 月//西女, 快一点, 犭孟一点, 偶尔调整一下角度, 虽然月西女身酸痛,咬咬牙便过去了。 翻看手机,才7点多,想着也没人催她起床,准备入眠时,又想去厕所。 这间卧房没有单独的卫生间,还要走出去到走廊尽头。 姜幼棠咬着牙迷迷糊糊起身,踩着拖鞋开门出去。 一路晃到洗手间,猛觉那里月中着,或许是昨晚太用力了? 嗯…… 晏清许也会月中着的吧。 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算了,问了就当不知道,不问就当无事发生。 还未起身,听到熟悉的声音。 “好啊宝宝,我马上要下楼了,你等我,新年的第一顿饭,我肯定是和你吃的。” 是晏宁的声音。 才七点多,为了吃顿饭,起那么早呢。 姜幼棠打了个哈欠,在洗手间待了会儿才出来洗手,继续回房。 脚步在晏清许房间停下。 晏清许……还在睡觉吗? 手伸了出来,却不敢再推开门。 晏清许的酒已经醒了吧,昨夜的旖///旎,会记得吗? 姜幼棠咬了咬唇,别开脸,踩着拖鞋回房睡觉。 约莫10点,姜幼棠终于打着哈欠起身,洗漱收拾完毕,走廊上遇到刚上楼的晏宁。 晏宁看起来心情不错。 “晏宁,新年好。”姜幼棠走上前去打招呼。 因为昨天的事,晏宁不大高兴,笑脸一瞬间绷紧,抿了抿唇往自己房间走,“嗯,新年好啊棠棠姐。” 姜幼棠跟着往晏宁屋子走,路过晏清许的房间,发觉门在开着,屋子里没人。 起来了?出去了? 带着疑问走到晏宁屋子里,姜幼棠问:“姑姑呢?你有没有见到她,她好点了没有。” “不知道,我懒得管,都要中午了,棠棠姐,我订了个餐厅,新年第一顿饭我要和你一起吃。”晏宁一副不愿多管闲事的模样。 “懒得管?”姜幼棠的表情滞住,“宁宁,那是你姑姑,你又说懒得管?” 晏宁坐在床上滑动着手机,没抬头:“棠棠姐,你要我一个小孩去管一个大人吗?” 这副与自己无关的模样,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冷漠。 也不单单针对晏清许,姜幼棠记得晏宁对待大多数陌生人,也是同样漠然,甚至多了些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但晏清许不是陌生人,晏清许是照顾晏宁长大的亲姑姑,一个类似于妈妈角色的亲人。 “宁宁。”姜幼棠跟着坐到床上,轻微抬高音量,“你知不知道昨晚上姑姑她又喝了很多酒,还摔在地上,要是谁都不管她,她一个人就那样睡一晚上能不生病吗?” “她生病是她自己作的,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喝酒耽误事吗?”晏宁低头划着手机,仍旧没抬头,“棠棠姐,我跟你说过几次我最近不想理她,你怎么总是不听我讲话?” 姜幼棠纠正道:“宁宁,我们就事论事,那是你亲姑姑,于情于理你也应该关心她的身体健康吧?你也说过你小时候把她当妈妈看,那你就不管她?” 好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晏宁握着手机忽然转过头,声音抬得高高的:“管她?我为什么要管,我管她什么啊!” 姜幼棠一时之间愣住,等等,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吗? 晏宁眉毛挑起,情绪有些激动地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棠棠姐,她凶了我一次又一次,上周还当着我朋友的面数落我的不是,她……” “那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姜幼棠冷静地截住她的话,“比如放我鸽子,比如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其她女孩约会?” 大多数情况下,人们往往不愿意撕开体面的包装。 除非哪件事真的惹到自己了。 对姜幼棠来说,没有哪件事能比晏清许更重要。 保持和晏宁的关系很重要,但重要程度远远比不上,晏清许。 姜幼棠平静地说完这句话,晏宁颤着瞳孔站起身子,声音尖利无比:“棠棠姐!你什么意思?我跟谁约会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宁宁,你不要激动。”姜幼棠跟着起身,好声安抚晏宁的情绪。 “我激动又怎么了?姜幼棠,我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吗?你这样怀疑我是什么意思?”晏宁的声音再度提高,那双可爱的圆眼睛此刻变成两条竖线,像发怒的猛兽,像影视剧中刻板印象的反派角色,“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和家里闹掰了,我还为了你自杀,我丢人丢到这份上了你居然还怀疑我,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之于晏宁自己,晏宁对这番话深信不疑。 之于姜幼棠,姜幼棠不想拆穿这番话的真真假假。 日子总要过下去,她得保持和晏宁的关系。 姜幼棠仍旧保持平静:“你不用跟我讲这些,我说了,就事论事,你早上已经跟其她女孩出去吃过饭了吧?我听到你们打电话的声音了,你……” “姜幼棠!!!”晏宁的怒吼几乎是瞬间被点燃起来的,“我从来没有发现你是这么小心眼的人,我跟我朋友吃饭也碍你事了吗?” “朋友?哦,每个人都是你的朋友。”姜幼棠冷冷笑着,指着晏宁带有吻痕的脖子,“那你这里是什么?虫子咬的?” “你自己要和我柏拉图的!”晏宁攥着拳吼道,“呵,现在你又来指责我?有意思吗?” 第43章 姜幼棠怔愣住。 好像……突然之间,自己变成了那个最罪恶的人。 一开始讨论的问题,明明不是这个。 “姜幼棠,我发现你变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讨厌了,你为什么要和那群大人一样来指责我的错误?”晏宁在姜幼棠沉默的时候,双眼发红地指着她,“我哪里做错了你要吼我凶我?你不应该是我最贴心的女朋友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姜幼棠从没有见过晏宁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宁宁,我的音量太高了吗?我没有凶你一句,我只是心平气和地和你讨论。” “我以为你是最特别的那个人,结果你和他们一样!”晏宁的声音愈发刺耳,她好像一只疯了的狗,尖叫着,妄图撕碎一切,“你们都是讨厌的大人!你和姑姑一样讨厌!一样讨厌!!!” 姜幼棠觉得晏宁马上要疯了,小心走上前去拉她的手,“宁宁……” 晏宁红着眼去推姜幼棠的手,“滚开啊!我讨厌你,你滚开,滚!滚!” 她吼叫着,又开始摔屋子里的东西,衣服,摆件,统统往地上丢。 姜幼棠避开那些东西努力劝阻:“晏宁你不要激动!” “滚开!滚开!你给我滚开!我要和你分手,我再也不要和你在一起了!你这个讨厌的大人!”晏宁踩过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跟砍掉头颅的肉鸡一样在屋子里跑来走去。 “宁宁,你别激动,你好好说话。”姜幼棠跟着她走,试图把她拉回来。 “滚啊!滚啊!你一点也不愿意包容我,你好恶心,我讨厌你,我要和你分手!”晏宁嫌恶地甩开姜幼棠,转眼看这个曾经会包容自己,现在却因为一点小事[背叛]自己的人,用力推了一把。 “啊!” 姜幼棠重心不稳向后倒去,摔到了门外。 砰的一声,砸在光滑的地板上。 晏宁抄起桌上的保温杯,红着眼砸向摔在地上的姜幼棠。 砰—— 杯子结结实实磕在姜幼棠额角,最后栽落在地上滚开。 “怎么回事!你们在吵什么?” 楼梯那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幼棠下意识转头看去。 晏清许慌慌张张跑过来,着急喊道:“怎么回事,幼棠,你还好吗?!” ————————!!———————— [求你了]哎呀哎呀,小狗你和姐姐真的是,哎呀哎呀 [愤怒]宁宁真的很会颠倒黑白颠倒是非!不是省油的灯! 第20章 侧头仰脸看过去,对上那个担忧的视线,姜幼棠在某一瞬间感到安心。 但她又觉得晏清许跟她相隔太远,起码是在晏宁提出分手后。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谨小慎微地与晏宁相处,她愿意花很多时间倾听晏宁的琐事,愿意当照顾晏宁的保姆,在一起时给予无微不至的照料,甚至愿意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仍旧保持对晏宁的宽容。 她没有什么求的,她不要钱,不要爱,只为了能够有资格和晏清许产生联系。 现在,要分手了。 那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那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没有和晏清许相关的联系后,又该何去何从? 抑制住即将从胸口奔涌而出的不理智行为,姜幼棠往后站了站,试图回避晏宁愤怒的目光,“我……我没事,没事,姑姑。” 跟在晏清许身后的舒若萱忙拉住晏宁问:“宁宁,你和小姜怎么了?” “我不要和一个会凶我的人在一起!我要分手!”晏宁和刚刚一样失控地喊叫着,她好像一个正在呕吐垃圾的黑色袋子,肚子里藏的不满比口中呕出来的还要多得多。 旁人在她的呕吐物里挣扎,这样那样大的反应,让晏宁有了被重视的感觉。 越被重视,越想要把一切搅得不安宁。 “分……分手?”舒若萱对此十分诧异,“你们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提这个?” 晏宁的手臂胡乱摆动着,像个没要到糖吃的小孩胡闹:“我就要分手就要分手!她不听我的话我就要分手!” “晏宁,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了!”晏清许把姜幼棠护在身后上前一步,抬高的嗓音夹着几分愤怒,好像深海之上滔天的风浪慑人,“出轨的人是你,现在又要提分手,满嘴谎话,还忍受不了一点别人的指责,你马上就要20岁,到底能不能长大?!!” 晏宁在这样的指责里照样仰着脸大声回击:“我幼稚又怎么了!我就算幼稚我也没有伤害任何人!” 她理直气壮地说着,忽然两只眼睛涌出两行滚烫的泪,低声嗫嚅起来:“我幼稚不好吗?姑姑,嫂子,我不可怜吗?你们也知道,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你从小妈妈就去世了,但幼棠她出生就没了妈妈。”晏清许冷声截断她的话,“她在比你更小的年纪已经成为家里的顶梁柱,而你呢宁宁?你看看你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你永远都在拿自己没了妈妈扮可怜,你像话吗?!” 过于真实的事实说出来是很有力度,但不合时宜。 晏宁拧紧眉头望着晏清许,再把目光投向晏清许身后的姜幼棠。 “什么?”晏宁停止抽泣发出疑问,“什么她刚出生就没了妈妈,什么家里的顶梁柱,我怎么不知道?” 晏清许滞了半晌。 她和姜幼棠还没那么[熟],她不能知道这些事。 但是她感到奇怪的是,晏宁身为姜幼棠的女友,为什么不知道这些? 晏宁落在姜幼棠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冷,几乎是瞬间,她慢慢从姜幼棠回避的神情里咀嚼到了什么。 “我和你交往那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家的事?为什么姑姑会知道?为什么?”晏宁撇着嘴冷冷地哼了一声,“哦,我懂了,你在我姑姑面前扮可怜,还偷偷跟她说我的坏话,说我出轨,联合我姑姑欺负我是不是?姜幼棠,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 晏清许压着声音提醒:“晏宁,你说话注意点。” “你要我注意什么!”晏宁被这句话教训得又暴怒起来,“我和她认识那么久,我对她的家庭一无所知,她和你认识才多久,你连她小时候做过什么都知道了。” 晏清许少有地沉默。 晏宁沉着脸,在这短暂的沉默里思维发散,脸色越来越黑。 “你觉得我幼稚,我没有能力,我只是一个晏氏养的小宠物,所以一直都看不起我。”晏宁慢慢逼近姜幼棠,同时指着一言不发的晏清许,“她是优秀的晏清许,是有能力的晏总,你看得起她。她是你的大老板,抱她的大腿比照顾我的情绪,你当然选择跟她扮可怜了!” 沉默比回答更有说服力,晏宁在彼此的沉默中读懂了那些掩藏的隐喻。 是了。 是这样。 一个幼稚的晏氏千金,没有继承权,性格不好,没人管教,只是一个有钱的野孩子。 谁会真正地喜欢这样的野孩子?那些和她暧昧过的女人不能接受她,拥抱一个,失败一个。 现在就连唯一会包容她的姜幼棠,也因为对比过后的利弊,而放弃自己。 自己,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不会有人真正地包容自己爱自己,自己只是个可怜委屈的小孩。 “你枉我为了你跟家里人闹成这个样子!”晏宁在无尽的委屈里冲姜幼棠嘶吼起来,“姜幼棠,你这个趋炎附势的贱货!” 她太对姜幼棠失望了,她好像也分不清,出柜闹那么大是为了和姜幼棠在一起,还是为了以后能自由和暧昧的人发生关系不被爸爸怪罪,还是……为了别的。 但现在她的脑子里剔除所有的答案,只留下一个:她被姜幼棠背叛了。 一切来得没有征兆,晏宁咬碎一口牙,伸手把姜幼棠拉出来,重重扇了姜幼棠一巴掌,以此作为她泄愤的起点。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响,毫无准备的姜幼棠被扇得退了两步。 剩下的所有,来得太快了。 巴掌声落地的一瞬,第二个巴掌也来了。 这次是晏清许扇的。 “晏宁!你太放肆了!”晏清许一掌扇在晏宁脸上,手都在颤抖。 没有想过,晏清许从来没有想过,晏宁会放肆到这种地步。 这段感情里,姜幼棠做错了0件事,晏宁有什么理由这么胡闹? “我放肆又怎么了?我只是一个没妈的孩子,我只是一个从小就不被关爱的小孩,你们这群大人只会欺负我,只会欺负我!”晏宁捂着脸后退两步,又仰着脸嘶吼起来,“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 她哭着喊着,不顾舒若萱的阻拦拔腿就跑。 “宁宁!”舒若萱看着从自己手里挣脱的晏宁,着急地转头对晏清许说:“姑姑,我怕她出事,我先去看看她。” 第44章 走廊里传来两阵哒哒哒声,回复平静之后,晏清许反应过来,忙拉着姜幼棠的手蹙着眉查看姜幼棠的脸。 脸红肿着,嘴角被打得开裂,额角也肿了起来。 刚刚那个巴掌声震耳欲聋,天知道晏宁下了多重的手。 “你还好吗?”晏清许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姜幼棠,只能发出无力的关心。 她低眸看这个小孩,从始至终都在宽容,从始至终都在咽委屈。 “我……还好。”姜幼棠捂着脸侧过身子,小声吸了口气,缓慢地用指头擦掉疼出的眼泪。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 就好像,她一直都这么平静一样。 明明该有一场风暴,该有一场激烈的情绪宣泄,眼睛看到的却是平静的死水。 晏清许怔怔地望着姜幼棠,短暂地失语。 姜幼棠低着头,露出小半张被打得红肿的脸,长睫挂着细小的雾珠,一颤一颤。 晏清许的喉咙干涸了,好像北方冬日那阵吹得人脸颊干裂的风,把她锢在没有尽头的田野里。 她想起昨夜。 不对,应该是,昨夜那个她不想醒来的梦。 她们绵长的吐息交错,汗//津//津的两具//身子//纠//缠着。天旋地转,她动情地释放自己多年来积压的谷欠火,她忘乎所以,在梦醒后摸着自己的锁骨,回味无穷。 错了,梦错了。 但错了就错了吧,晏清许想。 错了就错了吧,她过去的那么多春..梦,本就是同一个人。 昨晚只是梦到了长大后的小孩罢了。 想要替小孩拭去眼泪,抬起手,犹豫地放下。 晏清许苍白地安慰:“晏宁说的那些话太过分了,她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不往心里去。”姜幼棠垂着头乖顺地应着。 晏清许攥紧拳头,她现在宁愿姜幼棠大哭大闹起来。 “你……”晏清许试图再开口。 “姑姑。”姜幼棠喊了一声。 晏清许忙回应:“嗯,怎么了?” “我不想和她分手,姑姑。”姜幼棠放下手,仰着红肿的脸,笑得像哭一样难看,“我不想和她分手,你能不能帮帮我啊姑姑,我不想分手。” “为什么?”晏清许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这份疑惑,声音也越来越高,“我不明白,幼棠,我,真不明白。一个屡屡出轨的幼稚鬼,你不想和她分手?她有什么好?” 姜幼棠笑着沉默。 她好像一个恐怖电影里抽离情绪的npc,嘴唇机械地扯着,扬起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难看得惊悚。 “姑姑,我求求你好不好,我不想和她分手,我不能没有她。”姜幼棠胡乱扭动了一下四肢,仓皇地抓住晏清许的衣袖,“姑姑,我不想和她分手,我不想……” 晏清许迷茫了。 不想分手? 真的有这么爱? 爱到被出轨,被打,也要继续维持一段早已脆弱不堪的关系?爱到要委屈自己照顾这样的幼稚鬼,还心甘情愿? “姜幼棠。”晏清许尽力保持冷静,事实上她已经无法冷静了,她一次次问自己,想要为这样的姜幼棠开脱。 她低声冷笑,她无法找到任何理由为姜幼棠的愚蠢开脱。 她的衣袖现在正在被姜幼棠死死拽着,莫名地,她想到昨晚那个梦里,姜幼棠也是用这样的力度攥住她的手。 她们是两条美丽的蛇,交缠着,绕着,温热的吐息拂过身体上细小的绒毛,如扩散的病毒一样吞噬彼此的内脏。 但这个孩子表露出对那个幼稚鬼的爱意,在她眼上结了厚重的霉菌。 晏清许噙着同样诡异的笑意反手攥住姜幼棠的手腕,尽量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出声:“姜幼棠,如果你想和她复合,我就让你失去你现在的工作。” 一声有力的警告落在干净的走廊上,显然,姜幼棠也呆滞住了。 她用力把自己的手收回,呆愣的眼睛望着发出警告的晏清许,很快,她后退两步,朝楼梯走去。 她要去找晏宁。 她不能和晏宁分手,她不能失去这层关系。 她不能,她不能失去。 她想不到真的分手的话,她还有什么理由接近晏清许。 她太笨了。 她除了工作和做一个照顾人的保姆,她这个疲惫的脑子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 她真的想不出来还能以什么方式留在晏清许身边。 她真的好笨啊,她真的好笨啊。 她18岁留不住晏清许,到了24岁连留在晏清许身边的办法都找不到。 她真的好笨啊。 她加快步伐往楼梯口走出,踩下第一个台阶的时候,身后的晏清许追上来抓住她的手腕。 紧接着是一声厉声的训斥:“姜幼棠!你疯了!!” 姜幼棠笑着说:“我没有疯,我真的不想分手,我真的……” 一句话还没完整地说完,她被晏清许强硬地拉下楼,跌跌撞撞跟着走出去,被塞进晏清许车里。 姜幼棠费力挣扎着,直到晏清许握紧她的手愤怒地喊她名字:“姜幼棠!听话!” 姜幼棠低着头,那头散乱的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手被晏清许紧紧攥着,她们像往常一样坐在后座,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亲密。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 今天是否,是她最后一次和晏清许一起坐后座。 今天是否,是她们最后一次以这样的关系如此[亲密]。 浓厚的涩意弥漫到眼角,内心的语言是疼痛的缩影,想到那些会发生的事,心脏猛地抽痛。 痛,好痛,好舒服,好痛,好像要死掉了。 姜幼棠突兀地笑出声。 生锈的齿轮缓慢地转动,她笑着笑着,突然像小孩那样大哭起来,不由分说地扑进晏清许怀里。 两颗心脏,隔着衣物碰撞在一起。 她们的心脏离得那么那么近,又那么那么远。 晏清许在这场悲痛欲绝的哭声里,眼睛盈满了水雾。 泪水从眼眶流出,沿着脸颊汇成细细的河流,她咬着牙,任由眼泪浸透自己。 久久,她抬手,抱紧怀里的人。 傻瓜。 姜幼棠,你太傻了。 //【选择时间】 --请帮晏清许做出选择-- a:带回自己的家,做顿午饭,聊聊天,帮妹妹疏导失恋情绪 b:带出去玩,散散步,散散心,好好聊一聊接下来怎么办 c:送妹妹回家,做冷漠的晏总 d:带妹妹去公司加班。伤心?加班你就不伤心了! --请帮晏清许做出选择-- ————————!!———————— [求你了]嗷嗷嗷分手了哦,不过棠包你的反应真的很让晏总难过哦 [哈哈大笑]晏总别难过啦,不想分手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哦,至于昨晚的梦,你留着慢慢回味吧[求你了][求你了] 第21章 嗅着安心的烟氲圣木香,姜幼棠环紧晏清许的腰身。 手臂收紧再收紧,紧紧锢着同样抱住自己的人,像洁白柔软的菟丝子,一圈一圈缠着。 好似她们本就该一体,骨肉相连。 好似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做晏清许的依附者、侵入者,做啃噬晏清许血肉的虫子。 微辛的香气包裹住姜幼棠,她咬着牙攥住晏清许的肩头。 她想一直留在这个怀抱里,不用抬头看或阴或晴的天,不用承接谁抛来的情绪,不用变成倾听她人烦恼的垃圾桶,只在这个怀抱里,做一个需要被安抚的小孩。 但今天之后她们没有强链接的关系,只剩冰冷的雇佣关系。 隐隐约约,她听到晏清许的心跳声,她又皱着鼻子哭了。 她觉得晏清许是一簇从地底燃烧的火,长久而又滚烫,她只能做一个伏在晏清许胸前哭泣的蒲公英,风一吹她就没了。 抽泣的时候,晏清许抬起手抚摸她的背,像安抚婴孩一样耐心安抚她。 真好,姜幼棠想。 只要哭泣和受伤就能被晏清许爱抚,她知道的。 她也知道的,新年第一天,分手的眼泪,是她最后的一次放肆。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车已经到中海御道地下停车场。 姜幼棠恍恍惚惚扭过脸,微微抬头,对上晏清许的侧脸。 精致的五官无可挑剔,深邃的眼窝下是两个蒙了灰尘的琉璃珠子,那双眼睛低垂着,忽然看了过来,霎时睁大。 “你醒了?”晏清许动了下酸痛的手臂问。 一路上,晏清许都在抱着熟睡的姜幼棠,手臂早已酸疼得不得了。 奈何叫醒的话,又怕这失恋的小孩哭得停不下来,只好抱了一路。 姜幼棠竟不知道自己睡着了,再看看两人的姿势,她像个襁褓中的婴儿窝在晏清许怀里,恬不知耻地不肯下来。 第45章 “对不起,姑姑,”姜幼棠咬着牙从晏清许身上离开。 晏清许如获大赦般轻松许多,低头揉自己的手臂。 姜幼棠深感抱歉,趴晏清许身上睡了一路,把人都压麻了吧。 “对不起,晏总。”姜幼棠坐直身子换了个称呼,鞠躬道歉。 晏总? 晏清许听到这个称呼蹙紧眉心。 “不用那么生分,毕竟你和她恋爱一场,家宴也一起吃过饭,”晏清许犹豫了一瞬,继续说:“我们……还算一家人。” 姜幼棠喃喃地重复:“一家人……” “快12点了,你好像早上就没下来吃饭,我已经让王姨做饭了,先去我家吃点。”晏清许伸手开门,高跟鞋准备踏出去落地,一旁的姜幼棠一动不动。 晏清许狐疑:“不想去我家吃饭?” “我……”姜幼棠低着头,声音细小如蚊吟,“我以后还能去你家吃饭吗?” 晏清许抿了抿唇,别过脸。 长腿跨出去,哒的一声落在地面。 “我不忙的话,你想来就来。”她随意整理了下大衣,那头如瀑的长卷发跟着动作微微晃动。 姜幼棠受宠若惊。 想来就来……真的吗? “姑姑……”姜幼棠捏着裙角深吸一口气问,“我以后还能这样叫你吗?” “随便你。”晏清许注视还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的人,温声开口:“幼棠,快下车。” — 到家后,晏清许先帮姜幼棠简单包扎了下额头,又往她脸上抹了点消肿的药。 姜幼棠出来得匆忙,穿着毛衣裙子打底裤就到晏清许家里。好在晏清许家里室内暖和,穿这身也无妨。 不过自己留在晏宁家里的其它东西…… “我跟那边的人说过了,让他们收拾好你留在那里的东西,给你带回家。”晏清许似乎猜出她在想什么,主动说出自己的安排,“先吃饭,其它的晚点再说。” 已经安排得这么周到了吗? 姜幼棠颤动着睫羽,定定地望着晏清许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幼棠,过来吃饭。”晏清许站在餐厅那处喊着。 姜幼棠回过神,跟着走过去坐下。 这桌菜倒是丰盛,松鼠鳜鱼,东坡肉,油焖笋,炭烤小羊排还有青团豆花。 新年的第一顿饭是和晏清许吃的,在今天之前,姜幼棠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好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昨夜运动太多,今天早上没吃饭,到现在肚子空空瘪瘪,又哭了一路,她早已饿得没什么力气。 也难怪会哭得睡着,是饿晕了吧。 姜幼棠拿起筷子吞了口唾沫,看晏清许动筷子才跟着夹菜。 夹了一块肉填进嘴里,还没尝到味道便咽进肚子里,再夹一筷子准备吃掉,意识到和晏清许一起吃饭不容易,忍着饥饿小口咀嚼。 多嚼一口,就能和晏清许多待一会儿。 “菜不合胃口?吃这么慢。”晏清许发觉姜幼棠吃饭速度诡异的慢,看了半天决定问问。 姜幼棠的筷子悬在半空,啊了一声。 “呃,没有,王姨做得好吃,想慢慢吃。”姜幼棠思索后回答。 “我知道你刚失恋吃饭没胃口,我也知道我说的话有些重。”晏清许有些别扭地放下筷子。 她本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话,但看姜幼棠不好好吃饭,她只能趁这时候做些强调。 姜幼棠跟着放下筷子。 晏清许瞥了姜幼棠一眼,叹口气道:“我给你一些时间让你想清楚,你好好想想和她的关系,再去决定要不要继续挽留。至于我给你的辞退警告,你不必理会。” 她垂下头夹了一片菜叶填进口中,像吞咽一块木头,异物卡在喉咙里,再往下便没说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姜幼棠,要以什么名义什么身份去阻止? 所有的关系都要体面地开始,体面地结束。 人不应该狼狈地活着。 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碗里稀稀拉拉的菜,晏清许握紧筷子往嘴里送了几粒米饭。 “你好好想清楚,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什么了,先吃饭。”她平静说着。 对面的人缄默许久,点点头:“好。” // 元旦三天假期,失恋占了一天。 假期第二天姜幼棠尝试和晏宁进行沟通,发消息的时候发觉自己被拉黑了。 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结识的共友也把她拉黑删除了。 她把手机放在床上,整个人摊成一张饼长叹一声。 晏宁做得真绝。 她没有头绪了。 如何合理接近晏清许,如何光明正大守在晏清许身边,如何与晏清许的距离近些再近些。 她根本想不到有比和晏宁恋爱更好的办法。 一个小小的职员无法越过层层领导直接接触总裁,光是16楼和28楼的距离,都够她发愁了。 想要走上去,倒是还有一个稳妥但花费时间的办法。 好好工作,一步一步走上去。 但从小职员到组长到总监要多久?两年,五年?或许更久? 时间线在脑海里拉长,姜幼棠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起身收拾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 走到客厅时,姜佑安揉揉眼睛问道:“姐,你抱着电脑干什么去啊?你不是说你不用加班吗?” 姜幼棠去门口那边换鞋,“现在多做一点,就能多推推后面的工作进度。家里网不好,我不去公司,就在家附近的咖啡店工作会儿。” 她穿上鞋跺跺脚,把包往身上挎,“你继续睡吧,也没什么事,我中午会回来做饭。” 姜佑安没办法劝,打着哈欠点头:“好,你早点回来。” “嗯。”姜幼棠开门走远。 // 短暂的假期过后,人的懒意上来,同事之间见了连打招呼都变得懒洋洋的。 “新年好啊小姜。” “新年好。”姜幼棠礼貌回应。 “新年快乐,哦,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春节了,今年是彻底过完了啊。” “春节快到了,就意味着可怕的年终汇报和新一年的规划要来了。” “好头疼!” 同事抱头哀号着,姜幼棠把u盘插电脑上导出假期两天的工作内容,没有参与吐槽。 她比大多数人多干了一些东西,完全没有那种感受。 导完整理好文件,顺手关上电脑,姜幼棠拿着水杯去茶水间接水。 还没到茶水间,走廊上碰到个熟人。 “哎!小姜。”张晓悦快步走过来喊住姜幼棠。 姜幼棠转头:“张组长?” “哎哟,你这头怎么回事?”张晓悦一过来便注意到姜幼棠头上的伤,“回回见你都感觉你一脸伤呢。” 姜幼棠小心摸摸额头笑说:“我有点马虎,磕磕碰碰没注意。” “那就要小心点啦,这么漂亮的小脸蛋呢。”张晓悦的语气轻松了些,又充满感激道:“小姜,上次真的是感谢你给我帮忙啊,我上次忙得不行,要不是你,我那个东西都推不下去。” “你这周末有没有空?”张晓悦双手合十真诚地问,“我听说你参加了策划大赛,我能约到你不?” 姜幼棠忽然觉得张晓悦找自己不是什么好事,但想到晏清许要她和张晓悦好好学学,忙说:“能,张组长,你有什么事?” “我这里有几张品牌节论坛的入场券,想邀请你来参加,论坛上有好多名人到场呢,哦,还有晏总,她是特邀宣讲嘉宾。”张晓悦说着便把包里的入场券门票递给姜幼棠,“给,拿着,不想听讲也没事,晚宴蹭个饭吃也行。” “这……”接过入场券,姜幼棠反应了一会儿点点头,“谢谢你,张组长。” 张晓悦笑着摆手,“那就周末见啦。” “好,周末见。” 拎着杯子钻进茶水间,小心查看这张入场券。 姜幼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这个论坛,来参加的名人有很多,还有一些有名的电视主持人和学者。 最关键的是,有晏清许。 收拾好入选券前去接水,接着,身边站了个人影。 歪头看,叶知允忽然出现在直饮水机旁。 像鬼。 “组长。”姜幼棠平复心情喊了一声。 叶知允刚想说什么,看到姜幼棠脸上的伤痕,忙问:“小姜,你脸又受伤了?” 姜幼棠抚了下额角上的创可贴,这个创可贴是晏清许亲自给她贴的,几天了她都舍不得摘,“这个啊,不小心碰的。” 叶知允眯眼轻声道:“哎,你这成天也太不小心了,平时不是磕这里,就是磕那里,别是谁给你下了咒,有空去灵隐寺求一求啊亲爱的,总是有皮外伤,我看到会心疼的。” 好像说正常的话就会死一样,姜幼棠攥紧拳头说:“嗯,我会注意到底是不是有小人在我身后下咒。” 第46章 叶知允咳了两声凑过来,八卦道:“我听说你和晏宁分手了,这是真的吗?” 姜幼棠老实回答:“是。” “呀,怎么分手的?跨年的时候晏总不还接你去吃饭的吗?怎么又分手了?什么原因?”叶知允显然也有点好奇,“哎呀亲爱的,你瞧我这爱八卦的毛病,这是你的隐私,我不方便问,不好意思啊。” “性格不合适。” “都带你回家了,还性格不合适,肯定是一时生气罢了。”叶知允继续问,“这么有钱的千金,不得把握住?”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在一起也没什么必要。”姜幼棠强撑着笑意问:“组长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关心关心你,我不多问了啊亲爱的,免得勾起你伤心的回忆。”叶知允一副为姜幼棠好的样子,“你今天要去拍摄现场是不是?不耽误你了哦,市场部3组那个组长脾气也不怎么样,你小心点。” 姜幼棠点头:“谢谢组长提醒。” 叶知允晃悠着出门,姜幼棠背地里嗤笑一声。 什么要小心别人,该小心的是叶知允本人才对吧! 简单收拾完,姜幼棠跟着市场部的车去现场看拍摄。 一上午工作结束,乔漓走过来找姜幼棠。 “小姜,走,去吃饭了。” 姜幼棠把脚本和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完,跟着出去。 吃的照旧是火锅,点了五人份,原本要订六人份,但有一个喜欢玩游戏的沈馨怡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吃火锅上,自己点了外卖。 等菜的时候,姜幼棠趁还没吃饭翻看工作群消息。 翻看着,觉得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抬头,四人正齐刷刷看着她。 姜幼棠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手心里滑落。 她吞了口唾沫,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乔漓几人异口同声道: “你跨年是不是和晏总一起过的?” “你和那个晏宁分手了是不是?” “你朋友和前任的进展怎么样了啊?” “我听说你们品牌部的几个组长,因为卡非诺素闹得很难看,具体是什么情况啊?” 几个问题齐齐砸过来,姜幼棠的头都要晕了。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回答乔漓的问题,讲述和晏清许的家宴故事 b:回答季时琳的问题,讲述和晏宁分手的故事 c:回答向梦漓的问题,讲述自己朋友有没有追到前任的故事 d:回答夏南希的问题,讲述叶知允等人的八卦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哈哈大笑]晏总抱了姜姜一路啊,妈妈抱了哭闹的孩子一路,孩子哭够了就不哭了,乖乖睡在妈妈怀里[求你了]哎呦,其实是饿晕了[求你了][求你了] 孩子为了和妈妈多待一会儿,又舍不得大口吃饭,遭妈妈一顿训 [哈哈大笑]姜姜要好好吃饭呀!好好吃饭妈妈就会放心[抱抱] 第22章 怎么连乔组长也八卦起来了? “你们……”姜幼棠垂头拿过玻璃杯抿了口茶水,“消息还挺快的。” “我们不忙的时候就在吃瓜,我们整个市场部都是吃瓜圣地,公司有什么新消息,我们都是最先知道的。”季时琳拍拍胸脯,“有什么想知道的瓜,可以问我们哦。” 市场部是整个欧瑞最为活跃的部门,也是最年轻的部门,每天都能看到一堆扛着拍摄器械嬉皮笑脸从公司里走出的同事,又或者走进走出一群漂亮的主播和演员。 气氛很好的部门。 姜幼棠很羡慕。 “那个,小姜啊,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纯吃瓜。”怕姜幼棠被吓坏了,乔漓忙说:“虽然我们确实挺好奇的,毕竟和晏总去晏家吃饭,太新鲜了。你要是不愿意讲,我们也不强求。” “是不是还有晏董?跟晏董坐一桌,妈呀,那得多吓人啊。”季时琳问。 “算了,我们还是别问了。”夏南希看姜幼棠犹豫的模样,也不愿意继续逼她,“不过梦漓说的朋友的前任这事,这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这个可以回答。”姜幼棠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聊的话题,“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季时琳马上打断她:“说实话我对[我有一个朋友]还挺敏感的,通常这个[朋友]就是讲述者本人。” 乔漓转脸问:“小姜,你的朋友,该不会是你本人吧?” 呃,很明显吗? 姜幼棠咳了一声,揉揉鼻子否认:“怎么可能,绝对不是我本人。” “我证明不是小姜本人,几个月前小姜跟我说她朋友和前任因为不可抗力分手了,一直念念不忘,想追回前任,那个时候小姜和晏宁热恋呢。”向梦漓道,“是不是啊小姜?” 姜幼棠点头:“对。” 几人眨巴眨巴眼:“洗耳恭听。” 姜幼棠深吸一口气答道:“我朋友她按照梦漓的方式进行了,初见成效。” “欸?什么方式?” 向梦漓举手回答:“以退为进,用回忆杀慢慢瓦解对方的城墙,再慢慢接近,融入对方的生活,最后……” “哦,小姜,你朋友温暖到前任了没?”向梦漓问。 “现在到了一个比较尴尬的环节。”姜幼棠搓搓手,有些为难地说:“目前可以温和相处,但是靠近的机会不多,我朋友比较着急,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让感情升温。” “没有机会就制造机会啊,这哪里算尴尬环节?”季时琳根本不觉得这算个难题,“主动约出去玩,做点小点心分享一起吃,平时多聊聊天……对了,她们有联系方式没?” 姜幼棠:“有。” “聊天多不?” 姜幼棠认真回答:“朋友前任工作忙,所以朋友基本不打扰。” “错!大错特错!”季时琳比画了个[x]的手势,“忙也要发消息,打扰她,给她添乱!” “这样真的好吗?”姜幼棠被这么不礼貌的建议吓到了,“我朋友前任是个成功女性,真挺忙的。” 夏南希嗤笑一声:“忙得过我们晏总?我觉得晏总最忙了。” “有过之而无不及。”姜幼棠道,“日常基本见不到人影,开会出差出席各种典礼会议宴会,找不到人。” 乔漓看了姜幼棠好大一会儿,淡淡地问:“这么成功的女性啊?你朋友不会是晏总吧?” “这也太吓人了吧……”夏南希感叹,“谁敢跟晏总恋爱?吓都要吓死了好吧。” “谁跟晏总谈,我佩服她是勇士。”季时琳跟着说,“跟晏总谈不会觉得在跟一个严厉的妈妈谈吗?谁愿意被这样强势的母亲控制?找虐呢?m吧!” 昂。 我愿意。 姜幼棠抿了抿唇,脸有点燥热。 晏清许越严厉,被晏清许控制得越狠,越……快乐。 不对! 感觉说得越多,暴露得越多! 姜幼棠掐紧自己的手继续否认:“肯定不是。” “其实我觉得时琳说得没错,忙又怎么了?忙也得给她添乱!”向梦漓扯回话题出主意,“她忙你朋友又不忙,天天发消息轰炸。” 季时琳跟着问:“你朋友忙吗?” “也忙,经常加班。”姜幼棠老实回答,“除了周末,平时没空,有时候周末也要加班呢。而且只是个小职员,脾气好,任劳任怨。” 乔漓呶呶嘴,靠过来问:“你朋友不会是你吧?” 几人的眼睛冒光,这个形容太贴合姜幼棠了。 啊!好险!真不能再说了! 姜幼棠摇头:“真不是!” “真想复合,怎么能忙得连条信息都不发呢?!”季时琳抬高音量,“那都忙得不得了,见不到面,约不出去,干脆不要在一起算了,跟工作谈呗!” 姜幼棠瘪嘴:“肯定想复合的,这不是没办法嘛。” “那就按照我们说的,制造机会,主动出击,不要透露太多想复合的目的,就藏着掖着靠近。约出去吃饭,逛街,去家里喝点小酒什么的,说不定天雷勾地火马上就……” “我朋友其实和她前任……”姜幼棠再度犹豫,蹙了蹙眉,还是选择说出来,“前几天已经做了。” 这是一句震撼全场的发言。 “我去!” “靠!”季时琳拍桌子,“做了还叫现在处于一个尴尬的环节?都做了啊!” “你朋友是个神人,这感情推得太快了。” “果然推动感情还是要靠肢体接触啊,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听我解释!”姜幼棠忙打断她们的感叹,“就是酒后,做了,但是前任好像不记得了,因为前任喝得挺醉的。” “你朋友呢?” 姜幼棠摇头:“我朋友没喝酒。” 第47章 “你朋友把前任水煎了!” “水煎?”姜幼棠滞了一瞬,“那是什么?” “就是……”乔漓在姜幼棠耳边偷偷嘀咕两声做了解释,又道:“犯法的。” “前任真要是追究了,你朋友会被抓起来的。” 触及法律,姜幼棠后知后觉。 那晚晏清许实在太诱人,她实在忍受不了,又看晏清许醉得不得了,才胆大地胡作非为。 丝毫没有意识到做这种事如果被晏清许发现,对方会怎么处罚自己。 如果晏清许真要是追究,肯定会蹲局子的吧。 铁……窗……泪…… 被指控水煎!戴手铐!逮捕作案工具! 这是现实不是小说!干了违法的事就会被抓的! 啊! “啊?!!!!!!!”姜幼棠顿时有点害怕,忽然尖叫起来。 几人睁大眼睛看着她,她咳了声摆摆手说:“就是,我朋友没忍住,而且前任很享受,不对,就是都挺享受,她们在这上面,异常合得来。” 季时琳疑惑:“这么享受还不记得了?” “也许她朋友前任觉得做了个春.梦。” “我要是你朋友前任,做了这样的春/梦,而且还很享受,我醒了后绝对回味无穷,说不定还想再来一发。成年人嘛,这种需求一旦开了个口子,收不回来的!” 啊啊啊?真的吗? 姜幼棠掐住自己的手,避免自己再情绪激动:“我朋友说没看出来,说前任没什么反应。” “偷偷回味,绝对是的。”夏南希打包票。 “有这种可能吗?”姜幼棠好奇地打听,“我朋友前任非常克制、冷静,非常禁欲的一个大美女。” 乔漓悄咪咪凑过来说:“我觉得我们晏总也很禁欲,而且也是大美女。” “真不是晏总!”姜幼棠马上要急得跳起来,还是按捺住情绪,只稍稍提高了音量。 乔漓笑着摆手:“你别急,我又没说是晏总。” 天。 再多说几句,姜幼棠觉得都要把自己身份证号码报出来了。 “反正我朋友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就是处于一个很尴尬很尴尬的环节。”姜幼棠叹口气,一脸愁容,“她也想不到该怎么办才好,我……我也帮不了她,我刚失恋呢。” 乔漓欲言又止。 怎么感觉姜幼棠失恋了一点也不伤心啊?反倒为这个朋友伤心。 有猫腻。 “前面不是说了吗?加强联系,多主动约对方出去玩,时不时去前任家里,吃吃饭,喝喝酒,多在前任的世界里出现,刷刷存在感。”向梦漓做了课后总结,“其实就是,多关心对方,如果不是出现在对方身边,就多聊天,让对方适应自己的存在,久了就有依赖感,后面复合就水到渠成了。” 姜幼棠抱着水杯喝了口水,问道:“这样真的有用?” “试试不就行了?”季时琳道。 这时服务员端着菜上来,几人忙着下菜。 姜幼棠放下杯子捏起筷子,小声说:“行,我让我朋友试试。” // 晚上姜幼棠还是不死心,再次尝试给晏宁发消息。 以失败告终。 算了。 先放弃吧。 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点进晏清许的聊天框。 翻看聊天记录,两个人的对话不超过20句,少得可怜。 斟酌用词,手指在键盘上敲落两句话。 姜幼棠:[姑姑,张组长邀我参加品牌论坛大会,我听说你也参加,而且还是宣讲嘉宾?] 她没对晏清许回复她抱有多大希望,零点了,晏清许兴许早睡了。 退出微信界面的那一刻,晏清许的消息弹出来。 姜幼棠微微睁大眼睛,点进去看。 晏清许:[还不睡?] 晏清许:[刚下班?] 姜幼棠咬着嘴唇看这几个字,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敲字回复: 姜幼棠:[已经躺在床上了] 姜幼棠:[马上睡觉,睡前问问你] 晏清许:[嗯,我会去] 晏清许:[地点在大会展中心,你周六有时间?] 姜幼棠:[有,我会去的] 晏清许:[我去那边正好路过你家,你等着我接你] 姜幼棠:[啊] 姜幼棠:[真的吗姑姑?你来接我去那边?] 晏清许:[嗯] 晏清许:[不早了,先睡吧,好好休息] 姜幼棠:[嗯,姑姑晚安] 晏清许:[晚安] 盯着晏清许最后发来的晚安,姜幼棠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掐一掐脸,疼。 不是在做梦。 关系没有想象中那样疏离。 加强联系,让晏清许适应自己的存在,她记住了。 一夜无梦。 睡醒觉得有点累,兴许是睡得太多的缘故。 平时她被工作扰得心神不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昨晚上和晏清许就聊了两句,睡得竟无比踏实。 上次睡得好,还是那晚她们交/缠后,才一觉睡到大中午。 晏清许,是一味让姜幼棠好眠的良药。 到公司后,姜幼棠安安静静整理工作内容和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 关于参加策划大赛的项目,挑挑选选还是选了[兰萃]。 她接手这个项目时间最长,感情也最深。 接手这个项目时,林澜跟她说过,兰萃,老品牌,中规中矩的定位,偏平价,按部就班地运营就好。 以前兰萃刚出时是热门品牌,线上线下广告很多,也是公司力推品牌。后来欧瑞出了越来越多的品牌,兰萃慢慢隐在众多品牌背后,变得[平平无奇]。 但这个如今平平无奇的项目,对她来说有特殊意义。 十多年前,晏清许给她带来的首个欧瑞的品牌产品,便是兰萃的润肤霜和护手霜。 那时兰萃护手霜的生产线还没停,外包装是素雅的小铝管,清甜的奶香,抹在手上保湿滋润,小爪子缩进袖筒里,袖筒都是香香的。 晏清许给她带过来后,坐在小板凳上给她抹护手霜,挤多了,便把护手霜给她抹脸上。 她听话地任由晏清许小心给她涂护手霜,在晏清许往她脸上抹多余的护手霜时,涨红着脸,露出少女的羞涩。 晏清许也给她带了东方舟济的冻伤药,涂在她脸上,耳朵上,手上,还有冻烂的脚趾上。 那些东西替她抵御了北城零下40c的严寒,也替她抵御了家庭给她带来的痛苦。 除了……那次意外,她遇见晏清许之后,生命中好像没有再下过雨。 策划大赛案子的初始草稿已经通过,春节前她会做完线上线下所有传播策划和落地执行的活动。 估摸着春节也不能好好过了,所以这段时间她选择八点左右下班。 这倒是引起了叶知允的不满。 姜幼棠没搭理叶知允,日常工作她早挤时间做完了,现在她主要忙年终汇报大案、新一年各项目策划案和策划大赛的案子。 有些职场道理听再多,也不如亲自经历一遍。 刚来欧瑞时她还是对这家公司人际关系朦朦胧胧的新手,现在不是了。 周五晚上,姜幼棠照旧八点准时收拾完东西去等电梯。 叶知允从另一个电梯口出来,正好姜幼棠面前的电梯门开了。 姜幼棠没言语,往前走一步准备踏进去。 “小姜,要走了?”叶知允叫住她。 晚了一秒,姜幼棠没踏进电梯厢。 “嗯,下班了。”姜幼棠拽住挎包退到走廊,“组长,有事?” 叶知允眼睛弯弯笑说:“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参加品牌大会论坛了?” 明知故问。 姜幼棠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是啊。” 叶知允面色平静道:“我听说,是张组长邀你过去的?” “对。” “这次论坛名额有限,入场券很珍贵,张组长自己部门的人都没给,却把券给了你。”叶知允眼含笑意,随意撩了下发,看起来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的样子,声音却锋利得出奇,“认识我的,知道你是我部门的人,不认识我的,还以为你是六部的人呢。” 姜幼棠温和地笑了笑说:“这不是我之前帮她做过案子吗?她特地来感谢我,其实我对这个品牌大会也没什么兴趣,要不我把票让给你吧,组长。” 叶知允被突如其来的让步弄得有点手足无措,身子站直,面色不太好看,“这倒是不用了,我周末还有其他事,你要是去的话,还能学习到点东西。” “嗯,我会好好学习的。”姜幼棠说着,另一扇电梯门开了,她走上前去,回头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组长。” 不等叶知允发话,电梯门被姜幼棠快速按得合上。 真晦气。 第48章 门合上,姜幼棠放松地吐出一口气。 到家后急得要命,跟晏清许一起去现场,一路上要说什么话,到现场说什么话,晚宴的时候说什么话,回家的时候说什么话,她都要做好准备,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 早早下班到家便打开电脑开始撰写对话技巧,并做好突发事件的应对方法,写到打哈欠,居然零点了。 时间过得好快,她总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写上去。 太困了,word上记载几大页的聊天话题,她实在补充不了什么,收拾完东西倒头就睡。 闹钟定的是六点整的。 响了几声她便醒来,迷迷糊糊看手机,竟有晏清许发的几条消息。 晏清许:[明天一整天都是开会,有点无聊,你今晚要早点睡] 晏清许:[会场有休息室,你要是实在困了的话,溜出去休息一会儿] 晏清许:[晚宴到九点会结束,我会送你回家] 晏清许:[是睡觉了吗?] 晏清许:[不打扰了,晚安] 姜幼棠脸上冒出冷汗。 晏清许竟然自顾自发了这么多条信息,而自己竟然……一句话也没回复! 早知道昨晚不睡那么早了…… 姜幼棠:[姑姑,我昨晚睡得很早已经休息够了] 姜幼棠:[好的姑姑,我听你的话] 想再多说些话,却不知道开启什么话题。 咕噜噜~ 肚子叫了起来。 对,吃饭的话题。 姜幼棠没了困意,轻手轻脚去厨房叮铃当啷做了顿早饭,手上的水还没擦干便拍了张照发给晏清许。 一碗米粥,一个煎蛋,简单的早饭。 姜幼棠:[姑姑,我要吃早饭了] 发送完,才发现煎蛋煎得很难看。 姜幼棠赶忙用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再发一张。 姜幼棠:[我做的煎蛋好难吃,哈哈哈] 姜幼棠:[嘎达嘎达,鸡蛋鸭蛋荷包蛋] 姜幼棠:[(笑脸)] 姜幼棠:[(蛋仔表情包)] 哈哈哈。 好尴尬。 她这样装傻,晏清许真的会理她吗? 咬着筷子,手指悬在屏幕上,姜幼棠看着没有回复的界面犹豫。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好傻的消息呀,不再骚扰姐姐,专心吃饭(饭也太简单了,吃得不开心) b:误触视频通话(哎呀真的是很不小心呢) c:继续发傻傻的消息(再傻一点姐姐就要带棠去医院看脑袋了) d:发送一张和饭饭的自拍照(精心凹姿势,穿着睡衣的可爱棠)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哈哈大笑]真的要笑死了,就棠棠这个样子,说不定过几天就自爆了 [求你了]晏总好贴心呀,主动来接棠棠,是怕棠棠坐地铁累着吗?呜呜呜,到时候一定要发生点什么呀 [抱抱]棠棠,我建议你就这样装傻吧,傻到一定程度晏总就会把目光放你身上了[抱抱]信我,包有用的,毕竟对于一个妈妈来说,想看到女儿成熟的样子,也想看到傻女儿依赖自己的样子呀 第23章 晏清许……还在睡觉吗? 可能是吧,现在才六点半。 不知怎的,脑海里浮现跨年那晚。 那晚她们缠绵到凌晨,晏清许全身软绵绵的,睡得很乖很沉。 姜幼棠帮晏清许简单清洗身子,抱着晏清许眯了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提着鞋子和衣服回到自己卧室。 现在姜幼棠觉得当时自己的离开是十分错误的规划。 假如知道晏宁会和她分手,她怎么都要留在晏清许卧室,等晏清许一觉醒来发现她们发生了关系,再漠然的人也不会当作无事发生。 失策了。 大wrong特wrong。 托着下巴等了会儿,对方还没回复,姜幼棠想起[不经意间把照片发给crush]的帖子。 怎么说都能作为话题聊个两句吧? 想着便开始拍照,自拍的话有点刻意,那就……拍手。 话说晏清许看到她的手,会想起那晚她们的旖旎吗? 姜幼棠调整角度,把自己拿着勺子的右手放在最中间,咔嚓一张拍下来。 构图还行,光影还行,马上发了出去。 配上文字:[粥挺淡的,我不太喜欢喝] 忽然觉得像在撒娇。 姜幼棠对和晏清许的言辞颇为注意,加到微信后的发言,一直都保持礼貌友好的上下级之感,从不逾越半分。 但市场部几位同事给的意见,统一都是要求去除陌生感,要像在一起时那样自然。 以前姜幼棠的撒娇,比这娇多了,也主动多了。 [姐姐,我的手好冷呀,我想让你给我暖一暖] [姐姐,我有点不开心,你能抱抱我吗?] [姐姐,你好香,我可以多闻闻吗?] 初认识时她定不会这样说,被晏清许教养久了,她才学会躲在晏清许怀里撒娇。 现在,现在也想继续撒娇。 点开发出去的照片看来看去,总觉得不够有吸引力。 姜幼棠蹙着眉心,转了下镜头,对准自己的脸。 镜头里是小小的一张脸,稀疏的刘海遮了点眼睛,鬓边碎乱的发挡住脸颊,显得脸更小了,身上毛茸茸的粉色睡衣,衬得她像一只小兔子。 穿可爱的衣服,她会自动变可爱。 穿帅气的衣服,她又会自动变得帅气。 那……性感呢? 咬了咬唇,姜幼棠解开一颗扣子,感觉不够,又解开一颗,手指轻轻拨开领口,露出点肌肤和内/衣边边。 觉得只露出内/衣不太够,她把手伸进里面掏了两下,再调整姿势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脸凑近镜头,把上半身完全照进去,整张照片粉粉的,思索再三,点击发送。 发出去的一瞬,耳朵热得发烫。 对方不理自己,自己发了一堆消息和几张照片,还有这张解开扣子的睡衣照。 嗯…… 姜幼棠盯着照片看来看去,觉得不对。 解开一颗扣子还能算是自然,但解开两颗扣子,半个月凶//脯都暴//露着,太…… 这样发出去,会不会让晏清许觉得自己在引诱她? …… 虽然确实是引诱来着,但是……不能让晏清许看出来啊,看出来那不就让关系变得尴尬了? 耳朵越来越红,她端坐着,实在羞得抬不起头,忙点击撤回。 【确认删除】 【删除】 ! 姜幼棠嚯地起身。 删除了? 她要撤回来着啊! 慌慌张张去撤回上一张手的照片,结果已经过了撤回时间。 姜幼棠脑门冒汗,胡乱摆弄了一下手机,忽然…… 点开了视频通话申请。 她在干什么啊!怎么又开始打视频电话了!! 再慌慌张张去按挂断键,屏幕一闪,变得黑漆漆的。 接通了??!! 姜幼棠的心脏几乎停跳。 视线落在屏幕上,画面模模糊糊,晃动了一会儿,才看到一点点亮光,隐约能辨认枕头的轮廓,还有一片散落的发丝。 几秒后,镜头稳定了下来。 依然只有手机屏幕本身的光,幽幽地映出晏清许的小半张脸。 唇抿着,呼吸平稳,一副没有没有完全清醒的模样。 “嗯……”一声模糊的鼻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和柔软。 轻轻飘飘地跑进姜幼棠的耳中,搔得她痒痒的。 晏清许在半睡半醒间接她的视频电话了。 呼。 姜幼棠屏住呼吸,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这时,晏清许似乎把手机拿近了些,屏幕的光亮因此照亮了她更多。 双眼阖着,显露出长而卷翘的睫毛,眉毛微微蹙着,似乎很不满意自己被打扰了,脸颊还陷在枕头里,压出一个弧度。 啊! 姐姐好可爱! 姜幼棠拽紧自己毛茸茸的睡衣,几乎要叫出声。 呜呜呜。 有点乱七八糟的姐姐,好可爱! 啊啊啊啊! “……喂?”晏清许拧着眉心出声,声音黏黏糊糊的,眼睛还是没睁开,“谁啊?” 姜幼棠吞了口唾沫,停顿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姑姑,是我,幼棠。” “幼棠……”晏清许发出一声恍然的叹息,像小猫伸懒腰时的尾音。 她终于费力地掀开一点眼皮,又很快合上。 “几点了,幼棠?” “六点四十。” “六点……四十了吗?”仿佛是说了这几句话就耗尽了力气,晏清许含糊地说完,声音越来越低,“不好意思,昨天睡太晚了,所以没有早点起来……” 第49章 这句话很普通,但钻进姜幼棠耳朵里,撞得她心怦怦跳。 姐姐是在跟她汇报吗?汇报睡得晚,起得晚,还睡意朦胧地跟她道歉。 怔怔看着屏幕里睡眼惺忪的晏清许,再次联想那晚混乱的喘//息和炽热,姜幼棠的脸更红了。 甚至,脖颈到袒露的胸//脯那里也开始蔓延着粉。 低头看,自己还穿着解开扣子的睡衣,她忙离开餐桌回到卧室床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关掉大灯,留一个小夜灯,盖上被子侧躺着,两个光线昏暗的屏幕,透出一股诡异的亲密感。 好像在共享慵懒的清晨,一个在这端,一个在那端,一个醒来了,一个懒洋洋的不愿意起床。 姜幼棠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说完就睡的晏清许。 寂静片刻,画面晃动一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晏清许好像在摸索什么。 啪的一声响,床头灯亮了。 温馨的暖黄色勾勒出晏清许的模样,她从被窝里坐了起来,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白色睡袍的一侧衣袖滑落,露出穿着吊带的肩头,白皙柔嫩。 坐了一会儿,终于睁开雾蓝蓝的眼,眼神还是迷蒙的,像氤氲一层沉重的水汽。 她的眼神不是特别聚焦,虚虚的,似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胡乱往一旁瞥着,脸颊因为刚睡醒泛着红晕,嘴唇是柔软的粉,看起来很好亲。 晏清许总是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西装去开会,身后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对她唯命是从。偶尔去参加行业会议或是出席宴会,也总是座上最尊贵的客人。 职业使然,晏清许向来是雷厉风行的代名词。他人眼中严苛的晏总,冷漠强硬,不曾示过弱。 只有姜幼棠见过晏清许这样懵懂和毫无遮掩的慵懒,以前见过,那晚见过,现在也见了。 这个秘密,只有她们知道。 视线落在这样的晏清许身上,姜幼棠的心跳几乎停滞。她貌似能透过屏幕,嗅到晏清许身上微辛的烟氲圣木香,定是带着点温热,带着晏清许刚醒来的温度。 “你已经起来了吗?”晏清许眨了眨眼,清醒了一点问。 “我……”姜幼棠犹豫一瞬,点头道:“起来了,但是现在要睡回笼觉了。时间还早,不用急,我等下就睡了。” 晏清许盯着镜头看了许久,姜幼棠以为自己卡了,晃动了一下手机。 屏幕里的晏清许移开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镜头晃动几下,过了会儿说:“我八点半到你家楼下接你,你定好闹钟。” 姜幼棠看着晏清许的侧脸,脸都要烧红了,忙不叠答道:“好,我会的。” 屏幕一闪,挂断了。 姜幼棠熄灭屏幕,抱着手机闭上眼睛。 脸颊上的热度没有褪去,反倒越来越滚烫。 想到晏清许带着鼻音的声音和美丽的脸,她拉过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打滚,发出压抑的喊叫。 一起睡醒的清晨,好幸福。 // 晏清许到楼下时发了消息给姜幼棠,姜幼棠下楼到地下车库,看见熟悉的车便钻了进去。 坐进去,晏清许打招呼:“早。” 姜幼棠瞄了眼晏清许一眼,黑色呢子大衣,一截裹着黑丝袜的小腿从折叠下来的大衣里露出来,脚下那双高跟鞋没有过分高,却足够锋利。 “早啊,姑姑。”姜幼棠收回视线颔首。 刚坐好,晏清许递给她一袋东西,“给。” “这是……” “你不是说你的蛋煎坏了,粥也没什么味道吗?我让王姨做了早饭,给你带了过来。”晏清许说完,又递来一个保温杯,“这是桂圆莲子花生粥,比白粥要有味道。” 所以是看到了那些信息和……图片?那肯定也看到了自拍和突兀的手照吧! 但为何什么反应都没有呢?姜幼棠疑惑。 “嗯,姑姑,谢谢你。”姜幼棠保持淡定地接下。 “嗯。” 只有一个嗯字,没了。 所以到底对那两张照片有什么反馈? 看着手里的早餐,姜幼棠又询问:“姑姑,所以我是可以在车里吃早餐吗?” “可以。” 得到允许,姜幼棠拧开保温杯盖子,扑鼻的香甜。 小口吃着,身侧的晏清许沉吟出声:“幼棠……” “嗯,姑姑,怎么了?”姜幼棠捏着纸巾擦了下嘴。 晏清许低着眼睫,张张嘴,没说出什么话,停顿许久说:“嗯,没事,觉得会议无聊的话记得溜出去转转。” “好。” 到论坛现场,姜幼棠找到座位,挺靠前的,张晓悦就在她身边坐着。 会议还没开始,张晓悦和周围的人聊天,姜幼棠跟着听了几句,过会儿会议开始,便把注意力放在会议上。 来来往往的嘉宾都很有名气,分享的案例姜幼棠也觉得很受用。 “接下来有请欧瑞国际总裁,我们的特约嘉宾晏总上台。” 主持人介绍到晏清许时,姜幼棠坐直了身子。 台下掌声雷动,隐约能听到旁人的低呼。 “哇,晏总,是晏总啊。” “我仰慕她很久了,不知道会议后能不能添加她的联系方式。” “原来晏总就是神秘嘉宾,今天来开会,值了。” 倒是和欧瑞内部两种评价。 脱去大衣,只穿着西装和西装裙的晏清许上台,不知道是不是姜幼棠的错觉,总觉得晏清许和她对上视线了。 晏清许在掌声中微微颔首后,调整了下话筒开始讲话:“非常感谢品牌大会论坛官方的邀请,今天在现场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和行业领袖,与其说这是一场行业论坛,不如说是一次难得的交流机会。时至今日,我想大家对于品牌传播和……” 姜幼棠坐在台下静静地看着这样熠熠生辉的晏清许,转头看旁人,皆是全神贯注听晏清许发言。 忽然想到晏宁口中的晏清许。 外人面前颇受尊重的晏总,在晏宁口中却是讨厌的大人,喝醉了也被认为是麻烦。就连公司内部,也遭尽了议论。 家里家外的待遇,差别属实太大。 认真听完一天的会议,到晚上,姜幼棠已经疲惫不堪。 晏清许喊她去吃饭,她便跟着一起过去。 照旧是一桌不怎么认识的人,姜幼棠落座晏清许身侧,怕自己不会说话,便保持沉默。 人落座完毕,主办方房小姐起身微笑开口:“感谢大家的莅临,特别感谢晏总的参与。晏总,我敬你一杯。” “房小姐客气了,我很荣幸来到这里。”被点名,晏清许便站了起来,“我也敬您一杯。” 桌上的人也立刻跟着晏清许起身,握住手里的酒杯,姜幼棠迷迷糊糊跟着起身拿起面前的杯子。 饮下果汁,那边晏清许也已放下酒杯缓缓坐下,众人跟着落座。 姜幼棠也跟着坐下。 “吃饭吧。”晏清许拾起筷子,侧着脸跟姜幼棠说。 姜幼棠没多问,哦了一声开始吃饭。 一顿饭吃得还算自在,座上人都在聊天,她便认真吃饭。 总觉得晏清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抬头却不见有什么。 姜幼棠低下头继续吃饭。 饭局结束时已九点半,姜幼棠跟在晏清许身后,看她与那些人道别。 一步步跟着坐进车里,晏清许揉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姜幼棠准备说些关心的话,忽然听晏清许开口:“幼棠,今早你发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冷甜的香气混着酒气扑过来。 诶?姜幼棠的心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时候问?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装傻,什么照片啊我不知道啊姑姑 b:说自己是误发 c:问晏清许以为自己是什么意思 d:钝角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求你了]棠棠就这样看到刚醒来的晏总嗷,晏总就这样看棠棠的照片嗷,还保持沉默一整天,一整天是不是想到棠棠的照片就不舒服呀[求你了]憋了一天晚上才问,哎呀呀,喝了点小酒忍都不忍了是吧[抱抱] 第24章 姜幼棠转头看,一脸醉酒之态的晏清许霎时也转回脸,修长的指揉捏眉心。 大脑空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想了半天,姜幼棠吞咽一口唾沫回应:“姑姑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晏清许的酒量不是特别好,今晚喝得也多,但还不至于像跨年那晚酩酊大醉,颊上染了些红晕,一呼一吸吐露着淡淡的酒气。 姜幼棠觉得晏清许的体温肯定升高了,她只是在一旁坐着都能感觉到一股火气喷过来。 过了会儿,晏清许抿了抿唇,脸色不是特别好:“是发错人了?” 第50章 姜幼棠没答话。 沉默在晏清许看来是默认,她微微偏斜过脸,深邃的五官在车窗外的夜色下笼了一层阴影,看起来实在严肃。 “那种照片你是要发给谁?”晏清许抬高音量问。 比脸色更为严肃的是声音的语调,低低的,无比沉重,从晏清许喉咙里滚落出来,带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姜幼棠捏着衣角,大汗淋漓。 [那种]照片是要发给谁? 那种袒//胸//露//乳的照片是要发给谁?! 低下头,恍然觉得周身的凌厉之气笼罩住她,好似严厉的母亲准备教训犯下大错的孩子。又好像正要准备[红杏出墙],忽然被正室逮住了。 苍天明鉴! 她姜幼棠满眼满心都是晏清许! 但此时此景,要她说什么好?!! 没什么能说的,姜幼棠再次选择闭嘴。 与之前还算冷静的模样大不相同,晏清许的语气和表情已然有了愠怒:“幼棠,我的声音很小吗?” 晏清许看向姜幼棠,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姜幼棠感受到这股视线,有些害怕地低垂着头,继续保持沉默。 坏狗做错事后哪里敢跟主人叫唤,除了低头避开视线,或是嬉皮笑脸,再也没有其它主意。 “还不说?”晏清许的耐心被一点点消耗完毕,她漠然看着低头的姜幼棠,眼中明明暗暗片刻,低叹一声问道:“是有新欢了?” 姜幼棠瞪大眼睛转过脸。 什么东西? 晏清许眼睫一颤,雾蓝色的瞳仁边缘泛起一片死寂。 “我知道了。”她转过身子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姜幼棠扭过身子,张张嘴,想要开口解释,车内气压撕扯住她的喉咙。 算了。 就这样吧。 熬过这个问题就行。 过后是长久的安静。 车先经过站文华庭,到地下车库,姜幼棠犹犹豫豫开口:“姑姑,我到家了。” 晏清许靠在椅背上阖着眼,似乎睡着了。 姜幼棠抿了抿嘴,开门下车。 砰。 小心合上门。 觉得就这样走了,不是很放心。 “方琳姐。”姜幼棠来到驾驶座,敲了敲车窗。 司机方琳降下车窗:“姜小姐,您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您带姑姑回去后,记得让王姨备一份醒酒汤,麻烦您了。” “好,我会记得的。” “谢谢您。”姜幼棠拽了下肩上的包,抬起脚步往电梯那处走。 走了好几步,身后传来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转回头,晏清许深一脚浅一脚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那具身子逆着光,五官表情看不真切,只觉得阴阴沉沉,冷冽万分。 “姑姑。”姜幼棠快速跑向晏清许,“还有什么事吗?” 小跑过去,姜幼棠方发现晏清许满是醉意的脸浮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晏清许不吭声,冷眼盯着姜幼棠看。 姜幼棠吞口唾沫,笃定晏清许要说什么,再次问道:“姑姑,你是有……”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幼棠,那种照片怎么能乱发?”晏清许截断姜幼棠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怒意,“问你你又不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听话?” 姜幼棠对上晏清许混沌又恨铁不成钢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那个小孩子。 还能被教训,还能被当作不听话的小孩教训,其实也挺幸福的。 眼睛湿润了些许,姜幼棠咬了咬唇点头:“我……我以后不乱发了。” 晏清许低眸看这样的姜幼棠,心里不是滋味,攥紧手指咬牙道:“即便,即便谈了新的女朋友,这种私密照片也不能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的隐私,不要拿这种行为当做爱的表现。” 沉默了会儿,晏清许皱眉问:“对方逼你发的?” “没有,我自己发的。” “以后不许再有这种想法,保护好自己听到没有?” 姜幼棠点点头,两滴泪珠从眼角甩出来,“嗯,我知道了。”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啊?” 姜幼棠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晏清许指的是[新欢]。 没有新欢,没有新欢,只有旧爱! 姜幼棠摆着手否认:“没有啊姑姑,我……” “暧昧中?”晏清许显然已经对自己的逻辑完全自洽,“行,我不管你的私事,但以后这种东西不许乱发了,听到没有。” 解释不了了,但解释的话又要车轱辘解释别的。 算了。 “听到了。”姜幼棠有些痛苦地放弃解释,顿了顿,抬眸问:“姑姑,你刚刚是生气了吗?” “我没有。”晏清许拧紧眉毛转过身子,后面的那句话变得低了些,“我只是有点不开心。” 她留在原地沉默片刻,摆摆垂下的手,声音发虚,“你回去吧,很晚了,好好休息。” 姜幼棠欲言又止,“好。” 到家稍微收拾一下,躺床上捧着手机,习惯性点开和晏清许的聊天页面。 想拍张已经躺进被窝的照片,又觉得刚闹了不愉快,不能继续发照片出去。 只好敲字问: 姜幼棠:[姑姑,你好点了吗?] 等了几分钟,对方没回复,姜幼棠瘪瘪嘴关掉手机睡觉。 周日早上醒来发现晏清许昨晚回复她了。 凌晨三点回复的。 晏清许:[我酒醒了] 晏清许:[我酒量不太好,喝多了会失态] 晏清许:[现在好些了] 姜幼棠赶忙回复: 姜幼棠:[嗯,您好点就行] 姜幼棠:[我也发现了您酒量不行,家宴的时候就发现了] 两分钟后,晏清许的消息发过来。 晏清许:[家宴那晚] 【晏清许撤回一条消息】 姜幼棠盯着聊天界面稍稍愣了下,再等几分钟,对方还没回复,姜幼棠装作没看到的样子,不再回复。 家宴那晚…… 晏清许对家宴那晚到底有多少记忆? // 周一到工位,姜幼棠屁股一挨座位,眼睛瞥到上周写的便利贴。 还没来得及接水喝,手放在键盘上输入密码打开电脑。 开始工作。 连续工作到十一点半,才抽空去接水喝。 回来坐下,周恩灿百无聊赖道:“棠棠姐,还有大半个月就要过年了,你要回老家吗?我记得你老家在北城。” 姜幼棠喝了口水摇头:“不回家,我这几年都在枫城过年,这里就是我的家,不过我春节应该会在公司加班。” “啊??太惨了吧!” “反正我过年也没什么事,不如加班。” 周恩灿叹口气。 什么嘛,居然这么卷吗? 姜幼棠问:“怎么了?” “没什么,一个职场菜鸟的小烦恼罢了。”周恩灿趴在桌上揉揉眼,想了会儿转头说:“春节后才开始进行年会,不过节前会有一个部门聚餐,要和全部门的人一起吃饭,有点紧张。” “吃个饭而已,这有什么紧张的,嬉皮笑脸就过去了。” 周恩灿嘻嘻道:“也是啊,那我跟你坐在一起!” “行。”姜幼棠允诺。 下午姜幼棠提交参赛的草稿案子第二版,这个案子目前还卡在叶知允手里,还没往林澜手里送,更不要说送到晏清许手里了。 一步步审核,着实有点慢。 全神贯注工作到八点,姜幼棠照常收拾东西下班。 叶知允忙着年底收尾的事务,每天至少三个会,无暇顾及监督谁早晚上下班。 乘坐电梯到楼下,照旧沿着熟悉的路线准备去地铁,到花坛那处,听到一声喵。 喵?有猫咪? 姜幼棠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花丛里照,边照边喊:“咪咪?咪咪?” “喵呜……” 是一声小小猫叫,听起来是小奶猫。 “咪咪?” “喵呜,喵呜。” 蹲下身子再照照,姜幼棠看到那只猫咪的半拉身子。 “咪咪?”姜幼棠又喊了一声,手机往前照,猫咪有点怕生,往草丛里缩。 再往前探探,还是看不清猫咪整个身子。 “我给你买根火腿肠好不好?”姜幼棠对小猫咪说着。 小猫咪喵呜一声,好像是答应了。 姜幼棠转身走回便利店买了鸡肉肠,用纸杯接了点温水放在花坛上,呼喊:“咪咪,吃吧。” “喵呜……” 手机再照了照,猫咪还没出来。 姜幼棠对着猫咪半个身子拍了一张照,起身。 “我走了咪咪,你吃吧。”姜幼棠退了几步。 离远点儿,姜幼棠看到小猫咪走出来吃掰碎的火腿肠,还喝了水。 第51章 举起手机拍照,花坛那处灯太暗,只能拍到猫咪模糊的身影。 月亮倒是很亮。 于是将镜头对准月亮,拍了一张。 回家躺在床上后,忽然想到手机里的照片。 可以发条朋友圈。 姜幼棠翻看微信朋友圈,除了几个月前拍张月亮发了朋友圈,直到现在还没发过一条。 思来想去,决定发一条,让自己看起来还在活着。 简单修修月亮和小猫咪的图,再编辑文字。 一时之间不知道编辑什么文案。 “小猫,小猫……”姜幼棠缩在被窝里念叨着,小猫,小猫…… 脑海里忽然浮现晏清许的样子。 家宴那晚醉醺醺地躺在床上,躺在她的身下,像只小猫。 那天误触视频通话,醒来慵懒的模样,像小猫。 还有告诫自己不要发那种照片,像发怒的小猫。 笑意从唇角蔓延开来,姜幼棠开始敲字。 【你有时好像只小猫,我有点离不开你,也不想就那样离开】 发完欣赏两眼,退出微信开始玩手机。 一条消息弹出来。 晏清许:[你还好吗] 姜幼棠弹坐起来,但盯着晏清许发的消息,有点摸不着头脑。 姜幼棠:[姑姑,发生什么事了] 晏清许:[(朋友圈截图)] 晏清许:[你想宁宁了?] 你、想、宁、宁、了? 几个字蹦出来,姜幼棠愣了一下。 点开晏清许发的朋友圈截图,是自己刚刚发的。 糟糕!忘记屏蔽姐姐了! 呃……怎么回复啊!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承认。嗯,有点想,分开一段时间了,我都没有找到宁宁,我们是不是彻底结束了 b:否认。没有啊姑姑,这是小红书上别人发的一句话,我拿来用的 c:点击拨打语音电话,并岔开话题。 d:转移话题,装傻,发出两张小猫图片说,姑姑,咱们公司楼下的小猫咪,很可爱。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求你了]哎呀,某人是个醋罐子,还说自己没有生气,明明很在意,还要忍着,不想忍你就别忍了嘛晏总,自己憋心里也不高兴呀[哈哈大笑] 晏总晏总,你在小狗眼里是小猫咪耶! 第25章 没什么主意,姜幼棠咬咬唇,点击下班时拍的小猫照片发出去,试图转移话题。 姜幼棠:[公司楼下有只小猫咪,靠近它就跑,我给它买了火腿肠和水] 姜幼棠:[希望明天下班的时候能再次遇到它,我一定要把它带出来,给它找个善良的收养人] 点击发送,那边忽然发出语音通话申请。 姜幼棠不知道晏清许是何意味,又不敢挂,只好接下。 “喂?”姜幼棠掐着指尖冷静下来,“姑姑,你怎么给我打电话?” 那边传来晏清许有些关心的声音:“你还好吧?” 姜幼棠垂下眼,嗯了一声:“挺好的。” “想宁宁了?” “没有。”姜幼棠揉揉脸,慌忙解释,“那个朋友圈只是我随便配的文字,姑姑,你不要多想。” “我没多想。”晏清许冷冷淡淡地说了四个字。 彼此忽然沉默了,听不到双方话筒发出的任何声音。 姜幼棠有些别扭,抓着被子丝滑地岔开话题,“姑姑,咱公司楼下有只小猫咪,我今天给它喂了火腿肠和水,它不让靠近,我就走了。突然还挺担心的,天气还挺冷的,如果明天还能碰到它,我一定要把它……” “幼棠,到底谁像猫咪?”晏清许没来由地说了这句话。 “啊?”姜幼棠被问得心虚,吞了口唾沫,小声嘟囔,“姑姑,那朋友圈只是我随便编辑的文字,真没别的意思。” 嘟囔两句,她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叹,低低的,沉沉的。 姜幼棠咬住嘴唇。 晏清许很不开心吗? “姑姑,你还好吗?”她问。 晏清许没有回答,短暂沉静片刻问:“你周末有没有时间?” 姜幼棠想了想,“应该不加班。” “来我家一趟。”晏清许说。 “去你家?”姜幼棠坐直身子,压制住欣喜,“姑姑要请我吃饭吗?” “对。” “好啊,王姨做的饭很好吃。” 听筒里是晏清许有些疲惫的声音,“不早了,你睡吧,晚安。” “嗯,晚安,姑姑。” // 被晏清许主动约去家里的兴奋持续很久,到上班都很开心。 周恩灿看姜幼棠连着几天脸上都挂着笑容,凑过来问:“棠棠姐,你这几天怎么这么开心啊?” “当然是有开心的事。”姜幼棠哼着小曲摇晃着脑袋,又侧过身子靠近周恩灿问:“你见没见过楼下那只白色小猫咪啊?前几天我见了,但这两天怎么也找不到了。” 周恩灿想了想,摇头:“没有,一直都没见过,可能被人抱走了吧,我们公司好多人养宠物的,都很有爱心。” 姜幼棠觉得可能是这样,不过她没有养宠物的想法。 多来一个宠物,又要多照顾一条生命,费神。 周五下午,姜幼棠的开心劲儿更猛烈些。 同事也发觉她的兴奋,得空时的问她:“小姜,这几天你怎么这么开心啊?” “是啊,平时你不茍言笑的,这几天脸上都挂着笑,有什么喜事吗?” “是不是又谈新恋爱啦?” “哎哎,虽然很冒昧,但是小姜,你和那个晏宁,真的分手了吗?” 兴奋劲儿大,姜幼棠对这个话题没有多少避讳:“分手了,性格不合适。” 周恩灿托着腮感慨道:“我之前一直以为棠棠姐和那个晏氏千金是好朋友,没想到是情侣。” 姜幼棠挑眉笑说:“那你消息太滞后了,可以多认识市场部的同事,她们消息快。” 就聊了这么几句,十几分钟后,姜幼棠收到一条消息。 是叶知允发来的。 姜幼棠抬头看,叶知允没在座位上。 叶知允:[小姜,来一趟a3会议室] 姜幼棠:[好的] 一路上没猜出来叶知允具体要找她做什么,到会议室后敲门进去。 叶知允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姜幼棠颔首:“组长,您找我。” 叶知允满脸堆笑,温声笑说:“来啦,小姜。” 她转过电脑,推到姜幼棠面前,“小姜,你的参赛案子在我这里初审通过了,现在到林总那边审核,后面通过的话会移交给晏总看。我这边还是希望你的案子能够快点通过,这样我们后续执行也会落得更快一点。” “不过你看我们这也年尾了,年终总结和新一年的规划都在做着,大家忙得晕头转向,我也知道你是一个很有规划的孩子,上次我看到你在做新年规划,你好像已经做完了,是不是?”叶知允轻轻歪头,问道。 姜幼棠抓紧衣角,觉得不妙,“叶组长,这……怎么了吗?” 叶知允眯眼笑笑说:“这不是[植源]年后就要进行比稿了吗?林总那边要咱们组出个人,我肯定是要出你啊,但是……” “林总和的关系最近不太好,她对我们组的人也会有一点意见,所以我觉得还是挺危险的。”叶知允脸色有点凝重。 姜幼棠不吭声。 叶知允转移话题转得太快,但她觉得叶知允应该是…… “所以我最近揽了[容荟]的一些项目过来,这个品牌有两个产品和[兰萃]的大差不差,你做起来应该也挺顺手。”叶知允点开[容荟]的项目资料,“就拜托你来做这两个产品的年终总结和年度规划啦。” 姜幼棠愣了愣,视线落在屏幕里的项目资料上,久久没有回过神。 年底每个人身上的担子都很重,突然增加项目工作是什么意思? “组长,这个我不能接,我手里还有好多工作……” “小姜,你得好好表现,你之前撞坏了林总的车,她其实可不高兴了。”叶知允保持微笑的模样同姜幼棠说话,“是我一直跟她说好话,才让她不找你麻烦。而且之前的转正考核表,我给你画了好几个满分。” “之前林总要给我再招点能力强的人,要我调整一下组员结构,我都拒了,我觉得咱们组有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呢。”叶知允身子往前倾,拍拍姜幼棠的胳膊,“6组组长不是要给自己组争取两个最佳新人,挤别人的新人奖吗?我都争取回来了,小姜,今年最佳新人肯定是你,所以……” 叶知允含笑说:“你要懂事呀,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对你很信任。” 欧瑞的最佳新人奖,有一万块。 没道理不跟这个钱低头。 第52章 “好。”姜幼棠垂眼答道。 回到工位上,姜幼棠收起了笑脸。 周恩灿压低声音问:“棠棠姐,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工作比较多。”姜幼棠随口答。 周恩灿立刻猜测:“是不是知允姐找你,还给你安排工作了?” “是。” “哎,好吧,工作重如山啊。”周恩灿叹口气。 既然是叶知允安排的,那不得不从了。 / 晚上姜幼棠加班到凌晨两点才从公司大门出来,元月份的枫城气温大幅度降低,站在门口,冷空气往脖子里灌,她缩了缩脖子准备打个车。 这个点儿打车可以报销来着。 还没开始打,目光落在花坛处。 姜幼棠走过去弯腰唤了几声咪咪,沿着花坛一路一直唤,没找到那天的那只猫咪。 一周了,只有周一见到。 跑哪去了? 她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揉揉眼。 还是回家更重要,先回家。 加班到这个点儿,理应睡到第二天下午才是。 姜幼棠睡不着,她还要去晏清许家里呢。 早上九点起床随便做点饭吃,等着搭地铁去晏清许家。 用餐的时候,伊晴发来消息。 伊晴:[我的棠宝哦,你醒了没,大周末,这么好的太阳] 姜幼棠喝了口粥,把自己装着饭菜的碗碟拍下来。 姜幼棠:[(图片)] 姜幼棠:[还在吃早饭,今天要出门一趟] 伊晴:[好吧,还想着带你出去玩呢,可怜的失恋棠棠] 姜幼棠:[还好啦,已经走出阴影了] 伊晴:[佩服你这么快就走出来了] 伊晴:[哦哟,你的碗还挺好看的] 伊晴:[碟子也蛮好看] 姜幼棠:[是别人送的,我很喜欢,用来吃饭吃了好久了] 伊晴:[欸?] 伊晴:[你等等] 姜幼棠:[怎么了?] 伊晴:[你这个碗碟不对劲啊] 姜幼棠端起碗看了看,回复: 姜幼棠:[怎么不对劲?] 伊晴:[(图片)] 伊晴:[爱马仕的狗碗狗碟,你用这个吃饭] 伊晴:[你那个是爱马仕的吗?] 姜幼棠:[是] 姜幼棠:[你不会搞错了吧,怎么可能是狗碗狗碟] 伊晴:[你这明显是正品,就是狗碗狗碟啊!] 伊晴:[谁给你的啊,这么损!竟然给你用狗碗狗碟!她给你的时候跟你说用途了没] 姜幼棠:[没有] 姜幼棠:[我,我回去问问吧,正好也要见她] 伊晴:[好好问问,这也太羞辱人了吧!狗用的怎么能给人用啊!] 姜幼棠:[我一定问问] 放下手机快速吃完饭,翻来覆去看这套碗碟。 碗底下是有dog,但是……但是她以为只是图案而已。 晏清许,怎么把小狗的碗碟给她了? 怎么……怎么能这样…… 耳尖红了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有时吃饭也会给晏清许拍照来着,晏清许看到了却不说什么,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到底……什么意思?? 带着疑惑从家出发到晏清许家门口,犹豫片刻按响门铃。 门把手转动,姜幼棠抬头,是王姨开的门。 “姜小姐,您来了。”王姨颔首,“来到屋子里坐吧,我喊晏总下来。” “好。”姜幼棠在玄关处换鞋。 进客厅后嗅到了饭菜的香味,她往餐厅走去,饭已经做好了。 早上吃的饭有点简单,到现在一嗅到饭菜的香味便被勾出了馋虫。 姜幼棠往餐桌处走了走,刚站定,身后的人出声:“你早饭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姜幼棠说着,回头望去,晏清许穿着紧身针织裙走过来。 裙子针脚细密,完美贴合晏清许的姣好的身材,过分丰盈,让人移不开眼。 姜幼棠看愣了,等晏清许移到她身旁她才低下头。 “先洗洗手。”晏清许指了下一旁的洗手池。 “好。”姜幼棠顺从地去洗手。 洗完,走到晏清许面前。 “坐。”晏清许率先落座。 姜幼棠坐下,吃得开心,但心里不大舒服。 还是想问那个碗碟的问题,可现在还在用餐,开不了口。 饭后,晏清许起身去客厅倒水,姜幼棠跟在她身后斟酌许久,小声问:“姑姑,我有事想问你。” 晏清许拿起杯子放在桌面上,没回头:“什么事?” “你上次送我的那套碗碟,怎么是小狗用的……” 这句话,姜幼棠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几乎听不清。 却听晏清许喉咙里飘出意味不明的笑意,“是啊,怎么了?” 晏清许是知道的! 姜幼棠攥紧手再往前走了走,问:“你知道那是小狗用的??” 晏清许波澜不惊:“是啊,我知道。” 姜幼棠不敢相信晏清许就这么承认了,也不知道晏清许送自己碗碟的时候在想什么,稳住呼吸问:“小狗用的,怎么还给我用?” 晏清许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你不是喜欢?” 姜幼棠尴尬了,“我……” 晏清许拿起另一个杯子,倒上水,微微低着头,声音含笑:“我当时问了你好几遍,你一直说喜欢,还要用来吃饭,而且碗底下写了……dog。” “我……”姜幼棠郁闷。 晏清许抬头,对上姜幼棠郁闷的脸,好似这种事不重要一样,漫不经心道:“这有什么?小狗能用,你不能用?把自己当成小狗……不就好了?” 把自己当成晏清许的小狗?真的可以吗? 好想……做姐姐的小狗啊。 姜幼棠脸颊发烫,小小声喊了声:“姑姑……” “还有事?”晏清许坐下来看了看手机。 姜幼棠咬着唇问:“姑姑,你养过小狗吗?” “我不喜欢养宠物,麻烦,不过小狗嘛……”晏清许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了姜幼棠一眼,没再说话。 寂静片刻,晏清许手机震动。 “喂。”晏清许接下,“好,我待会儿过去。” 说完,马上起身。 “姑姑,你要出去吗?”姜幼棠有点不安,“那我怎么办?留在家里看家?” “你也跟我出去。”晏清许好像早就有准备,“快收拾东西。” 姜幼棠没工夫思考,忙应道:“哦哦,好。” 车一路开到一家宠物医院,姜幼棠纳闷:“宠物医院?姑姑,你来这里做什么?” “下车。”晏清许开门出来。 姜幼棠跟着出去,进入医院,看到眼熟的人。 “韶仪,真的太感谢你了。”晏清许忙走到蒋韶仪面前,一脸感激,“这段时间都是你照顾它,它还好吗?” “你跟我客气什么啊,你那天大半夜把它从公司带过来,还守了那么久,救了一条大命呢。”蒋韶仪手插兜里,用下巴示意窝在笼子里的小猫,“它好多了,已经开始爬高上低了,可以带回家慢慢养了。” 晏清许注视小猫几眼,蒋韶仪安慰她:“小猫福大命大,肯定会好的,放心好了。任务完成,那我就先走了啊。” “好,谢谢你,韶仪。”晏清许由衷道谢。 蒋韶仪挥挥手离开后,姜幼棠看着笼子里的小猫,蹙紧眉心:“这只小猫……” 晏清许和她并肩,看向她,轻声问:“眼熟吗?” 白色的身子,深色的脸和耳朵,眼睛蓝蓝的,应该是一只小布偶。 乍一看猜不出,但站远一点觉得眼熟。 姜幼棠眯眼想了想,点头:“有点。” “你给我发了小猫的图片后,我回公司楼下找了找,发现它浑身是血地躺在花坛里。”晏清许缓声解释,“查了监控后发现,你喂了它之后,它跟着你的方向走,结果被电动车撞了,路人把它放在花坛里,幸好我马上找到它,把它带到这里来救治,捡回一条命。” “我比较忙,没时间一直照看,就让韶仪帮忙看着。”晏清许说着,跟小猫挥挥手,“看它活了过来,我就放心了。” 这只小猫……是那天的那只? 姜幼棠打开手机对比了一番,果真是那只小猫。 小猫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出事的吗? 姜幼棠有点歉疚:“如果我当时没有喂它,会不会……” 晏清许连忙打断她:“又在这里瞎设想什么?已经把它救治过来了,你带回去,养着它。” 姜幼棠一脸诧异:“我……我养着?” 晏清许转过身子,低眸看向正在惊讶的小孩。 忽而灰蓝色的眼睛带笑,漂亮的脸上氤氲出无限的温柔,惯常清清冷冷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你招惹的,不想负责?” 第53章 ————————!!———————— [哈哈大笑]哎呀呀,晏总你让棠棠当小狗真顺手啊 [求你了]棠棠呀,你招惹的,你要负责哦,晏总一语双关,你也要对晏总负责呦 第26章 恍惚了一瞬,以为和过去重叠的温柔是错觉。 姜幼棠盯着身侧的人,颤了颤眼睫。 短时间没能从这几个字里品味出什么,单单觉得,有点暧昧。 “费用我出,猫粮、零食、看病还有玩具之类的,我全出。”晏清许仍旧微微翘着唇,轻描淡写道:“你说行不行?” 这样好商好量的语气,很少见。 不过姜幼棠有点疑惑:“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养着?” “我不是说了,我不喜欢养宠物。”晏清许答道。 也是,晏清许不喜欢养宠物。 姜幼棠转过视线看那只小布偶,瘪瘪嘴,侧回头问:“如果它是一只很听话的小狗,你会养吗?” 晏清许眸光移过来,两个视线挤在一起,越挤,脸颊越热。 听话的小狗吗? 晏清许眉眼稍稍舒展,“漂亮又听话的小狗,我肯定会优先考虑一下。” 耳尖再次升温,姜幼棠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用力揣摩这句话,漂亮又听话的小狗,自己算吗? 应该算吧。 很多人夸她漂亮,晏清许也夸过,而且她觉得她有时候还挺听话的。 嗯…… 偶尔不听。 昂…… 那以后是不是要多听点话? 想着,晏清许转过身子去门口那边拿之前买的航空箱拎过来。 “这家宠物医院很不错,以后有什么问题就带到这里来。”晏清许弯腰打开箱子,走上前去把小猫装进去,“我会去你家接你,放心。” 她装得有点费劲,有那么一种一点都不想碰到猫的样子。 看来真的不喜欢养宠物。姜幼棠想。 等等,晏清许刚刚说什么来着? 很多时候晏清许跟她说的话她都记不住,她总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譬如晏清许一张一合的唇,挑起或拧起的眉。 她没办法连续性地分析晏清许,只能在安静的时候研究那时那刻,晏清许到底是何意味。 脑子快速转了会儿,才分辨出晏清许刚刚说的话。 看病打针什么的都要来这里,还要晏清许亲自来接,那这样也太麻烦晏清许了吧,姜幼棠这样想着。 虽然她很想让晏清许过来接她,一起坐后座,怎么不算一种兜风呢? 姜幼棠搓搓发凉的手摇头:“不用了姑姑,我小区也有宠物医院的,不用麻烦你跑来跑去。” 晏清许提起航空箱看里面的小猫,自顾自念叨:“我总要看看它的状态才会放心。” 姜幼棠不再拉扯,“好吧。” 晏清许放下猫,转过脸看她,“那你给它起个名字。” 唔。 姜幼棠是个起名废。 也就起自己的名字误打误撞像个人能用的。 犹豫了片刻,姜幼棠声音低低的:“姑姑,它长得有点像你。” “嗯?”晏清许略显疑惑地压下眉头。 “蓝蓝的眼睛,很像你。”姜幼棠发觉晏清许好像没有展露出[原来我在你眼里也这么可爱]的惊喜感,赶忙说:“我这样说,很冒昧吗?” “没有人说过我像小猫。”晏清许偏过头,卷长的发垂落肩头,雾蓝蓝的眼像海水一样流动,注入姜幼棠的湖心,“所以,你要起什么名字?” “巧克力。”姜幼棠爽快答道。 晏清许不太理解:“怎么起这个,猫咪不能吃巧克力。” “你喜欢吃。”姜幼棠说完发现自己嘴太快了,赶忙改口:“呃,我是说,希望你也会喜欢它。” 晏清许又拎起航空箱背过身子,朝前台暗处走。 姜幼棠跟着走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听到晏清许带着笑意说:“行,就叫这个。” 到前台重新修改小布偶的档案,前台问:“您好,咱给咪咪取什么名字呀。” 晏清许觑了姜幼棠一眼。 忽然感觉在给孩子上户口。 姜幼棠忙说:“巧克力。” “这边留个联系方式吧。” “136xxxxxxxx” “两周后身体完全恢复健康,过来打猫三联。” “好。”姜幼棠点头。 走出宠物医院,姜幼棠跟着晏清许往停车场走。 这下换姜幼棠拎着航空箱,羽绒服口袋里还有几根猫条。 元月份的枫城变得萧条无比,路两边的法国梧桐,枯黄的叶子焦脆无比,踩一脚像是咬了一口嘎吱吱的薄脆饼干。 阳光涨满天空,她跟着晏清许走了一段距离终于坐到车里。 落座后座。 姜幼棠抱着航空箱,晏清许随口问道:“春节假期你有空吗?” “我计划是回公司加班。”姜幼棠如实说。 晏清许显然有点惊讶:“你要拿三倍工资?” 诶…… 三倍工资谁不想拿呢?但晏清许说这话有点让人不开心,好像自己为了这三倍工资故意加班似的。 “也不是,主要是工作很多,我想多做点儿,开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不想耽误进度。”姜幼棠解释,“姑姑你有什么事吗?” 晏清许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摇头:“我没事,随口问问。” 到地下车库,姜幼棠把航空箱拎出来,晏清许嘱咐:“我已经把猫粮猫窝猫砂等必需品都送到你家了,在你家门口放着。” 看了眼腕表,晏清许往后退:“那我先回去了,它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在微信上说。” “姑姑,你不去我家坐坐吗?”姜幼棠跟着走了几步。 晏清许送她回来很多次,从来没有去过她家喝一口水。 “你妹妹在家吧?”晏清许没回头,问出声。 姜幼棠点头:“佑安基本都在家。” “嗯。”晏清许继续往车那边走,“有空再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车很快驶离,姜幼棠恋恋不舍地坐电梯上楼,家门口已经放了许多东西。 养猫的用品非常齐全,她开门把猫放屋子里,再一点点把东西挪进来。 猫窝摆在阳台处,猫砂放在洗手间门口,一些毛球玩具就放在客厅。 整理好,姜佑安听到响动出来,看到沙发上卧着一只身上有伤痕的猫咪。 猫? “姐姐,你……你要养猫?”姜佑安摇着轮椅过去,弯腰看小猫咪,猫咪有些怕生地躲了起来。 姜幼棠把猫粮搬到柜子上,都是些外国进口猫粮,推测不便宜,“嗯,同事家里养不下,拜托我去养的。” “这是只布偶欸,很漂亮。”姜佑安惊喜道,“姐姐,我会帮你照顾好它的。” 姜幼棠专心摆猫粮,“嗯,那就拜托你了。” “它叫什么名字呀?” “巧克力。” “你好啊,巧克力。”姜佑安跟猫咪打招呼。 巧克力刚到家有点怕生,躲沙发下面。 姜幼棠不太会养猫,趴在地上一直跟巧克力喵喵叫,巧克力爱搭不理,只有人不在的时候才会自己出来吃点东西,也会埋猫砂。 愁人。 想来想去跟晏清许发消息。 姜幼棠:[姑姑,小猫总在沙发底下躲着,怕生,怎么办呢] 晏清许:[先不理它,按时添粮,其余时间不去打扰它,让它先适应环境] 姜幼棠:[好] 姜幼棠:[姑姑,你不是不养宠物吗?怎么懂这个] 晏清许:[做过功课] 姜幼棠抱着手机,转去给猫收拾好粮和水,再趴在沙发底下看了几眼,回卧室窝着。 把猫交给别人养,自己也要做功课的吗? 姜幼棠抿紧唇,小心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姜幼棠:[你以前照顾我,是不是也做了很多功课] 发送。 焦急地等待回复,聊天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两分钟,才等来回复。 晏清许:[你很好照顾] 姜幼棠:[那现在的我呢?] 晏清许:[你有那么多班要加?] 嗯? 怎么突然来了句这? 姜幼棠打字发过去。 姜幼棠:[因为想进步] 姜幼棠:[想要到达某个高度,就要做很多站在那个高度上需要做的事,我得努力] 晏清许:[尊重你] 很冷淡的一句话。 姜幼棠咬了咬唇,敲一行字,删掉,然后再敲,发送。 姜幼棠:[我还以为你会夸我] 晏清许:[你想要我夸你什么?] 姜幼棠:[什么都行,我是你的好员工,不是吗?] 晏清许:[真棒] 第54章 乖狗狗,真棒。 真棒~ 姜幼棠的尾巴都摇起来了,趴在被窝里撅着屁股扭来扭去,红着脸敲字。 姜幼棠:[你夸我,我就很开心] 晏清许:[有多开心] 姜幼棠:[尾巴要摇起来了] 晏清许:[你变成小狗了?] 小狗。 当然是小狗。 怎么不是小狗? 脸红扑扑的,烫得身上好痒。 姜幼棠忍耐着敲字。 姜幼棠:[我不是小狗] 晏清许:[那怎么用小狗碗] 手机啪的摔在枕头上,整个人的脸也趴在枕头上。 缓了好大一会儿,姜幼棠都没抬起头。 小狗碗这种事情,她根本不知道。 扭扭捏捏一会儿,姜幼棠拿起手机,对面发来几张照片。 是几张漂亮的碗碟。 姜幼棠谨慎了些,问:[也是小狗碗碟吗?] 晏清许:[(转载帖子)] 晏清许:[别人也在用,你不行?] 姜幼棠点开帖子,确实有人觉得小狗碗碟漂亮,使用小狗碗碟吃饭。 毕竟是奢侈品来着。 姜幼棠:[好吧] 晏清许:[春节再送你一套] 晏清许:[想不想要?] 指尖都在发烫。 姜幼棠犹犹豫豫,敲字发送。 姜幼棠:[想] / 上半夜没睡好。 门在锁着,抱着那件白衬衫蹭了蹭,偶然想到一件事。 晏清许好像还没有发现这件衣服不见了,也没有怀疑自己落在那间卧室的白衬衫。 也许是没注意?也许是穿过一次就不穿了? 她闭上眼睛哼了几声,到下半夜才睡着。 一觉睡到十一点,想到阳台的巧克力,赶忙跑出卧室。 猫碗里有粮,应该是姜佑安添的。 放心了。 洗漱后习惯性点开手机,小群里发来消息。 刚滑到上面看了一眼,姜幼棠心脏隐隐作痛。 季时琳:[各部门:春节期间(农历除夕至正月初六),公司严禁安排或变相安排员工加班。 违规安排加班或私自加班的,公司将视情节对责任人处以5000-20000元罚款,并通报批评。 特此通知。 ——行政部] 季时琳:[晏总想赚钱想疯了!春节加班罚20000!] 夏南希:[晏总这么抠呢,为了不想让员工赚三倍工资,出这种规定,往年都没这样的,我除夕加一天美美三倍工资,去迪士尼玩了三天] 向梦漓:[恶心的资本家] 向梦漓:[呸!] 姜幼棠看着这些消息咬碎了呀。 加班……连加班都不能加了吗? 但那么多工作怎么办? 姜幼棠:[哎,那我完蛋了,我有好多工作要做,家里网不好,公司也不让加班] 夏南希:[不紧急的话那就别做了,开年再做好了,主要是在家加班也不划算] 姜幼棠:[我日常再推推进度好了] 向梦漓:[@姜幼棠,你朋友和前任进展怎么样了?] 姜幼棠:[前任捡了一只猫咪,给我朋友养了,前任出钱报销所有养猫费用,我朋友负责照顾] 夏南希:[进展快啊,都共同养崽了] 姜幼棠:[也不是,只是寄养在我朋友那里,前任出钱] 向梦漓:[一个出钱,一个出力,这就是共同养崽了啊] 向梦漓:[好暧昧哦] 姜幼棠:[我也觉得很暧昧] 夏南希:[继续加油!时不时多发照片视频什么的,一起遛遛猫] 夏南希:[复合指日可待!] 姜幼棠:[祝福我的朋友] 疲惫地趴回床上,姜幼棠无可奈何地锤枕头。 之前奔着春节加班,所以平常晚上八点就走了。 现在春节加不了班,把自己所有的计划都打断了。 拾起手机,姜幼棠点开和晏清许的聊天框。 要不要问问公司为什么这样安排? 姜幼棠皱眉。 自己问,有点不好吧。 小职员哪能直接对话公司制度? 遂放弃。 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手机震动。 姜幼棠举起手机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姜幼棠接听电话。 那边传来一阵哭声,姜幼棠听得直皱眉。 很耳熟的声音。 “棠棠姐……” 听到这句话的声音,姜幼棠坐起身子。 是晏宁。 晏宁抹抹眼泪,大哭起来:“棠棠姐,棠棠姐,以前是我不对,是我不懂事,是我太幼稚了。我不想和你分手,我们能不能和好?我们能不能复合啊?棠棠姐,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我们复合吧……” “求求你了,棠棠姐,我们复合好不好,是我做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晏宁哭的声音很大,几乎要把姜幼棠的耳朵震破。 移开手机,听筒那里依旧传来晏宁的哭声。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挂断电话 b:说自己已经放下了,不要打扰自己 c: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d:说自己对晏宁失去信任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求你了]小狗小狗乖嗷,晏总已经开始调小狗咯,要继续暧昧暧昧,最后暧昧到嗯嗯啊啊呀! [化了]可恶,刚暧昧上这个宁宁杀回来了,你们就说怎么办吧! 第27章 姜幼棠眉头紧蹙着,一声不吭。 这番言辞,过于可笑。 听筒那边嚎了不知道多久,安静了会儿,紧接着是一阵哽咽。 “棠棠姐,棠棠姐你怎么不说话?”比起质问和咆哮,晏宁最受不了的是姜幼棠的沉默,她又小声哀求起来,“你理理我好不好,你理理我,你还是我的好棠棠姐,对不对,你快说啊,你快说我们可以复合……” 姜幼棠冷淡地打断她的话:“晏宁,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段时间我思考过我们的感情和关系,我觉得人要拿得起放得下。” “不,棠棠姐,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关于你出轨的事,即便你否认也改变不了我所看到的事实。”姜幼棠沉着声说,“我对你已经失去了信任,我也觉得我们也没有继续的必要。” “棠棠姐……我不要你拿得起放得下,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啊啊啊啊!!!”那边的晏宁又开始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像失去玩具的小孩子。 她好像在晚间高峰期按喇叭的车子,呜哇哇的,嚎了几声,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碎。 姜幼棠减小手机音量,把手机移得更远一点。 以前她遇到晏宁难过,或是有其它情绪的时候,她很擅长安慰这个幼稚的小孩。 声音放低一点,承受晏宁抛过来的情绪,还有那些戾气过于重的神情,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就能把这个小孩哄好。 幼稚。 幼稚是一个中性词,起码姜幼棠是这么认为的。 幼稚的人会很可爱,保持孩童的天真,有无限的勇气和创造力,会更热情、更纯粹,会有强大的生命力。 幼稚的人也很可怖,以自我为中心,没有担责和规避风险的能力,情绪不稳定,是认知有缺陷的巨婴。 晏宁只有10%的时候是可爱型的,偶尔的可爱会让她忘记剩下的90%。 10%已经够好了,大多数时间姜幼棠这样想着。 毕竟在她眼里,晏宁比姜佑安更适合做她的妹妹。 健康的妹妹,没有从小像藤蔓一样缠着她的妹妹,怎么样都好。 难道不是吗?难道还有比从小就要照顾一个残疾人更令人窒息的事情吗? 虽然这段带有目的的柏拉图恋爱,姜幼棠没有付出任何感情,但为了补偿晏宁,她对晏宁算是仁至义尽。 安静地做晏宁情绪的出口,熟稔地照顾这个非常需要别人服侍的小孩,做称职的保姆,百依百顺,只说漂亮话。 她做得很好了,已经能用这些顺从和服务当做不成,反正她是这么认为的。 刚分手时,姜幼棠的确舍不得。她不想舍弃这条唯一靠近晏清许的线,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她更不需要一个会打她的妹妹。 “你冷静一点,晏宁。”姜幼棠的声音很平静,“有什么话好好说。” 晏宁的音量随着姜幼棠平静的声音抬得更高:“当初你要和我柏拉图,我同意了,你每次周末加班,说自己忙,我就不打扰你,我对你问心无愧啊棠棠姐,而且上次我们分手,明明是你做错了。” “是你觉得我幼稚,是你背叛了我,我只是一时生气才跟你分手。”晏宁说着,声音扭成一个诡异的调子,带着低冷的沉,还有一点,高高在上,“现在我想清楚了,人哪有不犯错的,我为我之前打你道歉,我们好好说一说话行不行?” 第55章 “棠棠姐,你怎么不说话?”晏宁催促起来,“你快说点话啊,我们还有继续的可能,是不是啊?” “没有继续的可能,晏宁。”姜幼棠拧着眉,脑子里想了又想,最终脱口而出:“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别再打扰我。” 短暂安静了几秒,晏宁开始质问:“不,你喜欢谁?我们才分手多久你就有喜欢的人了?棠棠姐,你跟我说清楚,你喜欢谁?” 好聒噪。 姜幼棠把手机再拿远点,冷冷地看着手机屏幕。 她想到很久以前,某个寂静的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自己利用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她的心总是愧疚得很。 所以她才心甘情愿做晏宁的保姆,任劳任怨,也见不得晏宁的情绪有一点点不好,属于是晏宁皱个眉她都要想办法帮忙解决。 但如今晏宁完全失去了利用价值,这种小孩再在自己面前哭闹,她只会觉得烦。 她抬起手机,挂断了电话。 随手拉黑。 安静了。 姜幼棠合上眼睛在床上躺了会儿,犹豫许久,翻过手机点开晏清许的聊天框,在键盘上打字。 [晏宁来找我复合了] 她打了这几个。 拇指选在发送键上,她想了想,删掉文字,退出界面。 算了。 已经表明态度了,这种小事不用汇报了吧? / 周一上班后,同事们脸上出现两种表情。 一种是期待放假的开心,一种是忙于加班的疲惫。 但姜幼棠脸上,只有不能加班的失望。 “棠棠姐,你有没有看公司通知,都不让过年加班。”周恩灿跟姜幼棠闲聊。 姜幼棠打开电脑点头:“看了。” “公司好人性化啊,不让加班,这样大家都能早点回家过年了。” 姜幼棠觑周恩灿一眼,发出感叹:“你跟别人真不一样。” 周恩灿好奇:“什么啊?” “别人都在说不能加班赶工,还在骂公司呢。” “可是你想想,在家加班也不划算,去公司加班又要罚款,那就不加了,好好享受假期不就行了。”周恩灿分析得头头是道,“我觉得公司的意思应该是让大家享受假期,毕竟一年到头,也就春节和国庆两个长假。” “晏总她还挺贴心的。”周恩灿越想越开心,“你看你啊棠棠姐,你不是打算春节来公司加班吗?多累啊,回家吧,好好休息,享受难得的假期。” 姜幼棠完全没有那种想法,“但是手头上的工作实在太多了,我这几天多加点班。” “棠棠姐,你可真辛苦。”周恩灿忍不住感叹一句,“下周六就放假了,周五晚上要聚一下,咱品牌部那么多人,我都认不得几个。” “应付一下就过去了,没事的。”姜幼棠安慰。 “棠棠姐,你说年后的年会到底……” 周恩灿的话还没说完,门口那处传来一个声音。 “棠棠姐!” 众人朝门口看去,瞥见一个脸蛋漂亮衣着光鲜亮丽的女人,觉得有点眼熟。 “谁啊这是?” “看起来好熟悉。” 姜幼棠转过身子,对上门口那人的视线,嚯地起身:“晏宁?” 晏宁啊。 围观的同事立马了然。 “晏宁?那不是……晏董的千金?” “诶?她来干什么?” 姜幼棠有种不好的预感,快步走向门口:“你来干什么?” 见到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甚至状态更好了一点的姜幼棠,晏宁为自己感到不值。 灼热的火压在一个小小的口袋里,姜幼棠离她越近,她的口袋鼓得越大。 “出去说。”姜幼棠沉着声音说。 砰。 晏宁感觉自己的口袋炸了,把她也炸得血/肉横飞。 她看着姜幼棠准备推过来的手,强硬地抓住姜幼棠的手质问:“你告诉我你喜欢谁!你告诉我!一个月,我们就分手了一个月你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姜幼棠快速甩开,侧过身子去拉晏宁,脸色不大好看,“出去,不要打扰别人上班。” “我就要在这里说!”晏宁仰头嘶吼了一声,用力把姜幼棠甩在玻璃门上,发出巨大的一声砰。 姜幼棠背部疼得很,幸好玻璃门结实,否则她就要倒在玻璃碎片中。 “晏宁,我同事都在工作,能别打扰他们吗?”姜幼棠扶着门站直强调。 晏宁冷笑一声:“呦,你觉得丢人啊?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竖起耳朵,偶有路过的其它组的人也停下来看热闹。 “什么出轨?”姜幼棠以为自己听错了。 晏宁微微仰着下巴,轻蔑道:“我们分手才一个月而已,你马上就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姜幼棠,我们没分手前你就喜欢那个人了吧?” “你胡说什么?”姜幼棠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很冷静,但在办公室这样的场合解决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她说话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而且晏宁还是个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 聚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不能再让她留在这里。 姜幼棠再次上前抓晏宁的手,又被晏宁甩开。 “我胡说?”晏宁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不少,“不然呢?一个月,姜幼棠,我们才分开一个月。呵,你平时说你去公司加班,该不会就趁着这个时间和别人搞上的吧?” 她没有求复合时可怜兮兮的模样,眉眼都变得锋利起来,说的话也极为轻佻:“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跟别人眉来眼去,拿我当傻子哄,还跟我姑姑告状。说什么跟我柏拉图恋爱,是尊重我年龄小,其实早就睡在别人身下了吧?!” “晏宁!”姜幼棠厉声打断她,“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分手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晏宁咬牙吼了一声,“肯定是你先变心的!是你先不要我的!你这个骗子!虚伪!下贱!” 姜幼棠短暂失去听力。 失去听力前,和晏宁的声音一起飘过来的是屋内屋外的讨论声。 肮脏的字眼,旁观者的好奇,以及自己那颗无法真正平静下来的心。 姜幼棠问心有愧。 本就是充满利用的恋爱,她知道,各取所需,但她不知道晏宁这么难缠。 听力恢复,飘到耳中的言辞越来越多。 她很难堪。 自打进欧瑞,她从来没有那么难堪过。 她不能难堪,也不能发生这种不体面的事故。 一个发誓要往上走的人要不遗余力提升能力,要专注眼前的工作,要知道在为了什么而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才能站到晏清许身边。 所以她会容忍很多东西,那些揣测,阴阳怪气和故意使坏,她都忍耐了。 但现在太难堪了。 完全无法冷静下来,那些话太难听了。 姜幼棠慌乱四顾,那些人捂着嘴小声说着什么,她仓皇地转过头对上晏宁扭曲的视线。 她有点难以呼吸,于是握紧拳头想要走出去,却被晏宁一手拦住,推搡的时候被晏宁绊倒在地,摔得她胳膊肘疼得要命。 周恩灿赶忙上前去扶姜幼棠,姜幼棠咬着牙起身,别过脸离开。 身后的晏宁还在尖利地呼喊:“姜幼棠!你不许走!给我回来!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跟哪个贱人搞在一起了!你这个背叛我的女人,你这个出轨的贱人,给我回来!” 姜幼棠跑了起来,快速钻进办公室锁上门。 不多时,晏宁跑了过来猛地敲打玻璃门,扬着声音吼:“出来啊!给我说清楚到底是谁!给我出来!”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多,多是阻止晏宁敲门的。 姜幼棠咬牙缩在角落里,抱着头蹲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下来。 咚咚。 “小姜,是我,张组长,那个女人被保安赶走了,你出来吧。”张晓悦在外面敲门。 姜幼棠睁开眼睛,走过去打开门,看外面真的没有晏宁了,才勉强笑着说:“不好意思啊,给大家添麻烦了。” 张晓悦叹口气道:“没给我添麻烦,但是到你组长那里,可能就没有那么好解决了。” 姜幼棠垂下头。 是啊,发生这种事肯定会被谈话的。 到工位不久,行政部的人敲字联系她去行政部一趟。 二十分钟后她领着[罚款500]出来,刚回到座位,叶知允撇着嘴喊她去会议室一趟。 落座,姜幼棠率先开口:“组长,今天的事,对不起。” “唉,你说这事儿闹的。”叶知允叹了口气,“晏宁的身份比较特殊,今天在公司这样大吵大闹,还动了手,影响非常不好,现在整个欧瑞恐怕都在议论这件事。” 第56章 姜幼棠没接话,等待下文。 “幼棠啊,你一直是我很看重的下属,工作能力强,也踏实。”叶知允交握着手掌,声音平淡,“但是个人感情问题,尤其是涉及高层的家属,你处理起来一定要更加成熟才好,知道吗?” “你看你今天不仅耽误了大家工作,也让部门,甚至公司,面上不太好看。”叶知允耸了耸肩,“年轻人感情上遇到波折很正常,但是因为私人情感引发这样的冲突,对你的职业形象损害很大。”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林总那边肯定会怪罪下来。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解决好的,所以你以后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很全面的批评,姜幼棠听得出来。 很有价值的批评,至少对叶知允来说是这样的。 “对不起,组长,我以后会注意的,避免感情生活影响工作。”姜幼棠闷声回答。 回部门的路上,其它组的同事朝她投去异样的眼光。 她抓紧袖筒回避那些视线。 走进发生事故的部门,同事也都抬头朝她看去,她匆匆坐回座位,咬了咬牙,叹口气。 微信闪了闪。 周恩灿:[棠棠姐,知允姐批评你了吗?] 姜幼棠:[批评了] 姜幼棠:[先工作吧,以后注意就是了] 但是谁知道晏宁会不会来这一出呢? 更要命的是,自己的脸已经在全公司丢尽了。 算了,不想了。 与其想这些改变不了的事,还不如想想怎么多做点工作。 不让去公司加班,那只能找网好的地方去加班了。 摇摇头,姜幼棠开始投入工作中。 微信又闪了闪。 是晏清许发来的消息。 晏清许:[来我办公室一趟] ———————— [化了]棠包真的是要化了,惹上这么一个难缠的人 顺从时很好,不顺从了就跟疯了一样,太吓人了,远离这种情绪化巨婴 [求你了]晏总一定是知道这件事了吧,办公室里会发生什么呢[求你了] 第28章 她看着屏幕上晏清许发来的这句话,眼角忽然酸疼得要命。 她已经想好晏清许会做什么了,肯定会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然后跟她说晏宁不懂事,接着再去安慰她。 只要受伤,一定会被姐姐安慰。 再疼再委屈,也都不重要了。 她冷静下来后想着这个,心里忽然开心许多。 唇角莫名勾了起来,姜幼棠揉揉酸疼的眼起身,匆匆出门去按28楼的电梯。 “姑姑,你找我?”打开那扇玻璃门走进去,姜幼棠攥着半拳轻声问。 抬头往办公桌那处看去,晏清许低头阅览文件,卷长的发微微垂落。 疏冷淡漠的模样,单单坐在那里,都让姜幼棠安心不少。 往办公桌那处缓步移动,晏清许还没出声,但姜幼棠已经准备好了怎么解释这件事。 “你参加策划案大赛的案子到我这里了,有些问题需要跟你沟通。”晏清许低头翻看那叠文件,惯常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姜幼棠盯着晏清许看,看不清太多面部表情,只望得到晏清许左手握着拳头。 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晏清许在问什么,不是关于晏宁的事,单纯只是工作。 心脏沉沉往下坠,姜幼棠侧过头眼神胡乱飘忽几下,声线有点乱:“哦,讨论案子啊,但是我没拿本子,我要不先回去拿吧。” “我给你整理好了,放在这个u盘里,还有很多参考的案例,全在里面。”晏清许这下抬头了,拿起一旁的u盘往前推了推,唇微微抿了下,眉目低垂,“内容比较多,拷起来会花些时间,你有空导一下。” “你已经给我整理好了?”姜幼棠眼睛一亮,她完全没有想到晏清许会这么认真对待她的案子。 其实她已经做好案子卡在林澜那里推不动,而后又在晏清许手里卡住。 没想到案子直接到晏清许手里,晏清许还给她准备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姜幼棠翘起唇角,拿过u盘,小心翼翼捧着。 视线挪开,又重新放在晏清许身上,她舔了舔唇,轻轻说:“姑姑,谢谢你,你真好。” 晏清许没吭声,很安静。 就好像晏宁那件事没有发生过,或者,晏清许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单纯只是找她来说案子的事。 姜幼棠觉得如果是后者的话,她也挺开心的。 起码晏清许对她很上心,很重视。 “其实我对这次的参赛信心不是很足,而且又是你负责最终审核,做案子的时候我就有点怕。”姜幼棠握着u盘犹豫许久说,“但是做的时候,想到这个品牌,我又有信心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但一想,除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时间找工作,于是给自己鼓了鼓劲儿说:“你当初给我带的第一个欧瑞的产品,就是兰萃。那些润肤霜还有护手霜,让我能在北城寒冷的冬季有了一层……” 顿了顿,感受到些许凌冽的气息正在一点点逼近。 好像再说下去,冰花便驻扎在脆弱的心脏上。 姜幼棠抬眼看晏清许,晏清许嘴角下撇,灰蓝的眼照旧落在那沓文件上,这副模样俨然写着晏清许不开心。 “对不起,我讲起过去,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姜幼棠忙止住话,一脸歉疚地说着,“对不起姑姑,我以后不讲了,我只是……有时候忍不住会回忆起过去,因为你所带给我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我不能否认过去,我不能否认你参与的成长。” 姜幼棠知道晏清许不喜欢听这些话,所以也不敢抬头,沉沉地说着:“我不能因为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就必须忘记你以前对我有多好,我也无法真的忘记我和你发生过什么。” “你是不是还是很讨厌听到这种话?”姜幼棠抿了抿唇,凄哀地笑了笑,“我……我只说这一次行不行?我只讲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讲了。”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猛然发现衣角上还有被晏宁绊倒后沾上的灰尘。 姜幼棠咬着牙轻轻拍了拍,低着头继续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后……” “姜幼棠。”冷淡许久的晏清许忽然出声。 姜幼棠应了声:“嗯。” 晏清许仍旧保持刚刚的动作,垂着头,声音低沉:“你没有其它想跟我说的话?” 姜幼棠抬眼往晏清许身上瞥,摇头:“没有了,就是,谢谢你给我的案子提修改意见,我等……” “晏宁骚扰你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些质问的语气,藏着马上倾泄的愤怒。 姜幼棠收声,有些害怕地看着晏清许。 晏清许忽然抬头,那双灰蓝的眼像一片死寂的湖,满湖的浮冰,不知道游向哪个方向。 姜幼棠颤了颤眼睫,倒吸一口气。 她没有料到谈起这件事的时候,自己会被责怪。 “对不起。”姜幼棠顾不上一切感受,迅速低头道歉。 很快,一切安静了下来。 姜幼棠低着头不敢吭声。 过了很久,晏清许才咬牙切齿地开口:“姜幼棠,我不想听到你跟我说对不起,我听够了。” 这样责怪的语气,似乎还有极大的愤怒没有发泄出来。 低头再看自己的脚尖,一片雾蒙蒙的东西遮住了视线。 姜幼棠攥紧手指,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因为我和她的事打扰大家办公了,我以后会处理好这种事,不会因为私人感情扰乱公共安全。” “姑姑,我……”姜幼棠咬了咬牙,向端坐着的人深深鞠一躬,“真的对不起。” 几乎是下一秒,晏清许用力拍着桌子起身,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说了我不想听到对不起!!” 姜幼棠保持鞠躬的姿势不敢乱动,她觉得她没来之前想多了,她真的想太多了。 她丢人丢大发了,也因为晏宁来闹的事打扰了其它同事,怎么还能被晏清许安慰呢? 她闭上眼睛,止住即将流出的眼泪。 晏清许盯着朝自己鞠躬的姜幼棠,觉得这样的场景颇为讽刺。 被伤害的人一声不吭吞咽所有疼痛,还要为此道歉。 以往教会小孩的一切,统统作废。 是自己的错。晏清许想。 她缓缓离开办公桌,朝那个还在鞠躬的小孩走去。 对,是自己的错。 以前的她无法规避未知的牢笼,无法用瘦弱的肩膀承载那样沉重的负荷。 缺失的六年,无论怎样都填不平,也因为现在发生的一切无可奈何。 一步错,步步错。 手几乎捏得要出血,她张口想要说什么,心脏深处传来隐隐的痛意。 像被剜起结痂的肉块,已经痊愈的东西,慢慢被推进火场里。 走到姜幼棠面前,晏清许捏紧拳头低眸俯视保持鞠躬姿势的姜幼棠。 第57章 为什么呢? 幼棠,为什么呢?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 你长大了,你爱上了她人,你有了我无权管控的生活,我只能做一个旁观者,连靠近都不合规矩。 呼吸错乱着,她调整了好几次,才忍着眼泪悲痛地开口:“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疼了不说,受伤了不说,不开心也不说,你总是让我猜你吗?可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幼棠,我缺失你太多成长,我变得不懂你,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什么身份去解决你的痛苦。” 心脏沉沉地往下坠去,那团火灼烧着喉咙,她咬着唇垂眼看弯腰道歉的小孩,俯身把小孩扶起来。 看着眼角红红的姜幼棠,晏清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刺痛,“哪里受伤了,疼不疼?” 姜幼棠下意识摇头:“我没有受伤,不疼。” 晏清许蹙紧眉心,轻轻抓住姜幼棠的手臂,固执地说:“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不用了,只是摔了一跤。”姜幼棠小声应着。 晏清许沉默地看眼前红着眼睛的姜幼棠,久久,她哑着声音说:“你想哭就哭出来,这里没有其它人。” “我没有想哭。”姜幼棠说。 又安静了。 晏清许看着不说话的姜幼棠,抬起右手,犹豫地放下。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人,低垂的眼,泛红的眼角,被紧紧咬过的唇,还有不像平时那样整齐的发,忽然觉得,所谓的秩序和规则,在她们之间,仅仅只是一个宽泛的名词。 很多年之前,她早已因为这个小孩游离到秩序之外。 那时她没什么后悔的,现在也不想。 于是她伸手把姜幼棠揽进怀里,像藤蔓一样把这个孩子锢住。 嗅着淡淡的发香,晏清许缓缓抬起手抚摸姜幼棠的头,像以前那样安抚这个不敢表达情绪的小孩:“幼棠,乖,哭吧。” 很快,晏清许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濡湿了。 姜幼棠伏在她脖颈处压抑地哭了起来,闷闷的,不露出太多哭泣的声音。 “幼棠,大声哭出来好吗?”晏清许把她锢得更紧,她才像个终于被看到委屈的小孩那样放肆大哭。 太好了,可以在姐姐怀里哭了。 姜幼棠用力抱紧晏清许。 太好了,又能短暂做一次姐姐的孩子。 太好了。 不知道这小孩哭了多久,晏清许拍拍哭累的小孩轻声说:“她骚扰你的事我会去解决,你不用害怕,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谢谢你,谢谢……”姜幼棠嗫嚅着出声。 看着这样的姜幼棠,晏清许叹口气,把姜幼棠拉到沙发那处,抽出纸巾擦脸上的泪珠。 姜幼棠脸上淡淡的妆容已经花了,晏清许盯着这张脸看了又看,拿出定妆粉重新给姜幼棠补妆。 之后两相沉默了片刻,晏清许把定妆粉装进包里,瞥了一眼情绪稍微稳定一点的姜幼棠,问:“你好些了吗?” “好了一点点。”姜幼棠说。 “以后这种事要汇报给我。”晏清许低眸,顿了下,补充:“以后事事都要跟我汇报,听到了吗?” 姜幼棠红着耳尖点头:“好。” 晏清许把手放在自己腿上,思绪放空了片刻,轻轻开口:“这段时间就别上班了,从今天到年初八,都别上了。” 姜幼棠疑惑地转过脸,不明所以然。 “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晏清许转过脸说,“就我们两个。”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去的人是小狗 b:脸红,问为什么 c:难过,问工作怎么办 d:姜幼棠是小狗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求你了]天啊,晏总这真的是一步一步要驯小狗了 从给小狗碗开始,到要时刻报备,晏总,你也开始后悔当时那样冷漠地划开界线了吧[求你了]划开界线的后果就是要重新把小狗绑在自己身边哦 [哈哈大笑]晏总以后要保护好自己的小狗呀,小狗也会听话地跟你时刻报备的! 第29章 姜幼棠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起出去玩,就她们两个? 她没完全缓过神,眼睛睁得像一颗漂亮的猫眼石,直愣愣地盯着晏清许看。 晏清许瞧见姜幼棠没有整理好的刘海翘着,想帮忙抚一下。 手掌抬起,颤了下睫羽,猝然放下。 “我会让林澜把你的工作分出去,你不用想着如何加班,也不用再想工作。”晏清许知道姜幼棠会考虑什么,提前做了准备,“留你妹妹一个人在家你肯定也不放心,我找了照顾她的人,明天会到,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晏清许抿了抿唇,想再多说些什么,但看姜幼棠还在愣愣的,忍不住笑说:“怎么?难道跟我出去玩一趟,还委屈你了不成?” 姜幼棠忙摇头:“没有,姑姑,我没有这样想,只是太惊喜了。” 晏清许点头:“你调整一下情绪,回去把工作整理一下提交给林澜,让她分一下工作,然后花点时间想一想要去哪里玩。” “我想去玩雪。”姜幼棠立刻说,“我想去禾木玩雪,可以吗?” 组里的人有说春节去禾木玩的,她当时查了下那个地方,阿勒泰的禾木村,冬日圣地,美得像童话。 晏清许压下眉头,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还想玩雪,你在北城没玩够?” 姜幼棠点头解释:“我离开北城太久了,枫城的雪没有那么大,所以想去雪多的地方玩,但是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时间。” 想玩雪是一个很孩子气的想法,也是一个很可爱的请求。 小孩想去玩,那就去。 晏清许注视了姜幼棠片刻,点头:“好,就去禾木。” 踱步走回办公桌坐下,心情格外好。 抬眼看脸上挂着笑意的小孩,晏清许放松许多,轻声说:“你什么都不用准备,背着你的小包等我明天接你就好,知道吗?” 姜幼棠赶忙问:“什么也不用准备?那换洗的衣服要不要带?” “不用。” 换洗的衣服……也不用带? 姜幼棠不太确定,小声问:“什么都不用带吗?那……贴身衣物呢?” 这么一个问题,着实……让人难以回答。 晏清许挑眉,身子微微往后靠,好整以暇地打量这个有点怯怯的小孩。 “你可以不带。”她轻轻掀唇说。 待看到小孩滞了一瞬才恍然点头说好,嘴角的笑意又蔓延开来。 抚摸了下腕上的表,晏清许扬眉轻声说:“你好些了的话可以先回去整理工作,还是不开心的话就在这里坐坐。” “好些了,我马上回去整理。”姜幼棠忙接话。 抬眼再看看晏清许,对上视线。 晏清许没移开眼,姜幼棠呼吸停滞片刻,匆忙移开眼睛。 “那我先回去了,姑姑。”姜幼棠颔首。 “嗯。” 匆匆走出办公室,姜幼棠缓了口气才回到16楼。 坐到工位上便开始整理近期工作,把一个个文件整理成链接放在飞书上,有点出神。 很奇妙的感受,以往都是她替出去享受的人收拾烂摊子,现在也能轮到自己享受了。 非常好的体验。 但是。 别骄傲。 周恩灿接完水回来,看姜幼棠嘴角翘着,忙坐下问:“棠棠姐,你出去干什么了?” 姜幼棠手上工作不停:“出去聊一下刚刚的麻烦。” 周恩灿放下水杯,犹豫了片刻,有点不好意思道:“棠棠姐,你那个前女友,怎么回事啊?” 姜幼棠的手顿住。 同组的同事悄悄看过来,好像也想要打听点什么。 晏宁一闹,估计整个大厦的人都知道16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后在公司行走,很有可能成为全楼的关注目标。 和晏董的女儿谈恋爱、分手、出轨、大闹欧瑞,每个字眼都会让她经受揣测和解读。 以往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顶着晏宁好友的名头也没什么太大的麻烦,但现在恋情曝光,晏宁那番话一出,她已经社会性死亡。 和富家千金谈恋爱,又被指控出轨。 那些人会说什么呢?她不清楚。 “没什么,她胡闹罢了。”姜幼棠不想对这件事说太多。 周恩灿喝了口水,继续问:“那你们分手到底是因为什么?她为什么又那样说你?” 姜幼棠深吸一口气,瘪了瘪嘴说:“恩灿,我不想讲关于她的事,都已经分手了,她也和我无关。” “啊,对不起啊棠棠姐,我不讲这件事了。”周恩灿反应过来姜幼棠可能排斥这件事,赶忙道歉。 沉默之余,周恩灿偷偷看了眼姜幼棠,想让气氛缓和点儿,说:“我昨天在我家小区楼下捡了只小猫咪,是只三花,很漂亮,还是只小奶猫。” 第58章 姜幼棠来了兴趣:“你也捡猫咪了?” 周恩灿笑着点头:“是呀是呀,诶?怎么说也?棠棠姐,你也捡猫咪了吗?” “哦,不是。”姜幼棠摇头,“我朋友捡了一只送给我养了,现在在家里养着,还挺可爱的。” “真有缘分呢。”周恩灿眼睛弯弯,亮亮的,“我最近还紧急补习了养猫的攻略,希望可以把小猫咪养大。” “会的,希望我们的小猫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嗯!”周恩灿点头,“我最近工作也很认真,这样可以早点回家照顾小猫。马上就要放春节假啊,好期待啊。” 整理着文件,姜幼棠想跟周恩灿说自己明天就请假的事。 手指按了下鼠标,犹豫一会儿,没有继续说。 几分钟后,微信闪着红光。 是林澜发来的消息。 林澜:[小姜,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了解一下你的工作情况] 姜幼棠迅速锁屏离开。 前脚踏出去,后脚,同事们起身问周恩灿:“小周,你打探到什么没有?” 周恩灿摇摇头:“这是棠棠姐的隐私,她不愿意说,我们也不能强求。” “哎呀,你换个方法问问嘛,我们实在是好奇得很。” “是啊,她要是不说,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整个欧瑞都知道了,集团那边也吃这个瓜了,闹那么大,她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好像还挺开心的?” 周恩灿瘪瘪嘴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我也感觉她挺开心的,也不知道什么事让她那么开心。” 想了想,周恩灿叹口气道:“但是我们还是不要再继续探讨她的隐私了吧,这件事对她影响也挺不好的。” 同事们没停止讨论,自顾自聊起天,也没人继续搭理周恩灿的劝阻。 “我之前也挺奇怪的,她怎么能和晏宁谈恋爱。” “人家长得好看呀,好看的拉拉,被千金看上不是理所当然?” “那她进欧瑞,是不是走了后门?” “虽然但是,她案子做得不错啊,感觉挺好的。” “确实做得挺好,但我感觉……” “哎呀好啦,你要是好奇你自己问嘛。” “算了,万一她们哪天复合了,我们多嘴又是我们的不是了。” “哈哈哈哈,拉拉分分合合,说不准嘛。” “我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同性恋。” “她长得就挺是那款的,长发特?” “特是什么意思?” …… 那些人就这样聊了起来,没有人关注这里。 周恩灿听了心里不大舒服,想劝阻,但没人愿意听她说话,只能闭上嘴巴。 小小的职员想融入颇有经验的职员群体,没那么容易。 她打开手机的监控软件,查看那只小小的三花。 还是看猫咪开心。 // 姜幼棠到家门口的时候,思索再三,还是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说和别人出去玩将近一个月,绝对不行。 说要连续加班不回家,不现实。 说出差? 这倒是个好主意。 推门进去,姜佑安屋子的门在关着。 很多时候姜幼棠回到家,姜佑安屋子的门都在关着。 姜佑安喜欢画画,开始是画在纸上,自己发账号,收获很多肯定后向姜幼棠申请些电子工具。 姜幼棠不懂这些,本来想拒绝,但听说可以挣到钱就同意买了。 姜幼棠没怎么关注过姜佑安画过什么,只知道最初姜佑安的作品没什么波澜,后面有了点起色,也能贴补家用。 但是全职画画导致姜佑安状态很差,没单子时整个人都很低迷。 姜幼棠只能好好安抚她,带她出去玩,给她做好吃的,一般也不主动去打扰她。 放下包,简单把屋子整理整理。 姜佑安自己在家也不是不出自己屋子,偶尔会出来摇着轮椅放空,但她没有随手整理的习惯,只能由下班后的姜幼棠来整理。 收拾着,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盯着。 姜幼棠转头看,巧克力正窝在柜子看她。 “你怎么跑上去的?”姜幼棠赶忙走过去。 巧克力见人走了过来,有些畏惧地想要逃。 奈何上去容易,下去难,小小一只从柜子上跳下去,它不敢。 姜幼棠把它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揉了揉。 巧克力全身上下写着拒绝。 姜幼棠笑着继续揉:“不让摸?我偏要摸你,我要对你强制爱,懂不懂?” 巧克力无力地喵喵叫。 小猫咪就要多揉,反抗也要揉,多揉揉后面就会脱敏。 对总是反抗的小猫来说,强制爱是最好的办法。 姜幼棠想着想着,想到了晏清许。 跨年那晚,她是不是也是对晏清许强制爱来着? 那这次禾木之旅,能不能复刻? 在那样美丽的童话场景,对自己心爱的姐姐来一场强制爱。 把姐姐缚在怀里,把姐姐灌醉,把姐姐…… 视线开始模糊,脑子里也忽然放起不堪入目电影。 姜幼棠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她想美了,想得陶醉,想得飘飘欲//仙~ “姐姐。” 姜佑安的声音打断姜幼棠的浮想联翩。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巧克力从姜幼棠怀里跳着跑走。 姜幼棠起身,“佑安,有事?” “有事。”姜佑安摇着轮椅过来。 姜幼棠犹豫了会儿说:“正好我也有事找你聊,你先说。” 姜佑安的眼睛隐在厚重的刘海之下,她上下扫视姜幼棠,冷淡地笑了笑说:“姐姐,你女友的姑姑,是晏清许,这件事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姜幼棠浑身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屋子里静得只剩姜佑安轮椅的滚动声,咕噜噜,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姜幼棠面前。 姜幼棠后退一步,姜佑安再摇了下轮椅。 “为什么?姐姐,为什么?为什么一直隐瞒我?”姜佑安的声音似乎在隐忍什么,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普通恋爱,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到了年纪,想要恋爱?但为什么她的姑姑是晏清许?” 姜幼棠攥着拳,缓了一口气说:“我和晏宁,确实只是普通……” “晏清许是个杀人凶手!她杀了我们的奶奶!她是个罪犯!她是个凶手啊姐姐!” ———————— [化了][化了] 第30章 听着姜佑安愈发尖厉的声音,姜幼棠猛然想到那场意外发生前,姜佑安对晏清许屡次流露出的厌恶。 更遑论那次意外之后。 姜佑安不太常讲起那场意外,但提到这场意外她都会责怪晏清许,恨这个[杀人凶手]。 姜幼棠已经听累了,为晏清许辩解累了。 她朝姜佑安的方向走近一步,脚尖落在轮椅前。 十多年前,姜佑安的第一个智能轮椅,是晏清许买的。那个轮椅很高级,很方便好用。 有了那个轮椅,姜幼棠不用费力地推着姜佑安走,也不用在上坡时因为推不动摔倒在地。 晏清许帮助这个家的点点滴滴,姜幼棠都记得,只有姜佑安把一切过错都推在晏清许身上。 “佑安,当年的事如果真的完全是她的错,她后面怎么可能会被释放?”姜幼棠深吸一口气,“那时候信息闭塞,我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被放出来绝对是因为她没有错。” 姜佑安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抬得更高:“你为什么还要给她说话啊姐姐,她害我们家破人亡,她害我们失去了亲人,你为什么还要跟她说话!” “姜佑安!”姜幼棠的声音也尖锐起来,“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她害我们家破人亡?如果不是她资助我,如果不是她,我们早就饿死了!” 她攥紧微微发颤的手,缓了一口气,试图让语气平复下来:“她给我们的钱,给我们的资助,你难道忘了吗?!你觉得如果没有她,我们真的能挺过那么冷的冬天吗?” “我不求你对她感恩戴德,因为你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你只会索取,只会享受,从来不会去想她原本不用做这些事!” “哈哈哈哈哈哈!”姜佑安半垂着脸笑了起来,厚重的刘海盖住眼睛,几乎看不到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什么情绪,“姐姐,你比我大,怎么比我还幼稚?” “晏清许她就是一个富家千金,她有那么多钱,她想施舍给谁就施舍给谁。为什么要感谢富人的慈善啊姐姐?那些施舍对她来说不足为道,偏偏你记了那么久。” 她摇着轮椅向前一些,仰着脸,眼神里混着嘲讽的眼泪:“她看你可怜,施舍给你一点点东西,她看别人可怜也会给别人东西。她只是想展示自己富有罢了,她就是完完全全伪善的富人,何必,你何必对她这样挂念?” 第59章 “白眼狼,姜佑安你就是个白眼狼。”姜幼棠无力地摇着头,声音里浸满了悲痛,“你好没良心,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活不下去了。她帮了我们那么多,奶奶去世的真相早就无法查出来,但她能被放出来绝对是无辜的,你……” “你为什么总是给一个外人说话啊!”姜佑安的哭喊打断了姜幼棠,她猛地抓住姜幼棠的手腕,“明明我才是你的家人,明明我才是你最亲近的人啊姐姐!” “姐姐,我从那么小就没有腿了,我的一生都在轮椅上度过。长个子的时候,要去医院把我的皮肉割开,才能让骨头正常生长。”她哽咽着,泪水淌满脸颊,慢慢地抱着姜幼棠,“姐姐,我好痛,我们的人生好痛。” “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你不要原谅她好不好,你不要再为她说话了好不好……” 胸腔里堵得发慌,姜幼棠冷漠地站着。 这个妹妹总是这样。 总是在喊,姐姐,我好痛。 总是在喊,姐姐,我是为了你才失去这双腿的。 总是在喊,姐姐,我的人生早就失败了,我只有你了。 从小到大,姜幼棠一直在听姜佑安哭泣。 她听得烦了,腻了,但她没有办法。 她被一条条道德束缚住,她无法脱离[姐姐]这个身份去做自己,去真正地爱自己。 她永远在承受别人的情绪,永远在无底线服务别人。 可她没有办法。 她实在没有办法。 她从小就被困住了。 她只能在晏清许面前做小孩。 低眸看着这个哭着抱着自己的妹妹,姜幼棠用力,一点点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向后退了半步。 她冷静地告知这个哭得停不下来的妹妹:“姜佑安,我不想和你争吵,我想跟你强调的是,我的事情你无权过问。” 转过身,她的背影僵硬,声音被压得冷淡无比:“明天我会出差,年后才会回来,我找我朋友给你请了个护工照顾你,我也会把巧克力交给我朋友照顾,你好好待在家里,你好好冷静想一想。” 话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她侧过脸,目光落在冰凉的地板上,声音轻了去:“如果要说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最大的错误……可能就是向我伸出手,她不该救我,不该认识我,不该被毁前程。” 姜幼棠转过身往自己的卧室走去,身后是姜佑安压抑不住的啜泣。 开门,关门。 能做自己的机会很少,能喘气的机会很少。 她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和晏清许待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她都能再做一次无忧无虑的小孩。 揉揉眉心,姜幼棠拿起手机找到伊晴。 姜幼棠:[晴晴,我要出差一段时间,我想把我的猫寄养在你那里] 伊晴:[好呀,不过我怕等你回来,你的巧克力已经不认识你了] 姜幼棠:[(笑)] 姜幼棠:[它还小,可以慢慢把感情培养回来的] 伊晴:[嗯,听你的] 姜幼棠:[真的谢谢你] 姜幼棠:[我怕我妹妹照顾不好它,所以才托你帮忙] 伊晴:[客气什么啊,别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姜幼棠笑着滑了滑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周恩灿:[棠棠姐,你要出差啦] 周恩灿:[奇怪,怎么突然出差呢?没有听说什么项目要出差呀] 晏清许想要姜幼棠带薪休假,所以直接让姜幼棠去申请出差,这样可以外出,也可以拿到工资。 大半个月的带薪休假,姜幼棠想都不敢想。 偏偏这个权力只有晏清许有。 犹豫了片刻,姜幼棠打字过去。 姜幼棠:[对,突然有个临时项目要去那边实地看场聊策划,所以会出差一段时间] 周恩灿:[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年后吗?] 姜幼棠:[对] 周恩灿:[好吧] 周恩灿:[你可真辛苦] 周恩灿:[你这样过年都要在那里过了] 姜幼棠:[反正都是要加班的] 周恩灿:[我也要加班了] 周恩灿:[要做你的东西] 周恩灿:[(叹气jpg)] 有那么一瞬间,姜幼棠心里饱含歉意。 让别人帮自己的忙,她有点过意不去。 但这是晏清许安排的要把任务分出去,要去禾木玩到年后。 晏清许说的话,她不能不听,她必须完全照做,她不能有违背的想法。 姜幼棠:[那麻烦你了,请你喝奶茶] 周恩灿:[谢谢棠棠姐,但不需要了,加班就加班,反正都是要加的] 周恩灿:[(叹气jpg)] 周恩灿:[(忧愁jpg)] 周恩灿:[不打扰你啦] 姜幼棠:[嗯,辛苦你] 结束聊天,不知怎的,心里忽然轻松许多。 可能是第一次平静地接受别人对自己的[服务],也可能是执行晏清许命令的快乐。 很开心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时间,不用再窝在办公室里接手别人甩过来的工作。 她垂下头,点开和晏清许的聊天框。 输入文字。 姜幼棠:[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等你来接我] 姜幼棠:[晚安] 对方几乎是秒回。 晏清许:[晚安] 姜幼棠脸上泛起笑意。 晚安,姐姐,好梦。 // 早起摸摸手机,才十点。 姜幼棠揉揉眼打了个哈欠,还以为会睡到十二点。 起身照常洗漱后,晏清许给她发来消息。 晏清许:[护工快到了,你跟她简单安排一下,我两点会到你家那边] 晏清许:[先去把猫带给你朋友,再去机场] 姜幼棠:[好] 十点半,门外有人敲门。 手机响起,姜幼棠接下开门,确认这位阿姨是晏清许请来的护工,便简单安排了一下怎么照顾姜佑安。 姜佑安一天到晚除了吃饭如厕都待在屋子里,只要给姜佑安做饭,关照一下,就没多大问题。 护工了解完毕后,姜幼棠带护工熟悉了下屋子。 姜佑安忽然摇着轮椅出来。 “佑安,这位是请来照顾你的人,我出差的时间就由她给你做饭,照顾你。”姜幼棠主动介绍。 姜佑安没吭声,摇着轮椅倒了杯水折回屋子。 姜幼棠没有继续说什么,等姜佑安关上门,跟身边的护工解释:“她脾气不太好,你不要和她多沟通聊天,她也不爱出来,就给她做做饭打扫一下屋子就行。” 护工记下了。 稍微简单收拾下,姜幼棠转了一圈才把巧克力装进航空箱。 等到两点,姜幼棠拎着航空箱和猫粮下楼。 电梯到达停车场,晏清许已经在电梯口那处停着。 晏清许每次送她回来或是接她,都是把车停在电梯门口,不想让她多走几步路。 方琳下来把猫粮接下放在副驾那边,姜幼棠则快速跑到后座那处喊了一声,“姑姑。” 车窗降下,坐在里头的晏清许点头:“进来。” 姜幼棠拎着巧克力开门坐进来,晏清许顺手接过航空箱。 晏清许歪头看了看巧克力,巧克力缩在里面怯怯地喵了一声,抿唇轻笑:“你和它混熟了没有?” 姜幼棠叹口气摇摇头:“这才几天,还没混熟,把它带到我朋友那里养,等回来后估计又要重新培养感情。” 晏清许看着箱子里的小猫咪,沉默许久,出声:“要不然把它也带禾木?” 姜幼棠啊了一声:“什么?也要带它去?” “带它过去,好好培养感情。”晏清许颤了颤眼睫看着姜幼棠,认真地说。 ———————— [哈哈大笑]我的妈呀,带小猫过去培养感情,是要和小猫培养感情,还是你们俩培养感情呀晏总[哈哈大笑]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一家三口出游吗?那就祝你们玩得开心喽。 第31章 航空箱里的巧克力喵喵几声,姜幼棠望着晏清许雾蓝蓝的眼,湿润润的眸子,浸湿在泠泠的月下,又像某天握在手心里融化的糖。 抿了抿唇,姜幼棠问:“但是那边太冷了,我怕它生病,它还那么小。” 晏清许垂下头,轻唤了一声“巧克力”。 巧克力喵呜两声。 “太冷的话我们就窝在屋子里,那边的民宿屋子里有地暖,很暖和,不会冷到它的。”晏清许说。 姜幼棠犹豫了片刻,设想很多两个人窝在屋子里的场景。 两个人,一只猫。 意识到了什么,姜幼棠问:“我们一起窝在屋子里?是要住一起吗?” “住loft。”晏清许说,“那边的loft更宽敞些,而且我们住一起也会更方便。” 第60章 侧过脸,看到姜幼棠愣着。 晏清许轻挑眉头:“你想住单人间的话,我重新订。” “loft挺好的,确实方便照顾巧克力。”姜幼棠没想过要拒绝这种好事,同吃同住大半个月,这和结婚了有什么区别? “那就带它过去吧,一起培养感情。”她补充。 于是车开始驶向机场。 姜幼棠在手机上给伊晴发消息。 姜幼棠:[晴晴,不用麻烦你照顾巧克力了] 姜幼棠:[我决定带着它出差] 伊晴:[啊?你要带着她啊?] 伊晴:[那你工作怎么办?怎么照顾它?] 姜幼棠低下头,任由刘海和鬓边的碎发盖住眼睛,透过散乱的头发往晏清许身上瞄。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没有工作,没有烦恼,只有晏清许。 还有小小的巧克力。 转过视线敲字,点击发送。 姜幼棠:[会有人帮忙一起照顾] / 落地阿勒泰后,晏清许的友人开车来接。 坐车开始进山,晏清许抱着航空箱坐在后座和友人闲聊。 姜幼棠不大喜欢在这种情况下插话,弯腰探头看巧克力的状况。 一路托运过来,巧克力的状态竟然还不错,看姜幼棠正在望过来,忙喵呜呜两声。 姜幼棠把它抱出来,喂了它一把猫粮。 友人梁思娜看了眼后视镜里喂猫粮的姜幼棠,问道:“我刚刚还想问呢,怎么来旅游还把猫给带上了?” 晏清许偏头看喂猫的姜幼棠,姜幼棠正好转过脸。 狭小的车厢里对视一眼,零下30c的心都被孵热了。 晏清许转过头说:“小猫刚捡不久,怕关键时期培养不好感情,所以就带上了。毕竟要在这里玩大半个月,如果不一起带着,回去容易认生。” “也是啊。”梁思娜了然点头。 再透过后视镜往姜幼棠身上看,稍稍瞄了两眼晏清许,保持沉默。 进山之后,很快到了禾木村。 姜幼棠抱着巧克力往外望,远山似要融进虚无的白色里,三角形的小木屋散落在皑皑白雪里,枯木像是画在纸上的简笔画。天还没暗,素白一片空茫茫的,格外美丽。 下车后姜幼棠拎着航空箱出来,哈出一口气,遮了视线。 实在冷得很,她在车旁跺跺脚,梁思娜赶忙引她进小木屋。 进屋子后明显暖了下来,和外面刺骨的冷形成鲜明对比。 晏清许跟着进来,“思娜,谢谢你帮忙收拾东西。” “客气什么啊,你们先收拾着,晚上我带你们去吃饭。”梁思娜摆摆手,“那我先走了啊,有事的话喊我。” “嗯,再见。”晏清许把人送到门口,慢悠悠折返回来,关上门,静静地看了看正在把巧克力带出来的姜幼棠片刻说:“你的屋子在楼上,衣柜里有我给你准备的衣服,用品都很齐全。” 巧克力从航空箱里出来,有些害怕地缩在角落。 姜幼棠没去追巧克力,任由它躲着。 等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感受到了安心,猫咪就不会躲起来了。 “谢谢你,姑姑。”姜幼棠道谢。 晏清许压下眉头,低垂着眼往窗边走。 落地窗外是绵绵的雪和连成一片的小木屋,她一个人站在那处不说话,好像不太开心。 姜幼棠走过去,探头观察晏清许的脸色。 晏清许瞥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姑姑,怎么了?”姜幼棠不知道晏清许为什么突然摆脸色,“你哪里不开心了?” 晏清许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眼低垂着,应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过了会儿,淡淡开口:“我不太喜欢你喊我姑姑,这总让我想起晏宁。” 谈及晏宁,晏清许已经处罚这个不听话的侄女。 来欧瑞大闹一场,摆明没有把自己这个姑姑放在眼里,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污蔑姜幼棠。 昨天回家后,晏清许对晏宁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把这个疯子禁在家里:不许出门,更不许打扰姜幼棠。 晏宁不好管,心智又不成熟,总想用自己的孩子身份去换取不应该获得的糖果。 对谁来说,这样的人都是一种负担。 所以晏清许不理解姜幼棠为什么会喜欢晏宁,如果元旦那天不去跟着阻止,也许有复合的苗头。 幸好完全掐灭。 姜幼棠倒吸一口气,让晏清许想起晏宁的话确实不太好,就好像她们之前还有一层姑侄关系,或者侄女女朋友的身份。 “那我要喊什么?”姜幼棠提出问题,“晏总,清许姐,还是,直接叫姐姐?” 也不知道听到了哪个词语,晏清许的眉头舒缓许多。 姜幼棠咬着唇斗胆猜测:“那我叫你姐姐,可以吗?” 晏清许没吭声,倒是转过身子去岛台那里倒了杯水。 姜幼棠顺着她的动作看她慢慢饮下水,视线猝然交汇,对方没移开,湿润柔嫩的唇一开一合:“可以试试。” “姐姐。”姜幼棠试探地喊了一声,怯怯的,声音压得有点低,怕晏清许介意,赶忙询问:“我这样喊,真的可以吗?” 晏清许放下水杯,轻轻偏头看过去:“你以前不也是这样喊的?” 以前…… 晏清许很少提起以前,也几乎不让提起过去,所以姜幼棠觉得这个字对自己来说很珍贵。 关于过去的一切,自己忘不掉,晏清许,是不是也没有忘记。 眼角在一瞬间酸疼,姜幼棠没答话的时候,晏清许转过身子往一楼自己的屋子走去,声音隔得远了点:“快去收拾东西吧,等下还要去吃饭。” 姜幼棠蜷了蜷手指,点头:“嗯,我听姐姐的。” 她移开身子跑去楼上,晏清许从卧室里走出来往楼上看。 忽然楼上栏杆那处探出一个脑袋,两个人的视线又撞在一起。 交织了几秒,又默契地移开。 晏清许翘着唇角关上门。 / 到吃饭的点儿,姜幼棠的肚子空空。晏清许给她拿了吃的,她不肯要。 “这不是要吃火锅吗?吃了零食就没肚子吃火锅了。”姜幼棠忍着饥饿跟着出门。 晏清许不大满意姜幼棠这种习惯,“还要为一顿火锅空肚子?这边的土火锅肉食比较多,吃点就饱了。” “有肉吃不是很好?”姜幼棠眯眼笑着说,想到自己的免费吃饭券,忙兴冲冲道:“之前圣诞我抽到了免费吃饭券卡,可以在我们餐厅免费吃一年饭。这个活动真好,年会还会有这种活动吗?” “只多不少。” “谢谢大气的姐姐。”姜幼棠揉揉空空如也的肚子赞美晏清许。 到火锅店,梁思娜已经在等着了。 姜幼棠坐进里面,晏清许在她身边落座。 “来了啊,快,点餐。”梁思娜招呼着。 晏清许把菜单递给姜幼棠,扬了扬下巴:“点吧,想吃什么吃什么。” 姜幼棠接过后浏览一番,点了些特色菜。 新疆土火锅的样式和平时吃的火锅不一样,和铜火锅倒是大差不差。把食材铺满整个锅是土火锅的精华所在,菜一上来,便开始给锅摞小山。 牛羊肉垒成小山后,服务员又上了和田薄皮核桃烧牛排,烧丸子,羊蹄煲等。 嗅着饭菜的香味,姜幼棠庆幸自己忍住了,没吃零食。 能吃这么好的东西,只有在晏清许家里了。 火锅沸腾后,姜幼棠认真地吃了起来,梁思娜看了一小会儿,终于把问题问出声:“清许,你一直没告诉我你们什么关系啊?怎么要一起在这里住几天?” 姜幼棠差点被噎到,匆忙喝了水,转头看了眼还没回答的晏清许,再看向一脸疑惑的梁思娜,有点不知所措。 晏清许不搭腔的话,那自己该怎么回答? 姜幼棠犹豫的时候,晏清许忽然出声:“她是我前任。” 梁思娜显然被惊到了,睁大眼睛看着姜幼棠,再看看晏清许。 “啊?前任?你还有前任呢?”梁思娜一时之间嘴都没合上。 完全没想过晏清许还有前任,梁思娜从来没听过晏清许有什么恋爱消息来着。 视线落到姜幼棠身上,这个[前任]低着头一声不吭。 “那……”梁思娜后面也没再多问。 带着前任在禾木玩大半个月,那能是什么原因? 懂得都懂。 饭还没吃完,梁思娜肚子已经被这个瓜吃撑了,扯开话题聊天聊到吃完,默默送两人回民宿。 某个[前任]下车的时候,梁思娜特意注意了一眼。 呦。 脸红得都能煎鸡蛋了。 “我先走了啊清许,不打扰你们。”梁思娜挥挥手,“我明早把车开过来,你们在这里随便玩。” “好。”晏清许点头。 第61章 车驶离此处,两人往屋子里走。 开门进去在垫子上跺跺脚上的雪,再往一旁走一步换鞋。 晏清许自顾自进屋子,脱掉外套喊巧克力的名字。 姜幼棠站在门口没继续往里面走。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问姐姐为什么要说是前任 b:犹豫地走过去一起玩猫,等姐姐开口 c:啥也不说上楼了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啥意思啊你,晏总你啥意思[求你了]怎么直接摊牌了,你这样让棠棠好慌张啊![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32章 她本来为这个名称高兴,但真的堂而皇之在别人面前被冠上[前任],实在措手不及。 手有点麻。 姜幼棠深吸一口气往沙发那边走,晏清许已经抱着巧克力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玩猫。 怕生的巧克力在晏清许手里扭了两下,匆匆跑下去。 姜幼棠掐着手指犹豫片刻坐在晏清许身旁,想问这件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喵呜~” 巧克力小心跑到姜幼棠脚边叫了一声,姜幼棠感到意外,忙弯腰把小猫抱到怀里揉了揉。 “它不怕你了?”晏清许倚在沙发上看过去,“还是说更怕我?” 姜幼棠揉揉巧克力的头,没转过脸,说:“你多和它玩一会儿就好了,我之前在家里会一直找她抓它,可能对我稍微熟悉一点点。你慢慢和它培养感情,离开这里前肯定会熟悉些。” “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晏清许冷不丁问。 姜幼棠滞了一瞬。 好了,想回避也回避不了了。 “啊?”姜幼棠垂死挣扎一下,“没有啊,我就是过来陪巧克力玩。” 晏清许皱了皱鼻子,轻轻挑眉,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我再给你一次表达自己的机会。” 姜幼棠不敢再掩饰什么,直接问:“你为什么要在梁小姐面前介绍我是你的前任?” “这不是事实吗?”晏清许似乎放松了些,语气有些轻快,“还是说以前我们亲过做过,不算在恋爱?” 亲过做过…… 这种话在正经聊天时说起来,莫名地让人脸上发烧。 姜幼棠别开脸,耳朵烧得都红了:“我很意外你会主动提起过去,你之前总让我忘记过去,我也一直不敢提。” “过去是该忘记,幼棠,过去并不美好,但就像你说的,我不能否认一切。”晏清许云淡风轻道,“我很多次都在劝自己和你划清界限,可我无法对已经发生过的一切置之不理。” “向前看,总比永远停留在过去那种难堪的关系要好。”她停顿片刻,对上姜幼棠漂亮的眼。 是夜间剔透的琉璃珠,似乎前尘往事,要随远山白雪一起掩去。 姜幼棠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些:“你这样让我觉得,你释怀了。” “你觉得我不应该释怀?”晏清许反问。 姜幼棠不语。 她不想晏清许对她完全释怀。 释怀了就好像,一切都过去了,她们再没有新的联系。 “反正你早就已经走出来了,你和晏宁恋爱,你之前还念念不忘,难道那不是释怀?”晏清许始终对姜幼棠和晏宁的恋爱过分介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酸意,“你早就走出来了吧,否则也不会那样爱她。” 之后是短暂的沉默。 晏清许歪过脸,奇怪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有,你说得很对。”姜幼棠认命地吐出一口气,“但现在我已经和晏宁分手了,我在想,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重新认识的关系。”晏清许毫不犹豫地答道,“重新开始,重新让我看看长大的你。” 姜幼棠偏过头,两双眼睛对在一起。 视线交错的一瞬,晏清许抿唇轻笑。 而后她起身,走去柜子那边拿东西出来:“你今天吃太多了,晚上吃那么多肉食不好消化,给,吃点消食片,不然晚上睡不好。” 姜幼棠缓过神来,走过去问:“这是你带过来的药?” “我让思娜给我准备的,要在这里住到年后,所以准备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东西。”晏清许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你最喜欢的空气炸锅也在这里,喜欢做什么吃的尽情去做。”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空气炸锅。 “居然也有空气炸锅?”姜幼棠走过去看,“那我明天做早饭好不好?” “这里那么暖和,你确定起得来?”晏清许笑着调侃,“奔波那么久,就先好好睡觉,我明早看时间叫你起床。” 诶? 诶? 诶? 晏清许专属叫早服务? 诶? 诶? 诶? “你……叫我起床?”姜幼棠被震惊得瞪大眼睛,“真的吗?” 晏清许蹙眉:“不合适?” 姜幼棠马上瘪嘴别过脸:“我……我可没说。” “去洗漱,早点休息。”晏清许下了命令。 姜幼棠咬了咬唇,点头:“好。” 匆匆洗漱躺回床上,还没沾枕头,手机一亮,消息弹出。 姜幼棠点开微信。 姜佑安:[姐姐,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姜佑安:[姐姐,你出差那么久才回来吗?我会很想你] 姜佑安:[为什么把巧克力也带走了?为什么呢?这样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好孤单,我有点害怕] 姜佑安:[你是不是因为我的话生气了?对不起,姐姐,真的对不起] 姜佑安:[我该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一切,姐姐,你告诉我好不好] 姜佑安:[姐姐,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求求你了] 姜佑安:[姐姐,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不要这样对我] 一连串的消息。 盯了好大一会儿,姜幼棠把姜佑安设为免打扰。 不予回复。 / 屋子里很暖和,奔波一路比较疲惫,姜幼棠睡得很安心。 “唔……”感受到眼睛被什么刺到了,姜幼棠用手遮了遮脸。 “醒了?” 迷迷糊糊,姜幼棠听到熟悉的声音。 睁开眼睛,刚拉开窗帘的晏清许立在床侧。 真的来叫早了。 姜幼棠侧过脸看了晏清许好大一会儿,问:“几点了?” “十二点了。” 姜幼棠立刻坐起身子:“我怎么一觉睡到大中午啊。” 晏清许把另一边窗帘打开,“睡到大中午正好吃午饭,快去洗漱。” “我想再睡一会儿。”姜幼棠懒洋洋地缩回被窝。 “再睡一会儿菜都要凉了,起来。”晏清许转过身,发觉姜幼棠窝在被窝里笑着看她。 “笑什么?”晏清许坐到床边问。 “我笑你像我妈妈。”刚醒来,姜幼棠脸红扑扑的,“我从来都不知道妈妈该是什么样子的,照顾我最多的就是你。妈妈……应该是你这样的。” “喊了姐姐,也想喊妈妈?”晏清许声音轻轻柔柔的,“你要占我那么大的便宜?” “我没说。”姜幼棠扯了下被子盖住脸,“再说我要是喊你妈妈的话,应该是你占我便宜吧。” “斤斤计较。”晏清许顺手扯下被子站起身子,“快点起床。” 踩着拖鞋走到门口,晏清许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小小的类似猫咪的叫声。 “妈妈……” 晏清许没听清,问:“什么?” 姜幼棠伸了个懒腰说:“我说我马上起床。” 洗漱后下楼,看着餐桌上的饭菜,姜幼棠走过去,有些惊讶道:“你已经做了饭了?” 晏清许还在盛汤,背着身子点头:“对,比你起得早很多。” 注视着晏清许温柔的背影,姜幼棠恍惚地觉得眼前不太真实。 太不真实了。 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她离幸福最近的时候。 姜幼棠坐下,嗅着饭菜香味说:“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出去吃饭,早知道不赖床,赶紧过来吃了。” “那以后还听不听我的话?”晏清许把盛好的汤放下。 姜幼棠点头:“听。” “晏宁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她暂时不会骚扰你,但腿脚长在她身上,难保她以后还会对你再做什么。”坐下用餐,晏清许不是很情愿地讲起这个糟心事,“以后跟我及时报备,让我了解情况。” 姜幼棠问:“什么事都要报备的吗?” “对。” “好。” 姜幼棠抿抿唇,拍下这顿饭发给晏清许:“午饭报备。” 晏清许都被姜幼棠的幼稚行为逗笑了,“知道了,快吃饭。” 午饭吃完休息了会儿,晏清许带姜幼棠去滑雪。 以前晏清许带姜幼棠学过滑雪,到场地后,姜幼棠抱着滑板做准备。 第62章 来这里后,姜幼棠的常服都是晏清许准备的,简约大方的白色滑雪服穿在身上,说不出来的帅气。 晏清许不玩,只姜幼棠一个人在那边滑。穿戴保护装备时,电话响起。 是周恩灿的电话。 “喂,恩灿,怎么了?”姜幼棠问。 那边的周恩灿有点着急:“棠棠姐,你之前那个小白瓶的季度案子在哪里啊?我没找到。” “在年度整理那个文件夹里,你找一下。” “好。” “怎么愣着?”晏清许走过来问。 “马上。”姜幼棠指指手机。 晏清许点点头,往一旁走。 “哦,我找到了,棠棠姐。麻烦你了啊。”周恩灿点开文件夹,又问:“我怎么好像听到晏总的声音了?” 姜幼棠忙解释:“啊?晏总?没啊,你听错了吧。” “哎,可能是吧。”周恩灿烦躁地叹口气,“我昨天晚上加到三点才回家的,不然所有东西堆在一起做不完,我……” 姜幼棠正听着,晏清许挥挥手,示意快点打电话。 “恩灿,我还有事,先挂了。”姜幼棠说。 “棠棠姐……”周恩灿还没把话继续说完,对方便挂断。 周恩灿疲惫地揉头。 “怎么了恩灿,不开心?”同事过来问。 “没有。”周恩灿叹口气,“刚刚在跟棠棠姐打电话。” “小姜出差了是吧?” 周恩灿短腿:“是啊,一出就出那么久,林总那边协调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案子。” “不过出差那么久,还是异地,也挺不容易的。” “但是在外出差比我们强吧?我们还要窝在公司加班。”有同事站起来说,“而且过年又不让加班,拿不到三倍工资,只能趁平时把工作做了,挤着时间完成,真是让人不爽。” 周恩灿沉默地看平时不怎么和自己聊天的人,旁若无人地聊天。 “晏总好像也出差去了,应该也是年后回来,我听说的。” “晏总是提前放假了吧,人家可是大boss,哪里会和我们一样放假,说不定已经跑出去玩了,悠哉游哉。” “也是,她这个大boss哪里和我们这种小职员一样啊。” “加油啊恩灿,昨晚看你加班那么久,头一回见呢。” “本来年底工作就多,你还要给小姜做,真够命苦。” 周恩灿瘪瘪嘴:“也不能这样说,棠棠姐之前也帮了我很多呢。” 同事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恩灿你真是个善良天真的小孩子呀。” 周恩灿抬头,欲言又止,低头看向屏幕找到季度案子拖出来,默默开始工作。 //【选择时间】 --请帮周恩灿做出选择-- a:为了回馈棠棠姐,一定要努力完成每份工作呀!加油,恩灿! b:找叶知允吐槽自己被安排那么多活,感觉很累,申请加薪 c:找林总协调工作问题,表达自己做不了那么多工作,天天加班很辛苦 d:默默忍受一切 --请帮周恩灿做出选择-- ———————— [求你了]哎呀,小狗喊晏总妈妈啦,晏总还亲自叫小懒虫起床,好甜好甜呀 第33章 晚上八点多时下了阵儿潮湿的小雨,高楼大厦林立的城市上空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水汽,绚烂的灯火里奔流不息,人却疲惫得像被拧掉壳的蜗牛。 周恩灿坐在工位上打了个哈欠,斜前面的设计小琪喝了口咖啡抬头看过去问:“小周,还不走啊。” “没办法啊,东西太多了。”周恩灿揉揉眼,继续敲字,“要帮棠棠姐做东西,她不是出差吗?” “也是,那小姜有没有请你喝奶茶。”小琪问。 “请了,她说她出差回来也会请我吃饭呢。” “到时候宰她一顿。” 周恩灿笑笑:“哈哈,会的!” 忙到十点多时,周恩灿抵挡不住睡意匆匆保存所有案子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小琪看她要走,起身喊道:“小周,等等我,一起走。” 周恩灿收拾东西的动作放慢:“好。” 一起走出办公室来到电梯那处,小琪叹口气看向周恩灿:“你说你的工作安排也太不合理了吧,本来年末工作就忙,还要承担小姜的工作,而且是由林总那边安排的,你连拒绝和协商的余地都没有。” 周恩灿瘪瘪嘴:“那有什么办法?棠棠姐平时不也是这样?我觉得棠棠姐比我辛苦多了,感觉她每天除了加班就是加班,憋屈得不得了。” “也是,咱组就她走得最晚。”小琪点点头,电梯到了走进去,咳了声问:“不过小姜前女友晏宁的事,你知道多少啊?” 整个欧瑞都对晏宁和姜幼棠的事情好奇,可惜姜幼棠在这个关头出差,明显是在逃避。 周恩灿摊手:“我真的不知道,我连她和晏氏千金恋爱的消息都不是很清楚,还是上次晏总来咱组我才知道。” 小琪耸肩:“好吧,我一直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原来还没好到这种程度上。” 周恩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嗐,同事嘛,确实要有边界感。”小琪自顾自说着,“不是说职场里只有同事没有朋友吗?而且小姜边界感很强,感觉她对谁都淡淡的,不上心,也就对工作上心点儿。” “她事业心比较重,对工作要求很严格,我跟着她也能学到很多。”周恩灿说,“感觉自己还挺幸运的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这样的。”小琪认可这一方面,“但这样的人在身边没法提供情绪价值,你不觉得太淡的人像死水吗?你都比她能让人开心点儿,她只会说概念图没把她想要的东西呈现出来,或者是说我们每次都ddl影响她的工作进度,一股领导做派。” 周恩灿愣了愣。 品牌部的同事们分工明确,文案、策划、美工、设计、剪辑……岗位之间仅依靠个人互相协调完成方案,难免会因为分歧产生摩擦。 况且策划这一需要协调各岗位的角色,本就多了些[领导]风味,过于严格苛刻,很容易引人反感。 周恩灿想开口为姜幼棠辩解,但看小琪愤愤不平的模样,点头说:“哦,是有点。” 小琪眯眼点头,似乎很满意周恩灿的发言。 周恩灿抿抿唇又说:“不过这个岗位本来就这样,她工作强度大,压力大,有时候……” “我们工作压力小吗?”小琪嘟囔着,“说得好像我们很轻松似的,在欧瑞,谁过得容易?” 周恩灿不再说话。 走出电梯到大堂,外面还在下雨,两人都要去地铁站,顺路,便撑着伞一起走过去。 想到晏宁的事,小琪忍不住讲起另一件事:“哎,小周,你觉得小姜和晏总关系怎么样啊?” 周恩灿有点茫然:“和晏总?啊?我感觉她们不太熟。” 小琪挑挑眉,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周恩灿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忙问:“难道不是?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小琪握着伞柄,声音压低:“你知不知道平安夜那晚小姜和晏总一起逛街啊?没别人,就她俩,在枫城中心那边,有人看到了。” 周恩灿转过脸,眼睛瞪得滚圆:“什么?她俩逛街?我觉得,她们没有很熟吧?还能一起逛街?” 小琪神秘笑笑:“她们可没有表面上那种不熟,我听其他部门的同事说,小姜经常去晏总家玩,好多人都知道。” 周恩灿陷入回忆。 印象里姜幼棠和晏清许,好像两条平行线,除了那次来组里喊人,平时0交流。 私下已经熟到去家里玩了? 姜幼棠……一直在瞒着所有人? 周恩灿摇摇头,勉强笑着:“我不知道,我对她私生活不太了解。” 小琪一副了然的模样,快到地铁时,合上雨伞淡淡笑着说:“这个小姜很聪明哦,知道借力,知道走捷径。反正换作我,我可没有那么多精力一边和董事长女儿谈恋爱,又和总裁搞好关系。” 乘坐电梯走下去,过安检和闸道,小琪瘪瘪嘴,意味不明道:“这种算职场妲己吗?哈哈哈,不是我说的哦,是大家都在这样说,我可不是一个爱在背后评价别人的人。” 周恩灿不答话。 小琪倒开口问了:“你觉得呢?” “我……”周恩灿拽了下有些歪斜的包摇摇头,“我也不太喜欢评价别人,棠棠姐对我挺好的。” “挺好的就不会让你帮她分担工作啦。”小琪仰头看和周恩灿相反的列车,“藏不住的终究是藏不住,你才刚工作几个月啊,职场里人心难测。” 小琪的车到了,她挥手跟周恩灿说再见,踏进自己的车厢。 地铁门关上,周恩灿拽了下衣服,沉默地看玻璃门上倒映出的自己。 印象里姜幼棠很节俭,很平和,对待工作很负责认真。 第63章 至于提供情绪价值什么的……姜幼棠这点确实没做到,自己倒是做得还可以。 在职场里,一个人能提供的情绪价值远比工作能力重要吗? 她没有足够的阅历去理解这个问题。 / 离春节假期还有一周的时候,周恩灿实在忙不过来。 工作堆成了小山,凌晨三点下班后打车回家,她疲惫得直接倒在床上睡觉。 醒来后已经早上十点。 周恩灿懊恼地拍自己的头。 算了,旷工就旷吧。 匆匆洗漱后蔫蔫地来到公司,看着堆积如山的工作,周恩灿想了又想,决定去跟叶知允沟通工作问题。 姜幼棠的工作一共分给了三个人,一个是自己,两个是6部的策划人员。周恩灿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情况,反正自己做不了了。 根本做不完啊,自己又不是姜幼棠,哪有那么大的能力做完? 找到叶知允聊天框后敲字发过去。 周恩灿:[组长,我有问题想要和你商量] 叶知允:[我在c3会议室,你过来] 周恩灿:[好的] 周恩灿忙去c3会议室,到了后,叶知允没在里面,小方桌上摆着一沓东西。 好奇地看了看,是一沓简历。 心脏剧烈跳动。 周恩灿探过身子随手翻看了几张简历,多是和她同届的毕业生。 1部……好像也没有很缺人吧? 叶知允怎么还要招人进来? 是……要招新人取代自己吗? 那种恐慌的想法涌上心头,再也无法让内心平静。 叶知允要招新人进来取代自己的话,自己不好好表现就会失去这份工作。 那协商工作的事,还有必要吗? 没有必要了吧,根本没有必要了。 她低头赶忙把简历整理好,匆匆发消息给叶知允。 周恩灿:[组长,你不在啊] 周恩灿:[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昨天加班到很晚,今天起晚了,刚刚到公司,我能不能申请病假?] 叶知允:[可以] 周恩灿:[好,谢谢叶组长] 交流完毕,周恩灿再看了眼那沓简历,沉默地关门离去。 坐回工位,她疲惫地工作。 今晚又要工作到几点? 捡回来的那只小猫精神状态不太好,想早点回去看看也不行了。 哎…… 姜幼棠说得对,明知道那是痛苦,但一点办法都没有。 // 在那个滑雪场滑过后,姜幼棠又去那里玩了好几次。 起初忘记动作,玩了几天马上找回感觉。 站在坡上,身后是绵延的雪山,皑皑的雪一片空茫茫的白。 戴着护目镜的姜幼棠穿着那身昂贵的滑雪服起跳,随后单板切开雪,扬起雾状的雪尘,翻飞的长发像白雪大地上的墨痕铺洒开来。 长腿再跳一下,拧着纤细有力的腰连了个小回转,雪花在身后绽开。 敏捷的模样意气风发,像帅气的陨石边牧,肆意,张扬,也自由。 晏清许在最下面等着姜幼棠滑过来,抱着保温杯抬头看去,那个白色身影渐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一个急刹,稳稳停在晏清许面前。 摘下护目镜,小孩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眼睛亮得惊人。 “怎么样?”姜幼棠喘着气笑,“还不错吧?” 晏清许没说话,只是拧开保温杯递过去。 姜幼棠接过来仰头喝水,喝完后把杯子还回来,两人指尖短暂相触。 “还滑吗?”晏清许拧上盖子问。 姜幼棠摇头,弯腰捡起板,又把板往雪地上一插:“不滑了,已经玩了一上午,我都累了。” 她揉揉肚子不好意思笑道:“嗯……姐姐,我现在觉得有点饿了。” “饿了就去吃饭。”晏清许伸手很自然地拂掉姜幼棠肩头的雪沫,“走吧。” “好。”姜幼棠笑起来,抱着板跟着晏清许离开。 冬日湛蓝的天空像梦一样不切实际,两条紧紧挨着的影子在雪上移动。 空气中是凛冽的凉意,在这里,时间变得缓慢,也随着除夕的逼近开启了加速键。 除夕前一晚晚上,民宿的门被敲响。 老板送来一对春联和漂亮窗花,还有一些装饰品:“这过年了嘛,讲究个红火,图个吉利,我本来也想给你们直接挂好贴上去,但想了想,还是你们自己来弄吧。” 姜幼棠接过,眯眼道谢:“好嘞,谢谢您。” 除夕早上,晏清许起了个大早做好饭,喊姜幼棠起来贴对联。 需要贴对联的地方不多,主要是装饰比较费神。 两人合作贴完对联,姜幼棠开始鼓捣那堆装饰物。 挂完整完,已经十点多了,姜幼棠抹了把汗,看着红红火火的屋子,感受到了属于春节的温度。 真好。 又要和晏清许度过除夕了。 梁思娜安排了行程,白天带着俩人逛市集,晚上便拉着去参加人山人海的篝火晚会,说是有小乐队表演,也有市集。 凑热闹嘛,那肯定要去。 出发前晏清许让姜幼棠穿厚点,还让戴上毛线帽和手套、围巾。 晚上冷得很,又要跟着跨年,穿得少了冻一身病。 姜幼棠任由晏清许安排她,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一点都不反抗。 有人管她,那多幸福啊。 而且俩人的围巾、手套、帽子都是同款的。 到晚会现场时,舞台前面的篝火堆已经架好了。 天已经黑透,星星落在远山起伏的轮廓上,人们跟着舞台上的乐队一起唱歌跳舞,欢声笑语溢满整个小小的世界。 现场有发荧光棒,姜幼棠偶尔挥舞着荧光棒跟着唱歌。 哈出的白气慢慢消散,晏清许的目光掠过唱歌的人群,又落回姜幼棠冻得微红的鼻尖上。 像萝卜。 她被可爱得笑出来。 姜幼棠转过脸,啊了一声:“姐姐,怎么了?” 晏清许移开脸,摇头:“没有,没什么。” 笑声和歌声把新年缓缓推过来,越来越多人开始看时间。 “要零点了。”有人喊了一声,“快,倒计时!” 快零点了,篝火也要点燃了。 人们举起了手机。 “十、九、八……” 人们缓缓朝那个篝火堆聚拢,声音此起彼伏,情绪被渲染得热烈,姜幼棠也跟着喊了起来。 晏清许没有喊,只是在一片喧嚣中侧头看着姜幼棠。 看小孩的眼睛在舞台的灯光下闪闪发亮,看小孩微微张合的嘴唇呵出一团团白雾。 看离去的一年又一年缓缓向两条命运的河流汇聚,看未来的一年又一年,带着无数心愿向前奔涌。 “三!” “二!” “一!” “啊啊啊新年快乐!!” 轰的一声,巨大的火焰猛地舔舐上浇了油的柴堆底部,随后腾空上升。 炽热的火驱散了寒意,木柴被燃烧得噼啪爆响。热浪扑面而来,人群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舞台上乐队弹奏乐器的节奏加快,人们手拉着手围向火焰。 站在外围的两人没有挤进去。 人声鼎沸,光影绚丽,晏清许握住姜幼棠的手。 光影跳跃在她的侧脸上,惯常沉静的眼眸仍旧是灰蒙蒙的蓝。 喧闹的人声中,她带着笑意说:“幼棠,新年快乐。” 姜幼棠的脸红得透彻,眼睛里映着两簇最亮的火苗。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姐姐,新年快乐。” ———————— 新年快乐呀[求你了] 第34章 堆高的木材在火焰里噼啪作响,两个影子被火光拉长。舞台上的歌声还在继续,人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晏清许牵着姜幼棠的手,彼此的体温和周围的暖意焐热了冰凉的指,松松牵着,偶尔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 明黄的火光在晏清许的脸上流动,姜幼棠偷偷望过去,看光影明明灭灭。 忽地撞进沉沉的目光里,柔和春水搅动不安分的思绪,周围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光点。 这个温柔的视线又望了过来,姜幼棠的耳朵开始发烫了,像被架在火上烤。 这样的对视,像是在接吻。 吻得她全身发麻。 周遭仍旧喧闹着,姜幼棠一个没注意,晏清许不知何时松开了手离开此处。 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上面插着还没有点燃的蜡烛。 晏清许将蛋糕端到姜幼棠面前,人太多,防止声音听不见,靠得近了些说:“幼棠,生日快乐。” 姜幼棠愣住:“怎么在今天给我过生日?” “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过9月20号的那个,只喜欢在大年初一过?”晏清许说着,很自然地牵着姜幼棠往一个空着的角落走去。 第64章 那处摆着一套简单的桌椅,走过去坐下,晏清许才把蛋糕轻轻放在桌子上,拿出口袋里的火柴点燃那个蜡烛。 姜幼棠眼睛酸疼得欲要流泪。 她的生日不在大年初一,而是在9月20号。 她过大年初一的生日是因为,十多年前,姜贤淑死在了除夕,此后,姜幼棠活了下来。 这是她奇异的执念,以前跟晏清许说过,晏清许一直都记得,也一直都在大年初一给她过生日。 直到现在,还都记得。 姜幼棠吸了吸鼻子,冰冷的空气混着木柴噼啪燃烧后的气味涌进鼻腔。 她低下头,声音有点闷:“原来,原来你还记得啊。” “先许个愿吧。”晏清许说。 姜幼棠抿紧唇,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晏清许的目光透过烛火落在姜幼棠的脸上,混杂着刺骨的冬夜风,裹挟着沉甸甸的暖意。 许完愿望,姜幼棠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淡淡的烟很快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见状,晏清许拿起旁边的小塑料刀,准备切蛋糕。 “你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愿望?”姜幼棠开口问。 晏清许手上动作没停,唇角弯弯:“嗯?为什么要问?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也要问。”姜幼棠的声音轻轻,像在撒娇。 晏清许把切下的蛋糕放到纸盘里,递给她,从善如流地问:“行。那你许了什么愿望?” 姜幼棠接过蛋糕,抬起眸子,眼底映着晏清许温柔似水的脸庞:“不告诉你。” 晏清许挑眉看着她,轻轻笑了。 远山在雪夜里被盖住了颜色,周遭的声音模糊而温暖。她们缩在小小的角落,像两颗互相缝补伤痕的灵魂。 阿勒泰的雪和北城的雪并不相同,但在这一刻,纷纷落在她们肩头。 温柔也是一种沉重的力量。 / 除夕过后,时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大年初七,姜幼棠和晏清许返回枫城。 和巧克力培养感情的计划非常顺利,到站文华庭地下车库,姜幼棠拎着航空箱出来的时候,巧克力还不舍地冲晏清许喵喵叫。 一只舍不得妈妈的小猫咪呢。 “那姐姐,我先上去了。”姜幼棠关上门跟晏清许说。 晏清许点点头:“好,再见。” 她微微弯腰,看着航空箱里的巧克力,同样低柔地说:“巧克力,你也再见,想我了就跟我打电话,对我喵喵几声。” 航空箱里传来一声细细软软的喵。 晏清许眼角弯弯,笑得也像猫。 姜幼棠感觉自己的心被眼前人挠了一下,心脏深处涌上一股饱胀的开心。 她转身走进电梯,背着身子弯起了嘴角。 开门进屋子,姜佑安正坐在轮椅上沉默地吃饭,没有抬头。 姜幼棠也敛了笑意,径直走向阳台打开航空箱,把猫碗整理了一下,喊巧克力过来吃点东西。 护工胡阿姨从厨房走出来。 “胡阿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姜幼棠走过去说。 胡阿姨点点头,并不多话:“那我就走了,姜小姐。” “再见,胡阿姨。” 送走护工后,房间太过安静。 姜幼棠刚走到餐桌那处,姜佑安手里的筷子摔落在地。 没有人去捡那双筷子,姜佑安瞥了眼脸前的碗,摇着轮椅回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姜幼棠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餐桌边开始收拾妹妹留下的碗筷。 收拾干净,擦干手,她便去了阳台。 巧克力蹭过来,她蹲下用手指慢慢梳理它背上的毛。 过了一会儿,巧克力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她席地而坐,点开被设为免打扰的姜佑安的消息。 长长的文字挤在一起,夹杂着怒骂和扭曲的咆哮,以及恐怖的诅咒。 姜幼棠平静地掠过那些密集的文字,然后移开视线按熄屏幕,将手机反扣在身边的地板上。 她并不想多看。 / 离开欧瑞大半个月,再去到公司竟然有一点不适应。 绝对不行,必须振作起来,赶紧投入到工作之中才好。 姜幼棠给自己打气。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策划大赛的那个案子,这个月月底就可以执行。 希望有个好结果吧。 到达公司楼下,整个大厦还弥漫着未散尽的年味,穿过大堂来到16楼,刚坐了一会儿,赶忙到电梯那边等待着去8楼。 8楼设置了简单的抽奖台,纸箱里塞满了红包。 姜幼棠伸手进去,摸出一个三百元。 填写抽奖记录的时候,发现有的同事抽中了1000块。 姜幼棠羡慕得很。 过几天就有年会了,年会的奖励特别丰盛,希望到时候有个好运气。 拿着300块钱回自己工位,刚坐下来整理桌面,周恩灿也踩着点到了。 “恩灿,新年好。”姜幼棠转头,露出笑容。 “新年好啊,棠棠姐。”周恩灿回以微笑,语气礼貌周到。 姜幼棠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里面装着几样阿勒泰的小玩意:“恩灿,给,出差时顺手带的小礼物。” 周恩灿接过去,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轻声念道:“阿勒泰?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出差啊?” “对,蛮冷的。”姜幼棠点头,又递过一个红色信封,“这是给你准备的红包,辛苦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年会之后吧。”周恩灿将手袋和红包一并收进抽屉,声音平淡。 “好。” 对话就此停住。 周恩灿已经转过身,按亮了电脑屏幕。 姜幼棠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 周恩灿好像没有很热情。 姜幼棠迟疑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掏出另一个小盒,递过去:“恩灿,这是个猫咪摆件。我看它长得有点像你家那只小猫,就买了。” 周恩灿没有立刻接住,勉强笑了笑。 “不用了,棠棠姐。”周恩灿声音低下去,“我的猫去喵星了。” 姜幼棠一怔:“怎么……去喵星了?” “我没照顾好她呗。”周恩灿转过脸,目光落在屏幕上,“我回家的时候,她已经不太行了。下班的时间太晚了,我小区附近没有还营业的兽医院,我抱着她跑了好远才找到一家……但是治疗没多久,它就咽气了。” 姜幼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有些发紧。 “命运本就该如此吧,反正我尽了最大的努力。”周恩灿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没当回事儿。 姜幼棠那句哽在喉间的安慰,最后只化作一句干涩的节哀。 上午办公室的氛围不是很好,姜幼棠形容不来,感觉过分沉闷和阴郁,或许是她的错觉? 到午饭的点儿,姜幼棠保存文档,准备像往常一样扭头问周恩灿吃什么,斜前方工位的小琪已经站了起来喊周恩灿。 “小周,走,吃饭去。”小琪的声音清脆。 “好,走。”周恩灿立刻起身,很自然地和小琪并肩走向门口。 姜幼棠的声音卡在嘴边。 跟着往外走了几步,看着两人说笑着消失在玻璃门外的背影,姜幼棠握紧手里的饭卡。 奇怪。 同事三三两两离开去用餐,办公室很快空荡下来。 静默了几秒,姜幼棠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新年开工第一天,餐厅层开放的餐厅不多,每家店门口都蜿蜒着长长的队伍。 姜幼棠懒得耗费时间等待,目光扫过一圈,走进某家略显冷清的拉面馆。 正要找位子,就听见靠窗那边传来熟悉的招呼声。 “小姜!哎呀,这边!”夏南希举起手挥了挥。 姜幼棠赶紧走过去,在她们留出的空位坐下。 “新年好啊,各位。”她一边寒暄,一边拿出手机扫码点单。 “新年好呀。”坐在对面的季时琳笑着说,“我记得你年前就出差了是不是?跨年都在外面过的吧?天哪,好辛苦。” “没办法的事,公司的任务,怎么着都得做完。”姜幼棠快速选好了拉面,放下手机等待。 坐在夏南希旁边的向梦漓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看了会儿,手撑着脸颊问:“你这次是和晏总一起出差的吧?感受怎么样?” 和晏清许一起[出差]的事,有人知道? 姜幼棠心里微微一顿,抬眼时故作迷茫地问:“啊?什么?” 夏南希接过话头:“是啊,这次出差你不是和晏总一起的吗?我有个朋友也在阿勒泰那边玩,说碰见你们一起吃饭来着。” 姜幼棠愣住。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大大方方承认,说感觉一般 b:否认,说那人看错了 c:承认,说感觉很差劲 第65章 d:反问,谁看到的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第35章 “你们这都是哪来的消息?”姜幼棠抬起眼平静地笑了笑,“平常工作是不是不饱和,精力都用在吃瓜上了?” 她语气轻松,反倒勾起几人的兴趣。 “这哪是我们主动去吃瓜啊,实在是咱们欧瑞这片瓜田产量太高,稍微有点渠道就能听见风吹草动。”向梦漓歪了歪头,“而且有的瓜直接跑到脸上来了,不得不吃啊。” “那晏总和我一起出差这个瓜,怎么来的?”姜幼棠问。 夏南希接过话:“就是我一个朋友见过晏总,认她的脸,节前她休年假去阿勒泰玩,碰巧看到晏总,就顺手拍了张照片。” 她说着便点开手机相册,将手机转向姜幼棠:“喏,你看,是不是你们?” 姜幼棠的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像素很差,明显是离得很远拍摄的,构图不是特别清晰。 场景是禾木那边的一家小餐厅,隔着一层蒙着水汽的玻璃窗,能隐约辨认出两个相对而坐的她和晏清许。 她穿着晏清许给她买的白色羽绒服,正在喝水杯里的热水,对面晏清许放下茶壶,姿态是少见的放松。 很温馨的场景,像以前那样温馨。 这样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又有点难以言喻的悸动。 姜幼棠稳住呼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我们,不过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跟领导出差,还能有什么感觉?更多的是身心俱疲好吧。” 季时琳立刻深表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而且晏总那种级别的,肯定要求特高?是不是很难伺候?” “要求高是真的,不过难伺候也没办法呀。”姜幼棠语气放得更轻快,手将一缕滑到颊边的头发撩到耳后,“我这种小杂役,把事情办妥就好了,其它的都要看领导脸色。” 或许是姜幼棠的回答太自然,也或许这个问题实在是没有特别的亮点,慢慢就在姜幼棠的抱怨里轻轻揭过,也没人再关注她和晏清许到底发生了什么。 聊了两句,话锋转到春节趣事上。 姜幼棠暗暗松了口气。 几人的面陆续被端上来,她点的拉面还没上,便借着这个空档低下头解锁手机。 屏幕上很干净,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与晏清许的聊天框,快速敲下几行字: 姜幼棠:[姐姐,公司的人好像知道我和你一起去禾木了] 姜幼棠:[她们以为我们是去那里出差,我没办法,只能先认了这个说法。先和你通个气,我们统一默认这个理由吧] 眼睛往上瞥,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她又等了一会儿,最后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正好,热气腾腾的拉面被端上来。 浓郁的汤香弥漫开,她拿起筷子专注地开始吃面。 热汤下肚,方才那一瞬间的紧绷被稍稍压了下去。 不要再多想了,姜幼棠安慰自己,跟晏清许通过气就好。 想到了什么,她拿起手机拍下这碗拉面的照片发给晏清许。 附上文字:[今天吃的拉面] 吃完饭,几人一起走出去,沿着走廊往电梯间走。 想到年会的事,季时琳伸了个懒腰满脸期待:“过几天就是年会了,求求让我抽个大奖吧!” 姜幼棠顺着话题问:“往年年会一般都有些什么奖?” “咱们欧瑞年会的奖啊,那可多了!”夏南希掰着手指数,“各种大小电器,最新款的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还有出境游套餐,当然,最实在的还是五位数的钞票。每年的套路其实都差不多,我希望我今年不要再得阳光普照奖了。” 姜幼棠问:“咱们的阳光普照奖有什么?京东100元消费券?” 向梦漓耸耸肩:“京东200元消费券,比其它奖项逊多了。” “那最大的奖是什么?” “当然是那个五位数钞票啊!简直夯爆了!”季时琳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眼睛放光,“税后五位数啊,谁不想要?我觉得比出国旅游划算多了,反正咱们公司每年本来就有境外旅游福利,不稀罕。” 向梦漓也点头附和:“没错没错,给什么都不如给钱实在,想买什么自己决定。” 姜幼棠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向来没那么好运,唯一的好运也就是圣诞节抽到免费吃饭卡。 家里那个小冰箱不太好用,希望这次可以抽个大冰箱。 这算大大的梦想吧。 回到工位时,周恩灿的座位还在空着。 姜幼棠看着周恩灿的座位,心里烦闷得很。 从周恩灿以实习生身份坐在身边开始,姜幼棠几乎是手把手地带这个实习生。 教熟悉流程,帮她修改稚嫩的方案,看她完不成任务主动帮忙做,一起分享水果零食。 姜幼棠是个i人,不擅长表露特别浓烈的情绪,也无法过分逾越地交朋友,但她觉得她跟周恩灿已经够亲近了。 可,怎么一次出差回来,好像什么都变了? 这样无声的疏离,比直接的争吵更让人无措。 算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视线从那个空位上移开。 人心本就难测,在职场上,亲密关系更是勉强不来。 随缘吧。 将这点不愉快压下,打开电脑把上午的工作稍微整理一下,倦意袭来。 调整座椅后,任由眼皮沉沉合上,意识模糊之后,不久,耳边响起了敲键盘的声音。 姜幼棠缓缓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视线清明,周恩灿已经坐在身侧,侧脸没什么表情,只有手指在快速敲打。 姜幼棠张了张嘴,想为中午的不告而别说点什么,或者问问她小猫的事,又或者,只是简单地打破这种令人不适的安静。 但周恩灿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姜幼棠不自找没趣,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晏清许还没回复,午休也快结束了。 睡醒后总会有种和世界隔离开来的孤独感,看着手机,说不清的情绪随着没有回复的消息涌上来。 从禾木回来,她难以习惯晏清许不在身边的日子。 还是想和晏清许待在一起。 她咬了咬下唇,敲字。 姜幼棠:[姐姐,今天晚上下班,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点击发送。 然后等待。 时间在修改策划大赛的案子缓慢流逝,下午三点多,终于弹出一直等待的消息。 晏清许:[知道了] 晏清许:[可以] 言简意赅的两条回复,没有多问,也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表达。 但姜幼棠看着那短短五个字,漂浮不定的心落到了实处。 在某些时刻,有人能够承接她的情绪,就足够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留到很晚,晚上九点多,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她便开始收拾东西。 一直沉默的周恩灿忽然开口了:“棠棠姐,你现在就要下班了?” 姜幼棠侧过脸,对上周恩灿的视线。 周恩灿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让她不是很舒服。 “是啊。”姜幼棠回答。 周恩灿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哎呀,棠棠姐,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喜欢加班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哦。”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 谁喜欢加班?有毛病? 但姜幼棠懒得去辩驳什么,只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总是加班也不是个办法,而且工作是做不完的,加班也改变不了什么。” “喔,你说的对。”周恩灿又点了点头,这次转回了身,结束短暂的对话。 姜幼棠看了一眼周恩灿,抿了抿唇,不再停留,拿起包离开工位。 地下停车场里,她很快找到了晏清许的车。 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车内弥漫着烟氲圣木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前所未有的宁静。 好喜欢。 晏清许关上手机,轻声问:“怎么突然想要我送你回家?” 姜幼棠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再睁开,对上晏清许柔和的目光:“因为忽然觉得很需要你。” 晏清许敏锐地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怎么,有心事?” “就是我们被拍到了,我有点不安心。”姜幼棠选择说出这件心事。 “但我们也无法否认,不是吗?”晏清许的语气很平稳,“你不用处理这些事,也不要多想,一切由我来解决。” 姜幼棠垂下眼,问:“所以,你一点都不介意让别人知道你跟我很熟吗?” 闻言,晏清许唇角轻轻向上牵了一下:“我不会否认已经发生的事实,比起掩耳盗铃,我现在更喜欢坦坦荡荡。” 车内安静了几秒,晏清许深吸一口气,再侧过脸,目光在姜幼棠脸上停留了一瞬。 第66章 “对事如此,对人也如此。”她平静地说。 心脏又被撞了下,搅得人痒痒的。 姜幼棠低头看着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 二月初的枫城依旧湿冷到骨子里,这几日的天气也不太好,出门抬头便看到整座城市被灰蒙蒙的雾盖住,浸满水汽的风吹在脸上,让人忍不住瑟缩着。 年会地点定在西湖附近一家星级酒店里,行政那边顾着天气不是很好,减少了一些户外活动,增加了室内游戏和奖项。 挺好。 姜幼棠满怀期待。 希望抽个大冰箱。 到达酒店下车后,姜幼棠回头四顾,来时坐在自己身侧的周恩灿和小琪正并肩往主楼走,两人挨得很近。 小琪侧头说着什么,周恩灿微微笑着点头。 姜幼棠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没再去喊周恩灿,自顾自攥着手机往稍等要开会的大厅走去。 “小姜!” 刚走几步,身后有人喊她。 姜幼棠回头,看乔漓笑着快步走过来。 “乔组长。”姜幼棠停下脚步,也笑了笑。 “这次开会,总没有工作在身了吧?”乔漓走近,与她并行。 “虽然心系工作,但手头上确实没紧急任务了,这次可以好好享受。”姜幼棠半开玩笑道。 “那就好,今天好好放松玩玩。”乔漓笑说,“因为我之前听温总提过一嘴,说集团周年庆那会儿,你加了三天班,太拼了,听着都可怜。” 那时候确实可怜。 姜幼棠把手插进大衣口袋,点头:“长记性了,以后再也不要加班成那个鬼样子了。” 乔漓闻言挑了挑眉:“哦?所以也知道不随便帮别人扛活儿了?” “啊,你知道我是帮别人做的?”姜幼棠略微惊讶。 乔漓拍拍她肩膀:“别忘了,我们市场部消息总是最灵通的。我们还知道那天你和晏总一起喝了咖啡,她打着伞,你跟着她,后面她还送你回家了。” 好吧,市场部果然消息灵通,甘拜下风。 姜幼棠没再追问,浅浅笑笑,跟着乔漓一同走进会议厅。 找到自己部门所在的区域坐下,旁边就是周恩灿。 坐下时,周恩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直在看手机。 姜幼棠也不再试图搭话,敛了神色,安静地等待开始。 流程很机械化,管理层依次上台做简短的年度总结与展望,最后上台的是晏清许。 她一出现,原本有些嘈杂的台下安静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深灰色大衣,内搭简单的黑色高领羊绒衫和黑色西裤,脚下是黑色尖头高跟鞋,大衣并未扣起,随着她沉稳的步伐微微拂动。 站定,深邃的五官在灯光下更显冷艳,灰蓝的眼像结了薄冰的湖面。 轻轻扫了眼台下,那股掌控感几乎要溢出来。 姜幼棠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她,合拢膝盖,悄悄将手机抬起一些,迅速按下快门。 有前面同事的肩膀遮掩,她这个角度不会被发现。 旁边一直沉默的周恩灿极快地瞥了她一眼,姜幼棠下意识转过脸,顺便收起手机,周恩灿也早已移开视线。 怕被谁看到多想,姜幼棠不再做多余的动作。 致辞完毕后,直接进入年度评优颁奖环节。 往年多是商总颁奖合影,今年改了规则,几个重要的新人奖项,竟由晏清许亲自颁发并合影。 品牌部一共有5个人获得年度最佳新人奖,姜幼棠是其中之一。 毫无意外的奖,姜幼棠觉得是自己应得的。 这个新人奖会有和晏清许合照的机会,她排队等着上台和晏清许合影,刚走到台阶那处,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台下这么多人,她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晏清许合影,竟然有点害羞。 她们的关系只有彼此知道。 抬头,晏清许就在台上等着,接过了姜幼棠的证书和装着现金的信封,平静无波的模样。 晏清许看了过来,姜幼棠也看了过去。 对上晏清许柔和的视线,姜幼棠吞了口唾沫迈步上台阶,紧张得手心冒汗。 走到晏清许面前,姜幼棠僵硬地伸出手。 晏清许将证书和信封递给她,她差点没拿稳。 “幼棠,恭喜你,你很棒。”晏清许的声音不高,只有近处的她能听见。 “谢……谢谢姐姐。”姜幼棠的声音更低了,蚊子嗡嗡似的。 获奖者需要与颁奖人并肩站立,面向台下合影。 姜幼棠便挪到晏清许身边,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礼貌距离。 这个距离她能清晰地闻到晏清许身上的冷甜香,换做平常,她已经被香得眼神迷离,但这是在台上。 忍住!不能倒在姐姐怀里! 她难受得全身僵硬,摄影师拍了几张,她如蒙大赦,下意识想赶紧下台。 顾着要礼貌道别,她猛地转过身,想要跟晏清许鞠躬致意再离开。 但晏清许往她身边靠了靠,她一个鞠躬下去再抬头,不偏不倚地磕在了正准备跟她说话的晏清许……的鼻梁上。 有那么一种,妻妻对拜,但冒失的感觉。 “啊……”台下一阵惊呼。 姜幼棠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惊惶失措地抬起头,正对上晏清许近在咫尺的脸。 晏清许条件反射地蹙起了眉,一只手已经捂住了鼻子,向来平静的灰蓝色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疼痛的水汽。 “对……对不起!晏总!对不起!”姜幼棠在这种情况下慌得语无伦次,只会笨拙地道歉。 晏清许捂着脸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下去,眉头依然蹙着。 不行了,真的要尴尬死了。 姜幼棠大脑一片空白慌慌张张地转身往台下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晏清许担忧地看过去,台下的目光也聚焦在她身上。 真的要尴尬死了。 姜幼棠赶紧冲回自己的位置上,用证书遮住通红的脸。 会议散场后,姜幼棠的耳朵还在红着。 行政那边通知去e厅玩游戏抽奖,众人纷纷离去往那处赶,姜幼棠抱着证书跟随人流赶过去。 走到一半,手机弹出消息。 晏清许:[回头] 姜幼棠回头。 晏清许正在一处偏厅门口站着,和姜幼棠对视了一眼,便走了进去。 姜幼棠了然,往一旁绕了个路,溜进偏厅里。 开门关门,转头,晏清许斜倚在沙发上拿手机照自己的脸,大衣敞着,露出惑人的身材曲线,一副慵懒的姿态。 想也知道叫自己来是干什么的。 “姐姐。”姜幼棠满脸歉意地走到沙发那处坐下,“撞到你了,对不起。” 晏清许没把手机放下,仍旧查看自己的鼻子,“差点把我撞毁容,一句对不起就完事儿了?” 两人离得很近,姜幼棠瘪着嘴,视线沉沉地落在晏清许的身子上。 晏清许保持斜倚的姿势,大衣敞开,紧身针织衫裹住饣包//满扌廷///立的曲线,婀娜多姿,香气扑鼻。 姜幼棠的目光钉在晏清许胸前,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压抑,低头,不说话 b:问姐姐想怎么惩罚自己 c:这还说啥啊,吻一下姐姐的鼻子不就行了 d:淦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激动[求你了] 第36章 紧身高领针织衫裹住晏清许汹涌的曲线,随着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 姜幼棠越看越觉得烦躁。 扭曲的渴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她掐住指尖将视线移开,不再往晏清许身上看,迫使自己冷静点。 不。 根本冷静不下来。 穿黑色高领紧身毛衣的晏清许实在太惹火了,一个善良的女人绝对不会穿成这样,还斜倚在沙发上坐在自己身边若无其事地玩手机。 姜幼棠又把视线移回去。 盯着晏清许闭眼时显得格外长的睫毛,和鼻梁上自己造成的红痕,她吞了口唾沫开口:“如果我只会道歉,那你会惩罚我吗?” 晏清许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过去,灰蓝的眼睛雾蒙蒙的。 她没回答,很快,用手撑着沙发慢慢坐直身体,转向姜幼棠。 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近到姜幼棠能看清晏清许眼底细微的血丝,呼吸就这样纠缠在一起,空气也变得粘稠滚烫。 沉沉的目光落在脸上,美丽的脸庞近在咫尺,姜幼棠感到心脏在耳边鼓动。 她注意到晏清许微微张着的唇上,红润润的,柔嫩诱人,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总觉得下一秒会发生点什么,于是她不自觉向前倾了一点。 第67章 但晏清许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鼻子。 “呜……”猝不及防,姜幼棠被捏得哼了一声。 被捏得有点疼,但更多的是失落。 怎么只是捏鼻子呢? 她眨了眨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晏清许。 晏清许轻抿着唇,松开手。 “这就是惩罚吗?”姜幼棠声音闷闷的。 晏清许瞧她不太开心的表情,顿了顿,问:“我捏疼你了?” 姜幼棠抬手摸摸自己的鼻子,避开晏清许的视线低声说:“是不够。” 话音未落,她飞快地凑上前吻了一下晏清许泛红的鼻尖。 晏清许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向后一仰,拉开了距离。 姜幼棠捕捉到晏清许眼中的惊慌,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伸手握住晏清许的手腕,吻上觊觎已久的唇。 晏清许浑身一颤,右手握住的手机滑落在在地。 湿哒哒的唇印在自己唇上,笨拙又生涩地舔咬着。 晏清许准备去推开,忽地被攥住了腕骨,一时之间被吻得更深,她身子软了,头微微往后仰去,身子动弹不得。 但姜幼棠全身上下实在太抖了,像个大筛子,接吻的体验大打折扣。 这么害怕,怎么还要这么莽撞地吻过来?晏清许心里直发笑。 沙发因为两个人的动作往下陷,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呼吸声。 吻没有持续太久,晏清许感觉身子发潮时,忙把姜幼棠推开。 虽然体验不好,但身体反应很真实,再继续下去,都有些担心会和这孩子在这里发生点什么。 晏清许侧过头,避开姜幼棠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喘了几口气,想装作生气说些什么责怪的话,但着实说不出口。 好不容易跨过道德这个门槛说服自己,接受一切,现在,实在无法责怪这小孩。 姜幼棠看着晏清许回避的侧脸,不甘道:“我以为我可以吻你了,而且那次跨年,你也吻我了,我当回礼不行吗?” 晏清许倏地转回头,一脸错愕:“跨年?什么跨年?我……吻你?” “你吻了我,转头就忘吗?”姜幼棠的语调抬高了些,眼圈有些发红,“就是在那个家宴,你吻了我,你都把我吻疼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怎么我现在吻回来你还不开心了。别跟我讲西湖那个吻,那次我吻你之后你打我了,那不算数。” 哦,元旦前夕的那个跨年。 那一晚…… 晏清许蹙紧眉。 那一晚她喝太多了,丝毫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不要说酒后的她心里想了什么。 她看着姜幼棠,迟疑地问:“那除了吻你外,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 姜幼棠抿紧唇扭开头,不再吭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该说她趁晏清许喝得醉醺醺的,然后和晏清许来了一发吗? 嗡嗡…… 晏清许掉在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晏清许俯身捡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迅速接起。 “……嗯,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毫无波澜的声音,明显从种种暧昧中抽离出来。 挂断电话,晏清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点发皱的衣服。 视线落在仍坐在姜幼棠身上,瞧这小孩不大开心的身影,晏清许的语气稍微温和点:“先去现场吧,马上要抽奖了。” 说完,晏清许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刚走了两步,姜幼棠起身追过去,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 晏清许脚步一顿,回过头。 姜幼棠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不能拉手吗?你在禾木就会拉着我的手。你能拉我,我不能拉你吗?哪有这样不公平的事?” 晏清许沉默地看着她低垂的头,几秒钟后,叹了口气。 真是一只赖皮小狗。 她没有甩开,保持这个姿势,牵着姜幼棠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晏清许松开手,准备开门。 刚握上门把手打开一个小门缝,姜幼棠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晏清许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晏清许浑身一僵,立刻将刚刚推开一点的门又用力关了回去。 她压下眉头转脸看向姜幼棠,脸上少见的慌乱。 门都开了还亲,被人看到了该怎么办? 姜幼棠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却瘪着嘴,耍赖道:“如果我不亲你,我今天抽奖就不会有好运气,我想抽个大冰箱,希望你可以保佑我抽到。” 晏清许被这跳跃的思维和奇怪的逻辑弄得一怔,疑惑地问:“什么大冰箱?” 姜幼棠看晏清许困惑的样子,觉得晏清许好像没有搞明白自己的某种小心思,张了张嘴,选择沉默。 暧昧气氛被搞没了,狡辩都不想狡辩了。 姜幼棠自顾自地伸手拧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晏清许独自一人安静了会儿,久久,抬手摸了摸微热的脸颊。 可以亲吻的关系,会是什么关系? 她挑眉,抿唇一笑。 // 抽奖活动设在e厅,姜幼棠刚走进去,就被眼尖的几人围住。 “小姜,快来这边扫码,”夏南希拉了她一把,指向入口处的立牌,“马上开始抽奖了,听说有好几轮呢。” 姜幼棠依言走过去,用手机扫了二维码,屏幕上跳出抽奖页面。 点击参加。 “嘿嘿,小姜,恭喜你得最佳新人奖啦!”向梦漓笑着撞了撞她的肩膀。 “谢谢,我今天很开心来着。”姜幼棠扯出一个笑容,“得这个奖,也算是对之前加班加到昏天黑地的一点宽慰吧。” 季时琳凑近些,眼神往某个方向示意一下:“哎,你那个小同事最近怎么了?感觉你俩气氛怪怪的,以前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姜幼棠顺着季时琳的目光瞥了一眼,看到周恩灿正和小琪她们站在一起说笑。 收回视线,她摊手:“我也不知道,算了,随便吧,反正我过段时间准备申请调组。” “真的?”向梦漓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要调组?你自己申请的?” 怕被听到什么,姜幼棠带几人往角落里走去,齐齐落座。 扫了眼周围的人,姜幼棠低声开口:“我跟6组的张组长年前有过不少交流,在她身边确实能学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年前她也跟我提过这件事,我考虑了挺久。” “其实在1组我很难有真正的成长,等到下个月,我打算慢慢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直接转去6组。” “嘶……”夏南希闻言,脸上露出担忧,“你不怕你们叶组长找你麻烦?她那个脾气……” 姜幼棠无所谓地耸肩:“她本来就爱挑我的刺,无所谓了,在哪里不是被找麻烦?” 向梦漓想得更远些:“6组的张组长跟你们叶组长,之前因为抢一个大项目有过纷争吧?她们关系一直有点僵,你现在从1组跳去6组,转组前肯定会给你找麻烦的。” “可我就算留在原地,也得不到什么好。”想到周恩灿的事,姜幼棠心里闷闷的疼,“难道继续留在那里,收获全组人隐形的白眼吗?上次晏宁那件事之后,他们总……”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上次晏宁大闹公司,向梦漓她们是事后才知道。她们宽慰她,给了她喘息的机会,也保留了尊严。 但部门里的其他人,想方设法去了解背后的八卦,根本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季时琳拍了拍她的手臂:“哎哎,不提那个大小姐了。你真要是决定好了,我们肯定支持你。反正你待在那里也不开心,换个环境试试也好。” 夏南希和向梦漓也点头附和。 “嗯。”姜幼棠深吸一口气,“我做好决定了,肯定会做到的。” 不一会儿,主持人走上舞台宣布抽奖环节即将开始。众人都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气氛紧张了些。 姜幼棠也点开自己的抽奖页面,屏幕闪烁几下,定格。 阳光普照奖,京东200元消费券。 好吧。 运气还是不行。 周围陆续响起或兴奋或遗憾的低声议论,同桌的几人里,只有向梦漓抽到了一个实物奖:一台崭新的电磁炉。 “啊……怎么是电磁炉啊,”向梦漓看着手机上的中奖信息,有点哭笑不得,“我家已经有一个了,还挺好用的,还不如给我消费券呢。” 姜幼棠叹口气,晃晃自己的手机屏幕:“比我们的阳光普照有用多了。” 向梦漓眼珠一转,看向姜幼棠:“那你家有电磁炉没?” 姜幼棠摇头:“没。” “那正好呀,咱们换。”向梦漓笑开来,很是爽快,“你把消费券转我,电磁炉归你,怎么样?我还正想买点别的呢。” 姜幼棠有些意外,随即欣然点头:“好,谢谢你啊梦漓。” 几轮抽奖过去,姜幼棠还是没什么抽奖收获。 第68章 玩闹一下午,晚宴开始了。 离了晏清许,又没抽到大冰箱,姜幼棠没什么兴致,一直和夏南希她们待在一起。 几人转移到宴会厅二楼一处相对安静的小露台边,围着圆桌玩纸牌。 露台半开放,能俯瞰下方主厅。 玩了几轮,姜幼棠有些心不在焉,下意识转过头,目光越过栏杆投向楼下。 好巧不巧,晏清许的身影出现在主厅入口处。 她换了身低胸礼服,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那个无可挑剔的身段展露无遗,胸线饱满,腰肢纤细。 几个人在她身边站着寒暄,她端着酒杯淡淡笑着,灰蓝的眼睛美丽动人。 向梦漓顺着姜幼棠的视线看去,忍不住低低哇了一声。 其她几人也停下手中的牌,目光被吸引过去。 “老实说,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晏总这个人,但是我得承认……”向梦漓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咱们晏总这身材真是没得挑。” 季时琳也飞快地又瞄了一眼,加入讨论,声音更小:“得是d吧?d还是e?太有料了,平时穿正装还真看不出来她身材这么凶猛。” 夏南希啧啧两声,思维已经跳到了另一个层面:“你们说,得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才能跟晏总这样的人谈恋爱啊?那得多厉害,才能制服这样一个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要气场有气场的总裁?” 向梦漓闻言笑了,一边重新整理手里的牌,一边摇头:“谁还能制服咱们晏总?她这样的,全世界都找不出几个能跟她并肩的。” “所以,她的对象肯定不是制服她的。”向梦漓来了兴致,开始分析,“根据互补原则,晏总什么都有了,呐,事业、地位、头脑、外貌,什么都有了,她内心深处,说不定反而会被一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吸引。” “哦?怎么说?”夏南希好奇地追问。 “就是反差感呗。”向梦漓挑眉,说得头头是道,“有人喜欢找另一个自己,有人就喜欢找自己的反面。晏总站在那样的高度,肯定不能平视别人,但是想让她俯视又想让她有兴趣的人,肯定有特别之处。” “就比如……”向梦漓脸上漾起奇怪的笑意,压低嗓音,“一个不善言辞,性格温顺,能在某些方面吸引晏总的注意,有时又特别可靠,能提供很强的情绪价值,但总而言之,是一个很会淦她的妹子。” “噗!”夏南希差点把饮料喷出来,笑着捶了她一下,“好了,你别说了,你这话也太糙了吧!” “我这叫透过现象看本质,话糙理不糙!”向梦漓理直气壮,随即转向一旁没怎么发言的姜幼棠,“哎,小姜,你别光听啊,你也来说说,你觉得晏总……” 冷不防被点名,姜幼棠下意识地啊了一声,转回头。 刚转过脸,桌边的其他三人却齐齐愣住了。 “怎……怎么了?”姜幼棠被她们看得发毛。 向梦漓最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抽出一张递过去:“小姜,你……你流鼻血了。” 夏南希挠挠脸,有点尴尬道:“你该不会是看晏总的身材看得流鼻血了吧?我看你一直在看她。毕竟你是女同来着……”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否认,说最近天气太干了 b:否,说晏总不过如此 c:承认,觉得晏总确实猛 d:钝角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第37章 几张面孔齐刷刷盯过来,姜幼棠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鼻子里面,稍微一用力,哗哗往外流。 她手忙脚乱接过纸巾捂住鼻子,仰起头含糊不清地解释:“怎么可能,我觉得,我觉得晏总那身材也就一般般吧。” 夏南希抚着胸口倒吸一口气:“这还叫一般般啊?难不成你见的世面太多了,这种身材在你面前也不过如此?” 姜幼棠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嘴硬道:“那当然了,而且晏总这种身份本身就很有性缩力好不好?” “我赞同!”向梦漓一副找到知音的样子,“这个性缩力用得太对了,旁人肯定觉得晏总是拉圈天菜,但对我们这群人来说,真的是性缩力满满。反正我无法想象在职场里跟上级或同事看对眼的情况,就是,你们能懂那种感受吗?” 季时琳在一旁幽幽地接了一句:“我懂,我懂,宫中禁止对食。” “哈哈哈!!”几人凑在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姜幼棠捂着鼻子,跟着一起笑。 笑声未落,一个熟悉的人声插了进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几人闻声立刻止住笑,转头看见温野端着酒杯走过来。 “没有,就随便聊聊。”几人站起身齐齐摇头。 温野的目光落在姜幼棠身上,看她捂着鼻子忙问:“小姜,你这是怎么了?” “我……”姜幼棠按紧鼻子说:“流鼻血了,鼻子有点干。” “喔,那你要多喝水啊。”温野蹙着的眉头稍微舒缓点,说:“小姜,恭喜你拿到年度最佳新人奖。你的努力和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是你应得的。” 感到血不再流时,姜幼棠用力擦了下鼻子,把纸巾攥在手心里,微微躬身:“谢谢温总,我会继续努力的。” 温野点了点头,随口说:“我听说你过段时间打算调去六组?” “是,跟张组长沟通好了。” “嗯,张组长能力很强,你跟着她能学到不少东西。当然,无论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继续发挥所长,取得更好的成绩。”温野顿了下,补充道:“也提前预祝你,在接下来的策划大赛中取得好名次。” “谢谢温总的鼓励。”姜幼棠再次道谢。 “好,你们继续玩,我就不打扰了。”温野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朝几人示意一下,转身走向楼梯那处。 从二楼的小露台边离开,沿着楼梯缓步而下。 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下,很快便锁定被簇拥在人群中的身影。 端着酒杯走到近前,温野朝晏清许的侧影微微颔首:“晏总。” 晏清许转眸看她:“刚来?” “早就到了,刚才在楼上转了转。”温野举杯,与她手中的红酒杯轻轻一碰,“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周围交谈声嗡嗡不绝,温野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二楼的方向,莫名笑了出声。 晏清许疑惑:“什么事这么开心?” 温野挑起眉头:“你既然问的话,那我就不得不说一声了,晏总啊,我听说有人在背后质疑你。” 晏清许有些意兴阑珊:“哦,我当是什么事呢,这不是常事?” “不不不,不是你以为的质疑。”温野的笑意深了些,“是质疑你的……身材。” 晏清许缓缓转过脸,原本送往唇边的酒杯顿住了,“什……么?” 温野见她有了反应,脸上的调侃意味更浓。 稍稍侧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二楼露台。 晏清许看过去,好巧不巧,瞧见姜幼棠的侧影,模模糊糊的。 “我刚从楼上下来,正好听见小姜在那儿和同事聊天。”温野语调轻松,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你猜她说什么?她说,你的身材也就一般般吧,不足为道。” 晏清许面无表情地瞥了温野一眼。 温野嘴角噙着笑,揶揄道:“小姜还说,你的身材对她来说,满满的性缩力。” 握着酒杯的指收紧了些,晏清许脸上没什么情绪,倒是灰蓝蓝的眼睛结了冰。 温野又凑近了一点,低声问:“你们之前不是还一起去禾木[出差]了吗?怎么,[出差]一次,竟然收获了一个敌视你的小员工?” “我还以为你好好安抚她了,毕竟晏宁那件事闹得实在是太难看了,你以出差的名义给她休了个带薪假,我还以为她会感谢你,没想到啊……”温野饮了口酒,有些好奇,“难不成,你们的旅行很不愉快?” 晏清许不语。 “好了,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多问。”叹了口气,温野一脸费解:“不聊你们的私事,我说句实话,如果连你的身材也只能算一般般的话,那还有谁能算好身材?难道……是晏宁?” 提到晏宁,温野更疑惑了:“可是晏宁不是儿童身材吗?那到底……” 温野的话还没说完,晏清许背过身子,仰头把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有些不耐烦道:“和我无关,“不要再提这种无聊的事。” 温野应了声:“行,不提,不提。” / 宴会散场时,已近十点。潮湿的寒气重新裹挟了上来,冲淡了酒店内残留的暖意与酒气。 公司安排了送员工回家的车辆,人群从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厅涌向停车场或路边,喧闹声渐渐零落。 姜幼棠没急着走,在酒店大堂处的沙发上坐下,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发出去但没有被回复的消息。 第69章 姜幼棠:[姐姐,你可以载我回家吗?] 已经10多分钟了,对方还没有回复。 起身在散去的人流中搜寻,很快,她瞄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晏清许和几位高层走在一起,边走边聊着天,身后还跟了一些西装革履的人。 人太多,姜幼棠不敢高声喊,想着晏清许没回复可能是太忙了,于是又坐回沙发上发了一条消息。 很意外,消息发出去之后,晏清许抬起手机看了几眼,但没有什么回应的动作,继续与旁人交谈着,走出了大堂大门。 晏清许这是要走了吧。 姜幼棠心里一沉,来不及细想这份失落,赶忙握着手机,裹住身上的外套跟了出去。 静静在不起眼的地方跟着,终于等到那些高层离开。 看到晏清许转身去了地下停车场,姜幼棠赶忙跟过去。 地下车库只有寥寥几辆车,安静得很,远远地看着晏清许开车门进去,而自己没收到晏清许的任何回复,姜幼棠瘪着嘴冲过去。 附近无人,在车窗即将升起之前,姜幼棠抬手敲玻璃窗。 邦邦邦。 车窗降下,晏清许没什么表情侧着身子坐着。 车内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清晰深邃的轮廓,灰蓝色的眼睛没有看过来,平静无比,不起一丝波澜。 淡淡的酒味儿和烟氲圣木香一起涌进鼻腔,姜幼棠拧紧眉头。 感觉气氛不太对,怪怪的。 “干什么?”晏清许平淡地开口。 姜幼棠原本的兴致被这语气堵了回去,她趴在车窗边小心地问:“姐姐,你怎么不高兴?” 晏清许冷冷淡淡地回答:“哦?我哪里不高兴了?” 姜幼棠被她的反问噎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不远处有另一辆车驶过的声音。 晏清许抿了抿唇,抬手晃了晃:“上车。” 姜幼棠赶忙绕到另一边拉车门坐进去,坐稳后,偷偷瞄向晏清许。 晏清许裹了件外套,完美盖住那身惑人的低胸装。 但姜幼棠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看过去,贪婪的目光挪移到白皙的脖颈,从外套里露出的一截藕白色的小臂,还有匀称起伏的呼吸…… 越看,躁动的渴望越猛烈。 晏清许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头偏向车窗那一侧,没有任何要交谈的意思。 姜幼棠看着晏清许明显比平时更冷淡的侧影,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姐姐,你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吗?” 晏清许没有回应。 “姐姐,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告诉我。”姜幼棠的声音放得更轻,“即便我解决不了,我也可以倾听一下你的烦恼。” “我有点困,你安静点。”晏清许终于不耐烦地开口。 姜幼棠立刻噤声。 晏清许合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晏清许模模糊糊感觉到颈侧传来一阵潮热的呼吸,痒痒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姜幼棠的脸近在咫尺。 这人正凑近她的脖颈,眼神迷蒙,懵懂又直白。 晏清许忙拢紧了身上滑落些许的外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干什么?” 姜幼棠被突然醒来的她吓一跳,赶紧坐直身体小声辩解:“你,你外套掉下来一点,我,我想帮你盖回去。” 拙劣的借口。 晏清许盯着姜幼棠看了两秒,什么也没说,转过头重新闭上眼睛。 瞧晏清许又闭上眼,姜幼棠盯着晏清许被外套裹住却起伏有致的身体轮廓,强烈的占有欲蜂拥而至。 之前在偏厅那个仓促的吻,非但没有缓解什么,反而把她的谷欠火烧得更烈。 唇齿间好像还残留着晏清许的甜涩的氵聿氵夜,更遑论小小的车厢内满是晏清许的味道。 谷欠壑难填,关于情事,本就不能开那个口子。 姜幼棠低下头,不由自主地夹紧月退,用力掐紧指尖。 焦灼吞没了她。 她咬着牙继续掐指尖,让自己沉浸在疼痛中。 疼痛才能帮她压制那股浓烈的谷欠望,疼痛才能让她清醒。 可……饥饿许久的野兽尝到甜头,哪里会忍得住闭上嘴巴?即便疼痛,又能阻止什么? 她想要更近,想要触碰更多,想要剥开外壳,想要按触内里那团车欠肉。 想要吃掉,想要占满整个口月空,想要舔干净,吞入腹中。 想要…… 想要晏清许…… 第38章 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晏清许深邃的五官上,车窗外的光影掠过去,层层叠叠的色彩像老式放映机播放着影片。 姜幼棠抓着衣袖深吸一口气,她紧张的时候会咬紧嘴唇低下头,现在也不例外。 焦灼于那片点燃的谷欠火,更焦灼于晏清许奇怪的态度。 搞不明白。 其实几分钟前她试图搞明白的,这时候不想搞了。 只想搞到晏清许。 缓了会儿,她吞咽一口唾沫,小心谨慎地问:“姐姐,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去你家睡?” 低低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祈求,这样的姿态着实让人心生怜悯。 再冷漠的人听到这个请求,都会同意的吧。 晏清许除外。 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线下,晏清许的侧脸线条比刚才更显冷硬。 她没想别的,脑子里就那几句话。 [身材一般般] [满满的性缩力] 调侃也好,天真也好,或者是夹带其它情绪的言辞,晏清许都不想仔细追究。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被冒犯了,什么都忍不了。 怎么就身材一般般,怎么就满满的性缩力? 她没去看姜幼棠战战兢兢等待回应的脸,偏了下头跟方琳说:“停车。” 方琳拐到前面方便停车的地方,把车停在路边。 车刚停稳,晏清许下车,把姜幼棠那侧的门拉开。 深夜的寒风涌进来,姜幼棠被冷得一哆嗦。 才哆嗦了一下,胳膊被一股巨大的力度拽住,整个人被拉了出去,差点摔在地上。 姜幼棠才站稳身子,来不及询问什么,那边晏清许关上车门,车慢慢启动。 等等…… 把自己丢在路边? 眼看那车往前走,姜幼棠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扔了,不管不顾地追着晏清许的车跑。 “姐姐!别走啊!等等我!” 姜幼棠朝那辆车子跑去,但方琳开得实在太快,转个眼的功夫,连车尾气都闻不到了。 远远的,车尾灯的红变成小点点,模糊了。 “不要走,不要走!”姜幼棠不肯放弃,撒丫子朝那辆车跑去。 “姐姐!不要丢下我!不要啊!” “姐姐!姐姐!别走!” “不要啊姐姐!不要啊!” 夜深露重,冷空气没有完全退却,姜幼棠跑了没多远,鼻子里钻进一汪汪锋利的气体,割得鼻腔和喉咙火辣辣地疼,脑子也被风吹得嗡嗡作响。 流了两行迎风泪,姜幼棠喘着粗气坚持向前跑。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明白。 手也拉了,亲也亲了,今晚睡一起,难道不行?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啃了骨头,必须把肉也吃掉。 听着自己的心脏跳动声,姜幼棠咬紧牙继续跑。 这个点儿的街道稍显空旷,方琳开得速度快了些,往后视镜看,那个拼命追赶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但固执得很。 “那个,晏总,要不要停一下车,让姜小姐坐上来?”方琳犹豫着开口。 晏清许拢了下外套,把自己的身子裹得更严实些,冷冷淡淡出声:“不停,直接回家。” 她没回头多看追车的人,缓缓闭上眼睛。 回到中海御道,晏清许径直回家。 打开门踢掉高跟鞋,拽下身上的外套扔到沙发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灯光下展露无遗。 她踩着小羊皮拖鞋走到洗手间,转转身子,看了又看。 饣包满挺立的胸脯,挺翘的臀,还有常年健身练就的腹肌,紧致的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这……满满的性缩力? 一般般? 晏清许撑着洗手台盯着这身低胸裙,眉毛压了下去。 到底哪里一般了? 嗅到身上宴会残留的酒精味,晏清许攥紧拳头,收拾了一下开始洗漱。 洗浴间里的雾气升腾起来,她仰头闭上眼感受热水在皮肤上冲刷的温度。 想到那番话,莫名烦躁。 洗漱完吹干头发,屋子暖烘烘的,她换上真丝睡袍,系带松松挽着,走去吧台倒水喝。 电脑摆在一旁,顺势坐下,处理一些今天没来得及看的邮件。 滑动几封邮件,屏幕上的字总是无法聚焦。 不合时宜的想法涌进脑海,某只赖皮坏小狗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 第70章 晏清许赶忙坐直身子摸出手机,打开和姜幼棠的聊天框。 消息还是宴会现场发的,没有多余的信息。 等等。 晏清许不禁有些紧张。 追着车跑了那么久,不会出意外了吧? 正想着,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急促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晏清许静坐几秒,打开电脑上的监控软件。 监控画面里,姜幼棠正弯腰撑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一张小脸红得不像话,细碎的刘海盖住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过了会儿,偏头转向门,认认真真盯了很久很久。 而后,蹑手蹑脚趴在门上。 呵。又是这样狗狗祟祟。 晏清许静静地看了几秒,手指稍稍移动按下开门键。 门开了。 小吧台正对着门,晏清许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姜幼棠气喘吁吁地走进来。 过后,晏清许缓缓移开身子走到门口,真丝睡袍的质感衬得她身子修长饱满,微卷的长发松散地披在后面,一副慵懒恣意的模样。 她没说话,惯常平静的灰蓝眸子睨着止步在玄关处狼狈不堪的姜幼棠。 姜幼棠现在没什么力气说话,只粗重地喘息着,眼角还泛着被冷风刮疼的红痕。 这副模样实在是太执拗了,晏清许对上姜幼棠滚烫的眼,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 她已经洗漱过了,这样红着眼睛急促喘息的小狗站在穿着睡衣的自己面前,很难不让人产生别样的想法。 恍然想起跨年夜那晚的梦,那个梦模模糊糊的,只感受到暖烘烘的小狗依偎在她怀里,做着她们曾经做过的事,甚至比以前的体验要更好。 她没怎么教过这小狗,很久以前的第一次,还是小狗偷用她手机看了一些不该看的片子后,对她笨拙地实行。那之后她便教了小狗怎么用巧劲,小狗学得快,她非常满意。而那晚的梦过于真实,醒来后都觉得…… 单单只是这样想着,身子又不舒服了,想要小狗的谷欠望膨胀起来。 晏清许别开脸吞咽两下,转过脸恢复漠然:“你干什么?” “你。”姜幼棠攥紧拳头回应。 “?”晏清许品味过后,拧着眉头指着门口,半分愠怒的模样,“滚出去。” 姜幼棠马上接话:“不滚。” 晏清许冷冷地呵了声,抓住姜幼棠的手腕往门口带去,欲要把这人赶出去。 姜幼棠猛地抽回手把门关上,稍稍转了下腕,直直把晏清许抵在门后。 没有犹豫,她吻在晏清许唇上。 和在偏厅里那个窃喜的吻不同,这个吻带着追赶一路的怒气和被丢弃的恐慌。 火山一样炽热的情谷欠被发泄出来,她不管不顾撕咬着,手紧紧箍着晏清许的腰身。 隔着丝滑的睡袍,姜幼棠的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痕迹。 晏清许的腰被掐得发疼,手下意识抵在姜幼棠的肩上,想要快点推开。 但姜幼棠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不给她挣扎的空间。 晏清许倒不是讨厌姜幼棠这样对她,毕竟这小孩以前就这样馋她,做过的这种事并不少。 只是自己的唇实在被咬得要破了,小孩的那只手也不老实,顺着腰身便往tun上掐。 身体被激起细微的颤,晏清许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几乎完全沉溺的那一刻,脑子里又蹦出两句话。 [身材一般般] [满满的性缩力]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激烈交缠的唇齿间戛然而止。 晏清许的巴掌落下,压在身前的姜幼棠脸偏斜到一旁,本就凌乱的头发完完全全遮住脸。 “滚。”晏清许没给姜幼棠继续纠缠的机会,抬手把姜幼棠往后一推,整理了下被扯开的睡袍领口,转身回到吧台。 姜幼棠呆呆地站在原地,脸颊上残留着被打后的刺痛。 怎么会这样? 她不明白。 明明上午还在亲亲,晚上怎么就不理人了? 看着冷漠的晏清许坐在吧台那处处理工作,巨大的委屈和失落几乎要将她淹没。 怎么能这样?拉了手,亲了嘴,这样的默许,下一步不就该是睡一起吗? 姜幼棠瘪着嘴跑到吧台那处拉晏清许的胳膊,手刚拉上去,晏清许嫌弃地甩开。 抛弃自己,还要如此冷漠,再热情的小狗也无法忍受了。 姜幼棠咬着牙匍匐在地上,身子挪了挪,最后钻到吧台底下,小手往上一扯,抓住晏清许的睡袍衣角。 晏清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敢乱动,红着耳尖垂头看跪在自己身下的小孩,漠声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怎么还不走?” “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姐姐,你告诉我行不行?”椅子可以移动,姜幼棠跪着把椅子往外推了推,以便可以把身子跪直,“姐姐,你告诉我,我跟你道歉。” 她一脸不解地说着,那只小狗爪子不安分地拍来抚去,抚得晏清许那衣物不知何时垂落下去。狗爪又晃晃,漂亮的眼睛仰视晏清许,躬身吻住没有衣物遮掩的肌肤。 唇一碰,细微的麻意钻进的血液里,晏清许惯性地动了动身子,正巧被姜幼棠握住脚踝。姜幼棠再抬起湿漉漉的眼,歪头,用凌乱的发蹭了蹭。 “姐姐,你到底在气什么?告诉我,好不好?”察觉到对方的肢体有些放松了,姜幼棠低低开口,声音软软的,像一汪清澈的水,“你不说,我怎么能具体地道歉?” 晏清许偏头俯视跪在自己身下的姜幼棠,踢掉拖鞋,踩在这个始作俑者的肩上,冷冷道:“跪在我面前做什么?你不是说我身材一般般,性缩力满满?” 姜幼棠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说过这话,疑惑道:“姐姐,我……我没有说过啊,说这种话的是小狗。” 晏清许嗤笑一声,月却足止jia紧姜幼棠脖//颈的肉,“你不就是小狗?” 第39章 柔柔软软的调子,像是一捧上好丝绸揉皱在掌心。 这样的嗓音叫得姜幼棠欲罢不能,尤其是,当晏清许俯视她的时候。 [□*□证明被锁段落了哈,锁了后会修改的,修改完才会被放出来,上一章被锁了几段,已经改了,大家可以重看] 姜幼棠喜欢晏清许俯视她。 睥睨万物的目光投射在她身上,比任何嘉奖都能让她兴奋。 姜幼棠也喜欢跪着仰视晏清许。 跪下的时候,只要仰着头就能看到美丽的姐姐,只要匍匐在地就能做任姐姐玩//弄的小狗。 姐姐可以俯身揉她的头,姐姐可以用手指逗她的下巴,姐姐可以用光滑细嫩的脚踹她,姐姐可以甩给她一巴掌,再柔声安抚她。 呜呜。 姐姐,姐姐,打这里。 呜呜。 姐姐,姐姐,我会乖。 捏住脚踝那处突出的骨头,姜幼棠颤动着长睫,对上晏清许水一样的眼眸,有些干涩的唇抿了抿,声音暗哑:“嗯,我是小狗。” 晏清许微微动了下,薄薄的睡袍掩着曲线起伏的身子,漂亮的灰蓝色眼珠落在姜幼棠细嫩的脖颈处,稍稍移动胯,足尖踢动对方瘦削的肩。 不大不小的力度,落在上面,让人感到安心。 姜幼棠呼出一口气,莫名地放松,眼睛也慢慢找寻不到焦点。 看到姜幼棠愈渐朦胧的双眼,晏清许扬唇笑道:“哦?你是小狗?你哪里像小狗了?” 姜幼棠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从喉咙里发出细弱欢快的声音:“像,我像,姐姐,你听,汪汪汪。” 汪汪汪。 小狗就要汪汪汪。 小狗要翻露出柔软的肚皮任主人摸,小狗要垂下耳朵半眯着眼睛,小狗要完全顺从地接受主人的疼爱和惩罚。 晏清许半眯起眼,注视这只冲自己汪汪叫的狗。 “汪汪汪。”小狗又叫了一声,开始用毛茸茸的头蹭她的膝盖,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真是条无赖的坏狗。 嘴角微微弯起,但晏清许还是不大开心。 什么狗说的,狗说她性缩力,狗承认自己是狗。那这狗的意思就是,自己真的性缩力满满? 她烦闷地伸腿把姜幼棠踹倒在地,脚掌落在姜幼棠腰上,冷冷地哼了声:“所以你承认了?说我身材一般,性缩力满满?” “没有啊,没有这样说过,姐姐,我……”辩解着,姜幼棠恍然间记起和向梦漓几人说过的话,忙说:“姐姐,我想起来了,当时,我瞎说的,我总不能直白地讲我馋你身子。” “哼。”晏清许不理会姜幼棠的辩解。 不管是不是瞎说的,单单从这小孩口里说出这样的话,她心里这股火,怎么都灭不了。 垂眸瞥了眼趴在地上的人,晏清许那股怒意更加遮掩不住,便使了些力气把人踩得更低。 第71章 姜幼棠贴着地板轻喘口气,转了下腰身,反手握住晏清许的脚踝,撑着地面俯身亲吻没有防备的脚踝。 晏清许不可避免地颤了下,压下眉头嗔道:“我允许你吻我了吗?背着我说出这样的话,现在又想撒娇求情?” 姜幼棠全然分不出晏清许究竟是骂她,还是勾着手指允许她犯错。 动情之时,自然会把对方所有的反应当调//情。 不等晏清许再说些什么,姜幼棠倏然起身,攥住晏清许的手腕,把她从座椅上拉下来。 晏清许怔住刹那,姜幼棠忙将身子一扭,大力把晏清许按在吧台上。 就这样,晏清许半个身子趴在吧台上,只剩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姜幼棠挪了一步,那个危险的距离缩得更短,晏清许的月退jing//luan痉似地扌斗了扌斗。 这样的姿势,实在难以启齿。 这狗,居然这么猖狂。 晏清许拧着眉,偏头瞪姜幼棠:“胡闹,放开我。” 然而那条无赖的狗,伸出爪子掐住她的脖子,俯身凑在她耳畔低而轻地哼哼:“不行,姐姐,我馋你了,我要吃掉你。” 姜幼棠歪头吻住晏清许柔软的唇,扣在晏清许脖子上的指缓缓收紧。 贝占得更近了,热烘烘的香气纠缠在一起,衣//物开始变得碍事起来,白皙的肌肤泛着靡//乱的红,头脑不甚清晰,人也要醉了。 炽热的吻描摹每一处,压抑太久的谷欠被哽咽的夜色吞没。 纠缠的舌蜿蜒出透明的水痕,濡湿了两双眼睛,和压//抑的喘///息声。 晏清许湿漓漓的眼睫颤动着,纵容的后果是薄薄的布料垂落在半身之下,白皙细嫩的光景,被欣喜若狂的狗儿悉数咬在狗嘴里。 咬得用力了,疼得人难受。 晏清许的手撑在吧台桌面上,没什么力气:“轻点,你要把我咬死吗?” 狗儿放轻了力度,却调皮地把力度转移到别处。 灯光洒落在交//叠的身影上,收敛的口耑声逐渐失扌空。 晏清许的腰//身绷//紧,在迟来的快//意里绵软下去,如蚁噬蜜,咬得酉禾,啃得麻。 郁热的梅雨季,漫长,沉闷。 天光总是灰蒙蒙的,氤氲的水汽里,人影失去了轮廓,视线朦朦胧胧一片,一切变得不是那么真切。 落雨的巷口飞过湿了羽翼的鸟儿,扑簌簌的水珠沿着白玉雕琢的玉器淌流着,弥漫了半个天际。 雨声嘈杂,晏清许阖眼叹口气。 而后,轻轻笑出声。 姜幼棠垂头看晏清许,诗里读不透的百转千回,却在这次抓住了夜月的盈亏。 “姐姐。”她环住晏清许的腰身,伏在对方颈窝处细密地吻,“以后,让我做你的小狗,好不好。让我围着你转,让我睡在你的被窝里,好不好?” 晏清许撑着身子挣扎着起来,灯下半衤//果的她,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湿漉漉的,溺在涟涟的潮汐里。 她没有说话,抬手抚了抚姜幼棠的毛茸茸的头,柔软的掌心向下滑落,捧起对方潮////红的脸。 悬溺在那双灰蓝眼珠的河水,清澈地照映出最纯粹的渴望。 姜幼棠读出晏清许眼中的赞许和默认。 她抿紧唇,笑着扑进晏清许怀里。 厮磨了片刻,她打横抱起晏清许,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那姐姐,小狗要继续了。” 年会过后便是周末,家里没人,所以做起来也没有什么顾忌,厮磨到早上八九点方沉沉睡下。 餍足的姜幼棠睡得香香的,晏清许睡得不大好。 也不是觉少,实在是被磨得浑身上下没点儿好的地儿,就连臀部那处都被啃了不知道多少个牙印。 这叫什么? 小狗的啃腚。 艰难地翻过身儿,暖烘烘的小狗下意识缩进她怀里。 晏清许瞧怀里被自己抓得咬得也没什么好地儿的小狗,叹口气。 算了算了,啃就啃吧。 只要小狗又乖顺地回到自己身边,其它的,她不在意。 她搂紧怀里的小狗,混混沌沌想了许多,翘着唇角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迷迷糊糊醒来时,头痛欲裂。 姜幼棠艰难地睁开眼,屋子里一片黑暗,辨认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翻了下身子,全身酸痛难耐,喉咙好似被刀子割了似的疼痛。 想要坐起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挣扎了一会儿,门忽然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姜幼棠转过脸儿,床头的小夜灯被打开,映照出晏清许温柔似水的脸庞。 “都睡到五点半了,终于舍得醒了?”晏清许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笑道:“是不是饿了?快起来,我做了晚饭。” 伸手去抚红扑扑的脸蛋,感受到滚烫的一瞬,晏清许脸色倏然变冷。 “发烧了?”晏清许俯身用自己的头抵在姜幼棠头上,这滚烫的温度,定是发烧了。 真是大意了,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烧了。 晏清许忙去拿温度计测了下,39c,没时间再去想什么,赶忙拿药过来,扶着姜幼棠坐起来,把药喂给她吃。 这孩子怎么发烧的?该不会是昨天晚上追了那么久,又辛辛苦苦奋战一晚上,给累发烧了? 忙前忙后,晏清许给姜幼棠敷上退烧贴,便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 约莫八点半,再测一下体温,看到退烧了,晏清许才松口气。 姜幼棠已经睡着了,晏清许抹了把汗,收拾完东西等待片刻,姜幼棠才伸着懒腰打哈欠。 “好些了?”晏清许坐在床沿,用手掌碰了碰姜幼棠的额头。 姜幼棠揉揉眼点点头:“好些了,谢谢姐姐。” 晏清许看她红扑扑的脸蛋,握住她的手问:“饿了一天该吃饭了,能下来吃饭吗?不能的话我端过来。” 姜幼棠摇头:“不用,我能自己去吃饭。” “行,来,披上衣服下来吃。” “嗯。” 跟着晏清许下楼,姜幼棠用餐。 吃了两口,瞄向晏清许。 一起睡觉,一起吃饭,生病了还被照顾。 唔。 做姐姐的小狗,好幸福啊。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好想要和姐姐一直住在一起,好想要和姐姐一直待在一起啊。 和姐姐一起上下班,和姐姐在这个房间里没羞没臊地做来做去,和姐姐睡在软软的床上,每天看着姐姐美丽的身子和脸蛋,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可是,可是她想得太美了。 晏清许怎么真的会和她发生这些事? “怎么了?”察觉到有视线望过来,晏清许问。 姜幼棠舀着碗里的粥,食不知味。 她已经不想再想别的事,现在只想一件事。 小狗是要和主人住在一起的吧?小狗不能离开主人的吧?小狗一定要和主人睡一张床的吧? 那……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申请同居,表达自己想同居 b:扭扭捏捏,不再说这事 c:各种引导和暗示,让姐姐主动和她同居 d:姐姐你家好大,缺一只狗看门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第40章 抬眼看向对方,目不转睛盯了许久,姜幼棠垂头喝下勺子里的粥。 晏清许察觉到她有什么要说的话,出声问:“你怎么了?想说什么?” 姜幼棠头更低了些,犹犹豫豫闷着嗓子说:“我发现……” 话卡住了。 晏清许耐心地问:“发现什么?” “就是……” “嗯?” “你家……” “我家怎么了?” “可真大呀哈哈哈。”姜幼棠仰脸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对上晏清许看笨蛋一样的目光,脸一热,头又低了下去。 晏清许不是很明白姜幼棠的意思:“然后呢?” 啧。 姜幼棠直想掐自己。 说出想和晏清许待在一起的请求实在让她为难,但不趁着这个机会说,就没什么机会了。 不如装傻充愣一次。 姜幼棠抬脸儿,鼓足勇气道:“然后就是,我感觉你家缺点东西。” 这么一说,晏清许环顾四周,蹙眉问:“缺什么?” 姜幼棠红着脸,说出那句话:“缺条像我这样可以为你看门看家,给你暖被窝的可爱小狗狗,汪汪汪。” 她汪汪汪的时候,还歪头做了一个小狗卖萌的手部动作。 顺便,吐了舌头。 晏清许短暂石化。 随后石化的是姜幼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要死了啊! 她都24岁了,再过7个月就要25岁了,她怎么能做出这种动作,怎么能像傻瓜一样说出[你缺我这只狗]这样的话。 第72章 她还装可爱地……吐了舌头! 像话吗! 情到浓时,两人赤//条条旖//旎时说这样的话,那无所谓。 但现在这种正常的用餐时间说出这样的话,是要给谁看啊! 这样装傻充愣真的可以睡进晏清许的被窝里吗? 怎么可能啊!! 现在老脸都已经丢尽了,以后怎么办啊!! 啊啊啊啊啊!!! 动作还在僵着,姜幼棠的耳尖红得直滴血。 不行了。 太尴尬了,真的太尴尬了,尤其是在晏清许一副看傻子的目光下,她心底燃烧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砰—— 姜幼棠抱住脸趴在桌子上,头顶冒烟儿。 “噗……”久久,晏清许扶额笑出了声。 姜幼棠瘪着嘴捂着脸坐起来,“姐姐,你在笑话我吗?” “不然在笑谁?”晏清许搅了搅碗里的粥,灰蓝的眼睛沉沉地望过去,眉毛轻挑,带着笑意开口:“不过你说得对,我家确实缺一条看门小狗,但是小狗要住哪里?我需要给小狗收拾出一个狗窝吗?” 话里话外,是同意了。 姜幼棠听得懂晏清许的意思,来不及兴奋,摇摇头应着:“不用,小狗睡在主人床上就好了,毕竟还要给主人暖被窝。” 洗漱过后,姜幼棠狗不停蹄地跑回卧室。 她有眼力见儿,收拾了下床,火速钻进被窝开始了暖床行动。 先在晏清许睡的那一侧躺了大半天,待晏清许回房,缓缓挪回自己的位置,坐起来拍拍被子:“姐姐,我给你暖好了,热乎着呢。” 晏清许转头看过去,小孩脸蛋红扑扑的,正拍着被子等她上床。 还真暖上床了。 走过去坐进被窝,是挺暖和的。 “暖和吗?”姜幼棠睁着亮汪汪的眼睛问。 晏清许点头:“暖和。” “那你夸我。”姜幼棠仰脸抱住晏清许的手臂。 晏清许张张嘴,展眉仔仔细细瞧姜幼棠这张乖顺的脸,挑起了刺:“就做这么点小事,还想让我夸你?我的夸奖这么便宜?” 姜幼棠不大开心地瘪嘴。 过会儿,整个人缩进被窝里。 晏清许看她钻进被窝许久不出来,刚要掀被子,却觉得身下被狗头丁页了丁页。 温软的潮意卷袭过来,黏糊糊又柔软的东西温柔地舐过去,她把自己从浑浊的水里打捞出来,仰着头曲起膝歪倒在枕上。 她几乎要为这股时隔多年依旧热情的谷欠发出不体面的//叫//声,可是人被欲望填满时不会再理智地思考什么,于是那股快//意一汩汩地翻过来的时候,她难以自///抑地拖着尾音哼出碎乱的调子。 她喜欢姜幼棠不符合常理的主动,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成人礼那晚被灌醉后的疯狂,甜蜜时期被屡屡莽撞地剥去衣服疯狂亲吻,或是现在,不听话地先斩后奏。 她都喜欢极了。 越刺激越好,床下越听话,床上就要越不乖。 她很喜欢。 倘若不喜欢,怎么会让小狗碰自己的身子? 身子被焐热了,晏清许半睁着眼感受这过于酉禾麻的爱。 多年不见,这小狗比以前更会更有技巧,灵巧的千口只是稍微旋了旋,都让她浑身发麻。 脚趾蜷起,喉咙里的调子越来越乱。 却灵光一闪。 这狗,和多少女人做过才有这样的经验?要在多少个女人身下吃,才吃得出这么一个好口技? 想着,心里不大舒服,那股快意也悄悄散去。 “姐姐,大声点,我听不到了。听不到我就没劲儿。”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晏清许烦闷地jia了jia姜幼棠的狗头,冷冷出声:“你这好功夫,在哪个姐姐身上学到的?” 不消片刻,小狗沿着她的身子从被窝里钻出来,通红的一张脸,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被这样指控,姜幼棠有些委屈:“什么哪个姐姐?我就你一个姐姐。” 晏清许抿紧唇,压低声音:“那就是跟晏宁学的?” 姜幼棠歪倒在晏清许胸前,不开心道:“没有,我和她是柏拉图,她没跟你说?” 柏拉图? 晏清许怔了怔。 竟然是柏拉图吗? 看晏清许愣神儿,姜幼棠揽着晏清许的脖子轻声细语说:“姐姐,我是吃星球杯练出来的,我给你看。” 说罢,她稍微往上挪挪,伸出舌头给晏清许展示自己的口技。 灵巧的千口卷动,翻弄,直白地展现在眼前。 晏清许攥紧拳头,冷脸看这狗肆无忌惮地坐在她身上表演口技。 这狗在干什么?表演技巧,却不实行? 啪。 晏清许毫不留情地扇了姜幼棠一巴掌,拧着这人耳朵不快道:“表演够了没?够了就继续吃。” 姜幼棠捂着脸委屈道:“我就给你展示展示,没说不吃。” 委屈了会儿,温热的手覆在脑袋上。 姜幼棠眼睛湿润地看着抚摸她头的晏清许,默声片刻,遂又钻回被窝里享受饕餮盛宴。 吃饱喝足,被抱在怀里睡觉。 姜幼棠在晏清许怀里安静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幸福。 小狗终于幸福了。 一觉睡醒天还没亮,姜幼棠拿过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四点三十七。 周日,也不用起那么早吧。 姜幼棠翻身准备睡去,想了想,点开微信。 往下滑动,点开姜佑安的聊天框。 如潮水般的消息。 最近的消息是一个小时前。 姜佑安:[姐姐,你怎么还不回家?] 姜佑安:[年会不是早就结束了吗?你怎么还不回来?] 姜佑安:[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姜佑安:[你告诉我,你去哪里了?你快告诉我,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 姜佑安:[我有在好好帮你照顾猫,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照顾我?] 姜佑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你妹妹,我是你亲妹妹,你为什么不管我?] 姜佑安:[你是不是和那个杀人凶手在一起?是不是?到底是不是?你是不是在骗我!] 姜佑安:[你回答我,你快回答我!!] 姜佑安:[你不许和她在一起,你不许和她在一起。姐姐,姐姐,你不许和她在一起!不许!不许!] 姜佑安:[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姜佑安:[我求求你了,你回来好吗?你回家好吗?你看我一眼好吗?你不要不理我了……] 姜佑安:[求求你,姐姐,求求你,求求你……] 黑暗中,小小的屏幕亮起光,身侧的人正在浅浅呼吸着。 姜幼棠动了动手指,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删去,只当从来没有看过这些消息。 她不想再做谁的姐姐了。 现在她是晏清许的孩子。 / 周日下午,晏清许送姜幼棠回家。 先回家简单收拾东西,收拾完直接搬进晏清许家里住。 巧克力也要搬进来住,至于姜佑安,晏清许已经找了个护工帮忙继续照顾。 这是最好的安排,解决了照顾姜佑安的事,也让小狗搬进自己家。 在一起了,理应住一起。 小狗就应该住在主人准备的狗窝里。 出于共识,晏清许没进姜幼棠家门,差人帮忙收拾完东西,姜幼棠提着装着巧克力的航空箱准备出门。 一阵轮椅车轮声响起,姜幼棠被拽住了手腕。 姜佑安眼里噙满泪水,哭喊道:“不要走!我不要你走!你不许丢下我!” 姜幼棠漠然地甩开她,冷冷地说:“已经给你请了个护工照顾你,她会比我照顾得更细致。你不要再跟我闹了,我会觉得很烦。” 转身开门,姜佑安又在身后哭嚎:“为什么?为什么从以前到现在你都是这样!” “只要她出现,你就理所应当地抛下我,为什么被抛弃的永远是我?” “你总觉得我是你的累赘,可是当初我是为了你才失去这双腿的,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 “你总是因为她抛弃我,你总是觉得一个外人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可是这个人是杀人凶手,你要和一个杀人凶手住一起,你对得起我们的奶奶吗?你这个不孝孙女!你不孝!” “我恨你!我恨你!我讨厌你,我讨厌这样的你,我从小到大都讨厌这样的你!!” “为什么不能为我留下?为什么非要为了她离开!” “我恨你!我恨你!” 这样的话,姜幼棠已经听过太多遍了。 有时候糟糕的话听太多,自然而然就会免疫。 她木然地哦了声,开门离去。 第73章 身后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她往电梯那处走,不想搭理那阵哭声。 都不重要。 现在,去姐姐家当小狗才是最重要的。 第41章 下午两点,姜幼棠拎着航空箱出现在晏清许家里。 搬过来的东西不是很多,也就一些衣服鞋子,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晏清许检查了下,衣服就那几件,鞋子也不多。 想起来这小狗上班穿搭,多是黑白灰,款式风格不扎眼,干净利落,偶尔鲜艳点,但也冷冷淡淡的。 该添点衣服了。 起码要打扮得好看点,日常穿得开心,出去约会也会开开心心的。 翻看过后,她转头问:“全都搬过来了?” “需要的都搬过来了,也把它搬过来了。”姜幼棠把巧克力抱在怀里,带着这只日渐肥硕的咪熟悉新家。 巧克力窝在姜幼棠怀里,探头嗅着。 姜幼棠把它举起来,轻快道:“巧克力啊,你要住大房子了,你要和我一起住姐姐的大房子了。” 说着,她晃晃巧克力强调:“我声明一下,是我叫她姐姐,不是你叫,你只会喵喵喵。” 晏清许忙着扒拉那堆东西,无暇顾及姜幼棠的话。 姜幼棠抱着猫凑过去,小声问:“姐姐,你能不能也叫一声?” 晏清许不知其意:“叫什么?” “喵喵喵。”姜幼棠抚了抚巧克力的头,“你也喵喵喵嘛。” 还喵喵喵呢,晏清许抬指敲在姜幼棠头上:“得寸进尺,你是小狗,我就得是小猫?我可不乐意当这种小东西。” 怎么不能当小猫了? 姜幼棠不大开心。 明明就是小猫,晏清许明明就是会抓她咬她,也会任她亲亲的小猫。 她手一松,怀里的巧克力跳了出去,咪咪喵喵探索这个新家。 姜幼棠侧过身子,看晏清许认认真真查看她的东西,总觉得回到了以前。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临去学校前,晏清许会给她打包行李。 衣服,鞋子,书本,吃的喝的,一点点塞进包里,生怕她带得不够多,总是要一起拎着大包小包一起去宿舍。 同学问这个漂亮姐姐是谁。 姜幼棠挽住晏清许的胳膊说:“是我的姐姐。” 姐姐。 姐姐? 不只是姐姐。 给了她新生命的,是妈妈。 她上前一步,从背后环住晏清许的腰身,喊了一声:“妈妈。” “你叫我什么?”晏清许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已经说了,你是妈妈。”姜幼棠环紧晏清许的腰,撒着娇,“妈妈,你就扮一次小猫喵喵喵嘛。” 身子贝占合着,不安分的手往上面滑去。 触着云朵的软绵,姜幼棠扭动手腕抚了又抚。 巧克力翘着尾巴在一旁坐下,看两人贴在一起,冲她们喵喵两声。 晏清许嗔怪道:“又不老实,别摸了,巧克力在看着。” “小猫咪懂什么,你叫嘛。”姜幼棠不依不饶。 摇摇晃晃着,晏清许转过身子捏她鼻子。 她一时喘不过气,“唔,妈妈,不要捏我。” 晏清许松开手,把她推到一旁,“我要给你收拾东西了,你就先陪小猫玩。” 姜幼棠被推到一旁站着。 昂,妈妈又给自己收拾行李了,只不过这次是回家的行李。 “妈妈。”她叉着腰冲晏清许的背影喊。 晏清许没回头,从包里拿出衣服,“什么事?” “没事,就是喊喊你。” // 住在晏清许最大的好处,是不用挤地铁。 枫城五号线地铁是牛马运输线,早晚高峰人群拥挤不堪,姜幼棠住得临近终点站,也抢不到位置。 如今终于能和晏清许一起坐在后座,顺便补觉。 年会过后的工作进程只快不慢,来来回回开了几次会,又针对各品牌新的营销方向修改年前写的方案。 忙活了大半个月,[兰萃]的策划案也正式落地线上线下。 姜幼棠跑去市场部的时间多了些,除了拍摄沟通脚本,还要讨论具体的传播,到三月初,才少了点紧迫感。 三月初,也到了换组的时间。 周五早上到公司的时候,是姜幼棠在1组的最后一天。 满打满算,在这个组待了8个月。 她来欧瑞也8个月了。 8个月,物是人非。 姜幼棠并不是一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晏清许以前没教过她这些。 但她觉得,物是人非很应景。 起初以为的善意和美好,掀开外层光鲜亮丽的外皮,内里早已是腐肉。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如此。 感情是最脆弱不堪的东西。 坐在工位上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她的物品本就不多,加上已经挪到6组一部分,现在更显得空荡荡。 整理了片刻,周恩灿背着包坐到工位上。 视线往姜幼棠那处一瞥,淡淡开口:“棠棠姐,今天是你在这里最后一天?” 姜幼棠不咸不淡地说:“对,我晚上下班会去搬去6组那里。”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姜幼棠整理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夹。 除了兰萃,其它项目她都交接好了。 出于情怀,她没把兰萃交出去,选择继续做这个项目的部分产品。 自己其它的项目会由一个新策划接手,听叶知允说,下午那个策划会过来,到时候要详细交接。 宣布转组的那天,叶知允找姜幼棠聊了两个小时的天。 没别的,阴阳怪气地卖惨罢了。 姜幼棠淡淡笑着回应叶知允,看叶知允边说边哭,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中层拙劣的表演,恰恰是高层喜欢的。 有时候姜幼棠也疑惑,是不是只有这样性格的人才能在职场上混得风生水起?自己这样埋头苦干的,是不是永无出头之日? 但她又邪恶地想着,什么埋头苦干,还是阿谀奉承,都没有爬上总裁的床这条路更有资格称之为捷径的了。 于是,笑得更为恣意。 周恩灿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嗤笑,攥着拳扭过身子含笑问道:“棠棠姐,晚上要不要聚个餐?和新来的策划一起,顺便聊一聊具体的交接工作。” 姜幼棠手指从鼠标上抬起,摇头:“那我没时间,晚上6部有迎新会,我要去参加。” “棠棠姐还没转过去,就和他们的关系那么好了啊?”周恩灿自知没趣,转回身子,视线挪到电脑上。 姜幼棠挑眉:“也不是关系好,只是人家有礼貌,一个普普通通的欢迎仪式罢了。” 周恩灿笑笑:“这样啊。” 十点多,姜幼棠抱着笔记本去开会。 见人走了,小琪撇嘴道:“不就转去6组吗?看她得意的,跟升职似的。” 有同事附和:“看她那样子,已经不知道得意多久了,张组长和叶组长关系不好,她明明知道还要转到张组长组里,摆明就是想让我们组长不痛快,安的什么心啊?” “她安的什么心?这你们还看不出来吗?”小琪偏头问,“人家就是有实力不安好心,你们知不知道她之前出差的时候?” “知道啊,怎么了?” 小琪瞄了周恩灿一眼,抬高音量道:“她根本就不是出差,她是跟着晏总一起去阿勒泰玩了。玩了大半个月才回来,两个人在那边玩得爽到爆。” “什么?!天哪,她和晏总?怎么回事?不会是搞到一起了吧?” 见周恩灿脸色不佳,小琪继续说:“我听别人说两个人住在一起呢,瞧瞧瞧瞧,前脚和千金分手,后脚就和我们总裁搞在一起,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职场妲己吗?” “我真的是想不到,我平时看她还挺老实的。”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看起来越老实的,实际上越骚。” “哎呀,只是可怜我们小周啊。”小琪歪在椅子上,一副为周恩灿惋惜的模样,“小姜这人真是不够义气,自己跑出去玩,把工作留给别人,害得我们小周天天加班。” “小周的辛苦,我真是看在眼里,因为知不知道,因为小周一直加班没来得及回家,她收养的一只小猫因为突发疾病,没来得及救治,结果死掉了。” “天呐,小周,真的吗?” “因为加班加得太多,小猫死掉了?” 小琪看向周恩灿,周恩灿咬着牙回道:“是,那段时间回家比较晚,没时间观察它的情况,没有把它救活。” “小周,你好惨啊。” “我真是要为你鸣不平了,她出去玩得那么爽,害得你在这里加班,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啊?” 小琪答道:“凭什么?凭能爬上晏总的床呗,咱这种普通底层牛马,怎么能跟这种职场妲己比呀。” “我以前看她那么节俭,还那么用功工作,我还以为她和我们是一样的呢,唉,看来人家真是深藏不露啊。” 第74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同事叽叽喳喳讨论着,周恩灿没吭声,默默喝水。 过会儿,姜幼棠抱着电脑回来,众人也不再说什么。 中午到楼下用餐,姜幼棠仍旧是一个人。 以后就不是了。 “小姜,来来来,坐这里。”夏南希举手喊她。 “来了。”姜幼棠走去坐下,扫码点餐。 季时琳看她手机,“吃的啥啊,哦,番茄牛腩啊,你好喜欢吃这个饭。” “因为喜欢吃牛肉,又有这个免费用餐券,所以会常吃。”姜幼棠解释。 向梦漓问:“你那个微波炉兑换了没啊?” “没呢,晚点兑换。” 向梦漓又问:“话说你那个朋友……” 不等向梦漓继续说什么,姜幼棠赶紧开口:“她们复合了,而且已经同居了,我很为她开心。” “我的妈呀,这么快啊,啧啧啧,这旧情复燃是挺迅速。”夏南希感叹着,“能有这样的结果,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前任念旧情。” “应该是吧,但我朋友没问。”姜幼棠耸肩,“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了,不想再讲过去的事情,怕好不容易连在一起的线又断了。” “我还是蛮好奇当初是怎么断的。” “出了一些意外,没缘分吧。”姜幼棠挠挠脸,“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为她感到开心就好。” 向梦漓笑说:“也为你感到开心呀,再过不久就要远离1组了。” 姜幼棠哼哼笑了一声,无比赞同道:“远离讨厌的人和事确实开心,换个环境换个磁场。” 说着,余光瞥见熟悉的人影。 姜幼棠转头,对上周恩灿不知意味的目光。 她没回避,直直望过去。 周恩灿便移开眼,静静地从一旁走过去。 晚上下班后,6组来了两个同事帮忙整理东西。 不过姜幼棠也没什么要整理的,把东西搬过去便跟着一起去迎新会。 她不爱喝酒,也没人强求,简单认识了下部门的人,张晓悦跟她聊了几句参加策划大赛的那个案子。 姜幼棠如实报告了具体数据,张晓悦颇为满意。 一直以来,姜幼棠都对张晓悦观感很好,起码能跟着学到东西。 只有叶知允。 呵。 自己只是一个纯粹的工具人罢了。 周末,晏清许带姜幼棠参加好友宋琅的生日宴。 也算是,一次公开。 “我女朋友,姜幼棠,我想你们应该都认识。”晏清许握着姜幼棠的手宣告之后,在场的人鸦雀无声。 过了好久,戴着碎钻皇冠,穿着抹胸礼服的宋琅指了指姜幼棠,又指了指晏清许,好像明白了什么:“原来当初晏宁怀疑的那个小三,是你啊。” ———————— 强制爱倒计时了 第42章 小三?晏清许是小三? 才不是! 姜幼棠着急给晏清许辩解,陈思华和宋琅对视一笑发话。 “晏宁老早就怀疑小姜出轨,还把小姜羞辱一顿,合着是你这个小三撬墙脚。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撬自己侄女墙角,还白白让小姜挨一顿骂。”陈思华笑着打趣。 “你们说话未免也太难听了,谁是小三?”晏清许也没生气,握住姜幼棠的手臂晃了晃,“幼棠,说话。” 姜幼棠忙说:“姐姐不是小三,我们两情相悦。” 宋琅啧啧两声:“我还真就不信,小姜,跟我们说实话,你们到底怎么搞上的?” “快说,小姜。” 众人看向姜幼棠。 “我说,你们有点跑题了吧?”晏清许及时打断她们的询问,“我带她来这一趟是参加阿琅的生日宴的,别讨论我们的私人感情。” 几人笑出声。 蒋韶仪也跟着说:“对对对,清许说得对,不讨论了。” 宋琅招呼着:“小姜,吃吃喝喝别客气,我们这儿都是清许的娘家人,没外人,别拘谨啊。” 都是晏清许的娘家人? 这个用词让姜幼棠不大好意思,红着脸蛋点头。 “礼物给你放在桌子上了,我先带她在这儿转转。”开饭时间还早,这场生日宴地点是个小庄园,环境不错,晏清许不想与这几人拉扯,直接说:“我警告你们,别跟上来。” 说罢,带着姜幼棠从落地窗那处走出去。 “我真的服了呀,没人打扰你俩好不好。”宋琅感叹,“谈了恋爱变得那么小气,懒得搭理。” “我敢用我全部的爱马仕发誓,这个老晏绝对是撬墙角。”陈思华转过头问:“你们不知道自打她回来后,每次小姜和晏宁出去约会她都跟着吗?” “韶仪,你来讲你知道的。”有人把问题抛给蒋韶仪。 蒋韶仪有些为难:“这个……清许说她不让讲私事来着。” “我们不算外人,算娘家人,娘家人有义务知道两人在一起的真相。” “对呀,不然以后别人诬陷老晏,我们怎么给她开脱呀?” “好吧。”蒋韶仪也不是什么保密罐子,就着自己知道的开始说起,“其实我也不大清楚,我就记得小姜和晏宁没分手之前,她俩就走得挺近的。” “之前清许捡了只猫,还送给小姜养,至于后面她俩一起去阿勒泰,是我帮忙订的机票。除夕那会儿我跟清许打电话,她俩好像住一间房来着。” “顾念也跟我说过清许跟小姜不对劲的事,我当时没在乎,觉得小姜人比较腼腆,在清许面前太局促。我合理怀疑清许刚回来那阵儿就开始了,可惜我们都没发现。” 说完,众人一脸惊讶。 “就这还不是撬墙角?老晏她唬谁呢!” “刚回来那阵儿就有苗头了,这清许也真不是东西啊,再怎么说那也是她侄女的女朋友。” “哎,我说你们,她这样也没做错啊。”陈思华分析后说,“晏霖森抢清许的东西,就不让清许抢晏霖森他闺女的女朋友了?” “但这要是传出去了,真是晚节不保啊……” “就晏宁那样子的人,不撬墙脚的话,还留着让她祸害小姜啊?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你说得还挺有道理,要是清许不介入,小姜那脾气还真得被晏宁拿捏得死死的。” 几人就这么讨论起来了,宋琅怕越讨论越出格,赶忙说:“好了好了,咱们还是散了吧,人家小两口的事咱就不掺和了,再说清许好不容易谈个恋爱,给小姜吓跑了那可真就得不偿失。” “不过,小姜知道清许以前的事吧?”有人问。 “肯定只知道负面的,不知道真相,清许大概率也不会讲。” 宋琅看向蒋韶仪:“韶仪,你知道具体情况,跟小姜也熟点,要不你……” “但是清许那边……”蒋韶仪有些犹豫,“你们让我考虑考虑吧。” / 转到6组后,工作状态和以前一样,但工作氛围和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很自在。 且,拥有了被重视的感觉。 姜幼棠一直觉得自己这样的心态很幼稚,也是让她常常陷入焦虑的源头。 渴望被重视,渴望被看到,渴望得到认可。 这样的心理投射在工作上,也投射在感情中。 好在她都得到了。 新的一年,爱情事业双丰收。 早上来到工位,刚收拾了一下,信息弹出来。 向梦漓:[小姜,我们要去楼下了,快来] 姜幼棠:[好,马上到] 今日又要外出拍摄,姜幼棠把东西理了下便准备出去。 走到门口,张晓悦正巧进来。 “出去跟拍啊小姜?”张晓悦问了一嘴。 姜幼棠点头:“是,可能今天一天都不回公司了。” “你要注意劳逸结合啊,来我这儿可不是要你加班的,高效完成工作,剩下的时间我们要多学习。”张晓悦低头把一则报名链接转发给姜幼棠,“下周三有个品牌峰会,你跟我一起去。” 姜幼棠点进去看了看道:“谢谢晓悦姐,我会的,那我先走啦。” “去吧。” 忙了一上午,到饭点儿,几人一起前往附近餐厅。 刚到餐厅楼下,身后有人喊。 姜幼棠转过头,瞧见蒋韶仪从车里出来挥手。 “哎,小姜,你怎么在这儿?”蒋韶仪边说边走过来。 “韶仪姐?”姜幼棠转回去,“我出来跟拍,这几个是我市场部同事。” “你们好。”蒋韶仪简单打了声招呼,“正巧是饭点儿,小姜,来,我带你去吃饭,我有事跟你说。” “有事?”姜幼棠听了,跟向梦漓几人挥挥手,“行,那梦漓不好意思,我就先走了。” 跟着蒋韶仪来到餐厅,落座后,姜幼棠问:“韶仪姐,有什么事啊?” 蒋韶仪交握着手,犹豫片刻道:“我纠结了很久才决定跟你聊一聊,你要是知道了,可千万别主动跟清许说啊。” 第75章 姜幼棠有些好奇:“好,那到底有什么事?” 蒋韶仪正色道:“那件事到今年已经7年了,我想你身为欧瑞员工也听说过。” 姜幼棠警惕起来:“是车祸那件事吗?” “是。” 那当然,清清楚楚。 也是一直不敢提的过去。 姜幼棠点头:“我,我知道。” “外界对她极度污名化,但事情的真相不是那样的,清许是无辜的。”蒋韶仪叹了口气,“我是当年直接接触这件案子的人,我很清楚所谓[车祸]的真相。清许不愿意谈这件事,但你既然和她在一起,我有必要跟你说清楚,以免你对她的过去有芥蒂。” 无辜的…… 姜幼棠知道晏清许是无辜的,而她想知道的真相……就在这里。 隐藏了多年的真相,近在咫尺。 姜幼棠按捺住激动,佯装平静道:“好,您说吧。” “十多年前,清许资助了一个小朋友,叫姜贤淑。姜贤淑有个奶奶和一个残疾妹妹,清许看她一家可怜,帮助她很多年,她也很懂事,知道感恩。” “但那年冬天清许去她家看望,雪夜路滑,清许的车在一个路段冲到路边的一个大坑里,撞到了头,晕倒过去,救援来到时发现姜贤淑的奶奶被撞死在车旁,轮椅也被撞碎了。” “本来这件案子是需要严格流程去查的,但是那里的条件落后,加上清许本身的社会影响力,以及……” “以及晏霖森从中作梗,当地法院认定是清许撞死姜贤淑的奶奶。这件案子的流程走得特别快,加上晏霖森那边并没有做舆情应对,而是任由舆论发酵,非常不对劲。” “我作为清许长期商业合作对象,知道她的为人和她家族的情况,加上我也有一些法律资源,便邀请了浔城红圈所的合伙人帮忙一起调查这个案子。” “但调查这个案子可谓是困难重重,不管是北城那边的警//方还是当年帮清许辩护的律师,还是对逝者尸检的法医,对这个案子细节的回答都非常模糊,且阻力太大,傅律师甚至受到了生命威胁。” “好在这位傅律师背景强,也有很多硬性资源,她和浔城那边的警方一起查案,还找到了当年法医的尸检记录,终于查出了真相。” 怎么还卖关子? 姜幼棠忙问:“真相……到底是什么?” 蒋韶仪喝了口水继续说:“出事的地方离村子的主路较近,雪夜路滑,她奶奶不幸被经过的车撞进坑里,当场死亡,但那车肇事逃逸了,两个小时后清许驾车驶过,翻车掉进坑里,才被误认为是她撞的。” “完完全全的冤案,竟然走了个简单的流程就判了下来,这难道不可疑吗?” “是晏霖森,一切都是他指使的。”蒋韶仪说着,有些气愤,“当时清许刚查清已故父母和祖母真正的遗产分配比例,又碰到这事,可真是撞了晏霖森的怀!无论是勾结当地的法院,还是散播那些负面新闻,统统都是他做的!!” “晏霖森还抢走了清许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他把欧瑞都抢走了!解散清许的团队,拿走专利,把清许的全部都归为己有!” “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吃人的豺狼!他从来都没想过要清许好好活着,清许的灾难和痛苦都是他,还有那些人面兽心的叔叔们害的!那些所谓的叔叔们,只想扶持晏霖森,因为他们都是男人,团结一条心!” “其实入狱前清许就知道这些,所以她认命了,但是她唯一不理解的是,姜贤淑那个腿脚不方便的奶奶,为什么会出现在雪天的大路上。” “姜贤淑家里有个护工,案发当时并不在,只有姜贤淑的残疾妹妹和奶奶在家。后来听护工口供,护工离开前把门从外面锁上了,这点邻居也都能证明。” “我们又多方查询,得到了令人震惊的东西。” “是什么?”姜幼棠觉得有点不对劲。 “事发当晚,有人曾看到姜贤淑的那个残疾妹妹,坐着电动轮椅从事故路段的方向回来,然后开门回家。”蒋韶仪顿了顿,声音放低,“已知姜贤淑的奶奶老年痴呆很严重,又走动不了,唯一能自由行动的只有那个头脑清醒、坐着电子轮椅妹妹。” “那晚的雪很大,零下四十度,把一个腿脚不便老年痴呆的人放在外面,即便没有被车撞死,也会冻死在外面吧?” 蒋韶仪蹙眉道:“我想你也应该猜到了什么吧,姜贤淑那个妹妹,就这么狠心地,自己坐电动轮椅,推着奶奶带到路边,让奶奶等死。” “那时候清许已经被释放了,她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很悲痛。她跟我们说,希望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希望不要再追究这件事。” “我们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罪恶的源头就是姜贤淑的妹妹,不应该继续追责吗?” “可是清许说,她说……”想到过去,蒋韶仪有些哽咽,“她说姜贤淑的命已经够苦了,她不想让那个孩子陷入更痛苦的境地。那个孩子是无依无靠的野草,能活下来已经够不容易了,为什么还要给她增加负担。” “清许说,自己的命本就是如此,幸福本来就很难获得,何必再让那个孩子得知真相,那样那个孩子会过得更不幸。” “清许她真傻,那个孩子命苦,她自己的命不苦吗?生在富贵人家,本应该是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可她从出生开始,不幸便开始了。” “双亲早早去世,护她的祖母也被人陷害致死,遗产被联合抢走,命也要保不住,一直在被亲哥哥和亲叔叔们害,只因为真正的遗嘱上面有她的继承权,只因为她是一个女人,他们就想让她死,再把她的一切全都夺回来。” 提起晏清许的过去,能说的不只是光鲜亮丽的荣耀,还有外界从未听闻过的苦痛。 这些好友是为数不多清楚晏清许伤痕的人,也是无能为力的人。她们认识晏清许时,晏清许的伤痕都已结痂,谁又能知道那些难捱的过去,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蒋韶仪攥着拳,泪水汹涌而出,她为晏清许的命运感到不值,也着实憎恶晏霖森那伙人。 “都是豺狼虎豹,都是要看她死的人,都是给她带来不幸的人。她过得那么痛苦,怎么还要心疼一个和自己无关,甚至可以说是导致她更不幸的小孩?!!” “真不好意思,我失态了。”蒋韶仪有些头痛地揉揉眉心,抽出纸拭眼泪,哽咽道:“我……我……只是想到清许的这些事,有点想为她鸣不平……” 她低下头擦眼泪,正欲要和姜幼棠说些什么,却瞧见对面的人正在抽搐。 蒋韶仪一时之间被吓到了,姜幼棠不只是身体在抽搐,而是,而是脸也在抽搐。 这个模样像是患了什么精神疾病,眉毛奇异地抖着,嘴角歪斜,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肩膀和手臂好似胡乱扭动的平行四边形。 蒋韶仪赶忙起身,往姜幼棠那边坐去,不安地询问:“小,小姜,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你……你怎么了?” 喊了几声,姜幼棠没什么反应,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越看越觉得恐惧,蒋韶仪觉得姜幼棠再这样下去整个人都散架了,又询问:“小姜?小姜?那个,我……我车就在外面,我带你去医院。” 姜幼棠仍旧没有反应,蒋韶仪实在担心,小心拽了下她的胳膊,却见,姜幼棠转过脸,眼角流下两行血泪。 “怎么流血了!啊!小姜,你说话,你感觉怎么样?”蒋韶仪大呼不妙,慌忙要把姜幼棠拽起来,“别坐着了,快,去医院,走走走,不能耽误!” 第43章 痛感沿着神经往全身输送,耳边的声音响了又停,停了又响,那双抖动的手才找到支点。 有什么错了,错到没有挽回的地步,错到这么多年来该怨该怪的人和事,统统往自己身上滚来。 诡异的抽搐停止后,姜幼棠才听得清蒋韶仪的声音。 抬手抹了下脸颊,揩下了血水。 血。 血。 是谁的血? 是那晚雪夜奶奶被撞死流的血,还是晏清许含冤入狱的泣血? 恩,仇,爱,恨,怨……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过去的缩影,她也变得小小的。 小小的她站在事故那晚的雪地里,她阻止不了姜佑安推着奶奶出门,阻止不了奶奶被撞死在坑里,阻止不了晏清许的车摔进去,阻止不了晏清许被捕入狱,阻止不了…… 阻止不了,这离奇的命运。 命运。 命运吗? 这到底是怎样的命运? 予己恩,馈以仇。 命运…… 哈哈哈。 可笑的命运。 “我……我没事,我……”姜幼棠撑着身子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想要离开座位,“不用带我去医院,我可能是累了,我要回去休息。” 蒋韶仪看姜幼棠这不对劲的样子,怎么都放心不下:“回去休息?不行,还是要看看,走,小姜,我带你去。” 第76章 说着,她拉着姜幼棠往外走。 姜幼棠用力拽回自己的衣袖:“韶仪姐,不用了,我打车回去,不用了。不要跟姐姐说,我怕她担心我,我先回去了,我还有事。” 她使出全部的力气,跌跌撞撞跑出门。 “小姜,小姜,哎!”蒋韶仪在后面跟着,怎么也追不上,看人跑远了,自责地叹气,“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多嘴了吗?” / 姜幼棠从出租车上下来后,转头看向远处。 天阴沉沉地压在头顶,云层重得好像随时要滴下水来,她嗅到一股潮湿的气味,好似一场大雨的预告。 收回视线,她攥着拳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电梯间。 电梯开了,她缓慢地走进去,抬脸,墙壁映出她苍白的脸,双目涣散,眼角还留着血泪干涸后的暗红痕迹,像抹不去的伤疤。 叮。 电梯开门了,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家门口推开门,客厅的灯不是很亮,姜佑安正坐在轮椅上吃饭。 姜佑安听到声响后转过头,看姜幼棠一步一步走近,冷冷淡淡地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都不记得我这个妹妹了。” 她停下吃饭,不耐烦的目光在姜幼棠身上扫过,问道:“怎么?你的女朋友玩腻你了?” 姜幼棠没有吭声,径直走过去站在姜佑安对面。 “呦,我猜对了?”姜佑安挑眉,“这么快就把你玩腻了,不应该啊,你们再续前缘不应该很难忘吗?” 姜幼棠没理会姜佑安的这些话,低沉出声:“奶奶去世那天晚上,你怎么发烧的?” 姜佑安愣了一下,随后无所谓地耸肩:“那天那么冷,我不能发烧了?我不像你打小身体好,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感冒发烧不是常有的事吗?” “是因为把奶奶推到路边,所以才冻发烧的吗?”姜幼棠的声音平静得诡异。 姜佑安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瞬,镇定道:“啊?姐姐,你在说什么?我一个残疾人,我怎么推她?” 她对上姜幼棠的视线,觉得对方不信任她,马上提高音量道:“当时外面那么冷,下了那么厚的雪,我冻得不得了,手都冻红了,只能缩在堂屋烤火,我能做什么?你又在怀疑我什么?” 这句话落下,姜幼棠居高临下地看着姜佑安。 死寂阴沉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棵早已枯死的树。 “可那时你不是说你一直在睡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姜幼棠一字一句地问,“你说天太晚,早早睡了,你说奶奶也睡了,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一觉醒来,奶奶去世了。” 姜佑安的表情凝固了。 “姜佑安,北屋的房子有一扇窗户,从那扇窗户可以看到那条出事故的主路。你是不是可以透过那扇窗户看到奶奶被逃逸的肇事者撞死?”姜幼棠平静地弯下腰,木然地望着这个妹妹,“姜佑安,回答我。” 过于强大的气压,压得姜佑安喘不过气,她咬着唇,一个字也不说。 对于总爱辩解的姜佑安来说,沉默就是默认。 姜幼棠忽然觉得自己的一生好可笑。 她的一生都和这个妹妹绑定在一起,她今年24岁,再过半年就25岁了,但她已经照顾姜佑安快20年了。 她照顾这个残疾、情绪不稳定的妹妹这么多年,却养出了一个杀人凶手。 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懂为什么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钱、时间都给了姜佑安,却养出了一个杀人犯。 这个杀人犯,杀了自己的血亲,还杀了救命恩人的未来。 为什么?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到底哪里出错了?为什么? 姜幼棠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猛地甩给姜佑安一巴掌。 啪! 姜佑安的脸偏向一侧,她不觉得疼,歪着头笑出声。 笑声像拧着收音机的开关,由小变大,由低低弱弱的,变成歇斯底里的诡异大笑。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姜幼棠终于有了情绪,她颤抖着声音冲这个杀人犯妹妹吼了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奶奶最喜欢你了,奶奶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你,你为什么要害了她!!” “因为她是累赘,她就是个没用的累赘!”姜佑安瞪着猩红的眼低吼起来,“她活着除了多吃几口饭,除了要我和你照顾她还有什么用?我一点都不想照顾她,我讨厌她半夜发疯乱叫,我……” “闭嘴!你这个杀人犯,你这个不是人的东西,你这个杀人犯!!”姜幼棠一把抓住姜佑安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她从轮椅上拽下来。 砰。 姜佑安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姜幼棠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揪着姜佑安的领口吼叫起来:“你不是人!你根本不是人!你根本不是人!!你这个杀人犯,你根本不是人!!” “我怎么了?又不是我杀的她,是那个司机肇事逃逸,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姜佑安狼狈地躺在地上,却还在笑,“倒霉啊,晏清许可真够倒霉,我都没有想过她会被抓进去。那天雪那么大,路那么滑,她怎么就偏偏……” “你知道她是无辜的!”姜幼棠紧紧拽着姜佑安的领口,吼得更刺耳,“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啊!你明明知道她是无辜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每问一句为什么,就剧烈地摇晃着姜佑安的身体。姜佑安的头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却依然在扯着唇笑。 “你害死了奶奶,你还要害她!”姜幼棠的眼睛红得滴血,声音嘶哑得极为难听,“她进了监狱,她失去了一切,她被你毁了,她被你毁了啊!为什么啊!姜佑安你不是人啊!她努力让我们好好活下去,你却这样害她!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掐向姜佑安的脖子,姜佑安的笑声戛然而止,转为痛苦的呛咳。 那双手愈渐用力,姜佑安的脸开始涨红,胡乱抓挠姜幼棠的手臂。 “因为……你啊……哈哈哈哈……”即使被扼住喉咙,姜佑安还是挤出了声音,“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克死了自己的妈妈,克死了我的爸爸妈妈,你……克我,害我没了双腿,你还克死了奶奶,又克她……” 姜幼棠的手猛地一颤。 姜佑安趁机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发出声音:“姐姐,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还不明白吗?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灾星。” “如果你从未存在过,如果你的妈妈没有生下你,如果你从来没有遇见过晏清许,所有人的命运都不会沦落至此。”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晏清许的一切都是你害的,你才是那个凶手,你杀了她本应该璀璨的命运。”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都是你啊,你对不起她,是你对不起她啊姐姐,是你害了大家啊。” 姜幼棠滞了片刻。 哦。 我吗? 是我吗? 一切的源头竟然是我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只是一直觉得愧疚。 愧疚妈妈因生我而死,愧疚佑安是残疾的而我是健全的,愧疚我年龄太小太瘦弱,不能为家里赚钱好好养奶奶,愧疚晏清许因为和我相识相知却落得那个下场。 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去补救,挽回,我没有停过,我一直在努力向前跑,向前冲,我一直在…… 愧疚。 但是……但是造成这一切恶果的竟然是因为我吗? 好像,确实是所有的灾难都与我有关。 好像,确实是我,是我,是我…… 哦…… 我…… 竟然……真的是我…… 姜幼棠瞪大眼,掐着姜佑安的脖子的手缓缓松开,旋即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姜佑安咳嗽了几声,又继续说:“你为什么要怪我?明明是你的错。你总是想着她,念着她,为了和她在一起玩,总是几天几夜不回家,你总觉得她那么那么好。” “呵,那些施舍对富人来说微不足道,对你来说竟然比天还大,你好愚蠢。” “姐姐,我的姐姐,我最爱的姐姐啊。”姜佑安放软了声音,用尽全力爬到姜幼棠身边,“你一直都清楚啊,你我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我一直痛苦着,你也要和我一样永远承受痛苦。我不怪你那样愚蠢,我也不会把所有的一切迁怒于你,我会拉着你的手和你永远在一起。”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握住姜幼棠颤抖的手腕,“姐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忘掉吧,忘掉那些事,忘掉吧……” 姜佑安扭曲地笑着,像水蛭一样吸附在姜幼棠身上。 姜幼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姜佑安的手。 然后,她看着眼前这个像鬼一样的女人,毫无预兆地号啕大哭起来。 她抱住自己,撕心裂肺地哭着。 第77章 姜佑安安静地看她哭,而后慢慢再往她那处爬了爬,伸手抱住姜幼棠,轻声安抚:“姐姐,没事的,都过去了,我们是彼此最后的亲人,我们不要丢下彼此,你再也不要丢下我了。” 紧紧抱着,还以为是相亲相爱的姐妹。 其实是罪孽和痛苦绑在一起,洗不清。 姜幼棠听不到自己的哭声,看不到自己的眼泪。 沉重的罪恶,她要去求谁来宽恕。 太迟了,太迟了,太迟了。 晏清许,我对不起你。 是我……都是我…… 是我害了你,是我毁了你,是我毁了你…… // 姜幼棠忘记了时间,不知道几点几分。 她没有碰手机,但她想她应该回公司工作了。 像个提线木偶般来到公司,机械地挥动四肢挪到工位。 不知道什么时候,耳边传来极为嘈杂的声音,紧接着,她被张晓悦喊去会议室。 门关上后,张晓悦红着眼大喘着气,不停做着奇怪的动作。 姜幼棠用力将思绪扭转过来,沙哑着声音问:“组长,有什么事?” 张晓悦抱着头缓了许久,满脸写着为难:“小姜,看你这个样子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我也在和各方面进行沟通,我对你是充满信任的,但是公司内部和集团那边到底怎么处理你的事,我……我做不了主。” “组长,到底怎么了?”姜幼棠有些疑惑。 张晓悦咬咬牙,开口:“小姜,你参加的策划大赛的方案,涉嫌严重抄袭。” “方案内的执行工作已经全部落地线上线下,但一家策划公司指控并核实了你整个案子涉嫌严重抄袭,我们公司不仅被告了,还严重影响了[兰萃]整个系列的品牌形象,以及我们欧瑞的形象。” “公司,不对,是集团那边传出消息,说要把你告到法院,还要开除你。” “另外,另外……” 张晓悦吞了口唾沫,艰难开口:“今天早上,集团和欧瑞的全部员工都收到了一份邮件,40多名欧瑞员工,联合制作了300多页的ppt,举报你和晏总不正当的关系。” “ppt里指控晏总滥用职权,权色交易,道德败坏,还指控你窃取同事创意,私生活混乱,以及指控你出轨,和情//色勒索……” “小姜,我先不管这些到底属不属实,但我想跟你说一个我知道的消息。”张晓悦一脸忧色,“这个ppt用了短短半天传遍了全网,舆情已经控制不住了,集团那边……有对晏总进行革职的打算。” 第44章 张晓悦把电脑屏幕转了过来,两份方案的对比做了许多细节标注。 姜幼棠盯着屏幕,揉皱的脸上,眼下是一片沉重的青黑。 她昨夜一夜没睡,也不对,她不清楚自己睡了没睡。 她浑浑噩噩在自己的房间里从天亮坐到天黑,再从天黑坐到天亮,最后混混沌沌赶来上班。 昏昏沉沉的大脑在看到一页一页翻过的ppt后逐渐被蚕食殆尽,从主题立意到方案框架,大到传播方式,小到脚本的分镜头标注,一模一样。 像是有人把她的方案复制出去,但对方的提交日期是2月17,自己的提交日期是2月18。 为什么? 为什么? 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经过层层审核,还被晏清许亲自修改的案子,竟然和别人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 “这不可能……”姜幼棠喃喃道,“这个方案每个字都是我自己写的,我经过了多轮审核,我每一个创意都有备份,我有备份的,我没有抄袭,我发誓我没有抄袭!!” “小姜你先不要激动,我相信你。”张晓悦努力安抚她,“但对方的发布时间比你早之外,他们还先一步注册了版权,他们虽然是一家小公司,但是保护版权的流程比较成熟。现在外界都认为我们抄袭了他们,对我们的品牌影响很不好,公司这边的压力也很大。” 姜幼棠攥着拳全身发抖。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两份完全一模一样的方案,根本不会有,根本不会有,根本不会详细到这种地步。 如果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盗取了她的方案。 姜幼棠的呼吸开始急促,她翻开另一个ppt,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她和晏清许的不正当关系,以及各种不实指控。 太荒谬了。 荒谬得让她想笑。 “然后就是你和晏总的事……”张晓悦有些头痛,“我不提你们的私人感情,我先跟你理性分析革职的事,晏总,晏总她走到这个地步也是比较倒霉,本身集团那边一直对她不满意,现在又出了这种事。哎,今天早上刚来……” 再往下,姜幼棠便听不清什么了。 她双目有些涣散,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忽地冷笑着站起来,不正常地喃喃:“我知道是谁了,我知道了。” 神经兮兮说了这几个字后,姜幼棠起身推门。 “哎,小姜,你去哪儿!”张晓悦慌忙起身,但姜幼棠已经冲到走廊跑了起来。 走廊很长,路过的同事看着姜幼棠像一阵风刮过去,忙与其它同事讨论抄袭和ppt的事。 短短半天,那些不实但全数呈上证据的消息人尽皆知。 姜幼棠什么都看不见,只盯着1部的方向。 她大力推开那扇玻璃门,办公室里的人齐齐转过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恩灿还坐在老位置,闻声抬头。 姜幼棠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周恩灿的衬衫领口,用力把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姜幼棠你干什么!”斜对面的小琪尖叫着站起来。 周恩灿被姜幼棠拽得一个趔趄,她没有挣扎,平静地看着姜幼棠。 姜幼棠的呼吸粗重,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愤怒地低吼:“是你做的对不对?你知道我的电脑密码,你把我的案子给了别人,你和商总那些人串通好了,就等这一天,是不是?!是不是!!” 短暂地安静一会儿,周恩灿看着姜幼棠,抿唇笑笑。 “你在说什么啊棠棠姐,什么串通,什么密码,我不知道啊。”周恩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带着一点困惑,“哦,不,不应该叫你棠棠姐了,我应该称呼你一声抄——袭——狗。” 啪! 姜幼棠甩给周恩灿一巴掌,其他人赶忙围上来把两人拉来,门外也聚集了看热闹的人。 “你这个人干嘛呀!怎么还打人啊!”小琪已经冲过来,把周恩灿拉到一旁,“我告诉你,你不许乱动,你再敢打她,我们要报警了!” 其他同事跟着鸣不平。 “姜幼棠!你和晏总乱搞关系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抄袭还敢污蔑恩灿!” “快走开!你自己搞出的烂摊子,怪别人干什么!” “你是一个疯子吗!快走开,不要在我们这里!” “真是晦气……” 那些指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姜幼棠转头看这些人,觉得太过可笑。 她帮助过这些人,她耐心与这些总是摸鱼应付的人交流,她替那些人加过班,也替那些人背过锅。 但现在她迎来的不是别人的信任,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 太可笑了。 姜幼棠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颤抖的手指指着周围的人:“你们……你们都是贱人!都是贱货!” 一片哗然。 “姜幼棠你疯了!” “说什么呢!” “和老板乱搞关系,到底谁是贱货啊!嘴巴放干净一点好不好!” 但姜幼棠听不见了。 她听不见别人的声音,她只看着周恩灿。 这个,她倾囊相授的实习生,她曾视为小妹妹的人,她曾用心教导、照顾的人。 “从你来到欧瑞,我手把手教你写方案,教你这个岗位上所有能学的一切,教你如何跟别人相处,开导你所有糟糕的情绪。”姜幼棠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你所有做不完的工作,我都替你加班做完,你所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都熬夜帮你找答案。”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些人视她为恶魔,护着周恩灿往后退。 “可是你要清楚,带实习生是组长的责任,不是我的责任。”她说着,眼泪不争气地滚落下来,“我没有因此多拿一分钱,但我把能教的都教给你了。我平均每个工作日工作16.3个小时,我把我的时间、我的健康、我的全部生活都给了这份工作,我对工作问心无愧。” 眼泪冲刷了视线,她指向周恩灿的方向,几乎是吼了起来,“我对你也问心无愧啊周恩灿!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 那些人愤怒地看着她,没有人说话,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没有一个人会给她答案,就像一场场刻薄的命运降临在头上,没有人过问过她的意愿。 周恩灿静静地看着姜幼棠,看了很久,缓慢地靠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棠棠姐,命运给你的轻轻一笔,却是我们这些人拼命努力也得不到的东西。” 第78章 “我一直都知道,人生下来就不平等,有很多东西我们终其一生也逾越不了,我们只能把握住我们能把握的东西。” “而且……”周恩灿眯眼笑了,“你不是经常告诉我,职场如战场吗?你不是总说,在恶劣的环境里,活得好不重要,活着才最重要吗?” 她退后一步,轻轻摊手,像在跟姜幼棠炫耀。 “呐,你看啊,棠棠姐。” “我活下来了。” 时间静止了一秒。 然后姜幼棠的拳头挥了出去。 她没有打到,几只猛地冲出来的手同时抓住了她的手臂,她的肩膀,把她用力地往后拽。 那些人呵斥她,她在推搡里崴了一下脚,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她的后背撞上桌角,痛得她滑坐到地上。 视线摇晃,平时总觉得昏暗的灯,此刻刺得她睁不开眼。办公室内外几十双眼睛俯视她,她像被困在井底的动物,嬉笑声,议论声从高处落下,砸得她遍体鳞伤。 “不是吧,抄袭狗还这么有理?” “我可真是没想到她能和晏总勾搭到一起,可真是有本事啊。” “1:1复刻别人的方案,是我,我都要在策划界待不下去了。” “真是一个疯子,没这个本事,参加什么策划大赛?” “赶紧开除掉这种人吧,跟这种人在同一个公司工作,我都觉得丢脸。” 姜幼棠她抬起头,她在晃动的人影里看到周恩灿嘴角挂着笑意,和那些人一同俯视她。 那一瞬间,姜幼棠看到了自己。 一脸憔悴的模样,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巴的,像在街边撒泼的疯婆子。 她不再是一个体面的人,她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撒泼打滚的疯子,她只是一个没有尊严的抄袭狗。 她没有尊严了。 她失去了所有的体面。 她失去所有和晏清许的可能。 她咬着牙站起来,动作很急,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 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靠近她,于是她大力推开挡在面前的人,那些人嫌恶地避开。 她冲出门口,从拥挤的走廊上挤出去。 她开始奔跑起来,路过那些惊愕好奇的目光。 跑出门口,电梯口处还有人,但她现在已经不想见到任何一个人。 于是她跑向步梯那处,步梯那处很暗,只有绿色的应急指示灯亮着。 她一级一级往下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赶。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着,她不停地往下跑,终于冲出一楼大厅。 外面下雨了。 枫城三月的雨应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现在却倾盆而下,不管不顾地砸向地面。 姜幼棠看着白茫茫的水雾,没多想什么,径直冲进雨里。 雨水瞬间浸透了她,她漫无目的地向前跑,路人默默看她在雨中狂奔,像看一个疯子。 疯子,一个疯子。 也许她真的疯了。 她该怎么做,她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她无法面对眼前的一切。 她奔跑着,透过湿淋淋的刘海和密集的雨帘看向远方。 远方是一片白茫茫的雨雾,远方看不清,远方是无法到达的彼岸。 这是她一直想留下来的城市,这是她唯一能够和晏清许产生交集的地方,她努力考到这里的大学,找到一份离晏清许更近一些的工作。 她小时候没什么梦想,唯一的想法就是可以吃饱饭,穿暖一点,好好活下去。 是晏清许的出现让她有了温饱以外的思考,是晏清许让她有了信仰,有了希望。 7年前,她只知道不放弃,就能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再次见到晏清许。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太糟糕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好冷。 好冷。 七年前的那场雪,是不是从来没有停过。 视线越来越模糊,她喘着气继续在雨里跑着,想跑到断气,想跑到闭上眼睛,再也不用面对这一切。 直到一辆车穿过雨幕停在不远处,一把黑伞嘭地撑开,伞下的人踩着高跟鞋匆匆跑向她。 是晏清许。 “幼棠!”晏清许疾步冲过来,黑伞朝姜幼棠倾斜。 姜幼棠笑着向前扑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在积水里,如虔诚的教徒向她的神明求救。 俯视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晏清许的瞳孔骤然缩小。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我好像一直都在给你添麻烦,七年前还是现在,我一直在给你带来麻烦。”姜幼棠仰起脸,雨水混着泪水在她脸上肆意横流,“我不懂为什么,我明明很努力地往前走,我拼尽全力靠近你,为什么还是落得这个结局?是不是靠近你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是不是我们就不适合相见?” 晏清许僵硬站着,一脸阴沉。 “是我毁了你,是我没有管好姜佑安,害得含冤你入狱,是我一次次毁了你经营的一切,是我毁了你的一辈子。”姜幼棠跪着往前移了移,伸手抓住晏清许的腿,眼里是濒死动物的乞求,“求求你,你杀了我吧,姐姐,你杀了我,你来结束这一切。” 她固执地去拽晏清许的手,仰着脖子让那只手覆上去,“这样一切就结束了,这样我就不欠你了,我求你,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你只要杀了我,我们的命运就不会如此悲惨!!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她嘶吼着,她一心求死,她想不到除了让自己消失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终结这一切。 姐姐,我的命是你给的。 姐姐,你杀了我好不好? 姐姐,我把你给我的命还给你,好不好? 姐姐,让我去死好不好? 杀了我。 杀了我啊。 姐姐,杀了我。 求求你,杀了我。 她嚎啕大哭起来,像一个柔弱无助的孩子。 孩子,我的孩子,你又流眼泪了。 晏清许飘忽地笑了。 手里的黑伞滑落,晏清许平静地移开被姜幼棠按住的手,俯身抱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姜幼棠。 “幼棠,我的傻孩子,我怎么会杀了你。”滂沱的雨里,她喃喃着,几乎看不清被自己箍在怀里的孩子,“幼棠,你要好好活着,你要留在我身边,你要一直留在我身边,你不能走,你不能离开我。” 骤雨淋湿了她们,恍然间,晏清许想到了命运。 3岁那年,她失去了双亲,家族默认她的哥哥晏霖森是未来继承人,勾结公证人和律师更改双亲遗嘱,占据全部遗产。 8岁那年,为她撑腰还给她攒了一笔丰厚的财产的祖母因病离世,那些财产却被叔叔们截走了。 11岁那年,她被晏霖森关进地下室三天三夜,挠破了门都无人来救她。 她昏迷在那个又小又暗的地下室里,眼泪枯竭在脸颊上,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晏霖森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 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因为那些叔叔们不喜欢她?因为自己太弱小? 她不明白,所以后来很多事都在教她明白这些事。 13岁那年,她被叔叔推进湍急的河流中,被附近村民救下来时已经停止了心跳。清醒后的她指控叔叔的所作所为,却被训斥得抬不起头。 15岁那年,她被那些所谓的家人带去上山野营,竟被抛弃在荒山里。 夜晚降温,她找不到可以出来的路,还因为失温出现了幻觉。 濒死之际,她的手指紧抓着泥地上的那棵野草,忽然有了和命运抗争的勇气。 她要逃离这一切,她要离开。 此后,15岁的她孤身出国念书,忍受来自家人的监视和一个又一个为她设下的诱惑,坚持用功念书。 20岁那年,她忍受着争议和打压创立欧瑞,屡次因为劳累入院,屡次固执地爬起来。 她知道她的身边都是豺狼虎豹,她身后没有人,她只有自己。 她必须必须撑下去,她要和想要她死的人对抗,她要摆脱晏霖森妹妹的名号,选择成为自己,选择为自己正名。 坚持了多年,24岁那年,她小有成就,整个人却是麻木的。 她好像,只剩一个会呼吸的躯壳,她永远死在15岁那年,余下的岁月,都是想要活下去的意志在支撑她。 她回国散心,独自一人去了北城,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她在那里住了几天,除夕那天她准备回枫城,临走之际去一个超市买水喝,在面包货架处看到一个孱弱的小孩。 一个贫困得衣服都穿不暖的孩子,鞋子好像大了一号,伤痕累累的手指流着血,正伸着手准备偷面包。 她看过去,小孩羞怯地低下头,全身颤抖着。 谁家小孩会在除夕这天,穿着破烂的衣服,试图偷超市里的面包呢? 是不被爱的孩子吧。 第79章 她猛然间觉得这个孩子很像自己,像最狼狈的自己,无依无靠,没人管,没人疼,没人爱,另一个,可怜的自己。 于是她在结账时故意掉落钱夹,给女孩口袋里塞了钱。 回到枫城后,她总是会想到这个孩子。 那个孩子的手还流血吗?穿上更保暖的衣服了吗?零下四十度的北城那么冷,那个孩子,还活着吗? 她没有意识到,她死去的心脏开始跳动。 来年,她又去了那个小镇一趟。她走进那家小超市,意外地再次见到那个女孩。 女孩好像很开心见到她,怯生生报上自己的名字。 那一瞬间,她做了一个这一生最柔软的决定。 她要资助这个孩子。 她要把这个孩子,好好养大。 她给了小孩需要的一切,她做小孩缺失已久的母亲。 而养这个孩子,就像是她把幼时的自己重新养了一遍。小孩的情绪也牵动她的情绪,她开始变得不像一个只会活下去的躯壳,她拥有了会跳动的心脏,她变得鲜活。 她用尽全力让这个孩子感受到幸福,就像让曾经的自己感受到迟来的幸福那样。 可是一切随着小孩的长大,慢慢变了。 小孩按照她的养育模式长大,和她越来越亲密,也越来越不亲密。 她纵容小孩成年那晚主动地吻上自己,然后发生混乱的关系,却知道这样的小孩会有多么吸引别人。 小孩上了大学,交了更多朋友。 小孩被告白了,小孩开始用和朋友有约推辞和她的见面。 她开始害怕。 为什么,为什么孩子会长大。 为什么,孩子要拥有自己的小世界。 她来不及想对策,没过多久,意外发生了。 她想过会有不体面的一天,在她眼中,晏霖森早就等不及解决掉她,但她没想过这场灾难与这个孩子有关。 有晏霖森在背后操持,所有的舆论都对她不利,她被剪短头发戴着手铐入狱,那时候她其实有点认命了。 但得知真相后,她沉默了好久,只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再提此事。 那个如野草的孩子本就不幸,她不想再给那孩子多添苦痛。 幼棠,幼棠,我的幼棠,那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我的幼棠,你如此糟糕的人生,不是你的错。 幼棠。 我的幼棠。 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但是,好奇怪。 我好像也很享受看到你受伤流眼泪,再出手帮助你的快乐。 我需要你受伤,我需要你露出可怜的模样。 我喜欢看你疼痛的样子,你泛红的眼角,渐弱的哭声,颤抖的嘴唇。 我需要你向我求助,需要你陷入绝境,需要让你明白,只有我才能拯救你。 我需要你需要我,我需要你,幼棠。 我知道我们都是痛苦的,我们吞咽了太多苦难,以至于我们在命运这条路上步履蹒跚时,难以再向对方写出深情缠绵的字句。 而你也长大了,你不再是那个满眼都是我的小女孩,你有了更多朋友,有了更多见识,会自己下决定做事,会成长,会进步,会达成一个又一个让我慌张的成就。 你长大了,你变得不可控,你居然和晏宁恋爱。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晏宁谈恋爱? 你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事气我? 你又为什么,明明那么痛苦却不向我求助。 幼棠,不合理的加班快乐吗? 幼棠,被不断打压快乐吗? 幼棠,被那么多人针对快乐吗? 幼棠,被晏宁侮辱快乐吗? 幼棠,被背刺快乐吗? 我知道你的痛苦,我看得到你的痛苦,我可以解决你的痛苦。 但你为什么不向我求助? 我可以为你解决一切,但你为什么不低下头求我?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居然想用死亡逃避? 我痛苦地看着你爱上别人,在我被道德束缚的时候做出艰难的决定,我好不容易终于和你再紧紧绑在一起时,你居然想跑? 幼棠,我那么需要你,你居然想死? 我不想让你知道奶奶去世的真相,是因为我不想你背负那么大的压力。 我们本就那么糟糕痛苦了,我不想,幼棠,我不想你再为此流泪。 我也从没有怪过你,我知道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幼棠,我的幼棠,我一直觉得我们很像。 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像我。 你像痛苦不堪的我,像没能战胜命运的我。 我们是两个溺水的尸体。 我们共同承担着不同的痛苦。 而你。 你是我的罪恶。 你是我灵魂的缺口。 你是写在我人生另一面的答案。 我必须,把你留下。 我必须亲手拯救你。 幼棠,我的幼棠。 我可怜的幼棠。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和命运抗争。 我也深知。 我深知。 我深知你如草芥的命运。 幼棠,我的幼棠。 我们……我们何其相像。 你的痛苦我都知道。 我都知道,幼棠,我都知道。 你向我下跪,你向我倾诉你的痛苦。 我知道。 我看到了。 我听到了。 我倾听到了你的痛苦。 我就在这里,我倾听到了。 那就。 那就。 那就让我做你的救世主。 幼棠,我的幼棠。 我做你的救世主。 我做你的救世主。 她低头看怀里地孩子,喃喃自语: “而命运……所谓命运……” 她们何其相像的命运,从痛苦里出生,再痛苦地死去。 “命运它并非不可战胜,”她把孩子箍得紧紧的,像15岁那年抓住泥地上的那株深深扎根的野草,自顾自说着,“幼棠,你要赢。” “我要你赢。” //强制爱剧情由此章后开启// ———————— [抱抱]谁在赌棠包会离开?棠包直接死给晏总看。 谁在说晏总会因为棠包离开而对棠包强制?棠包还想跑?一点都跑不掉。 强制环节由此开启,接下来请看棠包被锁在深山老林里被晏总训吧 棠包,你怎么都跑不出去了,你要一直被晏总关在里面了 哦?你想死? 不,别死了,你的救世主来了 第45章 连着下了两天雨,天终于放晴。 三月初的太阳笼在城市上空,透过湿气朦胧的雾打在人脸上,柔软的风好似从去年某个季节吹过来,拂过将春未春的枫城。 方琳从山上开车载晏清许到东方舟济,到集团大楼处时,晏清许睁开惺忪的眼打了个哈欠。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有多余的饰品,雾蓝蓝的眼又眯了许久,才推开车门。 高跟鞋落地,晏清许合上车门整理了下袖口。 山上的温度低些,下山回到城市里,才知道一场雨过后,春天在慢慢逼近。 想到这两天做的事,晏清许翘起唇角。 从这个春天开始,她终于可以去感受幸福的细枝末节。 往前走了两步,守在附近的几个人跑过来颔首:“晏总,您来了,董事长他们已经在等待了。” 晏清许瞥了那几人一眼,淡淡哦了声,被引着往会议厅走。 门开后,会议厅里乌泱泱一群人。 都是熟人,熟得不能再熟了。 晏清许没有多注意这些人,随意找了个空位斜倚着,慵懒道:“有事说事,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斜对面的一个男人冷哼一声:“你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看未必,你失联了两天,去做什么了?” 晏清许递给对方一个懒洋洋的眼神。 晏文海,她的六叔,董事会成员之一。 当然,在场的董事会成员都是她的……亲属。 有她的叔叔,有她的哥哥,有她的其他堂兄弟,有她的嫂子们,还有一些远房亲戚,她都懒得一一打招呼,反正家庭聚会也能看到。 “六叔,你这个问题和今天的主题有关吗?”晏清许斜歪着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臂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敲桌面,“如果你想浪费时间打听我的私人问题,你可以改天约我聊。” 晏文海冷声说:“哦?私人问题,你说到点儿上了,上次会议你找借口离开,这次我们就好好聊一聊你的私人问题。” 稍稍安静了片刻,几人的目光转向一个人。 商玉,欧瑞副总裁,晏霖森的情人之一。 商玉就和晏清许隔了一个人,晏清许懒得看她,漫不经心地听商玉开口。 “晏总,您对欧瑞付出了很多,但是个人作风问题闹那么大,对欧瑞影响确实不太好。”商玉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欧瑞始终是东方舟济的子公司,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东方舟济能传承百年,万不能因为个人问题砸了招牌。” 第80章 商玉准备接着再说,晏清许慢悠悠地开口打断她的话:“商总,不对,我应该喊你一声九嫂。” 晏清许靠在椅背上,视线随意落在某处,没注意在场的人是什么表情。 说完上一句,她自顾自笑着跟斜对面的何潇说:“等等,我好像记错了,您才是九嫂,对吧,何总。” 然后,转过脸看向一人之隔的商玉:“商总,您应该是……十三嫂。” 九嫂,还是十三嫂,都是晏霖森的情人,都是晏清许的嫂子。 如……星星一样多的嫂子们,如星星一样多的侄女侄子,有点正常工作水平的统统放进集团和其他子公司,共同掌管着这些财富。 这番话出来,在场的人噤声了。 晏霖森的秘密不算秘密,但晏清许突然说这一出,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晏清许表情没什么变化,看向座位之首的晏霖森,幽幽道:“我来时碰到了一个生面孔,应该是您和三嫂的孩子,他从的是嫂子的姓,叫,杨林辞,是这个名字吗,哥哥?” 晏霖森攥着拳,没吭声。 晏清许随意撩了下蓬松的长卷发,轻轻出声:“我对他印象不深,因为您有很多个孩子,我都数不清自己有几个嫂子,有多少侄女侄子,如果我喊错了他的名字,您别见怪啊哥哥。” 转头,对上晏霖森的视线。 晏霖森头发梳得一丝不茍,眼神锐利,半永久微笑。 听晏清许这样跟他说话,他也没什么脾气,平和道:“你不用同我讲这些,这两次会议我想你也心知肚明,因为你的私人问题,欧瑞和集团的形象受到重创。” “事情已经发生,我能挽回的已经帮你挽回了,但是那个员工抄袭的事情已经引起不小的波动,必须把她开除掉,这是折中后最好的结果,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晏霖森一副为晏清许好的样子,话里话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哦,还有吗?”晏清许声音不高,“你还有想说的吗?” 晏霖森缓声说:“这件事闹得太大,如果没办法给公众一个好的交代,欧瑞和我们集团的形象都会大打折扣,我们必须树立相应的。而在这危急关头,能稳定当前大局的人才能做到总裁的位置,才能接着处理这些问题,很显然,清许,你现在不适合。” “当然,你对欧瑞做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可现在,我们需要更好的处理办法。” “为了欧瑞和集团的利益,董事会昨天已经开会商议过,一致认为你需要暂时卸任欧瑞总裁一职,至少先避避风头。” “我们也决定安排商玉暂代总裁一职,她能力比较强,也有更多的经验稳定当下的局面。”晏霖森说完,继续平静地看晏清许。 晏清许轻笑一声:“暂时卸任?暂代?我要夸夸你,这个词用得不错,进可攻,退可守,不过我想你们可能忽略掉了一个事实。” “从创立欧瑞开始,这个品牌和东方舟济没有任何从属关系,仅仅是双方在部分产品供货上有合作而已。” “几年前我入狱,你们强行入股,但也仅仅是持有10%的股份。出狱之后我调整产业架构,后来一直保持独立运营,和东方舟济最多的关联也只是供货渠道和部分产品研发。” “至于你们一直对外宣称的子公司?我没有公开否认,只是利益相关,并非我是晏家人,我的东西就是你们的东西。” “当然最重要的是,根据当初的投资协议和章程来看,涉及总裁任免和重大战略调整事项,仅仅你们东方舟济的股东否定我,不痛不痒。”晏清许的视线扫过在场脸色铁青的董事会成员身上,“换句话来说,你们想上赶着替欧瑞做决定,还没那个资格。” 晏文海拍了下桌子起身,气道:“清许,都现在这个关头了,你还在这里讲什么协议?” “没有东方舟济,就没有我们这么繁荣的晏家,没有晏家就没有你。还有,现在东方舟济是你大哥坐镇,他是哥哥,你是妹妹,你不能对他放尊重点?” “你行为不端,不仅不知道反省,还在这里大放厥词,连累集团,连累公司,还讲什么协议,什么章程?呵!家族企业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责任!你看看你,你有一点负责任的样子吗?!” 晏文海气愤地说完,晏清许弯着眼睛笑出声,抬手鼓掌。 这个鼓掌看起来实在是太像挑衅了。 “您说得太对了,对于一个企业来说,责任很重要,保持一个优良的社会形象、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做行业的优秀榜样也很重要。”晏清许不住地点头,“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对于一个偌大的知名企业来说,到底是任人唯亲好,还是唯才是举好?到底是公平公正公开透明好,还是一再遮掩,只为保证品牌形象好?如果你们一直延续某种不良风气,那你们口中的责任,我一点都不想担。” “晏清许!你太放肆了!!”晏文海攥紧拳,毫无形象地吼着晏清许。 这会开得像两天前那般没意思。 晏清许也不想多待,于是起身道:“从现在开始,我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你们能找到更多办法,让我从欧瑞总裁的位置离开,那我会乖乖离开,如果找不到……那你们就滚。” “你这个畜生!你说什么呢!你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晏清许,你真是无法无天了!你是晏家的人,你就是这样对待生你养你的晏家吗!” 在场人的讨论和各种声音,晏清许没注意听,踩着高跟鞋来到晏霖森身边。 晏霖森警惕起来,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晏清许附在这人耳边说:“哥哥,您几个月前在洛杉矶被几个外围女仙人跳的事,好像要藏不住了,你花钱解决这事,但那边的警方还是把律师函发了过来。” “作为东方舟济的一把手,您都这把年纪了还爆出这样的丑闻,真是让人闻之落泪。” 晏霖森猛地握紧拳头,面上倒是无比平静。 看晏霖森这个模样,晏清许觉得有趣,继续说:“您需要法律援助吗?正好我认识一个非常有名的大律师,如果您请她来,她肯定会帮你赢得这个案子。毕竟她从业以来零败诉,顶呱呱的红圈律所金牌律师。” “哦,她就是当年处理我车祸案,为我洗刷冤屈的律师。你出一个亿,我给你砍价到9000万,如何?” 晏霖森扬着笑意,咬牙切齿道:“你的准备还挺充分的,谢谢你,我并不需要,你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转头,对上晏清许挑衅的眼。 喔?早有准备是吗? 有一瞬间晏霖森后怕了,他没料到晏清许这次如此平静,平静得好像早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那晏清许到底准备了多少东西? 他猜不出来。 出狱后的晏清许和入狱前的晏清许差别太大,他已经摸不清晏清许的脾气。 唯一能确定的是,晏清许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用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疯子来形容她,才最合适。 过了会儿,在场仍旧嘈杂着。 晏清许直起身子,视线扫过众人,扬起一个笑脸。 “时间不早了,你们肚子饿吗?”晏清许出声问,但无人回答她,她便自言自语:“我肚子很饿,那就,先走一步,再见。” 说罢,她开门出去,再轻轻合上门。 里面的人说了什么,她并不想知道。 // 从集团出来后方琳开车直达金沙厅,晏清许不疾不徐地来到包间推门进去。 里面的好友已经在等着她了。 宋琅哇哦一声:“哇,你真是有时间来啊,快来坐。” “你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急,都乱成什么样了。”陈思华啧啧叹道,“那些黑料你是一点不在乎啊?” “我有黑料?”晏清许把包放下,理了理胸口前的领带,不屑地笑笑,“我最大的黑料就是生在晏家,其它的,不都是晏霖森抹黑的吗?” 这种危机在晏清许身上并不算什么,生活在风浪里,这种危机只能算一个小波纹。 而且跟自己的狗要寻死觅活比起来,更渺小了。 晏清许懒懒地倚在椅子上,修长的腿随意交叠,低头打开手机的监控看了看,又把手机放到一旁,轻声说:“他想跟我玩,那就顺他的意,蹲过监狱的人要比没蹲过的心理素质更强点。” 说起蹲过监狱,友人们比晏清许晚很久才脱敏。 看晏清许不在乎近期舆论的反应,几人就着蹲监狱的过去聊了起来。 “我一直觉得你那个监狱照挺帅的,短发的你别有一番韵味啊!” “有什么韵味啊,把清许整得跟铁t似的。” “清许就算是铁t,那也是最帅的铁t好不好!” “怎么就以短发判定清许是铁t了啊,虽然也无人能做清许的1,但清许明显是p好不好?” 第81章 “停停停,我还是想说,tp10分那么清,那扮演异性恋得了。” 晏清许对这些人突然争辩起来有些无奈,敲敲桌子,“你们好吵,别闹了,菜点好了吗?” “点好了,你要的那几盘也点好了。” 晏清许点点头:“等会儿上菜别动那几盘,我要打包带走。” “打包干什么?”宋琅疑惑。 “回家喂狗。”晏清许说。 蒋韶仪讶异:“什么?你养狗了居然不跟我们说,什么狗啊,带出来遛遛呗。” 晏清许叹道:“捡了一只小边牧,太小了,前两天淋雨感冒了,还怕生,等我多养段时间就带出来。” “多么悠闲的女人,站在风口浪尖还有闲心养狗了。” 晏清许品了口酒,挑眉:“风浪越大,越要懂得享受,这酒不错,帮我拿回家一瓶。” “知道啦,给你拿几瓶都行。” / 晚八点时,方琳的车已经在上山的路上。 晏清许喝了些酒有些微醺,倚在窗边看手机。 屏幕里的光映在她五官深邃的脸上,她一动不动看着,等车开到某个位置,她出声:“方琳,到前面往右拐,然后停下。” 方琳答道:“好。” 山路两旁的路灯昏黄,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大清。 车停下后,晏清许攥着手机往更幽深的一条小路走去。 踩着枯枝往前走,顺便捡起一根小臂粗的棍子。 前方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越逼近,那阵响声越大。 晏清许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待照到那个跌跌撞撞往前跑的背影,晏清许加快脚步赶上去,扬起手里的棍子往那人腿上打去。 那人痛苦地嚎叫一声趴在地上,仍旧不死心地想要起身逃离。 晏清许照着那人的腿,平静地扬起棍子再次敲上去。 那力度打下去,骨头几乎要被敲碎了。 旋即,山林里传来凄厉的哀号声,阵阵回声,极为可怖。 手臂粗的棍子瞬间断裂,晏清许随手丢掉,然后慢悠悠地关上手机,摸着黑扯着趴在地上的人往回走。 那人开始挣扎起来,黑漆漆的荒山野岭里,晏清许眼角微微扬起,温柔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宝宝,我跟你说了几次不要跑,你又不听话。” 握住那人的手腕,晏清许蹲下来摸索着抚了抚那人胸前的项链。 一个大主教十字架造型的项链,简单的十字上方多了条短横杠,这个横杠,代表罪状牌。 晏清许用指腹抚了抚十字架,温温柔柔地说:“这条取不掉的项链里有定位器,这座山很荒很大,你又能跑到哪里去?” “宝宝,你是不是想知道怎么样才能取掉?”晏清许轻轻抚那人的脸,勾唇笑道:“把你的头砍下来就能取掉了。” 那人发出低低的呜呜声,想必是被打得太疼了。 晏清许摸向这人已经不能行动的腿,安抚道:“宝宝,是不是很痛?痛就来我怀里,让我好好抱抱你。” 黑暗里,晏清许感受到了这人的抗拒。 她没在意,直接搂住这人:“好了,妈妈在,妈妈在,躲进妈妈的怀里你就不痛了。” 怀里的人瑟瑟发抖,晏清许揉揉这人的脸继续安抚:“好宝宝,难受就哭出来,妈妈给你擦眼泪。” 抱了好大一会儿,这人终于放肆地哭出声。 孩子的哭声会牵动妈妈的情绪。 听到这人的哭声,晏清许心里终于舒缓许多。 她亲昵地吻这人的脸颊,边吻边柔声呢喃:“宝宝,好宝宝,我的乖女儿,别哭了,妈妈在呢。不痛不痛,很快就不痛了,妈妈在呢。” “呜呜呜……”怀里的人无助地哭泣着,浑身发抖。 “好了宝宝,咱们回家,回家再跟妈妈哭啊。”晏清许揉揉这人杂乱的头发,“我回去会让医生看看你的腿,下次可不要这样了,否则我会把你两条腿都拧断。” 晏清许弯腰使力,把这人打横抱起。 沿着刚刚来的路往回走,走到路口那处,把人放进车里,嘱咐方琳继续开车。 山腰那处有一处老宅子,那是一套还算漂亮的别墅,是这座荒山里唯一的别墅。 幽静得很,附近没什么人烟,但设施还算不错。 而且,适合养狗。 适合把一只学不会依赖、顺从、听话的狗,教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 [求你了]晏总一定要好好养狗啊,这么意气风发,肯定也会训狗成功的吧! 第46章 枫城三月初的晚上湿冷感较重,山上更甚,雾蒙蒙一片的白盖在漆黑的夜里,车往黑暗里挪移一寸,便陷入深不见底的混沌。 方琳开着车从小路那边移出来,这片山荒芜一片,没什么人烟,她怕误碾到突然窜出来的小动物,开到大路上后更加小心些。 平稳往山腰处的别墅驶去,越往上走,山雾越重。 车窗上蒙着水汽,晏清许靠在左侧安静坐在后排处理工作。 身侧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晏清许没有搭理,低头安静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字。 这段时间她没办法按时去公司,里里外外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又要在山里管身边这个总是趁机逃走或寻死觅活的姜幼棠,几乎没空想别的。 操心的命。 敲了会儿,身侧那阵儿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变成低低的闷哼。 估摸着是那条断了的腿太痛,又怕被打骂,哼了几声,慢慢咽进肚子里。 晏清许抽空侧过头看去。 姜幼棠蜷缩在车窗旁,浑身沾满泥巴和枯草,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小脸皱着,不自然弯曲的左腿上有晕开的血迹,已经有些干涸发暗。 注意到投过来的视线,姜幼棠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哦?你冷?”晏清许漫声询问。 姜幼棠不敢说什么,把身体缩得更紧。 晏清许见状也不再理她,专心处理工作。 车在沉默中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减速。 转来转去,车最后停在一座老式别墅前。 这套别墅很大,欧式风格,但外表看起来实在是太旧了,伫立在这片荒山里更显孤独。 左侧那处是一片小湖泊,水面粼粼地映着月光,方琳开门下车询问晏清许:“晏总,要不要帮忙?” 晏清许开门合上电脑交给方琳:“不必,你先去把浴室热水放上。” 方琳抱住电脑:“好。” 晏清许绕到姜幼棠那侧打开车门,弯身探进车内,手刚碰到姜幼棠的肩膀,感觉到掌下的身体剧烈地颤动一下。 “你别动。”晏清许平淡地说,“如果你不想手臂也被拧断,就听话,知道吗?” 这话有用,姜幼棠的身子开始变得僵直,隐在刘海下微微颤动的眼也闭上了。 晏清许抿唇笑笑。 狗就是这样,不打不长记性,打得皮开肉绽才会记得疼痛,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身子再往前探探,晏清许把姜幼棠连掐带搂抱出来,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当然也没有太暴力。 但姜幼棠那条血淋淋的断腿悬空后,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求你……我痛……” 从把姜幼棠连拖带拽带到山里,姜幼棠一个字都不说,晏清许着实窝火。 这下痛得都愿意说话了? 晏清许觉得有意思:“我还以为你要在我面前一直扮哑巴,这不是会说话?” 姜幼棠别过脸去,没再吭声。 踩着阶梯慢慢往上走,方琳帮忙打开大门,客厅的灯勉强亮着,稍显昏黄。 晏清许抱着姜幼棠走进放好水的浴室,三两下把姜幼棠的衣服扒干净送进水里。 蚀骨的疼痛钻得人心脏抽痛,姜幼棠哭着嚎叫起来,手按着浴缸边缘想要出来。 她力气没有晏清许大,被死死按在水里泡了会儿,选择妥协。 没办法再做动作,稍微调整姿势都会痛得不得了,她僵硬地往后躺,热水浸泡着她,只露出忍住疼痛的脸。 见人老实了点儿,晏清许起身脱下黑色紧身针织衫外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一旁。 移到浴缸那处,垂眼俯视泡在水里光/溜/溜的姜幼棠,她弯着眼角笑了笑,扯过毛巾单膝跪地,泡了泡毛巾随即拧干,开始擦拭姜幼棠脏兮兮的脸。 帮人洗澡,她舍得放轻动作,缓缓柔柔地擦过额头,鼻尖…… 姜幼棠没说一个字,晏清许也没吭声,整个浴室里只有一阵阵水声。 过了很久,晏清许轻缓地开口:“我经常会思考爱应该怎么体现,是虐待产生的疼痛,还是给予甜蜜的馈赠。” 姜幼棠忽略不了晏清许的声音,面无表情地任由晏清许擦拭,又面无表情地听晏清许说话。 晏清许把姜幼棠的手从水里捞出来,一根一根擦拭手指:“主动爱的人是否享有精神优势,被爱的人是否应该将被惩罚的权力拱手让人。” 第82章 “我总是想得很多,又无法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但现在我能给自己写下回答了。” 晏清许说着,抬手把姜幼棠的脸掰正,迫使她们保持四目相对。 看着姜幼棠红肿的眼,晏清许一字一句地说:“爱,就要依恋,要忠诚,要疼痛。” 爱是淤青。 爱是互相撕咬彼此的伤口。 爱是掺杂苦泪的巧克力。 爱是在伤疤上燃烧的葡萄酒。 爱是捏碎那颗珍视的心脏。 爱是疼痛。 爱是我需要你,我要不停确认你是我的那颗心脏,不停确认,我是唯一能拯救你的神明。 幼棠,你所能感知到的大多数痛苦,都是我带来的。 对你的打压、针对、羞辱,都是我带给你的。 我希望你能痛到哭泣,我希望你变成一座无人理会的孤岛,我希望你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会想起我,依赖我,求助我。 而不是…… 而不是自己扛。 而不是在解决不了的时候,想着去死。 你必须向我展露你的痛苦,你必须求助我,你必须好好活着。 晏清许低着眼眸,想着姜幼棠说的那句[求你杀了我,让我去死],她又开始难过了,心脏肿胀得难受,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爆开。 她的眼角垂落下泪滴,而后手臂探进水里去拧姜幼棠的那只断腿。 姜幼棠痛苦地哀嚎着,手撑着浴缸边缘,一张脸涨红着。 “疼吗?你够疼吗?”晏清许忽地笑了起来,两行眼泪从脸颊旁滚落,“幼棠,如果你死了,我的心比这更疼。” “我能和你感知到的疼痛共情,因为我也曾经这样痛过,溺水、窒息、饥饿、失温、血肉模糊的伤、被背叛的恨、被抛弃的心碎……我都体验过。” “幼棠,成长也是很痛的,你在长大,我知道的,你在长大,所以痛是必要的,你要疼痛,你要像曾经的我那样疼痛。” “因为你就是过去的我,你是从我身体离开的心脏,你是那面陈旧的镜子,我的幼棠,我的孩子,你要疼痛,你要像我一样痛。” 她笑着撩开姜幼棠碎乱的刘海,注视着这个女孩漂亮的眉眼。 幼棠,我漂亮的孩子,我虔诚却背叛过我的信徒,我的恋人,我的心脏,我的过去,你真漂亮。 她移开视线,声音轻轻:“幼棠,和你刚重逢那段时间我一直患得患失,我不想跟你说重话,又怕过度的逃避让我们真正地疏远。我很难过,幼棠,那时候我很难过。” “你爱上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曾热烈地爱过我?你是我唯一坚定的选择,但我为什么不是?” 晏清许这样问着,但这个问题她没有得到回答。 “不过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晏清许将毛巾泡进水里,“我庆幸我们接住了这一切,也庆幸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下你。” 她伸手,轻轻抚着姜幼棠苍白的脸颊。 姜幼棠却浑身颤抖着,连牙齿都在打颤。 “怎么在发抖?你冷吗?”晏清许关切地问,“我抱抱你,好不好?” 语气明明是哄孩子那般温柔,姜幼棠却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 “宝宝,怎么不看我?”晏清许的手指抚了抚她打颤的眼皮,“你害怕我? 姜幼棠没有回答她。 “乖啊,你不怕的话就看着我。”晏清许揉揉姜幼棠的脸,“看着我,宝宝,看着我。 姜幼棠睁开眼,瞳孔里倒映出晏清许平静的脸。 “好,真乖,我的宝宝最乖了。”晏清许笑着说,然后直起身,“洗完了,我带你出去吃饭。 她用浴巾裹住姜幼棠抱回卧室,没打算给姜幼棠穿衣服。 抱着走着,断腿不可避免地受到牵拉,姜幼棠痛得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回到卧室,姜幼棠躺在床上疼得整个身子抽了又抽。 不多时,晏清许端着饭菜进来,不顾姜幼棠的哀嚎把人抱进怀里,开始喂饭。 她舀勺粥吹吹递到姜幼棠嘴边,“乖,来吃饭,张嘴。” 姜幼棠盯着那勺粥,嘴唇紧闭。 猝不及防,晏清许放下勺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卧室里回荡,姜幼棠的脸被扇到一侧,火辣辣的疼。 晏清许拿过勺子又舀起一勺粥,递过去:“张嘴。 姜幼棠肿着脸没张嘴。 啪。 啪。 啪。 越来越重的三个巴掌落在姜幼棠脸上,最后一巴掌力度过大,姜幼棠被打懵了一会儿,两眼发黑。 等清醒过来,姜幼棠终于用力地哭出声。 脸上是清晰的指痕,整张脸已经肿胀得像泡发的馒头,她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用力,好像一个快要饿死的小孩。 晏清许静静地看着她哭,表情没有变化。 过了好久好久,晏清许才慢慢地说:“宝宝,妈妈在跟你说话,我让你张嘴。 姜幼棠哭着张大嘴,鲜红色的液体从唇角流下来。 晏清许盯着那抹红色,偏了偏头。 “流血了?哦……”她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揩去姜幼棠唇角的血,然后捏住她的下巴,用力掰开她的嘴。 手指探进去,沾满血腥的唾液。 指腹沿着牙齿一颗颗摸过去,终于摸到一颗松动的大牙。 晏清许没多想,捏住那颗牙左右摇了摇,然后用力一掰。 一阵,轻微的断裂声。 牙被掰掉了。 姜幼棠疼得几乎要翻白眼。 很快,晏清许抽出手指,掌心里躺着一颗带血的牙齿。 她捏着这颗牙齿举到姜幼棠眼前,笑着说:“宝宝,你的牙掉了。 低头再看看,能看到牙冠上一小块龋坏。 “你的这颗牙有点坏了,掉得好,我会让医生过来给你补一颗。”晏清许抽出纸巾把牙齿放在一旁,“所以7年前我离开后,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她拿过一瓶水灌进姜幼棠嘴里,清理掉满口血,手指再次探入口中继续检查。 过会儿晏清许喃喃道:“坏的牙还不少,我改天会找医生给你整整牙。乖,你照顾不好自己,我来照顾你。” 片刻后,晏清许终于收回手,重新端起那碗粥。 “你已经在这里待两天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无聊。”她舀起一勺,这次姜幼棠颤抖着张开了嘴,粥顺利喂了进去,“明天我会把卡非诺素的项目信息带给你,这个项目你来做,我会找最优秀的设计师和助手配合你,也会亲自带你做。” 一勺,又一勺,姜幼棠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机械地吞咽着。 “我想你应该还没接手过s+项目,不过别怕,有我在,我会监督你好好做。”喂完最后一口,她抽了张纸巾擦擦姜幼棠的嘴角,“宝宝,算起来你已经休息三天了,你以为被我关起来就不用工作了吗?” 她揉揉姜幼棠的头,“这是我最重视的项目,如果给你配了这么高的配置你都做不好,我会把你的胳膊拧断,然后让你泡在湖里一天一夜。” 姜幼棠的瞳孔紧缩。 “再有一个小时,会有医生上门给你做手术,这段时间你除了好好养着你这条断腿,哪里也别想着去了。”晏清许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背对着姜幼棠问:“宝宝,你知道这座山有多大吗?” “我15岁的时候被家人抛弃在这座山里,几乎要死在这里,”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我不希望你自己跑下去,因为我不想看到你的尸体出现在路边。” 捕捉到这个信息,姜幼棠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15岁那是什么事?你没有跟我讲过。” “那不重要。”晏清许坐在床沿,轻抚姜幼棠红肿的脸颊,“因为15岁的我已经死掉了,但你要好好活着。” 她的手指移到姜幼棠的脖子,虚虚地圈住摩挲着。 姜幼棠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别害怕,你要是不听话,我顶多拧断你的手脚,我可舍不得真的让你去死。” 说完,她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 “你涉嫌抄袭的事已经移交给律师处理,到时候我会让那边的律师和你线上沟通具体问题,你不用出庭,让那位律师代理就好。”她一边说一边打字,“是我熟人推荐的律师,姓孟,业务能力很强,会帮你胜诉。到时候一起约个饭,你至少要出面亲自感激一下对方。” “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晏清许发完信息放下手机,看向姜幼棠,问,“说话。” 姜幼棠还在理清晏清许传达给她的信息,没顾上说话。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在脸上,她仓皇地看向晏清许。 “我让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吗?”晏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姜幼棠慌忙出声,“我听到了。 第83章 “好,乖。”晏清许的表情柔和下来,伸手抚摸姜幼棠的头发。 医生还没到,晏清许找来一套睡衣开始给姜幼棠换上。 或许是打尽兴了,她给姜幼棠换衣服的动作是少见的温柔。 姜幼棠小心翼翼地看向晏清许,这人冷冷淡淡的脸也浮露出温柔的神色。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了,是被惩罚的罪人,还是被囚起来的狗? 那些让她崩溃的事好像发生在几小时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痛苦。 痛苦撕碎了她,肢解了她,她血肉模糊地躺在泥水里,想着如果突然有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出现在身边就好了,她一定要跳进里面,任由锋利的刀片把她的血管都搅碎,统统变成种子的馅料。 她要是死了就好了。 她这样想了很久。 她要是死了就好了,就不用面对自己解决不了的一切。 人的一生会面临很多难以解决的问题,她常常跟别人讲,努力尝试克服那些困难比傻坐着要强。 但人都是这样的,跟别人讲起道理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就是不如死了算了。 那她能怎么样呢?这次面临的困难,她真的无法解决。 她害了晏清许,她害了这个对自己有恩的人,害了一次又一次。 她无法面对,她应该去死,就像十多年前她解决不了贫穷和寒冷,便去超市里偷一包火柴,准备用一把火结束一切。 身上被穿了保暖的睡衣,姜幼棠感到一阵柔软的温暖,她转头看身旁给自己穿内//裤的女人,女人的发丝垂落着,精细地照顾不能随便活动的自己。 她想到自己准备去死的那一天。 就是那一天,她遇到了晏清许。 她在道路尽头听到了唱诗班的颂声,转头看到教堂的十字架。 她站在红色十字架投下的阴影里,短暂地和自己的命运交握一下,然后,活了下来。 人会被一个人反复救赎吗? 如果会,那那个人对自己来说是什么? 是救世主。 救世主,我的救世主,晏清许,我的救世主。 你又救了我。 你又一次把我救了回来,你又一次抓住了我本该宣告完结,宣告失败的命运。 你怎么又一次抓住了我。 明明是我害得你反复掉入深渊,你为什么次次都能抓住我。 晏清许,我的救世主,我的神明,我的晏清许。 我爱你。 我需要你,我好需要你,我需要你,我的神明,我需要你。 她抬起手,颤颤巍巍地去触碰晏清许的脸。 温热的指腹落在脸颊上,晏清许抬眼,笑问:“怎么了?你有话就说,不说的话就吃巴掌,知道吗?” “你的15岁,怎么了?”姜幼棠声音沙哑,“你清楚我所有的过去,但我好像从未了解过你的过去。” ———————— [抱抱]好甜,甜到掉牙了 第47章 姜幼棠从没有听过晏清许跟她主动讲过关于自己的过去,她听过最多的是晏清许跟她描绘美好的远方。 关于晏清许的零星过去,她都是听晏宁讲的。 晏宁说晏清许是一个自小就不受喜爱的姑姑,冷漠薄情,不讨喜。 她从没有这样想过晏清许,她知道晏清许很好,她清楚晏清许有多柔软。 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就像现在伤痕累累的自己,变得血肉模糊是因为自己无能,和晏清许没关系。 是自己的错。 她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无法克服死到临头的绝望,只能等待救世主救她。 那么救世主降下神罚,对她来说都是珍贵的赏赐。 她恋痛。 离别的痛,思念的痛,爱而不得的痛,难以割舍的痛,还有身体能够感受到的疼痛。 这些疼痛都有特指性,只有晏清许带给她的痛她才会无比迷恋。 她疯狂地迷恋这种疼痛,疯狂地爱上疼痛时流出的眼泪,这听起来很病态,但渴望母亲的关注和惩罚并没有错。 跪下做母亲的裙下臣,承受母亲给予她的一切,只要能对母亲产生意义,那血肉模糊,乃至死掉,都是值得的。 她要疯狂地爱着母亲,她要母亲掌控她的全部。 她要不停犯错,等待母亲掐着她的脖子厉声辱骂她,她要一边等待一边逃离,让母亲打断她的腿,拧断她的胳膊,然后疯狂地惩罚她,把她圈禁在笼子里,就像现在这样。 她好喜欢。 妈妈,我好喜欢我逃走的时候,你把我的腿打断的疼痛,你的手指扎进我受伤的皮肉里扭动,好像我们就此粘黏在一起,无法分开。 妈妈,我好喜欢,我真的好喜欢。 我好喜欢你皱着眉头辱骂我的模样,妈妈,你的声音真好听。 妈妈,你掐住我的脖子让我不准死掉,你抓住我的头发扇我巴掌,厉声让我听你的话的时候,你把我浑身上下掐得青紫要我老实点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软了。 妈妈,妈妈,我好痛,我的骨头碎了,肉也烂了,仰视你的头颅酸疼得难受,但是我喜欢,好喜欢。 妈妈,妈妈。 你尽情地打我骂我好不好? 你让我占据你的全部视线好不好? 你让我成为你心里最特别的那只小狗好不好? 你就像这样,对我永远地热烈好不好? 妈妈,我好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带来的疼痛,妈妈,我好喜欢。 飘忽的视线渐渐清晰,姜幼棠恍觉问起过去是极为私密的行为。 怕惹人不高兴,她收回手,怯生生地看着晏清许。 晏清许没搭话,安静地给她套衣服。 姜幼棠咬了咬唇低下头。 好吧,晏清许不愿意回答,她不会强求。 狗不会强迫主人做些什么,狗没有这个资格。 “不好意思,我不问了。”姜幼棠说,“过去对你来说并不开心,是不是?” 晏清许没回答她。 衣服全部穿好,晏清许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淡淡道:“再过二十分钟医生会来治疗你的腿,你配合就好。” 姜幼棠点头:“好。” 晏清许见状,转身离开。 脚步挪移到门口,她犹豫片刻,折回床边坐下,轻声开口:“我24岁回国那天是冬至,12月底的枫城已经开始降温,我没有回东方舟济和他们见面,而是买了一张飞往莫斯科散心的机票,那里是我妈妈的家乡,但我的亲人都不在了。” “我在莫斯科没有停留很久,那里的雪很大,也很冷。我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向东前行,从莫斯科到符拉迪沃斯托克,走走停停。我花了很长时间游览这一路,但旅途漫长劳累,我并未感到开心。” “即将回去时,我的朋友建议我去一趟与俄罗斯隔江相望的北城,她们说那里很漂亮。我没有同意,因为我不想在国内耽搁太久,而且从符拉迪沃斯托克去那里很麻烦,于是我购买了返回枫城的机票。” “但在机场等候的时候,我的机票不见了,我找遍全身都没有找到它,也因此误了飞机。那时我想,也许返程不是时候,于是我一路辗转来到北城,在那里逗留了很久。” “我打算除夕回去,临行前我来到一个小镇玩了两天,除夕当天我去了镇上新建的教堂做祷告,四周都是人们的祷告声,我的声音被淹没其中。” “我坐在最后一排,我虔诚地向耶稣祈求获得一颗完整的心脏,但我明白我的少年时期早已不复存在,我所求的珍贵,早已在那年戚哀地死去。” “我想,即便是耶稣也无法复活一颗早已腐烂死去的心脏,于是我起身离开教堂,去离教堂最近的超市里买返程需要的水和食物。” “我迎着雪走进那家超市,找面包的时候遇见了你。” “我回到枫城后不久就准备出国,临行前收拾衣服的时候,我在一件大衣左胸那处的口袋夹层里,找到了那张没有找到的机票,它就贴着我的胸口放着,当时返程时叫我一顿好找。” “我摩挲着那张机票,然后,我想到了你。” 从莫斯科纷飞的雪,到北城小镇教堂顶尖未能升起的祷告,她摸出那张机票的时候,西伯利亚大铁路沿线的风光开始变得模糊。 她只记得火车驶过贝加尔湖畔的那一天,路段全长92公里,这颗西伯利亚的心脏空旷寂冷,半冰半水,像一颗蓝色琥珀,像她的眼睛,也像她空缺冰冷、失去心脏的胸腔。 幼棠,我的世界一直在下雪,潮湿,阴冷,我等待那颗迟来的心脏,等待一次好天气。 但在看到那张机票时,我想起了,我想起了你。 于是,一场新雪落在我们命运背面,救世主苦涩的眼泪,终于够到了信徒那双疼痛的眼睛。 是的,是的,幼棠。 过去对我来说并不开心,但你除外。 第84章 你是我的晴天,你是我的好天气。 晏清许偏头笑看着姜幼棠,雾蓝蓝的眸子,像阴沉湖面上的一缕薄薄的烟。 低睫的瞬间她站了起来,轻轻笑着离开。 过了几十分钟,医生带着完整的装备进来做手术,忙到很晚才散去。 腿上被打了绷带,医生嘱咐过要减少活动,姜幼棠摸着断腿叹气的时候,晏清许俯身把她的枕头整理一下。 “别担心,我这段时间会照顾你,我不在的时候会让护工守着你,你年轻,恢复得快,这段时间除了工作就是配合恢复就行。”晏清许把被子给她往上盖了盖,伸手抚她的头发,“我跟你说的你听清楚了吗?” 感受着温柔的抚摸,一股暖意在心头缓缓化开,姜幼棠温顺地点头:“我听清楚了,我会好好配合。” “真乖。”晏清许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脸,“好了,要睡觉了,你有需要直接喊我就好。” 姜幼棠嗯了一声。 早上醒来的时候晏清许已经不在床上,姜幼棠揉揉惺忪的眼睛,头一偏,看到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已经充满了电,在枕边放着。 姜幼棠拿过手机解锁,潮水般的信息涌了上来,几乎要看花眼。 匆匆回复消息,一个接一个解释。 市场部那个四人小群里消息99+,姜幼棠翻了翻上面的消息,都是些担忧她,跟她汇报公司的最新消息。 很意外会有人挺自己。 姜幼棠咬着嘴唇敲字过去。 姜幼棠:[没事,已经移交律师处理,谢谢你们的关心,会好起来的] 消息一发,三人立刻活跃起来。 向梦漓:[天哪!你出现了!你这些天都去哪里了呀!想找你都找不到,你跟失踪了一样] 季时琳:[我的天啊小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到底去哪里了呀!我的私人账号都被问爆了,全都在问你和晏总的事] 夏南希:[我要裂开了,小姜,你现在还好吗?我们除了在网上帮你澄清也做不了别的了,主要是你人不在,我们也没办法] 姜幼棠:[我在和我妈妈在一起,她在照顾我] 姜幼棠:[我还好,真的,律师那边会处理的,你们也不要担心了] 向梦漓:[天哪,你妈妈在身边] 向梦漓:[你妈妈肯定也很难过吧,出了这么大的事,公司的人都说你好惨,被辞退还要面临赔偿] 妈妈吗? 姜幼棠不觉得晏清许有多么难过,只觉得晏清许,胜券在握。 孩子依偎在强大的母亲羽翼之下,世界崩坏都不过尔尔。 姜幼棠:[我妈妈有帮我想办法,她也要我坚强一点] 姜幼棠:[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先等消息吧] 向梦漓:[但是小姜你跟我们如实说一句啊,你和晏总的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季时琳:[你就当我们在吃瓜吧,我们还是想求证一下] 夏南希:[发生这些事,晏总她……跟你分手了吗?我有点担心你被她抛下,毕竟这种事并不光鲜,还对她本人形象影响巨大,如果她跟你割席的话,还是蛮正常的] 想了想,姜幼棠打字过去: 姜幼棠:[恋情是真的] 姜幼棠:[她没有和我分手] 姜幼棠:[她很好,我也希望我们可以一起渡过难关] // 休养多日,姜幼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习惯瘸腿生活的,轮椅和拐杖交换使用,医生定期来检查,她也配合康复运动,安心养身体。 巧克力和她的关系更加亲密了点,这座别墅很大,巧克力的活动范围更广,愈发恣意。 只有一样不习惯:晏清许早出晚归。 往常在公司都不至于如此,现在聚少离多,沟通只能通过微信和腾讯会议。 接手卡非诺素后要忙的实在太多,比在公司还要辛苦,偶尔还要加班到很晚,晏清许回来后也不打扰她,自己跑到别的房间睡,留她一个人在电脑面前加班。 已经不知道这是不是资本家的剥削了。 面临被东方舟济告上法庭,还在兢兢业业工作,这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到像姜幼棠这样勤奋的员工了。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姜幼棠开始泄气。 居家工作和在办公室工作的氛围完全不一样,办公室有人聊天解闷,家里只有照顾她的刘姐,和窝在她腿上只会呼呼大睡的巧克力。 无聊得很。 姜幼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姜幼棠:[今天还是十点到家吗?] 姜幼棠:[我今天早上很早就醒了,但是你已经离开了] 姜幼棠:[你的小狗在家很想你] 她发完这条消息趴在桌子上叹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晏清许估计不会回她。 如她所料,十点半晏清许才回来,彼时姜幼棠已经安排自己下班,洗漱完躺在床上。 晏清许没有说什么,洗漱完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看了会儿。 姜幼棠眼巴巴地看着晏清许,“妈妈,你不休息吗?已经很晚了。” 晏清许哦了声,转身把电脑放下躺回被窝里。 身子不好,姜幼棠不会多做什么,嗅到晏清许身上好闻的烟氲圣木香,闭上眼睛。 灯熄灭了,不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钻进姜幼棠的耳朵,还听到一阵黏腻缱绻的调子。 姜幼棠抬眼,慌张按亮小夜灯。 身侧的晏清许侧躺着闭上眼睛,身子埋在被窝里,轻缓的音调从喉咙里跑出来,被子有节奏地鼓动着。 姜幼棠急急忙忙想要坐起来。 感受到对方的迫切,晏清许半阖着眼轻笑:“我自渎,你急什么?” 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扌旨上沾着透明的晶莹,脸颊泛着粉意。 姜幼棠握住晏清许的手腕,探过身子把那抹晶莹吃干抹净,小声说:“妈妈,我来服侍你。” 晏清许甩开她的手,稍稍嫌弃道:“你?呵。你一个断腿的瘸子怎么服侍我?到头来我还要照顾你。” “妈妈,你坐我脸上。”姜幼棠乖顺地躺下,拿手戳戳自己的脸和嘴,“坐这里,妈妈,求求你了。” 第48章 晏清许侧过身子掀唇轻轻笑着,她眉骨生得极其好看,深邃的眼窝里,那双染着雨滴的灰蓝色眸子自下往上瞟了瞟,哼笑一声:“坐你脸上?你想得这么美?” 她眼睫低垂下来,一副圣母怜爱圣子的慈悲模样。 这种姿势她和姜幼棠倒还没试过,以往顶多是这只狗趴在她身下享用美食,现在直接坐上来……倒也不是不行。 姜幼棠怕她不同意,拖着打着石膏的腿往她身边挪动,伸出小舌润润嘴唇:“妈妈,我怕你累,快坐。” 说着,去拉晏清许的手。 晏清许啪的一声,把她的手打掉。 姜幼棠瘪着嘴仰头看晏清许,小声嗫嚅:“妈妈……” “狗急得很。”晏清许蹙眉,“你一口坏牙,我才不乐意。” “那你把我的牙全掰掉,掰掉就没有坏牙了。”姜幼棠重新抓住她的手,“快点妈妈,好不好,我想吃了。” 晏清许默默盯了她好一会儿,“那你这叫身残志坚?” 姜幼棠想不了那么多,脑子已经成一团糨糊,混混沌沌哼哼唧唧:“对对,妈妈说什么都是对的,快点,妈妈,妈妈……” 这狗都急成什么样了? 见状,晏清许也不再钓着她,掀开被子起身,捏捏她鼻子:“敢咬疼我,我掐死你。” 新的动作未免过于生涩,饶是晏清许喜欢姜幼棠润润的唇舐她,换成这种姿势也不敢乱动。 小心贝占去,还未完全调整好,那狗便完完全全衔住,发出餍足的声音。 春日霎时间流动起来,鸟儿抖动羽毛,拖长尾调唱着歌。 感官的世界里涌出一片虚无的白,陷进池中的游鱼摇头摆尾地划出一片水痕。 而雨雾是酸疼的,落在潮红的眼尾,直到潮鸣浸透了她,她也开始配合地舞动。 狗儿呜呜呜地哼鸣,黏稠的水像月光一样在夜色里奏响。 晏清许垂头看,狗儿脸上覆着一层晶莹剔透。 忽地笑出声,这下可让小狗吃个尽兴? 想着,一阵疼痛突袭。 “啧。”晏清许拧着眉头抓了下姜幼棠的头发,“牙收好,我刚刚怎么跟你说的?” 姜幼棠呜呜两声,探出头道歉:“对不起,妈妈。” 话音未落,学着以前晏清许安抚她的模样,摸了摸两只柔柔软软的兔子。 “专心点。”晏清许又把姜幼棠的手打下去,“手拿开,让你吃没让你摸,贱到没边儿了。” 姜幼棠乖顺地放下手,重新附在温热的腿上。 过会儿,一股吸力吸得晏清许几乎要晕厥过去。 晏清许忙移开身子,手掌挥在姜幼棠脸上。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扇得姜幼棠歪过头去。 第85章 “啊。”晏清许忍不住拧姜幼棠的脸,骂道:“贱狗,吸那么狠是要把我吸死吗?” 那处还疼痛着,晏清许皱着眉缓了忽而,气道:“怎么?你报复我?” 姜幼棠委屈道:“妈妈,没有,我没有报复你,对不起。” 晏清许皱了皱鼻子,伸手拧扯姜幼棠的头发:“知道对不起,等下就给我老实点儿。” 姜幼棠忙不叠点头。 再回去时,这姜幼棠还算温柔些。 “妈妈……” 晏清许低头看那人:“你又在狗叫什么?” “我能不能永远和你在一起?”小狗睁着亮晶晶的眼问她。 能不能永远在一起? 晏清许想到多日之前,这人哭着跪在雨里,口口声声说着[不适合][不能相遇][杀了我]。 只有疼痛了,才会想着依赖。 只有虐待,才会产生足够的忠诚。 她笑着抬手扇在姜幼棠脸颊上,而后轻轻抚摸那片红肿。 “那你听着,我只养你这只小狗。”她说。 // 忙忙碌碌到4月份,坐在屋子里都能嗅到山间的花香。 姜幼棠想出去走走转转,晏清许顾着她的腿还在恢复阶段没同意。 虽说已经4月份,天暖了点,但4月的枫城还不是最佳游玩时间。 姜幼棠托着下巴问她什么时候能出去玩。 晏清许想了想,回答:“4月底,你的案子4月中旬开庭,抄袭事件和名誉事件,孟律师会来枫城帮你处理,等解决后,届时我会带你出去。” 姜幼棠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还有这两件重大事件没有解决。 从被晏清许关在这里,她已经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 是身体的疼痛让她忘记了更为疼痛的现实。 “那个孟律师,会帮我赢吗?”姜幼棠问。 “这个我不清楚,我对她了解不多,但对她老婆了解挺多的。”晏清许倒了杯水递给姜幼棠,“她老婆从业以来零败诉,当初那场意外就是她帮我胜诉的。” 姜幼棠记得这个人,浔城红圈所合伙人,金牌律师傅锦懿。 后知后觉,姜幼棠问:“老……老婆?傅律是孟律的老婆吗?她们也是……” “很奇怪?”晏清许摊手,“她们已经领过证了。” “啊……好吧……”姜幼棠抿了口茶水,又问:“你对孟律了解不多的话,那你怎么不直接找傅律帮我呢?” 晏清许拢了下耳边的发笑说:“因为傅律接了我的委托,她没时间。” “好吧。” “你对孟律没信心?” “也不是,只是有点担忧。” “焦虑解决不了问题,孟律也不是等闲之辈,你安心等结果就好。” 姜幼棠点头:“嗯,我听你的。” — 那之后姜幼棠开始等待四月底的判决结果,偶尔也会焦虑到底能不能赢。 但比等待开庭更让她焦虑的是…… 晏清许忙到几天不着家,也不回她消息。 姜幼棠急得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工作的间隙都在看手机,等待晏清许回她一句话。 主动打电话的话,又怕晏清许正在开会。 不打的话,晏清许已经几天没回家,也没有消息传来。 她又不能像一个不成熟的小孩一样黏着晏清许。 整天缠着妈妈算什么?整天缠着妈妈发消息算什么?发消息太多太黏人只能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 没有好好工作。 姜幼棠知道晏清许最讨厌她不好好工作了,就比如这个卡非诺素的项目,晏清许对她要求极其严格,简直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审核,害得她经常在家里加班,加完整个人倒头就睡,也没时间想别的。 但是不发消息又得不到回复,真的好着急。 想来想去,姜幼棠咬着唇打字。 姜幼棠:[妈妈,我手机是不是坏了呀,怎么收不到消息了] 姜幼棠:[晚上你回来的话能把我手机拿去修修吗?] 出乎意料的,晏清许回复了。 晏清许:[什么时候坏的] 姜幼棠:[原来我的手机没坏,是你已经3天没回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原来你已经3天没回家了] 姜幼棠:[(咽气)表情包] 发完消息,对方发来一段视频。 貌似在一个餐厅,晏清许对着自己的西装裙和黑丝长腿拍,腿稍微动了动,美丽诱人。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到手机屏幕上,姜幼棠惊觉那是自己的口水。 姜幼棠:[妈妈你要把我饿死了] 姜幼棠:[你快点回来好不好,我饿死了] 晏清许:[饿了让刘姐给你做饭] 姜幼棠:[我不要] 姜幼棠:[你下面给我吃好不好] 晏清许:[贪得无厌的狗东西] 晏清许:[今天早点回去] 姜幼棠:[谢谢妈妈,我在床上等你] 得到这个回应,姜幼棠也不急了,美滋滋地再点开那段视频看。 刚刚看得不仔细,再看一遍,瞥到晏清许旁边有个曼妙的身子。 黑色西装套装,红底黑高跟,一双修长的腿。 一个女人? 姜幼棠反复拉到那一帧看,急急忙忙发消息过去。 姜幼棠:[(截图)] 姜幼棠:[妈妈,这个女人是谁] 对方没回复。 姜幼棠急得都要哭了。 什么3天没回家,3天没回家,难道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了吗? 姜幼棠:[妈妈,你不是只有我这条狗吗?那她是谁啊!] 姜幼棠:[妈妈!] 姜幼棠:[你才跟我说要和我永远不变,怎么转头就有其它女人了] 姜幼棠:[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可我的腿马上就好了,你不能这个样子对我] 姜幼棠:[你已经三天没回家了,这三天我没有主动问你,是因为我怕打扰到你开会,但这三天我很想你,你怎么走了三天,我都见不到你,我好想你] 姜幼棠:[妈妈,求求你理理我行不行] 姜幼棠:[你快说呀,你快说,你快说这个女人是谁呀] 姜幼棠:[妈妈,求求你说话好不好?你哪怕敷衍我也好,不要不理我] 打着字,姜幼棠的眼泪急得落了下来。 视线开始模糊,字也打不完整,打了一长段,还没发出去,晏清许的消息发来。 晏清许:[?] 晏清许:[发这么多消息,你是疯狗吗?] 晏清许:[那是傅律,她带孟律和我一起吃饭] 晏清许:[她们这两天刚到枫城,我在招待她们] 啊。 傅律和孟律? 姜幼棠小脸一红。 姜幼棠:[哦哦哦] 姜幼棠:[妈妈,我还有工作要做,先不回你了] 晏清许:[?] 晏清许:[闹完当无事发生?] 晏清许:[我九点到家,你八点就开始跪键盘] 晏清许:[卧室里有摄像头,少跪一分钟有你好看] 摄像头? 哪里有摄像头? 姜幼棠慌忙往墙角看去,并未发现有摄像头的存在。 消息又弹出。 晏清许:[别看了,你找不到] 晏清许:[说了去工作就工作,别找其它借口] 姜幼棠叹口气。 姜幼棠:[好] 摄像头……到底在哪…… 她看不到摄像头,但晏清许能看得到她。 咬了咬牙,姜幼棠开始专心工作。 插入几张图片,心烦得不得了。 就算旁边的人是名花有主的傅律,但难保晏清许身边不会有别人。 自己现在是个瘸子,不能跑不能跳,只能待在这个别墅里天天做案子。 反观晏清许每天都正常去公司工作,偶尔会像现在这样几天不着家。 晏清许也从来不跟她报备。 只有自己每天吃饭喝水都要报备,少报备一条都要挨巴掌。 她根本不知道晏清许一天的行动轨迹里,会见什么人,会和什么人有什么行动,她也不能去跟踪,真的要愁死了。 忧愁地挠挠脸,姜幼棠点开小群发消息。 姜幼棠:[哎……] 姜幼棠:[真的要烦死了] 姜幼棠:[晏总真的好坏啊,我真的要气死了] 第49章 消息发出后,姜幼棠托腮看屏幕。 不一会儿,几人的消息弹出来。 比起枯燥的工作,听别人的八卦更能点燃大家的兴趣。 尤其是关于晏清许的八卦。 晏清许,欧瑞国际乃至整个东方舟济集团的话题中心,哪怕是董事长晏霖森都比不上晏清许的半点话题度。 员工们闲着没事都会唠晏清许两句,以前唠她的发家史和黑历史,现在唠她和她的小女友,姜幼棠。 论起话题度,晏霖森的话题甚至比不过姜幼棠的热度。 第86章 这个姜幼棠,是晏霖森之女晏宁的前女友,也是晏清许的现女友,一个人吃了晏家两辈人,刚出事那几天私人小群都聊爆了。 可惜话题中心的两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偌大的荒山别墅里,情情爱爱。 季时琳:[怎么了啊?] 向梦漓:[@姜幼棠,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啊?公司不让讨论你的事,你也不跟我们讲,我们很好奇] 夏南希:[发生什么事了?] 姜幼棠:[哎……] 姜幼棠:[(叹气)] 向梦漓:[怎么了啊?分手了?还是因为过几天要开庭的事] 季时琳:[@姜幼棠,对,我有听说你的代理律师过几天要去法院了,怎么回事啊?集团那边把你告上法庭了吗?好着急啊] 夏南希:[我很好奇晏总有没有给你帮忙,毕竟这件事不小,她的资源相对好一点,比你自己想办法强] 姜幼棠:[她帮我了,处理的是我涉嫌抄袭和名誉权的事,这些不用担心,我很信任她] 姜幼棠:[现在我是发愁和她的关系] 向梦漓:[真分手啦?] 姜幼棠:[不是,她总是不理我,留我一个人在家] 夏南希:[她忙着呢呗,她一整天忙得要死,哪有空天天陪你聊天] 姜幼棠:[不是呀,她有空跟别人吃饭都没空回我消息,三天都不回家还不回消息,无视我,害得我自己在家想很多] 向梦漓:[那确实是很过分了,怎么能三天都不理你呢?] 姜幼棠:[是吧] 姜幼棠:[她还和漂亮姐姐去吃饭,虽然说人家漂亮姐姐也有女朋友,但是她一个人和别人一对吃饭,怎么不想着带上我呢?是我拿不出手吗?] 季时琳:[啊?这么过分呢] 姜幼棠:[(委屈)] 姜幼棠:[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三天,独守空房,给她多发几条消息她都说我发疯,真是要委屈死了] 向梦漓:[?] 向梦漓:[三天不回家她还想怎么滴?!多个人吃饭不就多一双筷子的事吗?真是可恶] 向梦漓:[分!] 季时琳:[分!] 夏南希:[分!] 姜幼棠:[可她有时候对我也挺好的,在家里时她很照顾我,还帮我处理那些事情] 向梦漓:[她都说你在发疯,而且三天不着家,你又一直在家,指不定在外面有人了,也说不定身边有个人陪着去吃饭呢] 夏南希:[我觉得也是这样,人家漂亮姐姐有家属陪,她自己一个人去肯定不符合社交礼仪,身边绝对带了一个] 季时琳:[晏总很注重社交礼仪的吧,她这个人超级讲究的,去这种带家属的场合,肯定也会自己带个人过去] 季时琳:[但是这个人不是你] 姜幼棠:[(惊恐)] 姜幼棠:[不会吧……] 向梦漓:[事情解决完后就分手吧,我看她也不是什么老实人,长得那么漂亮那么有钱,上赶着倒贴的不少呢] 季时琳:[分吧,就劝你到这里了,她一身坏脾气,你跟她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你看你们在一起后多倒霉,又是什么涉嫌抄袭又是恋情被曝光的] 夏南希:[支持] 向梦漓:[你要是恋爱脑的话,那真没得治了] 季时琳:[实话实说哦,嫁进豪门可没那么好受啊,尤其对方是晏总] 姜幼棠:[(吃惊)] 姜幼棠:[什么嫁给她?我……我哪想过那些东西?也太不现实了吧!] 姜幼棠:[那都是没影的事儿,我也没对这种事抱希望,现在在一起就有隐患了,未来,谁知道呢?] 姜幼棠:[(叹气)] 夏南希:[反正你考虑一下我们说的] 夏南希:[要不然你旁敲侧击,你问问她,比在这里发散想象要好] 消息看到这儿,姜幼棠在桌子上伏了一会儿,抬手敲字。 姜幼棠:[知道了,我考虑考虑] 晚上晏清许到家时才7点多,如她在承诺里说的那样,回来得很早。 刘姐知道她今天回来得早,刚到家便把饭盛好,并把姜幼棠推出来。 姜幼棠揉揉鼻子看正在脱外套的晏清许,晏清许里面穿的是紧身打底衫和深灰半身裙,透肉黑丝和红底黑高跟。 看了一两眼,醋意翻涌上来。 穿这么诱人和别人出去吃饭,身边真没跟着别人? 不信,根本不信。 “妈妈,你回来得真早。”姜幼棠坐在饭桌前说。 晏清许换上拖鞋走过去,睨了姜幼棠一眼,没什么表情,静静坐在对面:“不是跟你说了我会早点回来?” 刘姐递上碗碟和筷勺,晏清许接过,习惯性地给姜幼棠夹菜。 张嘴想说些什么,适时止住。 姜幼棠主动开口:“妈妈,你今天和傅律她们在哪里吃的饭?吃的什么饭?几个人呀?和她们聊了什么?一天都在外面吗?这三天你都去了哪里?能告诉我吗?” 晏清许放下筷子,面色冰冷冷的,“你问题这么多?” 姜幼棠看晏清许的动作,瘪瘪嘴。 只是问个简单的问题,晏清许怎么不大开心的样子。 “这些问题,不能问吗?” “非要在吃饭的时候问?”晏清许蹙眉。 姜幼棠滞了一瞬,目光落在晏清许幽深的眼眸里。 沉沉蓝,裹了层厚重的浓雾,眼角微垂。 是不开心吗? 姜幼棠跟着放下筷子:“妈妈,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如果你不开心,那我今天不烦你了。” 晏清许没说话,拾起筷子吃饭。 姜幼棠沉默半晌,选择沉默。 无言持续到了九点,姜幼棠跟着做了点康复训练。 她年轻,晏清许照料她较为精细,她恢复得也快,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自行走路。 到时候不用憋在这座荒山别墅里,如果孟律师能帮她打赢这场仗,说不定她还能回欧瑞继续工作。 那她就能好好跟着晏清许了,不必在家里做怨妇。 刚躺进被窝,姜幼棠想到向梦漓几人跟她说的话。 亲自问问比自我发散要好得多,再发散发散,整个人又要多想了。 转头,晏清许正在背对着她收拾衣服。 每天晚上晏清许都会给姜幼棠整理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也会把整间卧室亲自收拾一下。 姜幼棠的活动范围很少,有时候会在书房,有时候就在卧室里,有些东西弄乱了她会自己整理,若是没整理,晏清许回来了会帮忙整理。 很安心的感觉,像回到了从前。 被妈妈照顾的感觉总是格外美好。 姜幼棠把被子往身上拽拽,咬了咬嘴唇,小声开口问:“现在不吃饭了,你能跟我讲了吗?” 晏清许没开口,背影有点冷漠,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姜幼棠狐疑,怪了,到底怎么了?明明回复消息的时候还没有这样冷漠,是后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要是不想回答我就不问了。”姜幼棠说。 晏清许背对着她继续收拾东西,到书桌那处收拾电脑的时候,动作慢了许多。 她也终于开口:“今天没什么事,和傅律孟律聊了我的委托,以及你的委托。孟律下周去法院,届时我会去现场旁听,你不必关注,我到时候会把结果传达给你” 姜幼棠马上问:“然后呢?你们吃饭的时候有聊什么吗?” 晏清许道:“聊天?闲聊罢了,哪有那么多话要聊的,和傅律单独见面倒还好,孟律在的话就没多少要聊的。” 姜幼棠警惕起来:“你和傅律单独见过很多次吗?” “她的咨询费很贵,她也很忙,我们不常见面。”晏清许手顿了下,又道:“但得空的时候会约着去玩,月底我约了她打高尔夫,在富春山居球场,你想去吗?” 单独……打高尔夫吗? 姜幼棠攥着被角抬高音量:“我肯定要去,你现在有家室,干嘛一个人出去玩?” 有家室的人,出门逛街吃饭就得带上家里的那个老婆才行,怎么今天一个人吃饭呢? 姜幼棠完全不理解晏清许的行为,况且,她应该和孟律师见一面聊一聊案情的始末,而不是自己把信息传达给晏清许,再由晏清许传给孟律师。 “我有家室?”晏清许背对着姜幼棠冷哼一声,“什么家室?在哪?” 姜幼棠被晏清许问懵了,拍拍被子指指自己:“我不是吗?” 啪嗒一声响,桌上的东西被迅速归位。 晏清许转过身来,眼睛微垂着盯紧姜幼棠,忽地挑眉低笑几声:“你?女朋友可不是家室。” 姜幼棠被噎住了。 也是啊,女朋友算什么家室,女朋友只是女朋友罢了。 她没再吭声。 晏清许看她不说话,踩着拖鞋用力坐床上,掀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还卷走一点被子。 姜幼棠眼睁睁看着自己这边的被子被卷走一点,慌忙拉住。 第87章 实在拉不过来,晏清许拽得死死的。 姜幼棠又扯了扯:“妈妈,我的被子不够了。” 晏清许不动弹。 姜幼棠咬着牙往晏清许身边靠了靠,才用被子裹住自己。 看着晏清许的背影,姜幼棠不大开心。 三天不着家,这下回来了,怎么又不理人了。 姜幼棠戳戳晏清许的背,软声问:“妈妈,你怎么了?你跟我说说话。” 晏清许没吭声。 姜幼棠努力贴紧晏清许,手环住女人纤细的腰,下巴靠在肩上,小声问:“我惹你不开心了吗妈妈?可是你三天不回家了,明明是我委屈。” “而且……”姜幼棠顿了顿,叹气,“你跟两位律师小姐出去吃饭不带上我,我是原告啊,我还没和孟律师聊过细节。还有还有,你们吃的那顿饭,除了那对律师小姐,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 她说着,又想起来向梦漓她们几个人说的话。 晏清许这么好,有钱有权有颜,追她的人那么多,自己又算什么?想跟晏清许一起出门去吃饭的,都能从玄武湖排到西湖了。 “妈妈……委屈的是我啊,你怎么能先不理我呢?”姜幼棠吸吸鼻子,几乎要流下眼泪,“坏妈妈,你就知道欺负我听话,带我去球场又能怎样,我这个瘸子又不会打,只能看你和别人打,坏妈妈,真是个坏妈妈。” 小狗哼哼唧唧的,柔软的声音太惹人怜爱。 晏清许几乎要忘记姜幼棠在群里和别人聊天说自己坏,以及说出那句[没有想法和她结婚]的残忍。 傅锦懿和孟斯汀办领证快两年了,恩恩爱爱,用餐时除了讲案子,便是看那位活泼的孟斯汀美滋滋地照顾傅锦懿,忙前忙后,嘴上一口一个[老婆],乖得不得了。 虽是在餐桌上,但晏清许着实是眼红。 这傅锦懿是到哪里找到的好老婆? 再看看自己,对比太鲜明了。 许久之前,姜幼棠对她避之不及,前些日子,还险些发疯自杀。 现如今到底有没有放弃那些想法她不知道,这孩子打小便悲观厌世,习得性无助,还有点抑郁倾向,说不定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脑子里又要蹦出点不想活了的想法。 而且,这孩子还不想和自己结婚。更奇怪的是,聊天内容里,所谓的[隐患],到底是什么?这个姜幼棠从来没跟自己说过。 想着,她已经不在乎小狗的撒娇委屈,起身推开委屈巴巴蹭自己的狗儿,弯腰使力掐这狗的大腿。 她的指尖用力掐着,疼得姜幼棠大喊起来:“妈妈!妈妈!疼!啊!救命,救命!” 全身上下掐哪里都好,唯独掐大腿能要人半条命。 姜幼棠眼泪霎时间落了下来,急急忙忙抓晏清许的手求饶:“我不行了妈妈,好疼啊,怎么了嘛,到底有什么事啊?!” 晏清许不理会她的求饶,掐得更狠了些,那处瞬间青紫了起来,几乎要破皮流血。 “妈妈,不行,呜……求你了,好痛……”姜幼棠泪眼汪汪地坐起身子去推晏清许的手,却被啪的一下打掉手。 泪眼朦胧中,姜幼棠对上晏清许冷漠愤恨的眼。 这阴沉沉的模样,像是不认自己孩子了。 姜幼棠张张嘴要解释什么,晏清许顶着这张阴冷的脸伸手掐住她脖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姜幼棠翻着白眼握住晏清许的手腕,她现在什么话也说不出,脖子那处几乎要被勒断。 “妈……”姜幼棠拼尽全力唤起晏清许的母爱。 大脑一阵闪黑闪白,那只致命的手方从她脖子上移开。 她偏过头艰难地咳嗽了几声,眼睛愈发红。 实在太反常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发生,晏清许不可能无缘无故如此惩罚自己。 “妈妈。”姜幼棠抹了把眼泪扑进晏清许怀里,仰头看她,“你到底怎么了?” 缓了许久,晏清许阖上眼睛吐出一口气,眉头依旧皱着。 半晌,她才问道:“你当初说要和我永永远远,当真的?” 姜幼棠环住她的腰,点头:“当真啊妈妈,我要和你永永远远,想和你永永远远在一起。不说我,说你,你把我留在这里,不是想和我永永远远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但姜幼棠想,肯定是有晏清许的道理。 晏清许嘴角撇着,没看出来是什么情绪,只听得到声音轻轻的:“我可没说。” 姜幼棠瘪嘴:“妈妈,你又骗我。” 看姜幼棠可怜的模样,晏清许静默许久冷静下来,理了理小狗乱七八糟的头发,把小狗抱在怀里。 小狗湿漉漉的眼睛变得朦朦胧胧。 被妈妈打了,还被妈妈抱在怀里摸摸头,哪有这样的好事? 晏清许道:“这几天我在处理一些棘手的证据,所以没时间回家和回你消息。今天我一个人去和她们吃饭,傅律和孟律已经领证结婚了,还办了个漂亮的婚礼。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婚礼?”姜幼棠对这个词比较敏感,“她们结婚了?” “傅律早些时间办的,邀请过我,那时候我和你还没在一起,便没带你。” 姜幼棠不说话了。 现成的妻妻结婚摆在面前,对结婚的忧虑更重。 “她们怎么走到一起的?”姜幼棠低头问。 “你这么好奇?” “毕竟两个女人结婚很不容易,想知道她们的爱情故事。” “她们的故事在,赵二月《和暗恋的上司同居后》里面。”晏清许握了握她的手臂,“你想知道的话,等孟律办完你的案子亲自问她。” “知道了。” “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晏清许问。 有。姜幼棠垂着眼睫咬了咬唇。 我想知道我能不能和你结婚。 算了。 不问了。 万一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呢? “没有了。”她说。 晏清许移开身子坐回自己的被窝,姜幼棠忙抓住她的手腕说:“妈妈……你说了要下面给我吃。” 下面给她吃? 晏清许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个事。 怔了怔,姜幼棠已经躺好,指了指自己的嘴熟练地说:“妈妈,快坐。” 晏清许看她这熟稔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怎么,以后想随时随地张嘴开吃。” 姜幼棠捏住她的手,抿唇笑说:“一回生二回熟,如果妈妈你愿意,在外面我也可以随时吃你//下/面。” 晏清许掐她手心:“你要玩这么大?” “妈妈,你总不能饿着我。”姜幼棠拽拽她,示意她上来:“你快上来,妈妈,你别磨蹭了。” 这么贪吃。 晏清许哼笑一声,长腿一跨,马奇了上去。 春夜苦短。 春夜正旖旎。 // 几天后的某个下午,伏案工作的姜幼棠收到一条消息。 晏清许:[你赢了,幼棠]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姜幼棠手机都要拿不稳。 赢了。 赢了吗? 这将近两个月的混沌,以自己获胜为结局吗? 姜幼棠:[已经结束了?] 晏清许:[结束了,我给稍等给你发判决结果] 几分钟后。 晏清许:[(图片)] 晏清许:[叶知允和周恩灿窃取你的初版方案倒卖给一家策划公司,那家公司并不知道方案来源,现在真相出来了,那家公司也准备起诉她们,暂时还没有结果] 晏清许:[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损害了你,以及欧瑞以及东方舟济的品牌声誉,还给我们的品牌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晏清许:[至少十年] 晏清许:[举报传播我们关系的是之前被开除的市场部总监,这个人假装内部员工煽动举报,主动在网络上传播,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判了三年] 晏清许:[至于其它人,参与那份举报ppt的人员都会被开除以及上交罚款] 晏清许:[你赢得很漂亮,幼棠] 最后一条消息弹出来,姜幼棠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那天的雨里,晏清许抱着她,说会要她赢。 现在真的赢了。 曾经以为天大的事,在晏清许手里也变得不值一提。 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儿,如今也轻松跨过去了。 姜幼棠想到那时的自己还在想着怎么以死谢罪,怎么两个月不到,她都想着要好这么好的妈妈度过余生。 满手罪孽的恶徒,被她的救世主完完全全拯救了。 人可以失去一切,但不能失去救世主。 有人是自己的救世主。 有人的救世主是晏清许。 姜幼棠:[谢谢你让我赢] 姜幼棠:[谢谢你让我好好活下去] 从13年前到现在,我都谢谢你让我活下去。 谢谢你,晏清许。 晏清许:[你要感谢你自己] 第88章 晏清许:[你的人格底色才是获胜的关键] 晏清许:[在污浊的世界里保持清澈是一件难事,但我欣慰你一直在认真努力地生活着,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晏清许:[这个世界每天都在上演各种不公,有人承受不了污浊的规则,选择向污浊低头;有人,比如你,一直都在坚持真诚、善良、正直、努力] 晏清许:[有时候法律的意义,就是为了支撑你这样的人继续保持清澈] 晏清许:[清澈无罪,幼棠,请你继续好好活下去] 眼泪从脸颊涌出,姜幼棠抹了把脸,笑着打字过去。 姜幼棠:[妈妈,你都把我说哭了] 晏清许:[等我回去,我抱着你,让你好好哭] 姜幼棠:[嗯!谢谢妈妈!] / 去富春山居球场打高尔夫前几天,姜幼棠扶着墙试着走路,走稳几步给晏清许看。 晏清许皱着眉看她打摆子的模样,摇头:“不行,还是要坐轮椅。” 姜幼棠扶着墙瘪嘴:“我想让你教我打,不想一个人在轮椅上坐着。” “孟律和你一起坐。” “孟律也不会吗?”姜幼棠问。 晏清许点头:“傅律跟我说,孟律喜欢艺术类的东西,不大喜欢这种运动,还说她骑马都不愿意学。” 姜幼棠忙一瘸一拐走到晏清许身边不依不饶:“那傅律是带她试过很多咯?妈妈,你都……没带我玩过。” 晏清许瞥她一眼,没吱声。 姜幼棠扶着自己的腿低头说:“等我腿好了你也带我多试试好不好?打球、骑马,都带我,我想你去哪里我都跟着。” 晏清许眉毛弯弯:“要当我的跟屁虫?” 姜幼棠瘪嘴:“当你的猫尾巴。” 晏清许哼笑道:“我说了,我可不是猫。” 几日后,方琳开车载两人去富春山居高尔夫球场,球场设在黄公望隐居地,整体是茶园式风格,山湖风光,景色独美。 到会所时才两点半,道路两旁栽植了两排柚子树,甜冷的柚子花香沁人心脾。 晏清许还没去换衣服,带着姜幼棠稍等了片刻,前来赴约的两位律师小姐赶了过来。 “晏总。”为首一身干净利落黑西装,戴着金丝镜框的女人唤了一声。 姜幼棠顺势看过去,女人个头高挑,长得也漂亮,锋利的眉眼冷峻无比,带着浓浓的审视感,那双琥珀的眸子隐在镜片之下,猜不透眼中的情绪。 这股气势,应当就是那位浔城红圈所的律师傅锦懿了吧。 姜幼棠转过视线,看向傅锦懿身后的女人。 个子比傅锦懿稍微矮了一点点,但也很挺拔,一头齐肩发,白衬衫黑西裤,白皙精致的脸蛋,眼睛很大很漂亮,离远看还以为是bjd娃娃。 这位就是……帮了自己大忙的孟律了吧? “傅律,你来了。”晏清许起身与傅锦懿握了下手,转而看向傅锦懿身旁的孟斯汀,“孟律,你好。” 孟斯汀颔首,“你好,晏总。” 视线向下,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她往前走了一步,身子微倾:“你好,小姜,我是负责你委托的孟斯汀,很高兴正式和你见面。” 姜幼棠眨了眨眼,抬手握住:“你好,孟律。” ———————— 两个姐姐带着各自的狗见面了[求你了][求你了]等一下姐姐们就要去打球了,两只小狗会交流什么呢? 第50章 双手短暂交握后松开,姜幼棠再抬眼看这位孟律师,五官精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很漂亮,也很有精神。 视线再挪到一旁的傅律师身上,疏冷淡漠,气势锋利。 一时间竟不敢想象这两个人是怎么结婚的,外表看起来,是气质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呢。 姜幼棠来之前有搜索过这两位律师,这位很有气场的傅律,家世和人生履历好到过猛了。 律政世家,年纪轻轻便成了远近闻名的红圈所合伙人,从业以来0败诉,满满的战绩,名声又大又好,律师界的标杆性人物,更是许多法学生的榜样。 不光如此,还能顶住各方压力和自己的女友结婚。 真是顺风顺水的人生啊,姜幼棠也想替晏清许接接这样的人生。 如果晏清许从生下来就能顺风顺水,不受苦,不受罪,那该多好。 姜幼棠抿抿唇朝二人微笑,转向孟斯汀说:“孟律师,终于见到你了,我一直想当面感谢你,你帮我处理那样棘手的案子,还我清白,真的谢谢你。” 她腿脚好了许多,坐轮椅只是因为晏清许强制要求她坐,便扶着轮椅想下来亲自感谢。 “别别别。”孟斯汀见状忙按住她,微笑着说:“这是我的工作,你不用感谢我,真相本来就站在你这边,我只是帮你把真相剖开给大家看罢了。” 说完,孟斯汀歪头笑说:“另外你叫我小孟,或者斯汀就好。” 姜幼棠注意到,孟斯汀说话时傅锦懿一直看着她,眼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温柔。 还有一股浓浓,厚重又黏腻的,母爱。 正想着,孟斯汀绕到她身后推起她,说:“不闲聊了,她们等下要去换衣服,我带你去观光区那边,怎么样?” 姜幼棠看向晏清许,征求意见。 晏清许温声道:“你之前不是总怪我不带你跟孟律见面?现在见面了,你想跟她聊多久就聊多久。” 孟斯汀咯咯地笑了起来,问:“啊,真的吗?” 三人看向姜幼棠。 姜幼棠被几个人看得脸红,揉揉脸说:“那个,小孟,我们先走吧。” “走咯。”孟斯汀推她往观光区走,临走时挥手喊道:“老婆再见,晏总再见。” 傅锦懿笑着同她挥手:“再见。” 老婆?欸?喊得这么自然大方吗? 姜幼棠抿了抿唇,试图消化这个称呼。 她在外都是喊晏清许为晏总来着,私下会叫妈妈,倒是老婆这个词,很少喊。 那么……自己有机会喊晏清许老婆吗? 想着想着,孟斯汀已经推她到观球区那处,侍应生端来茶水点心,孟斯汀贴心地给她递茶杯。 “谢谢。”姜幼棠接过,顺势聊了起来:“之前因为腿脚不好,所以没和你见面,凡事都是晏总跟你对接,真是辛苦你了,处理这个案子肯定很费心思吧?” 孟斯汀抿了口茶水道:“恰恰相反,处理这种人证物证齐全的案子是最不费心思的,甚至比预想的要顺利很多。所谓的证据漏洞太多,把那些数据交给专业机构鉴定,很快就能得到结果,最大的难点在于舆论的复杂性。” “不过晏总和我这边配合很好,我这边负责做法律层面的澄清,晏总请了很专业的公关团队配合,做了一些正向的传播,你应该也看到那些新闻了吧?”孟斯汀问。 姜幼棠点头:“看了,很感谢你们做的一切。” “不过你也能看得出来,这件事并不只是针对你一个人,而是针对晏总。”孟斯汀沉默了片刻说,“买黑水,造谣诽谤的主力军,其实是……” 孟斯汀没有多说,耸了耸肩,挑眉道:“是我下场案子的被告。” 下场案子的被告?什么意思? 姜幼棠没太听清楚,忙问:“那你是要?”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觉得太枯燥,孟斯汀没有就着工作多聊,转移话题,“你和晏总在一起多久了?” 姜幼棠算了下时间说:“没多久,2月份在一起的,算下来也就两三个月。” 孟斯汀听后哦了一声:“那也没有太久呢,但是感觉你们感情很好。” 姜幼棠眯眼笑说:“我觉得你和傅律感情也很好,我听晏总说你们已经结婚蛮久了,但是我不知道两个女人是怎么结婚的。” 孟斯汀笑道:“简单啊,领那个意定监护协议就好了,对于我们女同来说,那个协议就是结婚证。当初还是我老婆带我去签的呢,现在回想起来还像做梦。” “意定监护协议……好,我记下了。”姜幼棠来了兴趣,继续问:“那你们婚礼流程呢?听晏总说你们办了个婚礼,婚礼需要请什么人?” 说到这儿,孟斯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婚礼啊,婚礼也是我老婆操持的,那个流程还挺复杂的,我那天太高兴了,都忘记干什么了。” 姜幼棠感叹道:“那你好幸福呀,你老婆什么都包揽了,我都没喊过我女朋友老婆,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让我喊。” “稀奇,在一起了怎么不能喊老婆了?”孟斯汀不知道一个称呼有什么好纠结的,“不让你喊你偏喊,喊着喊着她就乐意听了。” “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孟斯汀拍拍胸口打包票,“就比如这个婚礼,我老婆说娶她要三个亿,我以为我要攒钱攒到猴年马月呢,不还是办了?” 三……三个亿? 第89章 姜幼棠简直都要不认识这个数字了,和傅律结婚要三个亿的话,那和晏清许结婚得要几个亿啊? 别说一个亿,一千万,一百万,十万都拿不出来…… 姜幼棠蹙眉问道:“那你真攒够三个亿了啊?律师这行这么赚钱的吗?” 孟斯汀嘿嘿笑笑说:“那没有,是我老婆借了我三个亿,嘿嘿。” “借?” “是啊,我还是要攒钱还她。” “搞不懂,感觉有点复杂。” “反正就是我天天跟她念叨婚礼,她嫌我烦了就给我办了,当时来了好多人,我都不认识。” 姜幼棠不太理解:“律师就是律师,都两口子了还分那么清,她的不就是你的吗?” 孟斯汀摇头道:“哎,话不能这么讲,老婆说什么还是要听的,你不听你老婆的话吗?” “我当然听。” “那就对嘛,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做什么肯定有她的理由咯。” “我也听,但是我觉得我现在有点太听她的话了,有时候怕她觉得没意思。”姜幼棠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手比画来比画去,说:“就是,怕她没有新鲜感,我最近腿脚不方便,不能出去,跟她联系也不多……” “你是没有安全感吗?”孟斯汀问。 姜幼棠点头,“对,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下一秒她就被抢走了。” 孟斯汀打了个响指:“那就等身体好了黏着她呗,黏老婆又不是什么坏事。” “黏着她啊……”姜幼棠想到这个有点打退堂鼓。 她不是一个爱黏人的人,生活工作上她都独立惯了,即便情感上依赖晏清许,也不是很喜欢一直赖在晏清许身上。 在家里还好,出门在外一直黏着晏清许,打扰晏清许工作,那像什么话? 孟斯汀似乎感受到了姜幼棠的困窘,忙问:“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 姜幼棠点头。 孟斯汀掏出手机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那你加我微信,我给你分享点好东西。” 姜幼棠忙不叠扫码加上好友,好奇地问道:“分享什么呀?” “让你不再害羞的好东西。”孟斯汀笑笑。 几分钟后,姜幼棠羞红着脸关掉手机,拧着眉头问:“这个……怎么……我……” 孟斯汀一副过来人模样道:“你看多了就可以克服害羞了,我还有好多好多,有空了我打包到网盘分享给你。” 姜幼棠想到刚刚看到的玩得五花八门颜色视频,吞了口唾沫问:“你……你是律师,你这叫知法犯法吧?” 孟斯汀凑到她跟前,如恶魔般低语:“那我都发给你这么多了,你想举报我吗?嗯?” 姜幼棠缩回头:“不,不想。” “想不想让你老婆和你天下第一好?” “想……” “想不想和老婆一直腻腻歪歪黏黏糊糊?” “想……” “想不想讨老婆欢心,每天都能围着老婆转?” “想……” 孟斯汀打了个响指,狡黠一笑:“那就听我的。” 姜幼棠瘪着嘴打开手机,点开刚刚那个视频看了几眼,红着脸退出。 抬眸看孟斯汀,孟斯汀拿过手机拍四周的景色,没把注意力放过来。 姜幼棠忍不住又点进去看了几眼,也不知怎么回事,虽然一开始看有点震惊,但是看了两三次,竟然觉得有点可以接受了。 这就是脱敏训练吗? 过了十分钟左右,晏清许和傅锦懿换完衣服走过来,姜幼棠放下手机。 “你们刚刚聊了什么?”傅锦懿走过来站在孟斯汀身旁问。 “在聊那个案子。”孟斯汀抬手握住傅锦懿的手腕,“老婆你这一身真好看,我去那边给你拍照,就那边,角度很好。” 说罢,孟斯汀起身拉着傅锦懿的手走过去。 忽然被拉走,傅锦懿转头抱歉道:“晏总,先等我一下。” 就这么拉走了?姜幼棠咬咬唇,目光落在正在教傅锦懿摆姿势的孟斯汀。 好自然,好亲昵。 她偏过头看晏清许,小声问:“你想不想拍照?” 晏清许收回视线,摇头:“不了,我常来这里,拍过不少。” “但是不是我给你拍的。”姜幼棠郑重其事道,“女朋友拍的和别人给你拍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晏清许低头翘起唇角,再抬头,雾蓝蓝的眼睛潋滟着柔光:“嗯,你说得对,不过你腿脚不方便,等下次再带你过来,你再给我拍。” 姜幼棠眨了眨眼,哦,也行,也算是同意自己的要求了。 “好。” 两位打球的人热身之后便移步到发球区,打着打着,姜幼棠便看不清球到底飞到哪里去了。 她看也只是看个热闹,身边的孟斯汀也是看个热闹,却会用手比作小喇叭喊:“老婆,好球!” 姜幼棠酝酿许久才跟着喊了一声:“老婆,加油!” 那两人不知道打了几杆,过了许久,才走回来商量着去哪里吃饭。 “西湖船宴,我已经预约好了。”晏清许取下手套,递给一旁等待的侍应生,“夜游西湖,你们一定喜欢。” 傅锦懿扶了扶眼镜道:“来枫城一次,真是让你破费了。” 晏清许抿唇笑道:“比起委托费,招待你们的钱不算什么。” 傅锦懿打趣道:“怎么,嫌委托费太贵了?” 晏清许摇头:“当然不嫌贵,你能接下的委托,花多少钱都不算贵。” 姜幼棠听了有些好奇,小声问孟斯汀:“小孟,你知道多少委托费吗?” 孟斯汀比了个数字:2。 “两百万?” “不。”孟斯汀凑在姜幼棠耳边说:“两个亿。” 姜幼棠霎时间瞪大眼,两个亿的委托费?晏清许到底办什么案子要花两个亿? // “直播间的网友大家好,我是《财经一线》的主播程妍,现在正在枫城人民法院门口为您带来实时直播。” 镜头对准枫城人民法院庄严的灰色建筑,台阶上挤满了各路媒体记者,程妍手持麦克风侧身让出镜头。 “晏清许女士以股东身份对其兄晏霖森提出民事索赔,本次原告方代理律师,是来自浔城红圈所的金牌律师,有着[委托必胜客]之称的傅锦懿律师。” 直播间评论: [啊?傅律怎么会接这个案子呀?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傅律帮谁都是惹一身腥吧] [明显就是家族内斗,赢了又能怎样呢?我反正很反感那个晏清许,之前她不还撞死过人吗?妥妥的天龙人] [那件事不是澄清了吗?好像也是傅律接的委托,两人看起来关系很不错呢] [支持傅律] [傅律傅律我爱你!能不能再来枫大开一次讲座呀,我这次一定抢前排!] [傅律来一趟枫科呀,等你等你等你~] [傅律你要是不想接这个案子就眨眨眼啊,晏清许能赢的概率很小吧,晏霖森能是吃素的?] [晏霖森?呵呵,枫城人都知道他有多烂,也就东方舟济太过知名还是行业龙头没人敢多说什么] [不过说真的啊,起诉晏霖森这事还得自家人有效,搁外人哪敢起诉啊?] [说白了就是俩狗互咬,帮谁都无所谓,反正他们到最后还是赚我们的钱] [这狗屁世界,分我点钱怎么了?] 程妍继续看着镜头说:“被告方晏霖森先生聘请了郑远航律师团队,郑律师的团队多次处理大型集团纠纷,经验丰富,双方阵容可谓是旗鼓相当。” 直播间网友的评论继续刷屏: [emmmm这个郑律瓜不少呢] [我知道他瓜很多,但是业务能力确实强,不过他团队压力也是蛮大的,毕竟他为人……很难评] [他之前好像上了《你的offer》请查收,我的妈呀,mean到爆炸的男人,刻薄得我想吐] [正源集团那个老板能完好无损地继续赚钱,也是拜郑远航所赐,很会钻空子的一个律师] [晏霖森得给郑律的团队几个亿吧?这个案子好像涉及董事长任免权] [你以为晏清许给傅律的少吗?没那么多钱傅律能接这种棘手的案子吗?] [支持晏清许!支持!!] [搞笑呢?晏清许是好东西?有点臭钱都给他们跪下了是吧??] [都是万恶的资本家,别搁那捧臭脚了] 程妍继续直播着,转而看向一处,同镜头说:“刚刚被告方已经进入法院,现在原告方的车辆也已经抵达现场,让我们跟随镜头来看看吧。” 紧接着镜头对准刚停下来的加长款豪车,有警戒线挡着,蜂拥而至的记者没有挤到车门口。 车门打开,一双身着西裤的长腿踩着红底黑高跟踏落在地。 身子微微倾斜探出来,傅锦懿站直身子迎着闪光灯站了片刻,等待身后的孟斯汀出来。 第90章 孟斯汀提着公文包跟在傅锦懿身后,后门那处被打开,面无表情的晏清许身着黑色西装裙装下车。 紧接着,三人快步踏上走进法院的阶梯。 媒体记者冲破警戒线涌过去进行采访: “傅律师,您对这次案子有把握吗?” “傅律师,您明知道这个案子非比寻常,为什么还要接呢?是因为他们给的太多了吗?” “晏女士,请问你起诉自己的亲哥哥问心无愧吗?将东方舟济闹到这么难堪的地步,您不觉得这样的百年品牌毁在你手里很可惜吗?” “晏女士,请问你是不是记恨当初你坐牢,你的哥哥没有保你?” “晏女士,你是不是早就觊觎东方舟济了?那我想问你,你身为一个女人,你有信心运营好这个品牌吗?你是哪来的信心运营好呢?” “晏女士,过去几年你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也一直低调运营欧瑞国际,今天亲自出庭,是不是非常重视这个案子?你又有几成的把握赢你哥哥呢?” “晏女士,可以透露您更多的起诉内容吗?” “晏女士……” 迈步最后一个台阶,踩着高跟鞋快速走进去,大门一开一合,终于隔绝了一切声音。 来到准备厅稍作休息,三人没有出声,空气异常安静。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的时候,三人仍旧静默地收拾准备着,陆续走进法庭。 这次开庭是公开的,来了几家提前邀请的媒体。 现场架了许多机器,孟斯汀扫了几眼,转头跟着傅锦懿来到原告律师席位。 本次开庭,她首次和傅锦懿合作,暂任傅锦懿的助理一职。 第一次和傅锦懿一同出庭,必须好好表现。 没别的,晏清许花了两个亿请自家老婆打官司,自己忙前忙后帮了那么多忙,到最后分成,自己没有一个亿也得有千万吧。 装腰包里几千万,离三个亿又近了一步。 空气太过紧绷,眼看时间快到了,孟斯汀握了握傅锦懿的手。 她还是有点紧张的,第一次面对涉事金额这么大的案子,很害怕表现不好拖傅锦懿后腿。 傅锦懿也攥紧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摩挲了几下,表示安抚。 孟斯汀轻松了不少。 有老婆在身边,就是无比安心呢。 片刻后,书记员起身,声音洪亮:“请全体起立。” 国徽高悬,全体起立。 “枫城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审理原告晏清许与被告晏霖森之间,涉及继承纠纷、所有权确认纠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 法槌落下。 咚。 第51章 晏霖森一脸平静地看向原告席位的晏清许,晏清许斜了他一眼。 这段不愉快的兄妹关系,早就应该对簿公堂,他们能和平相处到今天,纯粹是晏清许能忍。 宣读过秩序和规则后,审判长整理面前的文件道:“请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 傅锦懿起身:“我方诉讼请求主要有二:第一,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其非法侵占的本属于原告的东方舟济集团股份,该股份源于原告父亲晏兆明先生的合法遗嘱;第二,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利用职务之便,通过非法手段侵吞欧瑞国际资产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合计人民币21.76亿元。” “事实与理由如下。” “34年前,原告晏清许时年3岁,其父晏兆明先生与母亲祁龄女士不幸遭遇车祸身亡。晏兆明先生生前立有公证遗嘱,将其持有的东方舟济集团40%股份中的28%留予幼女晏清许,由监护人张娴女士代持直至原告成年。” “然而在晏兆明先生去世后,以被告的叔叔晏文海为首的部分家族成员,勾结当时集团法律顾问篡改遗嘱文件,将这28%的股份非法转移至被告晏霖森名下,这是第一桩侵占。” 郑远航打断她:“我方反对。对方律师所述涉及刑事犯罪指控,本案为民事财产纠纷,对方将未经刑事审判认定的所谓[篡改遗嘱]等情节在此陈述,意在在误导法庭,煽动情绪。” “反对有效,请原告律师围绕民事财产纠纷的核心事实陈述。” 傅锦懿点头:“我方提及过往是为了说明股份权属的源头,我方将提供证据证明该28%股份的转移缺乏合法依据,属于无效民事行为。” “晏兆明先生遗嘱的原始公证档案复印件,其中明确载明股份归属条款。” “而当年经手原遗嘱的律师助理的田兴杭先生的证人证言及书面说明,他证实遗嘱文件在晏兆明先生去世后遭到非正常修改。” 傅锦懿话音刚落,孟斯汀起身将证据提交上去并做公开展示。 晏霖森面色淡了些,偏头与郑远航说了些什么,郑远航低头翻文件。 过后,郑远航沉静道:“即便当年遗嘱存在争议,但股份登记在被告名下已超过三十年,原告的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多年来被告作为股东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原告从未提出异议,直至今日才突然发难,其目的值得怀疑。” 傅锦懿面不改色道:“原告在成年后直至30岁期间,多次向家族内部及被告本人提出股份归还要求,有往来信函和邮件为证,但股份被侵占的状态持续存在,侵权行为并未结束。” 她看向孟斯汀,紧接着孟斯汀将几份证据呈上。 “原告的祖母张娴女士,在原告8岁时立下遗嘱,将其个人持有的全部财产包括东方舟济集团8%的股份、多处房产及现金,赠予原告晏清许。” “张娴女士在立遗嘱后不久便中毒身亡,而这份遗嘱原件不翼而飞,相关财产同样被被告以家族托管名义侵占。” “关于张娴女士的死因,当年警方有立案记录但最终不了了之,我方申请调取当年完整卷宗,这份遗嘱的副本由张娴女士的私人医生保管,现已作为证据提交。” 晏霖森看着公开展示的几份证据冷冷哼笑一声,他大概知道晏清许为什么拖了那么久才敢告他。 想找到这些证据并不容易,所以晏清许从几年前就开始谋划了?这么有耐心? 视线落在原告律师身上,这个傅锦懿是个有胆色的人,扒证据扒得挺快,临危不乱,对比下来自己的律师明显逊色许多。 难怪晏清许愿意花2个亿请她,真是失算了。 郑远航的助理递过一份文件,他神色有些凝重,而后缓缓开口:“对方律师再次将民事案件与未经证实的刑事疑点混淆,张娴女士的遗产处理有相关文件证明,被告是合法继承和管理……” “并非合法。”傅锦懿打断他,“张娴女士去世一周内,其名下股份就全部过户到被告所控制的一个离岸公司名下,而这个离岸公司的资金流水显示在股份过户后四个月内,有数笔巨额资金通过层层转账,最终流入被告晏霖森,以及其叔叔晏文海等人控制的海外账户。” 孟斯汀起身提交证据,旁听席略有骚动,媒体们按下的快门声也大了些。 “17年前,我方原告创立欧瑞品牌,数年间与被告的东方舟济有业务合作。然而被告利用其董事长职权通过虚假合同以及抬高采购价格等方式,并在我方原告含冤入狱时强制入股欧瑞国际,将超过21亿元利润非法转移至其本人及其关联方的空壳公司。” “另外这几项证据也展现被告情妇之一,欧瑞国际副总裁商玉,利用职权配合转移资金的内部审批记录复印件。” “同时……” 孟斯汀把一项项证据呈供上去,转头看向被告席位的晏霖森。 晏霖森已不再是开庭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冰冷的视线无比锐利地紧盯着晏清许。 晏清许倒是一脸淡漠地坐着,似乎一切都和她无关。 郑远航镇定道:“这些证据真实性存疑,商业合作中的交易定价存在市场波动,不能简单认定为非法转移。对方提供的内部文件可能涉及商业窃密,其取证方式违法……” 傅锦懿继续打断他:“取证是否合法,可由法庭另行审查。我方还有一份关键证据,被告晏霖森与叔叔晏文海、其私生子晏铮等人的内部会议录音。” 孟斯汀再次呈上录音文件。 晏文海:[先把欧瑞那边的现金流掐断再说后面的事,最近她和她那个女朋友的事不是闹得众人皆知?就把7年前那场车祸的事情拿出来翻炒一下,消耗一下她的精力] 晏铮:[但那件事不是已经澄清了?] 晏霖森:[那你看她这么多年敢跟大众宣告自己是清白的吗?她知道当年是我买通的法院和律师冤枉她,但她不还是什么都不敢说?我压她那么久,她早就熄火了,你以为她胆子真的很大?最近她名声差又不肯把位置挪出来,那就消耗完她的精力法庭见面] 晏文海:[已经够给她面子了,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们跟她对簿公堂] 晏霖森:[伪证我已经做好了,媒体和律师那边也打点好了,马上起诉她,到时候稳胜,届时收购的欧瑞的阻力就小很多] 第91章 一片哗然。 “这是伪造的!”晏霖森脸色煞白地起身,“假的!这录音是伪造的!” 审判长敲槌:“被告请注意法庭纪律,请坐。” 郑远航一脸诧异地望着晏霖森,前面的证据尚还能搏一搏,但这份证据完全超乎团队的预料了。 旁听席喧闹了一会儿,傅锦懿淡定地开口:“尽管本案性质为民事诉讼,但审理过程中发现的被告上述行为,已明显涉嫌刑事犯罪,且部分行为可能涉及跨境洗钱等更为复杂的犯罪形态。” “因此,我方除坚持各项民事诉求外,特向法庭郑重提出,恳请法庭在审查核实相关证据后,先行就民事部分作出公正裁判,并将线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此话一出,旁听席和媒体炸开了锅。 片刻后,审判长神色冷峻道:“原告律师的申请本庭已记录在案,鉴于本案案情复杂,涉及事实与证据需要进一步审查核实,休庭。” 法槌再次落下,庭审结束。 “晏清许!”晏霖森隔着数米远的距离瞪着从容的晏清许,一脸狂躁和怨毒。 郑远航试图安抚他,却被他大力推开,媒体立刻将摄像机对准了他。 几十年来的筹划和落棋,就这么被撕开了遮羞布,他体面了几十年,到如今也体面不了了。 晏霖森涨红着脸,愤恨狂叫着:“你这个吃里爬外,处心积虑的毒妇!没有晏家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这么毁了晏家,毁了东方舟济!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法警过来扼制住他,他仍旧厉声嚎叫:“我们的百年基业,我们一辈又一辈人积攒下来的财富,就这么败在你手里!你就是晏家的罪人!贱人!贱人!当初我就应该把你杀了,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他激烈的咆哮在晏清许的沉默下更显苍白,人们将目光移到晏清许身上。 却见这位衣着得体的女人缓慢起身,微微转身面向身旁的傅锦懿。 平静无波的灰蓝色眼睛注视着这位表现得极为优秀的律师,她扬起唇角,淡定地伸出手。 “合作愉快,傅律。”晏清许平和地说。 傅锦懿握住她的手,报以微笑:“恭喜您,晏总。” 两位顶尖职业女性双手交握,四目相对,是了然于心的相互赞赏。 晏清许越过傅锦懿的肩头看向远处狼狈的晏霖森。 尖锐的喊叫,不过败犬之吠。 她收拾了一下东西与两位律师小姐一同离开,走出法庭时,她回头望了眼庄严肃穆的国徽。 从15岁那年开始,她在孤寂的寒冬里独自行走22年。 而今漫长的隆冬过去,她迎来了属于她的春天。 不过人生嘛,人生总是这样。 // 一个月后,法院门口。 庭审结束,门口围着尚未散尽的媒体和群众。 程妍继续对着镜头冷静开口:“被告人晏霖森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晏文海,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附近不起眼的停车场处,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色西装女人坐入宾利batur,随后车辆缓缓驶出,汇入拥挤的街道。 宽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晏清许的半张脸,她抿了抿唇将墨镜取下,靠着椅背安静地看向车窗外。 5月底的枫城处于春夏之交,一切美得像一场将行未止的幻梦。渐长的白昼和逐渐清晰的影子,缓慢地推着整个城市往潮湿的梅雨季走去。 晴晴雨雨的枫城,才是真正的枫城。 届时看远山雾霭层叠的西湖,才叫,江南好归处。 仍旧偏头往外看着,眼里落了鲜嫩枝叶的梧桐,还有被暮春醺醉得朦胧的香樟木,这样生机勃勃的枫城,她第一次用心感受。 大仇得报该是狂喜,但她完全没有,只有淡淡的疲惫。 现在东方舟济是一个烂摊子,全社会的目光都在关注她,监督她接手东方舟济后如何重塑这个百年品牌。 必须马上投身下一个战场。 揉了揉眉心,方琳问她:“晏董,直接回集团吗?” 晏清许应了声:“嗯,回去。” 还有许多事要做,没有休息的时间。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缓缓停下,旁边是地铁出口,人群正如潮水般涌出。 晏清许往那个地铁口瞥了眼,只是一眼,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视线。 那人白色背心外面套了件白色衬衫,敞开着怀,露出项上那条黑色十字架,下身是一条浅色牛仔裤。碎碎的刘海掩住半张脸,抬脸,稀疏的额发被吹开,露出漂亮的眉眼,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很快那人跟着人流走出来,再低头看了眼手机,似乎要确认什么,但有点鬼鬼祟祟。 晏清许挑了下眉头跟方琳说:“等下靠边停一下。” “好。” 绿灯亮起,车子慢慢悠悠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晏清许冲正认真看手机并路过的姜幼棠喊了一声:“你干什么呢?” 姜幼棠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车里的晏清许,一脸惊喜道:“哎?真巧,我刚要去找你。” 晏清许打开车门,长腿一跨走出去,目光在这腿脚刚好不久的人身上流连片刻,不大高兴道:“真巧?巧什么?我让你出门了吗?” 被教训一顿,姜幼棠心虚地瘪瘪嘴,嘟囔道:“但是这次开庭很重要,我想知道具体细节,而且……” 她飞快地看了晏清许一眼,声音更软了些:“而且我也多想看看你啊,你都一周没有回家了,留我一个人在家,我多想你啊。” “我跟你发消息你都随便应付,我知道你忙,所以也不敢多发,想过去找你又怕你觉得麻烦,我只能自己消化不开心。” “今天的开庭这么重要,我想亲自来看看,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没空理我,那我只能自己过来了。” “过来了你还凶我……” 她越说越委屈,转过脸来,委屈的眼神扫在晏清许心尖尖上,绷了一上午的脸不自觉柔和下来。 晏清许知道自己理亏,从处理官司开始就不着家,处理完官司后,光是收拾集团那个烂摊子都要收拾很久,到时候和姜幼棠也是聚少离多。 她发不出什么脾气,开门道:“先上来。” 车子重新融进街道的车水马龙,晏清许同她道:“你来晚了,早就结束了,这些先不说,过几天我会更忙,可能顾不上你。下周一开始我让梦菲开始接你上下班,新总监会给你安排职务和项目任务,不必有压力。” “周一我就要去上班了?”姜幼棠愣了一下。 晏清许挑眉:“你不去公司上班,难道要居家办公一辈子?腿好了就去公司,好好工作知道吗?” 姜幼棠听得懂她的潜台词,回去工作意味着生活步入正轨,一切都解决了,就要用更好的状态迎接崭新的一切。 她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有点认命道:“知道了,我会好好工作的。我呀,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你打工的。” 晏清许抬手拧她脸:“是啊,你就得留在我身边给我打一辈子工。白天打工,晚上也打工。” 姜幼棠抿嘴笑笑,坐得离晏清许更近了些,“白天打工我无所谓,晚上打工,打得好了我可是要问你要奖励的!” 晏清许的手劲更大了些,生生把姜幼棠的脸掐出红痕。 她忍不住嗤笑,这人还要奖励呢,腿断了这么多天,恩爱的时候回回都是自己骑上去,骑得膝盖都跪麻了。 就这还敢要奖励? 不过她这段时间心情好,不跟这小屁孩计较。 打这个官司开始,晏清许忙中偷闲,偶尔会恍惚一瞬。 漫长的冬季就那样过去了,此后她的人生,只有温暖明媚的春夏。 还有这只终于留在身边的小狗。 没有什么是确定的,她的一生也总是在失去。 她走了很远的路,现在,终于握住属于她的幸福。 晏清许,你终于不会再失去了,对吧? 车窗外是水色的天,浓绿从快速掠过的树影蔓延到天际,摇晃出一捧清透的初夏。 晏清许握住姜幼棠的手,忽觉疲惫的身体有了支撑,身子偏斜,软软地倚在姜幼棠肩头。 “欸?”感受到重量,姜幼棠惊讶地僵直身子。 晏清许居然靠在她身上了??!!这个动作真的是太少见了。 “我现在有点累,你不让我靠着?”晏清许阖上眼睛问。 “让,我当然让。”姜幼棠非常上道地揽住晏清许的肩,“老婆想靠多久就靠多久嘛,我没意见。” 晏清许睁开眼瞥她:“你喊我什么?” 姜幼棠底气不是太足:“就喊你……老婆啊……” “谁让你喊的?” 姜幼棠看晏清许不大愿意的模样,脾气有点要上来:“你不让我喊我也要喊,怎么,你现在当董事长了就不要糟糠之妻了吗?” 第92章 啊?这女人在说什么? 晏清许霎时间被姜幼棠这番话逗笑了:“什么糟糠之妻,你这话很搞笑。” 姜幼棠辩解:“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模样,那也叫糟糠之妻吧。” “诡辩。”晏清许闭上眼睛瘫在姜幼棠肩头,轻松地叹口气。 仔仔细细想了想这个词,糟糠之妻……怎么越想越觉得……这个词还挺可爱。 糟糠之妻,糟糠之妻…… 嗯?她有说要和这小狗结婚吗? 不过她好像记得前段时间这小狗在偷偷看婚戒来着,哦?要跟自己求婚吗? 那就……假装期待一下好了。 灰蓝蓝的眼珠看向崭新嫩绿的世界,她眼尾上翘,笑着握紧被自己倚着的小狗的手。 暮春的阳光不知疲倦地裹挟住整条街,老去的岁月在耳边萦绕,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回到了当年。 那时她历经数日,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走向北纬53°的北城,零下40c的风雪里,握住这个小孩小小的手。 从此羁旅的劳顿融化在掌心,她们在瞬息万变的世界里淋漓地相拥。 一如当年。 【2026年1月29日,正文完结】 (主线剧情已完结,本周的番外是接着主线写的,会把整体剧情更完善些。一周后会出免费福利番外,100%订阅免费看) 第52章 重回欧瑞上班那天,姜幼棠的心情十分沉重。 周一周一,狗命归西。 早上八点多,她一头栽进车里,奄奄一息地瘫坐在后座上,任由梦菲把她从家里带到欧瑞。 腿伤养好后,她和晏清许便搬回中海御道住。先前觉得居家办公太无聊,总想着回公司,如今真的要回公司,竟然如此抗拒。 想了想,大概是日后晏清许不常在欧瑞的缘故。 一个在欧瑞,一个在集团,那和异地恋有什么区别? 到达欧瑞停车场,梦菲转头喊姜幼棠下去的时候,看姜幼棠还在后座瘫着,忙说:“姜小姐,再不下车你上班就要迟到了。” 姜幼棠垂着头从车里飘出,沉重地飘到电梯口。 那处已经有几个人等着排队,见她过来,默契地让了个位置。 几个月不公开露面,多数欧瑞的同事默认姜幼棠从欧瑞离职,现在见她突然出现,一头雾水。 姜幼棠沉浸在和晏清许异地恋的悲伤中,没注意旁人投来的目光。 “那个,你不是从欧瑞离职了吗?”突然有人问出声。 姜幼棠过了几秒反应过来那人是在跟自己说话,回过头说:“离职?没有啊,一直没离职啊。” “啊,这样啊。”那人了然。 叮,电梯门开了,没人主动进去。 姜幼棠挠挠头自顾自踏进去,那些人才跟着进去。 之后整个电梯间异常安静,到一楼后陆续有人进来,电梯间仍旧安静。 姜幼棠不自在。 到16楼时人已经下得差不多,姜幼棠迈步出来直奔6组。 工位整体保持离开那天的样子,她挪过去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触碰一下,没有灰尘,应该是有人帮忙维护。 “小姜?”正想着,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姜幼棠转头,看到邻座的霍羽走过来。 霍羽没有露出电梯那群人异样的神色,语气稀松平常:“回来了啊?晓悦姐上周跟我们说你这周会来公司,没想到你周一就来了,你怎么连上班都这么迫不及待的。” 打死姜幼棠都没有这个想法,以前爱上班是因为想见晏清许,现在上班连晏清许的头发丝都见不到了。 什么上班,什么加班,一点都不想了。 姜幼棠放下包坐下:“赶紧回来熟悉工作,不能拖后腿。” “这几个月的变动还挺大的,整个欧瑞都在大换血,不过咱们组还挺平静的。”霍雨坐下有些感叹道,“我们新换了一个总监,叫余微,她到时候应该会找你聊工作内容。” 姜幼棠点头:“嗯,我知道,晏董跟我沟通过了。” 提到晏清许这个敏感的名字,霍雨挑了挑眉,笑问道:“哎,小姜,你跟晏董还在一起呢?” 对于这种私人话题,姜幼棠以前会避而不谈,但之前的事闹那么大,她和晏清许的关系也是半公开了吧。 避无可避。 姜幼棠捏了捏手指说:“是啊,还在一起。” 霍雨了然:“我猜也是,你被污蔑抄袭的事还是她帮你请的律师。哎?那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是在哪呀?” “在家,不过也没闲着,晏董给我找了点事做。” 霍雨忍不住说:“我们喊晏董也就算了,你怎么也晏董来晏董去的,未免也太生疏了吧?” 姜幼棠没注意这个称呼,“那喊其它的也不合适吧?” 霍雨摊手:“你们之间就没别的称呼了吗?” 姜幼棠陷入沉思。 有是有,但公开场合叫姐姐太暧昧,叫妈妈不合适,叫老婆会被打,那……还要叫什么? 十点多时新总监喊她出去,简单交代了全新的工作任务。 她手里的卡非诺素做得不错,短时间内不会被分出去,除了这个s+项目,又加了其它不错的项目。 余微提醒她:“小姜,你手里的项目都很不错,年底可以考虑争取一下申请升职。” 彼时的小会议室里,姜幼棠正合上笔记本,听到余微的话愣了一下。 争取升职? 算了下自己的工龄,再数数入职欧瑞以来所做的项目,她确实够格去申请升职。 是时候再努力一把往上爬了。 “嗯,谢谢余总的建议。”姜幼棠颔首。 下班回家路上姜幼棠和向梦漓几人聊天,今天刚回来上班忙了一天也没闲着,下班了才能抽空聊几句。 姜幼棠:[我在思考我该怎么喊她] 向梦漓:[什么?] 姜幼棠:[就是我在外面怎么称呼她] 季时琳:[你平时喊她什么?] 姜幼棠:[妈妈] 夏南希:[咦……女同好恶心] 向梦漓:[@夏南希,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女同超喜欢喊自己女朋友“妈妈”的,叫妈妈爽,被叫妈妈也爽] 姜幼棠:[但是我在外称她晏董好奇怪,就是感觉乖乖的] 季时琳:[嗯,我也觉得怪怪的,很生分的感觉,尤其是你们的关系整个集团都公开了,再这样喊就有点装了] 向梦漓:[你可以和晏董沟通一下怎么称呼啊,问我们也帮不了你] 姜幼棠:[好吧] 回到家姜幼棠收拾了下自己,摸摸抱抱巧克力,躺在床上发呆。 晏清许还没下班回来,她只能窝在屋子里等待。 实在无聊,便点开孟斯汀的聊天框。 姜幼棠:[小孟,你现在忙不忙] 孟斯汀:[不忙,在等我老婆洗澡] 姜幼棠:[好,我问你一个问题] 姜幼棠:[你平时喊傅律喊什么?] 孟斯汀:[喊她老婆] 姜幼棠:[你在你们律所也这样喊的吗?] 孟斯汀:[是呀,大家都知道她是我老婆,为什么不能这样喊?] 姜幼棠:[哎……] 姜幼棠:[我不敢喊,我老婆肯定会讨厌这个称呼,太不礼貌了] 孟斯汀:[哎呀,你好怂啊] 孟斯汀:[我和我老婆没在一起时,我就把她当我老婆了,你怎么连个老婆都喊不出口] 孟斯汀:[你私下多喊喊,喊多了就脱敏了] 姜幼棠:[真的吗?] 姜幼棠:[我感觉你一直在教我怎么脱敏] 孟斯汀:[你面对你老婆时还是太乖了,你们和我们这些老妻妻不一样] 孟斯汀:[老婆的话是圣旨不假,但是要拣自己爱听的听,像她不喜欢你喊她老婆这种,就不要听了] 姜幼棠:[(笑)] 姜幼棠:[原来是选择性听话啊] 孟斯汀:[还是要给生活来点新鲜感] 姜幼棠:[我知道怎么做了] 姜幼棠:[真是谢谢你,我会多向你学习的] 孟斯汀:[小问题,我很乐意给你传授爱妻妙招] / 姜幼棠没有强求让自己多喊晏清许老婆这件事,太直接会让晏清许抗拒。 她选择二四六喊几句老婆,测试一下晏清许的反感度。 出乎意料的,晏清许没有反感到会过来直接教训她的程度。 姜幼棠认为是自己喊的声音不大,加上喊得比较自然。 对,自然。 姜幼棠悟了。 自然地喊老婆,多多喊,时间久了晏清许就会习惯。 “老婆,早啊。” “嗯,早。” “老婆,帮我拿一下卫生巾。” “给。” “老婆,我的袜子放哪里了?” 第93章 “给你放床上了。” “老婆,今天好凉快,明天又下雨了,我们今天去灵隐寺上香吧?” 好不容易闲下来的周末,晏清许躺在床上看书的工夫,小狗发来游玩的邀请。 梅雨六月,晴好的日子不多,接二连三的雨日浇得人身心烦躁,今日倒是一个好天气,不过明天又是一个绵绵的雨天。 晏清许翻了个身儿继续看书,“怎么忽然想去那里?” “我前些天买了两套汉服,就想和你去那边拍照,那儿很出片。”姜幼棠点开汉服照片给晏清许看,“我们打扮打扮去那里拍照,行不行啊老婆。” 晏清许瞟了一眼,是两套颜色素淡的汉服。 她还没穿过汉服,放大那两套衣服问:“真想去?” 姜幼棠不住地点头:“对,逛逛,给我拍照。” 晏清许抿了抿唇,点头:“行。” 偶尔满足一下小狗的请求,是一个好主人必须做的事。 起身换上汉服,很合身,转了半圈,姜幼棠拉着她坐下给她梳头挽发,点缀上好看的发饰。 对着镜子照了照,晏清许翘起唇角微笑:“你这手艺还挺好,哪里学的?” “我以前兼职给别人做过简单的汉服妆造,老婆你觉得好看吗?”姜幼棠问。 晏清许很满意:“挺好看。” 姜幼棠俯身盯着晏清许看了又看,拿过花钿小心给她贴在眉心。 再低头看被自己摆弄的晏清许,瓷白的肤细腻得能掐出一捧水来,眉眼深邃,浓密的长睫低垂着,半遮住灰蓝蓝的眼。 美人如玉,常握在怀中。 姜幼棠很少像今天这样俯视晏清许,当然,晏清许也极少这么乖地任她折腾。 主动对她来说并不算一件难事,但她总是会选择主动依赖晏清许。 尘埃落定之时,总是习惯性依赖母亲的小孩子,是时候从母亲的羽翼下走出来了。 做过孩子,做过姐姐,做过小狗,唯独没有做过妈妈可靠的肩膀。 她心知肚明,她该长大。 姜幼棠拉过椅子坐下,抬起手指轻轻描摹晏清许的脸部弧线。 晏清许太瘦了,下颌线很清晰锋利,脸上也没有多少肉,颈部那处的锁骨像嶙峋的木,抚摸凸出的腕骨时明显感到被硌到了。 她习惯性地做晏清许的孩子,习惯性地依赖这个会照顾自己的妈妈,习惯性地把自己所有的一切抛弃掉,做一只乖巧的小狗,等待晏清许解决好所有她难以解决的一切。 但站在某个时间线往回望去,她的救世主是一个疲惫至极又不敢倒下的女人。 倒下了,就真的死掉了。 不肯向那些人认输,不肯放弃属于自己利益的条件,是用余生的苦痛为代价。 悲剧的假设,是许多年前就不再存在救世主。 信徒如雨的眼泪,在遍体鳞伤的救世主面前,不过尔尔。 眼角忽然酸痛起来,脑袋胀得难受。 “妈妈……”姜幼棠忍住飘洒出来的眼泪环住晏清许的腰,“妈妈,你辛苦了,你辛苦了……呜呜,你辛苦了……” 感受到猛烈的撞击,晏清许不明所以地接受姜幼棠突如其来的拥抱。 这个场景实在奇怪,尤其是姜幼棠边哭边说[妈妈,你辛苦了]。 有那么一种讲师在讲台上开讲座,到了感谢妈妈的环节,孩子被疯狂洗脑后抱着妈妈大哭一顿,接着在讲师的蛊惑下购买亲笔签名的盗版书一本。 [妈妈,你爽了吗]可以。 [妈妈,我爱你]可以。 [妈妈,我还要]可以。 [妈妈,你辛苦了]不可以。 “怎么了?”晏清许揽住她的腰问,“哭什么?你想到什么了?” 姜幼棠抱紧她,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就是觉得你一个人长这么大真不容易,你又一个人承担那么多,太不容易了,妈妈!啊啊!妈妈!!” 越哭越凶,越哭越猛,哭着还抱着晏清许晃来晃去,晃得刚做好妆造的晏清许头上的发饰叮当乱响,人也要散架了。 孩子长大了,体谅妈妈了,这值得欣慰。 但是出游前来这一出,那不是找打? 晏清许环住姜幼棠的腰,抬起手往她屁股上重重打了一掌。 姜幼棠抖了下身子,停下哭泣低头看晏清许。 晏清许拧眉,不悦道:“哭够了没有?再哭不够今天就别想出去玩了。” 姜幼棠用长长的袖子抹抹眼泪,“我知道了,我不哭了。” “快些收拾你自己。” “嗯。” 三两下收拾好出门下电梯,方琳已经在车库等待。 一路开到景区附近的停车场,两人下车开始向上攀登。 昨日还是阴雨连绵,今天晴得好,山里游走着轻飘飘的雾气,附着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之间,一如寺庙里缭绕的烟雾。 姜幼棠牵着晏清许的手慢悠悠往上走,想到困扰自己的问题:“妈妈,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 “我在外面到底要叫你什么?就是我在公司如何称呼你。”姜幼棠咬了咬唇,“我想喊你老婆,向别人介绍你时也想说你是我的老婆,但我不知道你的想法。” 第53章 晏清许平静地转过头去,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冒:“称呼有什么可纠结的,你平时怎么喊我?” “妈妈。” 晏清许没再搭话。 姜幼棠眼睛滴溜溜地转,忙问:“那我以后在别人面前说,我妈妈如何如何,你不介意?” 晏清许轻笑:“你喊得出口,我就不介意。” “喊妈妈可以,那喊老婆不行吗?”姜幼棠试图争取一下。 老婆?据晏清许所知,姜幼棠以前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个词,最近倒是频繁出现。 不是说反感这个称呼,姜幼棠叫她什么她都接受,但是以前从没叫过最近突然叫,有猫腻。 晏清许抬手掐她胳膊,问:“叫老婆这件事你到底跟谁学的?” “谈恋爱叫女朋友老婆不是很正常?” “你叫我老婆,我叫你什么?” “你也叫我老婆。” “俗气。” 姜幼棠瘪着嘴反驳:“哪有?!叫老婆就是俗气吗?那我还想叫你宝宝呢,那也俗气吗妈妈?” 生气! 姜幼棠恨不得直接喊晏清许:姐姐妈妈老婆宝宝! “宝宝?”晏清许听到这个称呼莫名笑了出声,“你要叫我宝宝?” 姜幼棠点头:“嗯呐,宝宝有什么不可以叫的?” 晏清许揉她脸:“你叫我宝宝,那我叫你什么?” “那……” “别纠结这个称呼了,你平常怎么叫,以后就怎么叫。”晏清许没在这个话题上耽误太久,牵住姜幼棠的手继续往上走,“你现在这个身份,你想怎么喊我,别人也不会对你有意见。” 那倒也是。 姜幼棠回握住晏清许的手,点头:“行,我听老婆的话。” 晏清许侧目。 又是喊老婆,不自在。 上完香姜幼棠找了几个适合拍照的地方,摄影的任务交给晏清许。 拍了一张又一张,晏清许举着手机的手臂渐渐有些发酸。 “好了吗?”晏清许放下手机揉了揉手腕,看向又摆好一个姿势的姜幼棠,“怎么不说话?” 姜幼棠嘴角的笑意敛了不少:“我就拍了几张你就觉得不耐烦了吗?” 晏清许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你已经拍了600多张了。” 姜幼棠别开脸,声音闷闷的:“但是拍了那么多,也没多少满意的。” “我技术很烂?”晏清许歪头看她,“我其实在景区附近也有一套房产,你喜欢这里我就直接过户给你,我陪你天天在这里拍,怎么样?” 姜幼棠不接这话,脸彻底挂了下来:“我不喜欢住景区边儿,太吵闹了。” 晏清许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走近两步,“真是奇怪,你想怎样啊?到底在别扭什么?” 姜幼棠揪着垂下来的流苏发饰,声音小小的:“你觉得奇怪,我还觉得奇怪呢,人家都能跟女朋友撒撒娇,怎么我就不行。” “哪个人家?”晏清许眼里带上警惕,“是不是这几天工作不忙,看个小红书刷个抖音就来给我找事了?” “我知道你忙,”姜幼棠抬起头,眼圈有点红,竟顶了一句,“但别人的女朋友也很忙,人家就能哄,你不能哄我吗?” 啧? 什么别人? 什么别人的女朋友? 什么什么什么?? 晏清许脸垮了。 “姜幼棠我问你,到底哪个别人,一天天上网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晏清许熄灭手机,苦口婆心劝道:“你是不是看别人的情侣账号了?10个情侣账号,9个都是假的,全都是演给你看的,专门演给你这种恋爱经验不足的人看。” 第94章 姜幼棠吃了熊心豹子胆反驳:“你现在说我恋爱不足了,我13岁就跟了你,我的所有恋爱经验都是从你身上得到的,我不能看看别人的恋爱吗?” 晏清许倒吸一口凉气:“呀,你还犟嘴?” 姜幼棠不答话,转身就往人少的地方走。 “你干什么?怎么不说话?你走哪里?”晏清许几步追上去,伸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腰上拧了一下,“我告诉你,你再上网乱看东西我把你的号封了。” “疼……”姜幼棠扭身想躲,话却脱口而出,“不是网上的啊,就是小孟和傅律,跟女朋友撒娇的多了,哪里用得上看网上的,现成的多了去了。” “你跟她学?行。”晏清许冷笑一声,单手叉腰开口:“孟律甩过傅律,一声不吭断崖式分手玩失踪,把傅律抛弃在浔城整整三年,害得傅律朝思暮想,还生了好几场病。傅律好好的一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就这事儿大家都知道,怎么,你也想学?你想跟孟律学着怎么跑?你也想把我气得天天生病?嗯?好的不学跟坏的学,你还有理了?” 姜幼棠一怔,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 晏清许见状补充:“腿刚好就给我来事了是不是姜幼棠?我能打断你一条腿,也能打断你两条腿。再跟她学我马上让你居家办公,网线也给你掐了。” “我都不知道……”姜幼棠那点别扭脾气瞬间散了,转身抱住晏清许的腰,脸埋在她胸前,“我不跑,妈妈我最喜欢你了我不跑,我肯定不学她,我不跑,我不跑,我不跑。” “那你把孟律好友删了,别和她玩。”晏清许下命令。 姜幼棠在她怀里僵了僵,没应声,显然不愿意。 晏清许没再多话,直接伸手拿出她的手机找到孟斯汀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一条龙。 等姜幼棠反应过来,孟斯汀已经从她的好友位里平移出去。 姜幼棠急得去抢手机:“你干嘛呀!” 你——干——嘛——呀? 这小孩到底在吼什么啊?! 晏清许手一抬避开。 她第一次听到姜幼棠用这样又急又高的声音跟她说话。 从未有过的高音量,从未有过的叛逆。 她抿紧唇拉过姜幼棠的手,拽着她往回走:“你别玩了,回家。” 姜幼棠愣住:“可是我们才刚上完香啊,还没拍几张照片呢,你不是说还要带我去虎跑公园那边玩吗?” 玩玩玩?心都不在玩上了还玩什么? 晏清许不再多说,握住她的手腕转身就走。 姜幼棠被她拉着,踉踉跄跄跟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你到底干什么啊,孟律是我的朋友,你就这么把她拉黑删除了,人家又没做错什么啊。” 晏清许头也不回:“呵,她做错的事可多了。姜幼棠,你要是敢把她加回去,我马上把你的胳膊拧断。” 姜幼棠看着晏清许冷硬的背影,知道她是认真的,心里又怕又委屈,哭着点头:“知道了,我不加。” 坏妈妈,真是坏妈妈,真是坏妈妈! 却越想越难过,忍不住哇地哭出声,抽抽噎噎地对着空气道歉:“孟律,对不起,真对不起你啊孟律!” 晏清许脚步未停,拽着她快步走。 到家后姜幼棠借口难过回卧室瘫着,晏清许不放心,坐在床沿叽里咕噜讲孟斯汀的种种罪状。 “你不知道当初分手给傅律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断崖式分手,一走了之,还玩失踪,不知道跑到哪里,走了三年才回来。” “她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孟律玩心大,给傅律带来了不少麻烦。又是伤身,又是伤心的,你都不知道傅律受了多少罪。” “你要是真跟这样的人学,我真的是对你没话说。”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以任何形式加到她的联系方式,你……” 姜幼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趴在床上敷衍地回应。 婚姻大师的联系方式没了,那她要怎样才能走到和晏清许结婚的地步啊? 老婆的话要听,但是想让老婆变成真的老婆,起码要找一个有经验的人来帮自己参谋参谋吧? 姜幼棠翻了下身儿,看晏清许还在数孟斯汀的罪状,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她都要留住孟斯汀这个朋友。 / 稍晚点些晏清许在阳台处走来走去,觉得单方面让姜幼棠绝交还是不太行,便拨打了傅锦懿的电话。 “喂,锦懿。” 傅锦懿道:“清许?哦,我正要找你,斯汀说小姜把她拉黑删除了,怎么都加不了小姜的联系方式,让我问问你怎么回事。” 晏清许揉揉眉心:“我找你正是因为这件事,锦懿,以后不要让小孟和幼棠联系了。” 傅锦懿短暂沉默。 电话那头传来小小的声音。 “她说的什么意思啊老婆?” 傅锦懿的声音也小了些:“你先出去,我跟她聊聊。” “好。” 过会儿,傅锦懿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她俩闹别扭了?” 晏清许不大高兴:“什么闹别扭,小孟她带坏了幼棠,幼棠以前从来都没顶过嘴,现在跟小孟学成什么样子了?” “你什么意思?斯汀哪里不好了?”傅锦懿不悦地问。 “那我倒是要问问她哪里好了?幼棠现在整个人都处于叛逆状态,亲口跟我说,就是小孟教她的。”晏清许提到这个就来气,“我本来就不想让小孟见幼棠,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幼棠跟着她迟早要学坏,你看现在就学坏了吧。” 那边傅锦懿也不是吃素的:“晏清许,你在我面前诋毁我老婆,凭空污蔑她,造谣诽谤她,我告诉你我现在就能给你发律师函。” “就这么要告我?”晏清许破天荒地翻了个白眼,“我就说你们这些做律师的,没一个好东西。” “????”傅锦懿一脸问号,“晏清许,你卸磨杀驴是不是?这些年来我费心费力帮你,现在你来一句我们这些做律师的没一个好东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付了高价,我给了你多少钱你心里清楚,你帮我不是应该的吗?” “我差你那点小钱?” 哦? 晏清许缓了口气,笑着点头:“对,你确实不差那点小钱,你差的是小孟不在的那三年。” 嘟。 对方电话立即挂断。 两人的聊天框里弹出一句话。 傅锦懿:[我暂时拉黑你,有合作再拉出来] 晏清许打字发过去,已显示被拉黑状态。 呼。 舒坦了。 自家小孩不会被教坏了。 第54章 晏清许又出差了。 姜幼棠明明习惯了晏清许出差,或长或短,或远或近。 远隔千里时,她只能让自己变成一个鸵鸟埋进工作里,久了便被自己的眼泪淹得吹泡泡。 但晏清许实在可恶,临走前总说[你要好好工作,别分心]。 姜幼棠生气。 怎么着,非要嘱咐一句好好工作,不能嘱咐一点别的吗? 哪怕说一句[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打电话]呢? 偏没有。 更可恶的是白天给她发消息她都不回的,只有晚上才回。 别人家的老婆也是这样的吗?她不信。 姜幼棠偷摸着找到孟斯汀的手机号,拿向梦漓借她的备用机加了孟斯汀的扣扣。 刚加上,姜幼棠疯狂低头道歉解释前两天的拉黑删除大事件,孟斯汀听完解释淡淡地表示: 孟斯汀:[哎呀,原来是这样] 孟斯汀:[我理解你老婆,真的] 姜幼棠捂着心口感动得要落泪。 孟律师可真善良,哪里像晏清许说得那样坏啊,明明就是一个又乖又善解人意的律师姐姐啊! 三两下聊着,姜幼棠问起老婆出差这个事。 姜幼棠:[你老婆是不是也挺忙的] 孟斯汀:[是呀,连轴转,很久都见不上面] 姜幼棠:[那你老婆出差的话,白天会回你消息吗?] 孟斯汀:[她有空就会回,晚上还会和我连麦睡觉] 孟斯汀:[不过她要是出差久一点就会带上我,我还能帮点她小忙] 姜幼棠:[哎] 孟斯汀:[怎么了呀] 姜幼棠:[我老婆出差一整天都不回我消息,只在晚上回我] 孟斯汀:[那可能是很忙吧,她现实事务缠身,不能分心,你理解一下] 姜幼棠:[那谁理解我,和她在一起后我和她聚少离多,每天都数着日历盼她回家,巧克力身上有几根毛我都无聊得能数过来了] 姜幼棠:[我那么想她,她竟然那么冷淡地说出差就出差,她一点都不想我的吗?我每天想她想得都要疯了,要不是因为她要我好好工作,我都想一头撞死在工位上] 姜幼棠:[但她有什么表示啊?!白天不让我打扰她,不能发消息找她,晚上就那么一点点时间,聊两句她就困了,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让她睡觉,然后自己睡在冰冷的被窝里] 第95章 字越打越多,人越来越气,气得头发懵,两眼涌出热泪。 都说年龄差距太大的在一起不适合,年下新鲜感过去了就会嫌弃年上,但姜幼棠觉得这一切都是反着来的。 她从来没有觉得晏清许比自己大12岁有什么不好,晏清许哪里都好,让她从十多岁着迷到现在,也让她一度以为这个晏清许给她下了什么迷药,不然完全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满脑子都是晏清许。 白天也想,晚上也想,干什么都想。 每每晏清许要去出差,姜幼棠都会请求晏清许给她留下一件衣服,嗅到晏清许身上的味道才能睡好觉。 但是气味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淡,她便会越来越焦虑。 人也越来越烦躁。 烦,怎么着都烦,见不到面真的很烦。 生理性喜欢这种病,除了见面亲亲抱抱,根本没办法治呀。 眼泪落在屏幕上,她吸吸鼻子用手指抹去,抽泣着打字。 姜幼棠:[平时总让我听话,我是听话了,可我不开心呀。你教我不听话,这下好了,把你也给拉黑删除了。她自己出去搞事业把我撂家里,我是真没招了呀] 姜幼棠:[我对她就这么没吸引力吗?她就这么一直把我放在家里,都不怕我被别人抢走吗?] 姜幼棠:[其实我是有自知之明的,只有她被别人抢走的份儿,追她的人那么多,仰慕她的人那么多,我没有那些人优秀,以后她要是移情别恋,我只能打包铺盖走人] 姜幼棠:[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那么那么喜欢她,她真的喜欢我吗?她真的有喜欢我吗?] 施予爱的权力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姜幼棠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就是可怜的大多数。 脖子里套着项圈跪在晏清许脚下,等待着晏清许的垂怜。 摸一摸她的头,笑着说一句[小狗真棒],她就满足得不得了。 小狗能要什么东西呢? 除了主人的关注,除了妈妈的爱,也没有更多东西了。 小狗想围着妈妈转,小狗不想离开妈妈太久。 好想晏清许。 呜…… 妈妈,我真的好想你。 姜幼棠想到这些便委屈得不行,刚擦干的眼泪又把被子搞湿了。 孟斯汀:[呀,好吧,原来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呢] 孟斯汀:[没关系,慢慢来,我帮你想办法好不好?] 姜幼棠:[小孟你真的要帮帮我,拜托你了] / 晏清许出差的时候,姜幼棠最期待晚上。 哪怕晚上其实也没有多少二人空间,甚至有时候要为晏清许没有完成的工作让步。 但她仍旧如此期待夜晚到来。 狭小的屏幕里装满思念,她的爱人与她相隔千里,又好似依偎在身边。 拨打视频通话,等待对方接下,姜幼棠缩在被窝里看窄窄的屏幕。 屏幕露出酒店里刚吹完头发的晏清许,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只露出半张脸。 姜幼棠嘟囔:“我今天想了你十几个小时呢,怎么不给我看看?” 晏清许撩了下蓬松的发,坐到床边把整张脸露出来,“才想了我十几个小时?这么少?为什么不是二十四小时?” “那妈妈惩罚我好不好?” “罚你……”晏清许上下扫了扫,牵起唇角,“多喊几声妈妈。” 姜幼棠没喊,一手掀开被子,露出身上的衣服。 黑白搭配的……兔女郎服装。 晏清许绷紧脸,灰蓝蓝的眼睛霎时间沉入湖底。 这件兔女郎服装比普通兔女郎服装更大胆,从胸前到下装,都是镂空的绑带设计。 很适合…… “你哪来的兔女郎衣服?”晏清许蹙眉问道,声线比平时低了不少。 姜幼棠翻了个身儿坐起来,拿过手机支架架好手机,力保晏清许能看得更全面些,“网上买的,刚到家,赶紧穿上了。” 晏清许冷不丁哼笑一声:“勾引我?” “就是勾引你。” “行,穿着这身衣服紫///薇给我看。” 很突然的要求。 姜幼棠抿唇笑。 妈妈,你终于也忍不住了吗? 你想看我紫//薇,是觉得我的改变吸引你了吗? 如果我紫//薇的话,那你怎么办呢? 姜幼棠面对手机跪坐着,肩膀和双月退打开,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妈妈你真坏啊,在家不看我紫//薇,离我那么远才看,我紫//薇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要看着我紫//薇吗?” 晏清许瞪她:“你又不听话?” “妈妈,我错了。”姜幼棠咬着唇抬手,粉嫩的指尖移到胸前,眼尾泛着淡淡的绯色,“妈妈,我马上紫///薇给你看好不好?” 第55章 她调整了下姿势看向屏幕里的人,那人歪头挑眉看她,睡衣领口歪斜着,露出明显的锁骨,灰蓝蓝的眼像紧握在掌心的雨,悬着,挂着,凝视她。 离手机屏幕远,总觉得那视线实在不近人情。 姜幼棠莫名难过了一下。 她总是会在某些时刻突然难过,比如刚刚晏清许看她穿这身衣服便想要看她紫//薇。 所以。 平时早早睡觉,是因为觉得自己无趣?只有花费心思打扮,才能引起你的注意? 鼻头一酸,她差点落下泪来。 没顾上难过,温热的指腹拢住衣料托起的盈满,缓缓沿着褶皱没入深深浅浅的沟壑。 姜幼棠想着这件事发起了呆,平日里的速度也不见了,缓得很,等得灼人。 晏清许压下眉头命令道:“手速怎么这么慢?快点。” 姜幼棠被凶得收起思绪,温热的指在粘黏的露水里缓出急入。 酥酥软软爬到肚脐之下,她缩起身子,淋淋沥沥的,泡透指尖。 轻缓的音调急切起来,姜幼棠下意识仰起下巴哑着声音问:“可以了吗妈妈?” “我看不到,离镜头近点儿。” “妈妈真的要看这里吗?我觉得我这里不好看。” “怎么不好看?像只小蝴蝶。”晏清许弯着眼笑了出声,散漫得很,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声线懒洋洋的,勾得人魂要掉,“小蝴蝶,飞呀飞,飞到我嘴边。” 诱人的话语总让人月退软,软得全身湿答答的,直不起身子。 “妈妈……”姜幼棠费力地口耑口气,小小声说:“我也想让小蝴蝶飞到你手里,让你……摸摸它。” “怎么不是飞到我嘴边?”晏清许咬了下指尖,眼睛滴溜溜转,看屏幕里的对方气恼的模样,挑眉,又问:“我给你口过吗?” “还……没有。” “对,你没让我给你口过,你总害羞。” “妈妈扣我就行了,我很舒服。” 晏清许低低地哼笑一声:“你不想试试我给你口吗?” “呜……”姜幼棠瘫软下来,“妈妈,别说了,我软了。” “这就不行了?你是废物?” “呜,妈妈,再骂点。” “多骂你,你就会氵//朝//吹吗?我的话语这么顶用?” “妈妈,快啊。” “骚货,这么喜欢听我骂你啊。” “呜呜……”小狗呜呜咽咽,抖着身子。 晏清许颤动长睫,声音低低软软,“我可不想听你的话,穿这么骚只会勾引我,我看得到又摸不着,真是一条让主人寒心的贱狗。” 小狗扭动着屁股,流着口水点头:“妈妈,我是你的贱狗,我是你的小骚货。” 晏清许嫌恶道:“喂,月退x开点,我看不到你的小蝴蝶了。” 小狗便听话,完完全全x开月退,指尖沉入浅出,“嗯……妈妈看,妈妈多看,妈妈,呜………………” 蜿蜒浸透了,一场温热的雨水,浇落在她的肌肤之上,蹁跹着青蓝的羽,落下飞上,淌过凸起的脚踝。 晏清许嗤笑道:“才几分钟就流这么多氵,你是秒女吗?” 小狗咬住自己的爪子呜咽着说:“妈妈,妈妈快回来给我喝掉,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喝掉。” “你不是不让我给你口?” “口,妈妈回来口我。” “小狗,你还买什么衣服了?” 小狗的爪子摸摸自己的圆满,绯色的耳尖几乎要把她自己烫熟了,“等你回来了,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晏清许嘴角泛起笑意:“小狗,你现在好可爱,我好想回去摸摸你的头。” 小狗摇头:“妈妈别摸我的头,摸我的小蝴蝶。” “头都不让我摸了?怎么平时不见你这么渴望我?一副不想让我为你服务的样子,还以为你需求没那么多呢。” “我只是,想让妈妈舒服……呜……妈妈,好想你,我好想你。” “哪里想我?你的蝴蝶?” “呜……我的小蝴蝶想你,想让你摸摸,想让你给我口。”姜幼棠把手机拿过来,一张满脸是泪水的脸怼在镜头前,“妈妈……妈妈……快回来好不好?我想你了,我好想你啊呜呜呜呜……” 第96章 可怜的小狗,想念主人的小狗,真可怜。 晏清许心疼地说:“哎,乖狗,真可怜,我马上就回去好不好?” “呜……妈妈,我想你了。” “乖,先去洗澡,睡个好觉。” 姜幼棠摇头:“明天周末,我不想睡觉,我想和你说话。” “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妈妈……”姜幼棠立刻坐起身子,“好,我听话,我去洗澡。” 电话挂断后,便看不到心心念念的人。 姜幼棠知道这又是晏清许的婉拒。 别人能连麦睡觉,为什么自己不能? 穿上睡衣拿过手机打字,打了几行全数删去。 算了。 晏清许应该已经睡觉了。 她抹了把眼泪,抱着手机缩进被窝里。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摸她的脸。 柔软的掌心轻抚她脸颊的泪,纤细的指为她理头发。 她睁开眼,眼前是模糊的影子。 一眼认出那是谁。 “妈妈!”姜幼棠翻身环住身侧的人,手揽住腰身的时候才确认是真实的,“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还要在外面好几天?” “小狗那么想我,我肯定要回来看看。”晏清许轻拍她的背,“那身衣服已经脱了?” “你回来只是为了看我的兔女郎衣服啊,我以为你也想我了。”姜幼棠有些吃味,“原来并不是。” 晏清许稍稍推开怀里的人,触了触这人红红的鼻头,“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穿这种衣服,是因为很想我回来看你?” “是。”姜幼棠点头,“你现在已经回来了,说明穿这种衣服吸引你是有效的。” “傻狗,你怎么会这样以为?穿还是不穿,你对我都有吸引力。”晏清许笑出声,而后直勾勾地盯着姜幼棠,“不过你穿成那样,确实让我眼前一亮。” 姜幼棠勾起唇角,“那你喜欢吗?” “喜欢。”晏清许的手搭在她腰上问,“还有没有别的?” 姜幼棠点头道:“有,我马上穿给你看。” 晏清许揉揉她的脸道:“给你奖励,我穿给你看。” 让晏清许穿那些……q/趣服装? 姜幼棠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妈妈……”姜幼棠小声嘟囔,“你穿的话,我会受不了,我会晕过去的。” “但你真的不想看吗?”晏清许声调软得发酥,“我穿着那么骚的衣服,给你口,你不想?” 姜幼棠脸瞬间红了起来,“妈妈……嗯……我……我想……” 过会儿,晏清许换了一身淡紫色透着肤肉的衣服,盈满弹动着,无甚遮拦,裙身一撕即破。 晏清许的皮肤很白,遮不住的e罩//杯顶起了那点布料,摇摇晃晃,晃得人眼都花了。 姜幼棠的爪子忙摸了过去,被晏清许一巴掌打掉。 “乖狗,躺下,妈妈给你口。”晏清许把她按下去。 姜幼棠不死心,忙坐起来,“妈妈……” 刚坐起来,又被按下去。 “听话。”晏清许按紧她。 小狗听话地躺着,俯身,唇齿衔紧蝶翼,狗儿颤,雨雾裹住了毛发。 “呜……”狗儿无助地挺起身子。 晏清许恶趣味地轻咬了下,调笑道:“就这么一下就受不了了?哼,舔了一口都能氵显成这样啊。” 姜幼棠伸着手臂求救:“不要逗我了妈妈,我好难受。” 晏清许挑起眉头拍拍她的小蝴蝶,看她无助地蹬着床单,轻哼一声:“快说,你要。” “妈妈,我要,快给我……” 于是毫无征兆地吻了过去,如触手的吸盘牢牢吸住,蛇尾般攀附游动,濡湿了情动的眼。 睫羽在变奏的调子里颤动,吐息灼热,交握的掌沁出汗珠。 干涸的枝叶在雨季里舒展,也饮了尽兴。 “宝宝,你氵好多。”晏清许跪在姜幼棠身下舔了舔嘴角,“原来给你口会让你的氵变那么多,早知道平时就不扣你了。” 姜幼棠羞得抬不起头,用手臂掩住脸,“妈妈,你只会趁我病要我命。” “病?什么病?你不舒服了?”晏清许坐起身子,把姜幼棠拉起揽在怀中。 姜幼棠靠在晏清许胸前,伸手捉住摇摇晃晃的布料,“思念是一种病啊妈妈,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让我这么想你。” “知道了,以后能带上你就带上你,不然留你在家你又穿这种乱七八糟的衣服。” “妈妈,你真好。”捉着布料,姜幼棠实在按捺不住,问:“那我可不可以吃你了?” 晏清许抿唇:“大清早的这么有食欲?” “饿好久了,快点让我吃好不好。” 晏清许捏她脸:“你都先斩后奏了,我能说什么?” 姜幼棠手一扯,歪头咬去。 许久,方有精神仰头喊:“妈妈。” “怎么了?” 姜幼棠环住她的腰身,笑嘻嘻说:“我好爱你,真的。” 晏清许垂头揉揉她的头发,“我从不质疑小狗的爱。” “你会和我结婚吗?我们永远在一起。” “也许……” 姜幼棠疑惑:“也许?” “幼棠,秋天要到了,冬天不远了。”晏清许没继续搭话,“什么时候再回去一趟北城,我想去看看我们初遇的地方。” 姜幼棠不理解:“为什么想去那里?那里有很多不美好的回忆,我总想着永远都不要回去。” “去看看吧,再不美好,也是你的故乡。” “好,我听妈妈的。” 第56章 人一共有两个故乡。 幼时出生的地方,和,此心安处是吾乡。 高考复读考入枫大后,姜幼棠一直在枫城生活,北城渐渐变成一个标志性符号,把不堪的过去和翘首以盼的未来分割开来。 有同学问她老家是哪里的,她说,北城。 同学惊喜地哦了一声,说,啊,北城啊,中国最北的城市,很有名,那里的雪一定很漂亮吧! 姜幼棠总是笑笑说,嗯,很漂亮,但也很冷,人在外面真的会被冻死。 北纬53°的北城,中国最北点,那里的冬天总是很长,一场场大雪的背面,是触手可及的隆冬,而春天好像永远都不会到达,温暖总是转瞬即逝。皑皑的雪盖住坚硬冰冷的黑土地,那里总是一片洁白宁静,也更长久地感知严寒带来的痛苦。 来自南方的同学一脸憧憬地说,啊,好想看看北方的大雪啊。 姜幼棠弯弯眼睛说,哈哈,你有空就可以去玩。 南方人的执念总是想要看雪,姜幼棠的执念在遇到晏清许之后,就变成想要来到人间天堂,枫城。 她想起在北城的时候,每当冬天来临,她总是低头沉默着,像一个木然的雪人,模糊不清的雪花盖住她的身体,凛冽的严寒冻裂了她的手指,她祈求冬天快点过去,或者祈求赶紧死在这个冬天里。 她不大喜欢给一些东西赋予特别的意义,好像只是随意给什么东西添加了前后缀,就永远摆脱不了似的。 包括生她养她的故乡,也不愿意将北城和文人墨客笔下朝思暮想的意象划等号。 讨厌北城,讨厌冬天,讨厌活在那里,讨厌贫寒的窘迫。 讨厌这个生她却只给她带来苦难的故乡。 留在原地的只有寒冷的过去,大学后她带往枫城的,只有和晏清许的记忆。 姜幼棠的大学生活很充实,也很普通。 除了要不停兼职和抽空照顾姜佑安,她和大多数大学生一样,有对大学生活的喜欢和疲惫,也有对未来职业规划的迷茫。 当然,对晏清许的思念占了大多数。 思念是一种病,她病了太久,久得她很多时候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晏清许了。 她总哭。 几滴眼泪啪嗒嗒垂落,汇聚成一片浑浊的湖泊,她低头看去,照映出哭得无比丑陋又可怜的自己。 但幸好,幸好晏清许承接住了她的眼泪。 回北城的计划暂时定在年前的时间,姜幼棠也不打算占用太多工作时间,准备到时候用一下年假,也算给辛苦一年的自己放个小假期。 某天有人打电话过来,是精神病院那边的人,说姜佑安想见她。 姜幼棠说自己没时间,又随意搪塞几句,转头跟晏清许说对姜佑安看管严点儿。 毕竟要住一辈子的精神病院,才住进去几个月就提要求,未免也太肆意了。 想到了什么,姜幼棠问道:“晏宁她现在,怎么样了?” 正在整理衣服的晏清许说:“她从枫大退学后就把她送去了国外念书,那边有照顾她的人,问这个干什么?” 姜幼棠哦了一声,“只是突然想到了,她不会回国吧?” “至少这辈子不会回来了。”晏清许淡淡地说,“你想见她?想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第97章 姜幼棠瘪瘪嘴摇头:“我才不想见到她。” 有些错误的人,就永远不要相见才好。 一生一世,都不要见。 // 年前晏清许收拾了东西带着姜幼棠回了北城,在北极村玩了几天,又带着姜幼棠回到初次见面的小镇上。 故地重游,总有不一样的感受。 早上到镇上,到晚上姜幼棠也没说什么话。 晚上睡在小旅馆的床上,晏清许提议要不要回村子里看看,姜幼棠缩在被窝里摇摇头说:“不用了,以前同村的老朋友给我发过照片,房子塌了,长满了野草,村子里变化也很大,回去说不定都不认路了。” 晏清许没强行要求她,但在第二天又跟姜幼棠说起这件事,姜幼棠没有再拒绝,跟着一起回村子。 临近过年,村子里的人多了些,前两天刚下过雪,姜幼棠坐在副驾让晏清许小心点开车。 晏清许握着方向盘轻车熟路地穿过村里的路,好像经常来这里似的。 快十年没回来,村子的变化很大,多数村民家的老房子都翻修重盖,路上还有些认不得脸的小孩。 姜幼棠恍个神的功夫,晏清许的车已经停下。 往车窗外看去,是一栋修建得漂亮的小洋房,姜幼棠疑惑地问道:“到了吗?” 晏清许双手移开方向盘:“到了。” “可这里……” “去年我联系过你这边的远亲,然后把这座老宅重新修建了,夏天的时候装修好了本来想告诉你,但觉得这个季节来一趟更有意义些。”晏清许转过头,对上姜幼棠蓄积着泪水的双眼,沉吟片刻,继续说:“我知道故乡对你而言并非承载着眷恋不舍的意象,但是我在这里遇见你,也在这里度过很多美好时光,我无法割舍,也同你一样,讲起过去时永远无法回避开这里。” “说一些比较煽情的话,枫城是我自幼出生长大的地方,是我第一个故乡,而北城,这个我遇见你,并感受到很多快乐的地方,是我第二个故乡。”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想让这份不美好的记忆美好一点,也想带你回来一次,让你知道,过去的都过去了,未来属于我们两个。”晏清许抬手揩下姜幼棠的泪,温柔地说:“幼棠,不快乐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都是晴天,开心点好吗?” 视线模糊,姜幼棠皱着一张脸俯身抱住晏清许。 幸福都是晏清许给她带来的,带给12岁的她,又带给26岁的她。 “妈妈……”她想在这样的场景下说些什么,嘴巴却像黏住了,只会呜呜哭。 妈妈,妈妈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带来春天,谢谢你给我带来的幸福。 房子整体装修得很好,进去暖洋洋的,比住小旅馆好多了。 姜幼棠总觉得这里缺了点什么,想来想去才发现,缺了巧克力。 爱人在身侧,猫咪也在身侧,那才是最最幸福的事。 讲起这个的时候,晏清许捏她脸:“我来时跟你说带上巧克力,你说不要带,怎么着,又后悔了?” 姜幼棠头上冒出一个问号:“我有说吗?” 下一秒,晏清许捏她腰:“又耍赖,说过的话还不记得。” 姜幼棠举手投降:“好,我错了妈妈,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除夕那天姜幼棠被鞭炮吵醒了,嘟囔着明明不让放烟花爆竹了怎么还放。 晏清许打开窗帘拉开窗户,嗅着空气里的硝烟味皱了皱眉头,却弯起唇角笑说:“村子里管得不是那么严,而且我以前和你在村子里过年,大早上也是被鞭炮吵醒的。” 姜幼棠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挪到窗边抱住晏清许的腰身:“去年我们在禾木过年,今年就在北城这里过,真好啊,我想年年都和你一起过年。” “以后不和我过年,那你还想和谁过?”晏清许反问。 姜幼棠抱着晏清许的腰晃晃:“哎呀,肯定只想和你一个人过咯。” 温存了会儿,晏清许揉揉她的头,“先吃饭,吃完饭我们还要贴春联,我还打算带你去镇上玩,今天肯定很热闹。” “好~我听妈妈的话~” 十点左右去镇上后,姜幼棠牵着晏清许的手辨认镇上的变化。 昔日普普通通的小镇还是很热闹,也开了许多家城市里也有的门店。 跟着去蜜雪冰城排队买了两杯奶茶,走出店门时看到一个小女孩有些局促地站在店外伸着脖子往里面看。 衣服普普通通,鞋子有点脏,脸上冻出了两坨高原红,怎么看都像小时候的自己。 姜幼棠停下脚步,弯腰问:“小妹妹,你喝奶茶不?” 小女孩咽了口唾沫,摇头。 姜幼棠还是把手里的奶茶递出去:“我买多了,请你喝。” 小女孩接过热乎乎的奶茶,耳尖红透了,小小声说:“谢谢你,姐姐。” 转头走入人群中,隔着人群,姜幼棠看到小女孩把吸管插上嘬了口奶茶。 而后眯眼笑了起来,就好像,晏清许当初第一次带她去市里喝奶茶那样。 转回身子回到晏清许身边,晏清许看她手里拎了一杯奶茶问道:“排这么久的队怎么就买一杯?” “我们一起喝嘛。”姜幼棠插上吸管递给晏清许。 晏清许嘬了一口,“不太喜欢,你喝完好了。” 姜幼棠点点头,牵住她的手继续闲逛。 走到熟悉的路口那处,姜幼棠往某个方向看去。 那家小超市已经倒闭了,她拉着晏清许走过去看了几眼,继续往前走。 道路尽头是早已不再崭新的教堂,站在门外都能听到里面的唱诗声。 每到节日,教堂里总是很热闹,她紧了紧晏清许的手提议:“我们进去坐坐吧?看一看表演。” “行。” 进去时前排都是黑压压的人,姜幼棠没往里面走,直接在最后一排坐下。 两人安静地看了会儿表演,姜幼棠把奶茶放下,手插进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枚求婚用的钻戒,来北城前她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求婚。 姜幼棠握着盒子望向舞台背景那处的十字架,想到十多年前的除夕,她拿着晏清许的三百块钱坐在这里,也像今天这般看舞台上的人表演。 一样的日子,一样的场景。 今非昔比,但幸好,身边的人是晏清许。 那时她向主祷告了什么,她已全然不记得。 而今,她只希望…… 打开小盒子,一枚造型好看的戒指,内圈刻了[y&j]。 “妈妈。”姜幼棠喊了一声。 晏清许转过头来。 姜幼棠小心翼翼举着盒子,往前送了送。 看着这枚戒指,晏清许起初没有太过惊讶,来时她已经看到姜幼棠偷偷往包里塞小盒子了,知道这小孩今天想求婚。 但又怕不给点反应让小孩伤心,便小声哇了一声。 “那个,我……我想……”拿出这枚戒指,手却往下沉,姜幼棠觉得这枚戒指太重了,重得她都不敢和晏清许的眼睛对视。 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完。 晏清许眼睛弯弯地望着她,柔声说:“别急,慢慢说。” 姜幼棠咬着唇缓了一大会儿,嗓音干涩道:“我想和你结婚,想成为和你共度一生的家人,你愿意吗?” 握着戒指的手抖得不得了,晏清许忍不住笑出声:“你求个婚都能吓成这样子?” 姜幼棠头再低了一些,声音含糊不清:“你快说,愿不愿意。” “愿意。”晏清许笑着伸出手指,“来,给我戴上。” 简单的几个字制止了姜幼棠的颤抖,她紧抿着唇握住晏清许的手腕将戒指推到指节上。 套上去,珍惜地摩挲一番。 很妥帖,很合适的戒指。 晏清许没去看这枚戒指,曲起手指握住姜幼棠的手,彼此的温暖一点点交融。 “好了,你求婚了,以后可以喊我老婆。”晏清许歪头看她。 姜幼棠的脸蛋红得烫人,声音又低了几个度:“啊,真的啊,我,我能喊老婆了?” “先喊一声。” “老婆……” “嗯,不错,以后多喊。” 姜幼棠恍然大悟:“原来不求婚是不能叫老婆的呀。” 晏清许抿唇笑:“不然呢?随随便便就能叫我老婆了?” 姜幼棠嘟囔:“早知道早点求婚了。” 想来想去,她转过头,啾,又往晏清许脸上印了个唇印,而后仓促地眨眨眼,垂下头兀自笑出声。 晏清许没转过头,嘴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视线落在台上表演的人身上。 她们又在后座坐了好一会儿,牵着彼此的手,谁也没有说话。 一拨又一拨的人在舞台上唱歌,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晏清许牵着姜幼棠的手从最后一排离开。 沿着侧廊继续往外走,出大门时,洁白细小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深处飘落。 第98章 下雪了。 和初遇那天一样的雪日。 晏清许停下脚步抬头看,伸出戴着戒指的手接住几片雪花。 落在掌心的一瞬,化成一小滩水渍。 “我遇见你的那一天是除夕,那天也下雪了。”姜幼棠学着她的动作也伸手接雪花,“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一眨眼,我的清许姐姐已经变成我的老婆了。” 姜幼棠笑着倚在晏清许怀里,过会儿埋在晏清许胸前吸了一口香气,仰着小脸问:“老婆,你是我的姐姐妈妈宝宝老婆,那我是你的什么啊?” 晏清许看着雪沉默了会儿,说:“过去我荒谬地把命运和苦难混为一谈,总以为懵懂无力的少年时期过去,属于我人生的隆冬便无休无止地开始了。但我很难越过我所期望的稀松平常的幸福去谈论苦难,也很难放弃伸出手用力迎接一场雪后初霁。” 她笑着伸出手指点点姜幼棠的鼻尖,一脸宠溺,“你呀,你这个傻傻的小狗,就是我的晴天。” 姜幼棠瘪嘴问:“可是如果那天除夕,如果那场雪里,你与我没有遇见,那会是怎样的结局?” “即便莫斯科的雪没有下到北城,即便没有遇见,但也许,那之后的某一场雪里,人山人海,我们还会以另一种形式相逢。”晏清许说完回头望去,教堂顶端十字架上的白鸽振翅飞起,洁白的羽翼掠过小小的雪花。 她挨过人生里无数个隆冬,直至某个雪天路过这个孩子,从此生命里的每场雪日,都恰合时宜地开着小小的花朵。 她的一生以惩戒开始,以幸福的奖赏持续书写。 “因为一生,那么长。” 【2026年2月10日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