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也可以成为虫母吗》 第1章 《人类也可以成为虫母吗?》作者:白话温也【完结+番外】 文案: 脆皮人类/被改造成虫母也依然咔嘣脆 文案: 言雅从地下城的沉睡中苏醒。 他并不知道—— 人类早已灭绝,宇宙是虫族的游乐场。 为了不退化,虫族正在寻找人类,弥补自己的基因。 ———— 他化名雅里安,成为蠃族尖塔智者,教授雄虫语言。 某天课后,无人角落,他的情人,突然浑身发热的将他按住亲吻。 情动时,对方背后猛然撕裂震颤着展开透明虫翼! “雅,不要……讨厌我。” 在惊慌的声音中,一根冰冷漆黑的骨质尾勾,贪恋的缠绕在他的足踝。 这一刻他终于相信,真的只有自己是人。 —— 恢复记忆后,为了摆脱虫母身份,言雅逃了,飞船却意外出现故障,当他昏迷过去,强大俊美的男人在精神域的王位上,祂像在看犯错的孩子。 [你可以讨厌他们,践踏他们,甚至虐杀他们,但你不能放弃他们,离开他们,摆脱他们。] 阅读指南: 【架空虚构背景,与现实无关,请勿代入现实。】 过程可能有点小虐?自定义世界观。 (修文案狂狂狂狂狂狂狂魔 目前确定的攻,兵蚁甲、王虫、机械神明、前虫母,其他待定。 阶段1v1 内容标签: 年下 科幻 虫族 主角视角言雅(雅里安)互动金铂格配角亚利恩(曜) 其它:虫族,机械神族,人类 一句话简介:脆皮人类的虫族之旅 立意:只要心存希望,就能看到未来 第1章 头痛欲裂,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过。 言雅在难以忍受的窒息和痛苦中苏醒。 他费力地打开位于睡眠舱下方的储备箱,拿出制氧头盔戴上。 “呼……呼……” 他深深地呼吸着,反复地眨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曾经光洁整齐的实验室变得昏暗老旧,像是刚被十八级台风扫荡过,仪器东倒西歪,操作屏幕也碎裂成蛛网,墙壁的刮痕触目惊心……室内一片昏暗。 本该坚固的合金闸门更是被撕开狰狞的大洞,洞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阵冷风吹拂。 言雅浑噩的脑袋逐渐清醒,他记得自己参与了末日火种计划。 计划书里召集各行业人才,以多点开花的方式进行冷冻休眠,等待未来时重启文明,这也是当时被评为最不靠谱计划之一。 挑选要求还很严格,除专业知识过硬外,还必须身体无疾病,心理健康,年龄不超过四十五周岁等等。 这样一来更没人愿意了,当时的冷冻技术完全不够成熟稳定,加入计划简直和主动寻死没有两样,只要脑子清楚都不会相信这是个存活率有多高的计划,还卡死身体健康的选项,无形中又筛了一批身患绝症想钻空子讨个活路的人。 估计只有妄想家、白日梦患者、走投无路者,或者脑子有某些问题的人才会提交申请。 可言雅都不是。 如果非要说,那他算白日梦患者。 他看厌了总是充满灰霾的天空,活够了连氧气都需要分配的生活,听烦了新闻里故作乐观的报道和周围邻居半夜的争吵,摔东西和永远都无法停止的哭泣声。 够了。 他只是个学校被炸了以后找不到工作的,可怜的失业青年。 没有找工作的计划,只想在家里安静等死……不是,想在家里睡个好觉而已! 当看到这个计划,他已经快一个月都没睡过好觉了。 抱着如果能一直睡到死总比迟早有一天被辐射弄得浑身溃烂死要强的心理,他报名了这项计划。 他立刻拍照上传提交了各种证书,他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被评过优秀教师,还是优秀班主任。 有以前教过的,且侥幸尚在末日里生存的学生知道他的想法,还好心给他写了推荐信。 言雅表示感谢后一并提交上去。 不出意外的,他得到了预选名额并成功被选中。 毕竟这种送死的好计划,完全没有太空外驻计划那么打破了头的难抢呢。 ……未来? 他收回思绪,尝试活动僵硬的手指。 摸索着打开基础状态面板,面板闪烁了两下,微弱的亮起。 休眠人:言雅 身份编号:344121203507273321 年龄:28 体重:70kg 身高:183cm 休眠时间:3%4&数据紊乱 空气成分:pm2.5:107 o?:27 co:13…… 辐射强度:13级 末日人类把辐射强度等级分为15个等级,13-15是较为安全的级别,空气差点就差点吧。 至于休眠时间,虽然数据紊乱,但似乎是四位数?难道自己已经休眠了三千多年?呵呵,那不成诈尸木乃伊了? 他想扯起嘴角自嘲地笑一下,脸却泛起针扎一样的疼痛,言雅手捂在头盔外面,他疑惑地朝着透明晶体里看。 还是熟悉样子,然而变化还是有的。 他的眸发原来都是浅咖,发质很细软,似乎是睡眠时间太久,几乎失色成了透明色,看起来比细草的根茎还要纤弱几分。 他以前就被评价为长得年轻,清秀,还细皮嫩肉,站学生堆里也没区别。大概是太久没有见过日光,之前还算比较健康的肤色和肌肉都完全消失了,在晶体的衬托下,白得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下巴瘦尖尖儿的,脖子更是细得一只手都能掐过来了,他本来就长得和有男子气概不沾关系,这下好了,彻底娘的没边。 而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整个右半部分的脸都变得通红,像被谁打了一巴掌似的,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不管好赖,说到底是自己的脸,言雅不由担心地凑过去看,确定不是烂疮,也没有扩散开的迹象才放心。 然后他就开始琢磨着走路的事。 可能是在睡眠舱里躺得太久,言雅感觉身体像是上了锈的机器,动一动简直能听到骨头在咔嚓咔嚓响。 废了好半天劲,才终于顺利把自己从睡眠舱里挪出来。 只是那肢体动作僵硬的简直可以去拍僵尸片。 成功站起来,他扭动脖子,头盔很重,他怕把自己脖子扭折了,动作非常的轻。 目光再次落到那个破开的大洞上,他想不通,是用重型武器轰开的?那自己怎么没事? 外面还在打仗?这是要把地球打穿吗? 他尝试着挪动脚步去探查情况,然后成功被地上某物给绊倒了,整个人往前扑过去,一个结结实实的平地摔。 这一摔,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骨头好像都要寸寸断裂开。 痛死了! 身体虽然迟钝,大脑却格外忠诚的反馈着痛感。 他眼里流出生理性的泪水,发出了痛苦的低吟。 什么玩意儿啊!他这个刚刚醒过来的几千岁老骨头摔这一下,差点就驾鹤西去了! 言雅按着手下的东西,满心的抱怨,低头一看,是蜜色结实的胸膛,这鼓鼓囊囊的肌肉线条,他八辈子羡慕不来。 胸膛? 他眨了眨眼,慢慢往上看。 把他绊倒的玩意儿居然是个浑身赤裸的男人? 等一下,那现在的姿势是…… 他很想火急火燎的爬起来,现状是他有心无力的在原地扑腾了一下。 “我……”言雅实在动不了,他想开口说话表达歉意,结果喉咙的膜瓣痛得像两块薄薄的纸片。 一开口就是要活生生撕开的节奏。 勉强发出的声音也不够清亮,嘶哑得厉害。 他痛得两眼发昏,生理性的眼泪扑簌簌地淌。 怎么人一醒,就注定得面对各种各样的痛苦呢? 见地上的人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只好自己一点点蠕动着爬起来,艰难困苦的像个在树上待够了,想下树的树懒。 他手掌撑在男人的胸膛上,缓慢的变动自己的姿势,不可避免的和这个人有了肌肤上的轻微摩擦,他刚从冷冻睡眠舱里醒来,体温已经足够冰凉了,而此人的皮肤触感竟然比他这个冷冻几千年的人还要凉上几分! 言雅认真地观察了一下。 懂了。 难怪被压成这样都不吭声,这人看起来应该是死了,不仅双眼紧闭,身体冰凉,肢体僵硬,腰腹间还有道不可忽视的巨大撕裂口,伤口周围皮肤已经呈现出不健康的死灰色。 这得死有段时间了。 那就没必要费劲了,死尸又不能突然睁眼,冷脸让他滚开什么的。 他按着尸体坐起来,每次一动骨头似乎就代替他叫一声。 言雅只能皱眉,连声音都不敢出。 怕疼。 第2章 慢慢地挪啊挪。 坐在被他判定为死人一条的男人身上,言雅突然感觉自己手掌下有轻微的震颤。 他动作一顿。 看着男人乌黑的嘴唇,完全没有活动的眼皮。 是错觉吧? 为了以防万一,言雅不抱希望的俯下了身,颤颤巍巍地伸手,探了一下男人的鼻息。 第一时间是没有的,等过了好几秒,言雅才感觉有非常非常浅的呼吸,轻轻地吹拂在他手指上。 如果不注意简直可以当做没有。 可这个男人似乎还活着,胸膛下的心脏似乎……还在很努力的跳动。 生命力可真够顽强的! 言雅只好忍着浑身剧痛的身体,加快自己的动作,他抓着旁边的东西站起来,移回睡眠舱旁,拿出了急救包。 深吸一口气,不顾自己身体又痛又僵,脑子又沉又疼,一个大跨步!逾越了足足0.5米的距离! 等重新蹲下来,他一边疼得不停流泪,一边掐着男人的手腕,等感觉到很轻的跳动才继续。 凭借紧急培训的记忆,言雅笨拙仔细的为男人清理了伤口,用绷带紧紧包扎住那处腰部伤口。 等做完一切,他已累出了一头的薄汗。 因祸得福的是,经过一系列的活动和出汗以后,他的身体终于变得活络了一些。 大概是从僵尸进化成了机器人。 可喜可贺! 看男人干裂起皮的嘴唇,言雅又拿出了压缩水块,溶解后小心地撬开他的齿关,将清水一点点滴进去。 男人喉结无意识地滚动,顺从的将水咽下。 厉害,居然还能喝水! 能喝水就好。 言雅感觉到了男人存活的希望,他把剩下的水喝完,嗓子终于也好受了很多。 休息了一会,他闲着无事可做,旁边只有男人可供他摆动,于是就又用一块医用酒精棉擦拭男人带着血污的脸。 他动作很轻微缓慢,就像清除掉金属用具上的锈迹一样,男人露出的脸庞坚毅俊朗,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俊眉浓黑,鼻梁高挺,侵略感十足。 不亏是有着那么有男人味胸膛的人。 言雅稍微酸了一下下。 默默看了一会,看周围到处都是破碎的金属什么的,他企图把男人扛起来,带到相对干净点的地方去。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气力,也低估了男人的体重。 他拖不动…… 甚至因为运动过量,他扶着膝盖站起时,眼前黑了黑,差点晕倒在地。 不得不弯腰缓气,等视线重新恢复。 他无奈地看了一下男人所在的位置,抱歉了兄弟,你只能躺在破铜烂铁里了。 他把男人周围的地方清理出来,万一他醒了要动,然后被划伤后破伤风,嘎了,那不就浪费他的医疗资源了? 搬开似乎是他睡眠舱盖的金属,言雅看到了地面残留的淡黄色粘液。 一开始他以为是……大家都懂的,人快死了都会流的东西,可仔细一看,发现沾染到的金属都被腐蚀了。 言雅不敢大意,立刻拿检测仪扫描了一下。 他看到检测仪上显示: 【液体成分:未知生物腺液,具有强酸强腐蚀性、生物□□。】 未知生物?什么未知生物? 他有些不安起来,难道……实验室会变成这样就是被未知生物给破坏的?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面对满地残骸和被破坏的合金阀门,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地上那个男人能给他答案了,可他这么严重的伤势,一时半会应该醒不过来…… 言雅坐在地上休息,还吃了点东西,感觉身体有了点力气,破开的大洞始终让他没有安全感。 思虑再三,他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得在周围查看情况。 这样等男人醒过来问话,他也能清楚到底是不是说谎。 言雅慢腾腾地穿起防护服,裹得像个大粽子,拿出了防身的制式枪,缓步往外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背后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手指轻轻动了。 肩头的探照灯光柱划破前方黑暗。 地面上有许多打空的弹壳,还有大量的未知生物□□。 那个未知生物很可能受了伤,而且一定不轻! 见状,言雅更加坚定了要探查的信心,这时候是最有可能弄死它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这个村,可能就没这个店了! 他继续观察起来,想看看这个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评估它的武力值。 结果一路下来,他原本坚定地信心动摇,了,地上全是空弹壳!有的都快有他手腕粗! 这么多的弹药量竟然都没能把它给消灭掉?这是一种怎样可怕的怪物啊! 地面留下了大量挖掘的痕迹,他捡起来一片漆黑的碎片,大约有一厘米厚,这大概就是那个未知生物的防护外壳。 它体格应当相当巨大,还有危险的强酸攻击,言雅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小手枪,不由抽了抽嘴角。 他跟随痕迹,来到荒凉黑暗的地下土城里从周围标语看,这里是人类建造的末日避难所。 只是现在这里是怪物的巢穴还是人类的生存地呢? 言雅迟疑着。 他把探照灯光线调暗,放缓脚步,靠着街道的边缘,偷鸡摸狗地贴着墙角往里走,只要发生任何可疑的动静,他就立刻撤离。 如果能碰到人类……那就再好不过了! 地下城的房屋结构有点类似他以前考察过的黄土高原窑洞,他不由想起,在人类最终会议的公共直播里,确实有相当多一批人赞同以窑洞模式,快速建立地下城市来躲避灾难。 冷冻舱不靠谱还有限制,外太空移居名额有限,只能送大官,大资产家和科学家上去,地下城市是最适合普通人躲避灾难的方案了。 这里恐怕就是后来建造的地下城了。 这个荒废的程度……建了十几年,几十年,或者更久? 言雅环顾四周,面对毁灭性的灾难,当时各种异想天开的自救计划齐头并进,地下城被公认是最稳妥,最有可行性的,而如今。 “呜……” 风发出空洞的尖啸声。 他继续在死寂的废墟间穿行,想要寻找关于怪物的蛛丝马迹。 没走一会,就感觉到了疲累,这种疲累甚至让他双腿都在止不住地打颤。 不行了,没办法再继续走下去了,他这个状态碰到任何危险都不可能应付得了了。 言雅打算找个地方做完标记,就回去。 可眼前一所格外高大的建筑吸引了他的注意。 【邵安地下能控中心。】 恢宏大气的门口还有两尊狻猊镇守,只是一个少了头,一个只剩屁股。 能源吗……言雅脚步略顿。 他有点心动了! 如果运气好,能在这里找到能源,就能修复实验室,恢复实验室的基本运转了! 只要一开启监控设备,实验室里到底发生什么都会一目了然! 可他运气一向很差。 言雅刚想打消念头,转念一想,他居然还能活着从睡眠舱里爬出来,这简直就是天选之子,说不定就是他人生中运气最好的一天了! 最终,他被这个念头说服,决定去能控中心里碰碰运气。 能控中心之所以门户大开,是因为外部防护的推拉门彻底倒了,蒙着一层厚厚的,不知经历了多少个岁月的尘土,跟个大棺材似的。 内部大门则是完全封锁的,言雅来到侧面,打碎早已脆化的玻璃,里面漆黑一片,探照灯就是唯一光源。 足音被地面土尘所吸纳。 里面的空间很安静,很黑暗。 言雅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 目之所及是一楼,看起来就是个很常见的办事大厅,穹顶很高,周围看起来有不少有研究价值的精致壁雕。 可见这个地下城曾经应该富裕和平过一段时间。 言雅走到中央楼梯前,灯光照去,他僵硬地立在原地。 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并不畏惧什么怪力乱神,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具惨白的人类骸骨正被绳索吊在半空,两个黑洞洞的眼洞盯着他看。 许多的人类白骨堆积在它的脚下和周边,它们千姿百态,维持着最后时刻的挣扎与绝望。 就跟献祭似的。 他克制住恐惧,想上前仔细查看骸骨,然而指尖刚刚触碰。 “咔嚓……簌簌……” 骸骨瞬间崩塌。 仿佛触发连锁反应,整个大厅内所有骸骨齐齐发出细微的崩解声,接连不断的化为齑粉扩散开! 言雅不断往后面退去,直到脊背撞上坚硬的实物。 他回过头去,一只巨大的,狰狞可怖的虫子扬着虫肢,矗立在他身后。 第3章 言雅头脑一片空白,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手里的枪,手指按压在板机上想要进行攻击。 不行,会爆炸。 他死死盯着虫子前肢,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巨虫扬起的前肢并没有落下,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言雅小心地咽了一下口水,把探照灯一寸寸往上移去。 当看到那两个深深的,早已干瘪的眼洞,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里。 死的。 在密封的防护服内,言雅冷汗涔涔,衣服贴在背后完全湿透,他大口喘气,立刻远离了这具不可思议的巨大虫尸。 这才能看到它的全部。 它面朝厅中央那具被吊起的骸骨方向,巨大头部上仰,背后宽大的鞘翅张开,上面组织物消失,只剩下骨架, 腹部似乎破开了一个口子,有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他记得有部电影,叫异型什么的,似乎有这个场面,里面的人类都死可惨了,以自己的身体强度,在里面都活不过一集吧! 而现在现实里就有这么大个的怪物!甚至可能还要更强! 言雅看得头皮发麻,他小心谨慎地靠近这具虫尸,他用枪托敲了敲骨架,竟然发出类似敲击特种金属的清脆声响。 跑到他实验室里的,不会就是这玩意儿吧? 那他可真是抽中大奖了…… 言雅脸色十分糟糕,可既然都进来了,什么也不做就出去也太可惜,他犹豫了一下,低头说了句,“对不起,我借过一下。” 然后踩着骨尘,从楼梯继续往上走。 楼梯墙壁上挂着画,似乎受到过很严重的破坏,有的被摔到地上,有的被文字涂鸦覆盖。 “叛徒”“欺骗”“不能信”“谎言” 墙壁上到处都写着这样的话。 言雅取下肩头探照灯,开始详细地看墙壁上的文字。 脚下细微不详的破裂声一寸寸响起。 他戴着制氧头盔,这玩意儿很厚重,还有点隔音效果,他没听见。 结果就是等他沿着楼梯y字型分叉,走到左边中央时,这年代过于久远的楼梯终于彻底土崩瓦解了。 情急之下他抓住了一块凸起,周围土块发出砰砰砰的连续坠落声。 他整个人吊在空中,上不去也不敢松手。 怎么办?以他现在的脆骨程度,这掉下去还不摔成粉碎性骨折? 要是怪物闻着味找来,顺口就能吃个自助餐? 不要啊! 言雅确信,今天绝对不是他的幸运日! 还没等他坚持不住或者想到方法,手里的土块率先罢工断裂了。 他整个人往下掉落,言雅闭上眼,准备好了剧痛和被摔死的可能性。 外面快速滑进来一道身影,不早不晚,正正好在他落地前闪到。 预料的疼痛没有发生,言雅惊魂未定地抬头,结果撞入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怔了怔。 是被他认为已经死透的那个男人。 原来他紧闭的眼皮下,竟然有一双如此漆黑的眼眸。 它被光线刺激后瞳孔骤然收缩,浮现出如蜂巢般密集的复杂纹理。 言雅并没有注意到这种程度的细节,见男人被光晃住了眼,很不舒服的样子,就立刻移开了探照灯。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过要是没有他,自己应该已经凉了。 “谢谢你啊,我好像已经安全了,请放我下来吧。”他脸上保持着镇定,手臂却不动声色的放在腰部,握住了枪柄。 虽然他救了这男人,这男人也刚救了他,应该是双向奔赴,互相救赎的关系,可这也许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这男人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他到现在也不清楚。 他已经不是藏在被窝里,偷看耽美漫画的年纪了! 男人没说话,他喉骨震动,发出低沉嘶嗬声,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将他又往上托了托,让言雅的视线与自己齐平。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成近似人类的圆润瞳仁,正专注地盯着言雅,里面混杂着困惑,警惕,以及一种难以解读的关切。 言雅不明白他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但也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 言雅看了好一会,放开持枪的动作,轻微挣扎了一下,但徒劳无功,对方的臂膀如同钢铁铸就般把他牢牢锁住。 “你好?这位……年轻人?请放我下来。”他放缓了声音,再次尝试沟通,同时用手肘抵住对方坚实的胸膛,试图拉开一丝个人空间。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嘶……”男人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手掌按在他的小腹上。 言雅惊了一下,男人突然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等等!你带我去哪!?” 男人按在他屁股上,把他往上一托,直接像麻袋一样把他扛到肩上。 他走得很快,一点也不像受了重伤。 言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立刻拔出枪抵着男人的背部,“喂,放我下来!听到没有,我警告你……我,我要开枪了,我数到三。一,二……” “二……二点五……” 他之前就是个守法的百姓,哪开过枪,杀过人,这么扛了一路他也没数完。 等被男人放下,他缓了缓气,正要气急败坏质问,然而探照灯照亮前方,他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震惊。 只见面前一眼望不到尽头,全是刚才那种巨虫尸体! 它们如同垃圾般被丢弃在这里。 而最远处四根长长的轨道一直往上延伸,旁边一块锈蚀弯曲的金属牌子上歪歪扭扭地刻着: 还迎来至刂十三号地下苑廾肠! 本来是相当惊悚可怕的画面,突然来了这手错别字,言雅脑壳微微卡住。 职业本能发作,他琢磨了一会,这写的应该是欢迎来到十三号地下葬场吧? 他听到旁边男人喉咙里发出更加低缓地嘶鸣,好像在向他诉说着什么。 男人看着他,眼睛很黑,黑的有点让言雅瘆得慌。 “你……什么意思啊?”他小声地问。 男人动作很慢地眨了一下眼,转身用无情铁手从虫尸堆里拧掰下一只巨虫螯肢,举到他面前。 “你是觉得我饿了,想带我来进食?”他试探地问。 这地方是男人挑菜的菜市场吗?男人在这里靠吃虫尸活下来的?那他得是什么牙口? 他一肚子问题,将螯肢轻轻推回,“谢谢你的好意,我还不饿。” 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螯肢,似乎明白了,没有再强迫他。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男人听到他声音,立刻朝他看来。 面无表情,没有予以回应。 看来他真听不懂说话,明明是同类,却无法进行交流,“你的伤……” 他看了眼就闭上了嘴,男人腰部纱布完全被血浸透了,而他似乎完全不知疼痛,也没受到影响,居然还在做各种剧烈运动。 他难道不会觉得痛吗? 相比起来,摔一跤就要死要活的自己,好像个废柴啊…… 回实验室内,言雅重新给他包扎了伤口。 然后看着地上的酸液,言雅还是决定把物资都清点收拾搬走。 这可能是某种标记,怪物随时可能寻着气味再找过来。 收拾的时候言雅摸到储物箱里空缺的地方,感到了奇怪。 如果他记忆没有出错,当初决定冷冻后,他在这里放了几本自己最爱看的书、读书笔记还有本日记。 他没有记日记的习惯,是实验要求的。 说是为了防止冷冻者被冻坏大脑,失去记忆而准备的。 他当初觉得就是多此一举,这个冻坏怎么想都是物理层面的。 现在它们全都不见了。 言雅还在被破坏的残骸里找到了一个睡袋,手提灯以及留音机。 难道这男人就生活在他的实验室里?把这里当做他的庇护所?怪物闯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睡觉? 那所有事情似乎就解释得清了。 言雅找到个相对完整和隐蔽的窑洞,简单打扫了一遍。 里面虽然看着简陋,但其实是有电力系统和用水管道,只是城市功能已经停摆,这些东西也早就无法使用。 忙完以后,言雅抽空回头看着男人。 言雅有些难办地看着他不着片缕的样子。 总不能让他继续遛鸟吧?虽然受害者只有自己。 他想到了主意,在土炕边上坐下,把探照灯调成弱光模式,拿出医疗箱里的绷带,折叠好几层,用缝合针勉强缝制出条简易裤衩出来。 他还挺满意自己的手工活的,不愧是实习期当了整整一年幼教的男人。 “给。”他递过去,“不太好看,你先将就着穿上。” 男人拿在手里,不解其意地看着他。 “穿上它。”言雅做出跨腿动作。 第4章 男人歪了歪头。 连穿衣服都不会吗?难道他其实穿回了原始社会? 言雅不由扶了一下额头,想到地下葬场那牌子上的错别字……他对未来人类的文明水平感到了微妙的担忧。 外面应该不会全是光屁股跑来跑去,只会嘶嘶叫的人类吧?不会吧?难道他要面对无数个星期五? 他叹了口气,真白瞎了这张帅脸。 他走过去,按住男人的肩膀,想让他坐下来,言雅能感觉到手下紧绷着的肌肉。 “放松一点,坐下来,我帮你。”言雅放柔了声音,指了指土炕。 男人看着他,眼神黑沉沉的,迈动脚步。 言雅认命地蹲下来,男人没有衣服,自然也没穿鞋,他的双脚在土地上行走变得很脏。 他没有洁癖,他做过养老院义工,当过幼教,照顾过辐射病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双脏一点的脚而已,何况男人脚型其实还挺不错呢,言雅抓他的脚踝,发现他的脚趾甲居然是黑色的……应该不是黑指甲吧? 言雅心中一动,看向了男人的手指。 他手指甲果然也是黑色。 男人也在垂眼看他,似乎在观察他的行为。 “动一动。” 不知道听懂了没,他主动地抬起了腿。 费了一番周折,言雅终于给他穿上了裤衩,让他不用再遛鸟了。 男人看着自己身上出现的一块小布料,喉腔震动,“嘶……” 言雅仿佛听出了这一声中的疑问。 本来以为等男人醒来,他就能知道情况,现在看来,他想得过于天真了。 言雅开口,他指了指自己,“我。” 男人目光随着他的手移动。 “言,雅。”他放慢语速,清晰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男人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言——雅——”言雅极有耐心地重复。 他取下头盔,夹在腋下,拉起男人的手,放在自己喉结上,“言,雅。” 振动通过指尖传递,男人眼神瞬间变得专注,他好奇的用手指仔细感受着言雅发音时声带的细微震颤。 然后用指尖轻轻按压,言雅皮肤细腻柔嫩的触感让他眼眸逐渐收紧。 男人有些粗粝的手指划在脖颈上,带来一丝痒意和压迫,言雅强忍着没有躲开,再次重复道,“言雅。” “嘶……雅……”男人尝试着发出模糊的音节,嘶哑声音很重,但末尾的雅字却是清晰能听到的。 “对!”言雅眼中闪过惊喜,忍不住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男人看着他脸上笑容,再次开口。 “……雅……雅……” 他似乎格外喜欢雅这个音,反复地念着,虽然依旧生硬,却一次比一次接近。 “嗯,很棒。”言雅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眉目放松了许多。 这男人五官轮廓深刻俊挺,不知怎么就沦落到不会说话,不会穿衣的境地里了。 言雅猜测,他可能是这个地下城里的遗民,因为长期没有和人交流才退化了语言功能。 既然他连话都不会说,那大概也没有名字。 “以后我就叫你曜吧,尽管知道你听不懂,我还是要表达感谢,谢谢你救了我。” “活……嗬。”他这次口齿异常清晰干脆。 咦?他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这个字,言雅非常惊奇。 “对,我们一起努力活下去。” “活,下,去。”他重复。 …… “你要这住吗?” 曜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看来是要了。”言雅自言自语。 闯入实验室的怪物就像是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努力搜寻了好几天,言雅逐渐放弃了寻找。 他在睡梦中紧紧地蹙起眉头,呼吸很不舒服,就好像有沙子往喉咙里灌,咳嗽了好几声,迷迷糊糊地醒了,浑身都难受的要命,尤其是神经一跳一跳的。 他一直想适应这里,可似乎很难做到。 正揉着太阳穴缓解疼痛,看到炕边黑影,他无奈地说,“你怎么又来了。” “雅……”磁性低沉地声音念着他的名字。 别管会说几个字,这声音还是很有味道的,要是能多说话,曜是不是可以担任深夜男主播,专门负责哄睡啊? 言雅无声笑了一下,他摸出头盔戴上,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 哎,实在不习惯过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啊,而且,他身体状态确实太差了,还口渴的要命。 不能想渴这个字,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他看着站立在门边的身影,几乎每次一醒,就看到曜站在那里。 难道他是一个人睡没有安全感?让他在地上睡?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言雅犹豫了一下,往里面让了让,“你要是不介意,和我一块睡吗?” 其实他内心别扭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在这地下城里,他和曜两人相依为命,没什么好见外的,何况炕很大,睡两个成年男人绰绰有余! 曜垂头看着让出来的空隙。 言雅想开了,拍了拍身边,邀请道,“躺着吧,你这样一直站着不累吗?” “累……” 言雅知道他不是在表达累,只是在重复他说过的话而已。 他干脆起身把曜拉着坐下,然后再把他按着躺下。 曜平躺下来,转过头看言雅。 过了好一会,用手指戳他脸上的头盔。 似乎在表达好奇。 言雅被他的动作逗乐了,干脆去除防护服的手套,去握住他的手。 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 他的体温和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 其实曜的存在更像是鬼,可他坚信这世界不可能有鬼,曜只是有一点特殊的人而已,就算他真的是鬼……自己一个千年僵尸还说不清是谁道行深呢! 曜被他的动作吸引注意力,一直盯着他的手看。 言雅能感觉到曜是很喜欢他触碰的,至少应该不讨厌。 想到心中的怀疑,他有些试探的往曜的脸摸去。 曜的皮肤很冰冷很干燥,触感不太像皮肤,外表有层硬硬的壳似的,像是一层面具。 可好歹是真实的。 不是他幻想出来的。 他刚想抽回手,结果却被一把攥住。 曜反客为主,握住他的手,然后按在自己脸上。 言雅见状也不强行抽回来,想看他做什么。 他放在脸上就不动了。 等待了一会,言雅打了个呵欠,实在太过疲乏,撑不住眼皮,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言雅发现自己连带头盔都枕着曜的肩膀上,自己的手则被曜放在心口位置,他原本冰凉的皮肤经过一整晚,变得温暖了起来。 他的动作影响了曜。 他颤抖着浓浓的眼睫,睁开纯黑的双眼,里面一片清醒,像是无尽的黑夜。 鬼使神差的,言雅说了句。 “早。” “……早”曜重复。 “咳。”因为尴尬,言雅撇开眼。 “……咳。” 很好,他多了个应声虫!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曜黑黑的眼睛转过来,看着那只重新塞回手套里的手。 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渴望。 他举起自己的手,放在心口。 用力地按了下去。 不一样。 他意识浑噩,什么都不记得,现在只想把那只纤细柔净的手再重新抓回来,放在他的脸上,身上,好好摸他。 他漆黑的眼瞳里划过一丝波动。 言雅起来活动了脖子,看着所剩不多的食物,尤其是水,脸皱成了一团。 他们几乎将这片区域的每个角落都翻寻了一遍,除了废旧金属和尘土什么也找不到。 食物还有点,水一旦耗尽。 曜的身体素质很好,肯定已经进化出比自己更适应环境的消化能力,如果自己乱吃东西,说不定会出什么毛病。 他揉了揉额角,看向了曜。 他的恢复力很惊人,当初看起来那么严重的伤势,居然短短几天就已经愈合了,此刻三两口吃了饼干就安静下来,看起来呆呆的,似乎对目前的困境毫无所觉,像个野生动物。 这种纯粹的生存本能,让一肚子忧愁烦恼的言雅徒生出一种羡慕。 他修好了留音机,里面发出断断续续的音乐声。 曜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留声机。 · 当再次踏入能控中心,言雅杵在一楼,犯难地看着中断的楼梯,可能得从地下城里找到梯子,才能上去了。 “曜。我们……”他侧头一看,旁边的曜已经不见了。 “雅。” 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抬头。 曜正在上方的道里探头看他。 第5章 “你怎么上去的?”言雅瞪大眼睛。 曜十分利落地翻过廊道跳下来。 ……他知道超人为什么内裤外穿了,帅这东西,真的不需要服装点缀。 曜指了一下廊柱。 从这里爬上去的? 言雅将信将疑的来到廊柱前,只看了一眼就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放弃了。 “你能带我上去吗?”言雅一边说,一边用手势示意。 曜点头,半蹲下来。 言雅趴到他的背上,搂住了他的脖颈。 曜手指按在廊柱上,指尖瞬间覆盖一层坚硬的外甲。 曜跟个壁虎一样呲溜爬上去了。 为了节约搜索时间,他对亦步亦趋的曜说,“我们恐怕要分开找了。” 说完还指了指两个不同的方向。 曜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收缩,他听懂了,喉咙里发出气泡般的咕噜声,像是在反对,可最终还是转身融入阴影中,动作轻得像只没有声息的猫。 大概是习惯这种生存环境,黑暗对他的行动没有任何阻隔。 曜虽然心思单纯了点,但有这样的利索的身手,言雅并不担心他的安全,他拿着探照灯朝着反方向继续前进。 房间里面全都被打砸了一通,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来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 推开门。 “吱呀——” 门发出沉重不堪的声响,光照亮的空间飞满了细小的灰尘。 里面同样也被毁坏的一干二净,他翻找了一下,布满灰尘的桌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桌子非常大,他停下脚步,抹开积尘,发现刻在桌面上的模糊字迹,桌上的字有很多地方都被恶意划花。 【我叫张松林,我的先辈……奉命将剩余无法转移的……如今已历经383年……地面上的物种全部……我们面临着食物短缺,污染渗透……转移进地下城的民众,很多都……医院已经超负荷运转……知…………………的后尘,样下去………我只能……】 【不论是瘟疫、辐射……都能……人类也许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个叫做张松林的人用冷静到漠然的口吻写下这些话,似乎他口中的人类,并不包括他自己。 【万物流转,无物常驻……能够生存下来的,不是最……也不是最聪……适应的,也许天上人是对的……我们……】 【饿!!!】 【我们需要食物和水!】 【带着你的怪物去死吧!!!】 最后面的这段字显然是后来人故意刻下个充满了扭曲感。 他仿佛看到一群面黄肌瘦的人冲进来,把张松林按在地上,打得半死不活,拖出去吊死。 结合之前墙壁上的涂鸦,言雅脑海中逐渐理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被吊死的人应该就是张松林,由于地下城发生了危机,很可能是和食物有关,他与那个死去的虫子达成某种协议,这犯了众怒,他最终被同胞视为背叛而处决。 那个被称为怪物的虫子,或许是为了复仇,或许是为了别的,冲入这里杀死所有人,最终也力竭而亡。 至于天上人……应该不是外星人,当年有大量人类移民月球或前往更远的深空。 应该是称呼他们的。 言雅目光往下,饶有兴趣地看着【带着你的怪物】。 这句话很恶毒,但也透露出一种信息,张松林与一楼那具虫尸确实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是从外面捕捉到幼体养殖,还是……用生物技术制造的呢? 虫子是具有智慧才会做出护主的行为吗?这样的话……他是不是也能捕捉驯化? 这个想法实在是胆大……不过……看着看着,他目光一凝,往后退了两步。 桌上被刻意划花的线条是为了泄愤,大多很凌乱,由一条条乱七八糟的尖锐长线构成。 而有几块单个的字,涂得特别深,划线很短,看得出很坚决。 言雅抚过这几个涂痕,心中产生一种奇妙的熟悉感,他又重新摸了一遍,“1、2、3……7。” “北斗七星。”言雅用手指将它们相连结后恍然道。 北斗七星在古时最基础的作用是用来指明方向,天璇和天枢连线就是北极星的位置。 他目测了一下,五倍的话……那应该是五米左右。 他从左前方走出发,默数走了七步停下,敲了敲地面,随手拿起一个金属铁棍,朝着敲打了几下,打破了个小洞,用手掰开从里面掏出出来一个铁盒。 拍掉上面的灰尘,言雅打开。 里面有三样东西。 数据端,药剂还有封信。 他打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 [言教授,盒子里的是我们研究出来的基因强化药,初次服用时可能会出现排异反应,请您在安全地点使用。 父亲临终前交代我在合适的时候唤醒您,我没有找到这样的机会。邵安大概不久就要同其他地方一样沦陷了,不知您还要沉睡多久,还有没有机会醒来……这封信有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数据口里存放着其他火种计划成员的沉睡之地,密码藏在您笔记书页里了,请您苏醒后去寻找他们。 张松林] 言雅看完信后怔住了。 他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张松林也许真的是叛徒,但他一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无论如何,言雅都相信这一点。 这封相隔千年的信件在接触空气后迅速粉化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拉开防护服拉链,把数据端口小心地放进。 四百年,地下城都建立四百年然后荒废了,他的自我调侃搞不好是真的,他真是千年大僵 ! 看着盒子里的强化药,言雅心情有点复杂,身体素质的强确实很重要,但他现在更迫切需要水?关键时候能拿开当水喝吗? 他把药拿出来晃了晃。 旁边突然传来窸窣声,他扭头去看,修长的身影站立门口,曜进来后拿额头靠近他,却被头盔所隔。 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言雅已经能从肢体动作读懂他的意思了。 他找到了东西。 一回生二回熟。 曜背着他,想也没想就跳下了一楼。 尽管不是言雅自己跳的,然而落地时身体与曜结实脊背碰撞时,他还是感到一阵眼冒金星,差点就痛吟出声。 曜可能发现了好东西,动作带着一丝雀跃。 颠吧颠吧往前跑,压根没注意背上脆皮人类已经快被他整散架了。 这一路颠簸。 “放,放我,下来,曜。”等钻入通道里,言雅扛不住了。 曜停下来,“嘶?” 言雅没说话,只扶着自己快碎掉的肋骨,从曜的背部爬下来。 “我,我没事,就是年纪大了,要歇一歇。”他摆摆手。 他个千年大僵不是新鲜小鬼的对手啊! “雅……”曜看着雅,他混沌而模糊的意识到,雅和他不一样,雅很脆弱,随便碰一下就会受伤。 用舌尖顶了顶上颚,言雅努力地直起身看向周围, 这里似乎是能控中心的底层设备区,分布着大量的管道,四通八达,地形十分复杂。 曜在前面带路,走的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他,深怕他走丢或者晕倒。 随着不断深入,曜突然在某处停下,双手按在墙体上,姿态诡异的用额头抵住。 似乎在确定位置。 片刻后,他后退一步,一拳挥出。 原本看似坚固完整的墙体顿时被砸了个大窟窿! 言雅看得瞠目结舌,脑袋里缓缓冒出来一个念头。 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论…… 未来人类这身体素质是要上天啊? 言雅跟在曜身后进入,他在另一边看到了门。 嗯,那才是正确的进入途径。 里面有个被黑色厚重的防尘布盖着的器械。 曜看都没看那玩意儿一眼,献宝似的搬过来一个箱子,打开后里面都是压缩饼干! 言雅撕开包装袋,里面的饼干早就发黑了。 哎,保质期得过几百年了吧。 言雅看着那个黑色防尘布,这玩意儿可能更有用点,至少他能给曜做件衣服,让他不用天天cos超人。 他掀开防尘布,折起来,落下来一个说明书。 【小型水循环过滤装置】 言雅:??? 看着面前几乎崭新的装置,他难以置信的快速翻阅说明书,记住所有步骤后,他开始进行接线和调试。 他心跳得飞快,里面还有两颗能量电池! 鼓捣半天后,机器亮起正常运转的绿灯,随着一阵沉闷的嗡鸣运作起来, 清澈水滴缓缓从出水口滴落,连成一条细线。 蓄水池里积累了一块小水洼,言雅激动地简直要跳起来! 他立刻用携带的检测仪扫描。 第6章 看到水质合格的字样后,他拿掉头盔,掬起水来饮用,带着淡淡土腥味的水润过他干涩的喉咙,流向四肢百骸。 新生! 他就像一个快要干枯的河川,河床都已经四分五裂了,而水流润过又让他重新焕发了生机! 难怪说水是生命的源泉。 他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转身一把抱住安静站在身后的曜,在他脸颊上狠狠嘬了一口,“太棒了,曜!你找到了水!” 曜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触碰着刚刚被温热嘴唇亲吻过的地方。 残留的柔软触感让他一阵恍惚。 这是……奖赏?因为他找到了资源? 言雅确定水没问题,就拉着他,想让他过去喝水,谁知对方竟然纹丝不动。 “快来喝水啊,你不渴吗?” 曜已经好几天都没喝水了,虽然他看起来活蹦乱跳,可言雅实在担心他是不是在故意逞强。 言雅是真怕他哪天闷不吭声就倒下了,留自己一个人在地下城里当孤寡老人,他还没找到出去的办法呢! “你……” 曜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乎预料的动作。 俯身在他润湿的唇角舔了一口。 ? 言雅惊呆了,他捂着嘴,哐哐哐,退了三大步。 内心从: 啊?嗯?咦!!! 由于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顿时所有血气都往他脸部集中。 “你,你干什么?”他结结巴巴地说。 曜好像不解他的反应,只是用那双纯黑的眼睛望着他,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水。” 言雅接下来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了,在曜眼里,这或许和用手指触碰喉结学习发音一样,只是一种模仿。 这是能模仿的吗!!! 他扶着额头,“你,我,哎!水不是这么喝的!” 他又是尴尬又是羞恼 言雅有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他喜欢同性,天生的,打小就盯着帅帅的男同学看,直到人家牵上校花的手,也没胆子告白什么的。 长大确定职业后,这个个人问题一度使他非常苦恼。 毕竟虽然世俗对同性恋已经很包容了,这个包容还包容不到老师的头上。 他只好隐瞒忽视自身需求,独来独往,和所有人划清界限。 直到末日来临,他失业,成为火种计划预备人员,才在审核时吐露……本来他都已经被计划排除在外了,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又被重新征用。 言雅眼睁睁地看着曜伸出舌尖舔过唇瓣,好似在回味方才。 他想骂点什么,可又无力地想,他也听不懂啊! 眼看蓄水池即将盛满,他赶紧关闭按钮,眼神完全不知道往哪儿放。 可恶啊,为什么发生这种事情以后,感觉尴尬的只有他一个人!?这公平吗? 曜看着雅,感觉很有趣。 他雪白的脸庞变成了粉红色,耳朵更红,整个人都表现出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状态,隔着一点儿距离他仿佛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在冒着热气。 如果把他的脸按在怀里,一定会很暖和。 雅的脸……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呢? 应该很滑很软吧。 他觉得自己好像碰过,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曜的动作变得非常轻微,时而微微侧过脸,观察着言雅的一举一动。 要不要碰一下呢?他内心蠢蠢欲动。 言雅转过头,眼神里很警惕,似乎是看破了他的想法,直接把头盔戴上了。 转身时还用一根手指把他戳远了,板着脸,一言不发。 回到土屋前,言雅才开口说道,“知道我现在这个状态叫什么吗?” 曜迷惑地眨了一下眼。 “可……爱?” 言雅脸更红了,“可爱什么可爱,那是我用来形容你的,我说的是我现在的心情,叫生气!因为你做了不对的事!” “……生…气?” “生…气…好。” “好?” 曜看着言雅红润生动的脸,确定地说:“好。” 言雅深吸一口气,他平静地说:“到底好不好,你自己感觉一下吧!” 言雅在曜企图踏入自己屋前,直接把他关在了外面。 “雅…雅?” 言雅没理他,把提回来的水放到一边。 “生气……不好。” 曜很聪明的知道自己被针对了。 言雅手里抱着叠好的防尘布,展开。 要是这么轻松就放他进来,根本就不会知道错。 “雅……雅,不要……生气。” 不能心软,绝对不能心软,他告诫自己。 得给这个小鬼一点教训,老僵的脸是说亲就亲的吗,他也不怕染上尸毒。 一开始言雅还能听到他在外面喊雅雅,后来他实在太累,竟然直接睡着了。 等醒来,他立刻懊恼地拍了一下头,他只是打算让他知道那种行为是不对的,没打算关他那么久,他赶紧起来,打算放曜进来。 却发现他并不在门外,他立刻在土屋的其他房间找了找。 也没有。 他心里焦急起来,把周围,乃至葬场虫尸山全部都翻了一遍,都没有发现曜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拉着小推车,言雅沿着主干道行走。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绘制着手中的地图。 经过这段时间的探索,言雅发现地下城比想象的更为庞大和复杂,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城市,有医院住宅超市,路上还有废弃车辆。 然而这么大的城市,竟然没有一株花,一棵草,一点生机,完全就是一座死城。 待的时间越久,言雅就越觉得不自然,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他粮站停下,把小推车放在门口。 穿着防护服太臃肿,他只能侧着身子沿小道进入,底层仓库大开,里面弥漫灰尘,空空如也。 这也正常,如果真爆发了粮食危机,这种地方一定第一时间被抢的。 他踩踏着表面防护漆剥落的金属扶梯,脚下有些踏板甚至已经完全消失,空间里只留下他脚下黑暗空洞的回音。 他来粮站不是为了粮,而是分粮器,里面有他要的零部件,可以制作发热器,收集了虫脂,可以当做燃料。 踩着吱吱作响的铁梯,他在二楼房间里一个个搜寻,楼上是车间办公室,这里的仪器好像被搬空了,倒是留下很多珠宝首饰盒这段时间他找到最多的就是这种东西。 不论以前在人类世界里多么宝贵,现在都变成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无机物,言雅随意扫过,在各类珠宝里看到了一串蓝色玛瑙手链。 这些珠子的颜色并非单一的蓝,而是从沉静的灰蓝过渡到清透的湖蓝,纹理在其中如星河般流淌,每一颗都打磨得圆滑剔透,看起来沉静而又不失灵动。 人总是会被美的事物打动。 他不由拿起来仔细欣赏了一下。 “吱呀——” 门口传来尖锐响声,好像有人踩着楼梯上来了似的,言雅心中一动,走出去往下一照。 狭窄铁梯上什么也没有。 头顶又传来一声尖锐的响声,抬头看到一条悬挂的黑影…… 原来是上层断裂的铁皮,被风吹过而发出声音。 言雅慢慢垂眼。 在某一瞬间,他以为是曜回来找他了。 这段时间他担心过,思考过。 是怪物把曜抓走了?不应该。那就是他让曜伤心了?他才会这样不打招呼就离开。 如果自己当时稍微解释说明一下是不是更好,其实也不是讨厌他的触碰,只是觉得不适应而已。 可一切似乎都已经晚了,再懊悔也来不及了。 言雅沿着来时的路,慢吞吞地往回走,时不时就停下歇一会,当回到居住的地方后,余光掠过标记处,微不可察地轻皱了一下眉头。 有东西在屋子里。 他拿着枪,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靠近窗户,不期然的在窗口对上了张熟悉的脸庞。 言雅愣住。 “雅。”他张口,“嘶,雅……是我。”曜也不管是门是窗,直接就从里面钻出来。 他态度和离开前没有任何区别,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可这段时间的黑暗和寂寞不可能是假的…… 言雅几乎有点想哭了。 他上前抱住曜,“回来就好。” “去哪儿了,怎么弄这么脏?”确定他的存在后言雅松开,用自然的语气问。 看着曜不知道去哪里,搞得黑乎乎的脸,言雅恍惚感觉像是不小心弄丢的狗子,自己认家跑回来了一样。 于是言雅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屋里,看到他干涩的嘴唇,转身走向屋子角落里的水缸。 水循环装置每天只能制造不到五升的水,他省吃俭用,积攒了小半缸。 第7章 打开盖子,他舀了一勺递给曜。 曜好多天没喝水,确实有点渴,接过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雅,我……回来……了……我……” 不等他说完,一块湿润的布盖到他的脸上。 言雅实在看不下去他脏兮兮的,动作细致的帮他擦掉脸上的脏污。 曜身体瞬间紧绷。 这种好像被拿捏了命门而一动不动的样子让言雅感到好笑。 “是因为我拒绝你,你生我的气,才要走的吗?”言雅把完全黑掉的布扔到一边,低声对曜说。 里面没有质问,只有一派的心平气和。 擦干净后。 曜五官周正,俊俏,眼珠子黑白分明,干净得容不下任何污秽,唇薄而不显得无情,是副清俊君子的好长相。 其实这段时间曜的离开,让言雅意识到,如果地下城里真的只有他和曜两个人,那自己是需要曜的。 他害怕的也不是曜的亲近,而是曜的离开,如果能让曜不说走就走……他愿意破格做出一些尝试。 他能感觉出来曜是喜欢他的,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总是长久而又留恋。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言雅目光掠过曜锋利如刀的薄唇,心里砰砰地跳,他垂下有些颤抖的眼睫,遮住自己清浅的眸子,吸了口气后,轻轻覆上去。 …… 双唇接触的一刹那。 嗡—————— 嗡嗡嗡。 曜的一切行为都停止了。 他的脑海里出现一道未解的尖锐长音,如长矛一般重重贯穿他混沌的脑海。 无数的画面与信息瞬间奔涌而至。 他想起来了。 自己是虫群迅族的亚雄。 他为种族战斗,巡逻领地,搜索资源,永无止休,直至死亡。 他奉虫母之命,为祂寻找人类。 然而,却在这一过程中迷失自我,成为被本能驱动的退化种。 他被种族视为威胁消灭。 然而他却没有死,而是从葬场一路爬到土壁,误打误撞找到了虫母想要找到的人类。 这个人类就是……雅。 而雅对他做出的这种行为,似乎叫做…… 繁衍? 身为亚雄,繁衍并不是他的职责,他应该战斗至死。 他应该阻止这种奇怪的行为才对。 可是。 一种有异于战斗本能,更为原始的本能,驱动着他收紧了手臂。 雅把自己放在了很厚很厚的衣服里,不论他怎么收紧手臂,都无法真实的感受到他的体温。 他用力地感受着唇上的温热。 一丝丝暖流从柔软芬芳的香唇上蔓延开,让他舌根发痒,他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好甜。 仿佛受惊一般,雅那如小刷子般细密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紧接着,贴着的柔软唇瓣微微分离。 “这算是对那天发生的是进行道歉,可以吗?”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冰凉的脸颊。 曜迷醉地盯着那两块一触即分,颤颤巍巍的红肉,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再也没有别的了,哪怕是刚刚想起来的虫母冕下,它们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别不打招呼就离开……唔。” 曜情不自禁地追逐上去,起初还只是笨拙的紧密贴合。 在某种庞大而无名的渴望驱使下,他开始用自己的唇轻轻磨蹭起来,仅仅是这般摩擦所带来的奇异快感,就已让他彻底沉沦。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即将被融化的冰,整个虫都晕乎乎的,意识飘忽。 雅想退却,想偏开脑袋,却被控制住了。 头盔呢,头盔救一下啊!他转眸看着进屋以后被他随手放在桌角的头盔,伸出手想够到。 他打算安抚一下曜,可贴这么近,他看得太清楚了,曜的眼瞳变得好像奇怪,整个都扩大了一圈,简直要把整个眼白都占据,让言雅看得有点毛毛的。 “你,你……我就是想道个歉,就算要发生什么,也,也不是现在,等以后……” 可他不该说话的。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话时,那吐出的气息,还有软溜滑热的舌尖从唇瓣轻轻扫过的样子,让曜感觉有多刺激。 会动的,香香软软的小舌头,好想要。 他无师自通,抵开齿关,生涩探入。 感觉过于美好,让他的头脑彻底停止了运转,他傻傻的维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感觉啊!太美妙了! 这种滋味瞬间冲垮了他作为亚雄的所有行为逻辑。 战斗?搜寻?虫母冕下?保护?人类?雅? 保护人类……雅? 曜漆黑的眼睛缓缓聚焦,看向近在咫尺的面容。 雅的脸庞为何如此之红?眼角为何如此湿润?呼吸为何变得这么急促? 是……因为他吗? 他记得自己当初只是用触角轻轻碰了一下雅雅的脸,对方脸就红了一片,慌得他吃掉了自己触角。 当碰到那温暖柔软的舌尖,他感觉自己脑袋好像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如同沙漠中濒死的虫,温热的津液就是他要寻找的甘泉。 灵魂……如果他有的话,连灵魂都在颤栗。 “唔……” 本只想表个态,没成想竟会是这么个发展。 曜的双臂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快要因缺氧而晕厥了! 不,不行,被亲晕什么的也太丢人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招惹到这个空白无知的男人了…… 言雅眼角分泌出生理性的泪,视线变得很模糊,清浅的眸子像被激荡起来的溪水。 曜终于动作了起来,当然不是斯文礼貌的退出,而是侵占拥有。 那粗粝的舌面在他口腔里肆意扫荡,每一寸软壁都被反复碾过。 言雅意识和视线都模糊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十分可耻的事……引诱他人。 他想让曜留下来,别让他一个人,仅此而已。 可似乎成功的好像有点过分? 曜双臂轻轻一提,将雅从地抱起,放在土炕上。 “嘶……雅……”他额头抵过来,呼吸缠绵。 言雅发现曜很喜欢额头相抵的动作,就好像这样就能让彼此的灵魂更加接近。 他抬眸看去,曜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种奇怪的黑色纹路,看起来十分的邪肆危险。 这又是什么东西?血,血脉觉醒了? 言雅胆战心惊,然后一整个就被按在曜赤裸的胸膛里。 就这样? 言雅听着曜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耳朵都好像要被震破了。 然后和结实胸膛分布在这里,大概是曜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小黑豆脸贴脸。 大眼瞪小豆。 然后他思考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emmm 要是自己一口咬在小黑豆上,他痛了是不是就放开自己了?或者……有更可怕的事发生?比如直接狂性大发,把他哔了? 咳,总之绝对没有期待的意思就是了。 第6章 曜沉沉地瞥向了言雅裸露的双手,露出了贪恋的眼神,他捉住言雅的手腕,把这双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就是这样。 他满足的微微眯起双眸,然后又看向那双红肿双唇。 “等等,曜……” 见他眼神不对,言雅心中警铃大作。 他弓起腿,想用膝盖把曜给顶开。 触感不对,他困惑的伸手,摸到的果然不是预想中的器官,而是两颗圆溜溜、硬邦邦的东西。 他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等将它们掏出来,他倏然瞪大了眼睛。 这竟然是两颗土豆!? 怎么可能,这些天他把附近地皮都翻遍了,别说食物,连一根草都没找到,而曜居然就这么随意揣裆里带回来了? 曜看着言雅掏出他带回来的植物,他松手说道,“吃。” 他闻到了雅雅吃的饼干里有这种食物的气味,雅应该是可以吃的。 说完以后曜就用额角亲昵地蹭了蹭他,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唇。 知道自己误会了他,言雅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抿了抿唇,内心感动又自责。 等等,难道说,曜从一开始就没这个念头,是他自作多情了? 见雅盯着自己打穿了将近五公里土层寻回来的食物沉默不语。 曜歪了歪头,“不能……吃?” 他语气没有太多情绪。 如果不能吃,他再去找就是了。 捧着土豆,言雅复杂而真心地说道,“能吃……谢谢你,不过,谁教你把食物放在这里的?” 他抬眸,看似埋怨,语气里却不自觉的添了几分亲近。 曜听他说话,心里就舒坦。 “这里……有雅。” 这回答驴头不对马嘴,却让言雅弯了眼角,“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的。” 第8章 曜歪了歪头,没理解他的意思。 “算了,你不知道也好。” 古人类复杂阴暗的心术博弈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 眼看他凑过来,言雅立刻把头盔戴上! 曜皱眉,用手指敲了敲他的头盔,“不要。” 言雅听懂这句话的意思,脸上有点冒热气。 “先吃东西。” 他把这两颗小土豆好好清洗了一下,放到锅里面煮,煮出来的土豆那股香气简直令人幸福得想落泪。 好香!他吞咽口水,吹了吹气,“吃吧。”言雅拿着其中一个给曜。 曜摇头。 他是虫,吃什么都行,不用分享雅的食物,再说,现在他也没心思吃,盯着言雅软嘟嘟的嘴唇看,他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 他心思都在这呢。 言雅一看到他这目光就发怵。 刚才嘴巴被吸得到现在还疼着,他慌慌张张避开视线,低头剥开土豆皮,不给他拒绝的余地,往他嘴里塞去,“好吃吗?” 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曜腮帮鼓鼓地嚼了嚼,模模糊糊感觉雅喂的东西比其他的好吃些。 “好……次。” “吃完了就别胡思乱想了。” 他低头吃了另一个,还恋恋不舍地舔了一下残留着新鲜食物香气的手指。 抬头见曜在看,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不能浪费食物。” “……食物。”他喃喃语,就像是被蛊惑了似的,慢慢靠近。 不要看着他说食物啊!他赶紧把头盔戴上。 本来只是为了净化空气的,现在好像又多了一个用途。 头是防住了,手没有…… 曜抓着他的手腕,看着他白皙纤瘦的指尖,学他刚才的样子去舔。 · 之后曜每天都会带东西回来。番薯、块菌、树皮、草叶子,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言雅没有嫌弃那些不能吃的,可以用来做别的东西,也能种下来养养眼,他可太想看点绿色的东西了? 不知道还要在这里生活多久,他干脆也留了些芽眼多的土豆。 言雅对种地只有一知半解,但也知道壤对作物的重要性,地下城里的土质干燥,已经接近沙化,显然不是什么能用来种地的好土,13号地下葬场由于虫尸腐化而明显更加肥沃。 说干就干,言雅今天带着曜一块过去,挑个合适的地方开始挖土。 他好像突然之间开窍了,学东西都很快,说话也流利了,做什么都比之前快很多……做完就贴着他,那眼神赤裸裸的,充满了某种欲望。 言雅耳根有点发热,自从上次误打误撞的发生了点亲密接触后,曜就不怎么本分了。 以前还要他邀请,现在他自己就爬炕了! 还会主动的用手脚搂住他! 他惹了块牛皮糖,粘上手就甩不了了。 言雅除了吃东西喝水,根本不敢把头盔和手套拿下来。 有天,他气闷地醒过来。 曜的整张脸都贴在他的头盔上,脸都挤得变形,只有那双眼睛黑溜溜的,知道他醒了就把暗红的舌头伸出来……舔他的头盔! 言雅甚至都能看清舌苔上一颗颗细小的肉粒。 言雅当时都有点吓懵了。 这是正常人会干出来的事吗? 不过仔细想想,能在地下城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曜的思维和正常人一模一样才不正常呢! 后来,他就习惯了qaq ……习惯真可怕。 尤其是每次带食物回来,那眼里的渴望简直溢于言表。 他好像很想重复经历上次的场景,眼神简直再说,快像上次那样奖励我~ 他对触碰的渴望毫不掩饰。 言雅却不敢了。 他感觉曜的内心关着某种巨大的欲望,如果他不小心释放出来,只能后果自负。 这个自负,很可能就是菊花不保。 他还没做好这个准备啊! 他偷偷分神去看曜的侧脸。 曜的头发是他刚修剪过,很清爽利落,配上他那清晰浓密的眉眼,精神得简直晃人。 身材也好,腿长,腰细,肩宽,套个破麻袋都能去时尚走秀。 随意地套着他用防尘布缝制出来的黑色长袍蔽体,只靠好身材撑着,就这样都很有型了,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妥妥一张酷哥脸。 谁能想到他那么变态黏人啊…… 等他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才惊觉曜都挖出个一米多深的大坑了! 别说种土豆,埋个活人都行。 言雅连忙喊停。 把土装到车里,刚打算打道回府。 一阵有些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很远的地方轰隆隆传来。 而且越来越近。 十三号葬场的铁牌震动起来,上方土屑也开始掉落。 言雅往那四根金属轨道看去。 轨道里一个巨大的,密封的金属罐体沉落下来,上方发出尖锐喷气声,一股白烟冒出来。罐体从侧面打开,转动角度,难以计数的虫尸稀里哗啦,下雨似的从空中落下。 投放完虫尸,它重新闭合,缓缓上升,越来越快,最终消失在言雅的视线里。 言雅往上方的空洞看去,若有所思起来,也许这就是他们离开地下城的出路了。 于是他改变回去的打算,想到虫尸山上去 ,他强忍着恶心在巨大腐臭的虫尸山上攀爬起来。 眼看就要爬到顶层。 跟在他身后的曜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他猛地将言雅拉到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防御姿态。 “怎么了?”言雅还是第一次见到曜如此戒备,不由有些紧张地问道。 下一秒,一只巨虫从尸堆里挣扎着爬出。 它的身躯被厚重甲壳覆盖,甲壳上布满裂痕,□□从裂痕渗透而出,头部相对较小,却有着一对令人望而生畏的颚,仿佛能轻易剪断任何东西。 六条生满尖刺的节肢足异常粗壮,其中一条前肢已经被炸断。 尽管它伤痕累累,看起来依然充满了威胁。 它发出刺耳嘶声,复眼里闪烁着疯狂,朝他们扑来! 曜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言雅,自己往前迎上去,双手交叉,虫子节肢划过曜的手臂。 言雅看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曜手臂留下一条深长的血痕。 然而伤口周围的皮肤下,黑色的纹路浮现,它们如活物般蠕动,底下的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止血。 他顺势抓住那根伤他的节肢,指尖透出几分金属般的光泽,然后发力,竟活生生将那节肢从虫子的关节处撕扯了下来! 面对十数倍自己体型的巨虫,曜表现得毫不畏惧! “嘶……”狰狞可怕的巨虫颤动着口器,发出嘶鸣。 言雅抬起枪,强忍着身体恐惧的颤抖,对准那只覆盖着甲壳的巨型虫子。 曜和虫子交战一处,身影时而错落,他只好把枪口微微上抬,打在巨虫的颚钳附近。 就好像一块小石子儿轻轻嘣了一下,子弹打上去了,并没有造成任何伤痕,。 言雅心中一惊。 他定了神,瞄准虫子的复眼,抬手接连几枪,好不容易瞎猫碰上死耗子打中一发,结果虫子复眼迅速蒙上一层半透明眼膜。 这样的骚扰让虫子嘶鸣一声,它背后翅鞘张开,角质化的前翅扇动 ,刮出一道强风,言雅见状只能伏低下身。 它刚想攻击言雅 曜朝它的胸部打了一拳,把它打得连连后退。 勉强逃过一劫的言雅没有落荒而逃,而是弃了无用的枪,埋头在尸堆里找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一根断裂开的,尖锐如矛的虫肢上。 他捡起它,屏息等待,趁着一个空档冲上去,把残肢刺入虫子腹部。 大概是他实在太弱了,虫子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因此一击得逞。 可言雅还是太低估虫子的防御力了。 仅仅刺入不到十公分,就被底下的肌肉所阻碍而难以寸进。 似乎是感到被羞辱了,虫子愤怒地嘶鸣着,半月形的翅甲如黑色天幕般张开,朝他压来。 言雅抬头,脑子里蹦出来一个词。 杀鸡焉用牛刀。 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曜举起如同刺青般缠绕着黑色纹路的双臂,生生扯住了虫子的前翅边缘,然后往外撕开。 虫子撕心裂肺地叫着,言雅觉得自己耳膜似乎都被这魔音灌破了,他捂住头盔蹲下来。 曜将虫子摔地上,一脚踩住它的腹部,虫子节肢疯狂挥舞。 大概是受到了他的提示,曜捡起地上的残肢,把它深深刺入虫子的腹部,而后用力划开一条巨大的口子,本就重伤的虫子又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触肢还在挣扎,力道明显减弱了。 曜自己就是虫族的一员,当然知道自己有多难杀。 第9章 他立刻扑上去,双手直直插入虫子腹部的伤口,猛地向外撕开,红的白的粘稠液体全都喷溅了他满头满脸,看上去十分血腥。 哀鸣渐息。 巨虫静静地躺在虫尸山上。 言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瘫坐在粘稠的地面上,心脏在他的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全身肌肉都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曜看起来没有大碍,带着一身腥气走过来。 此时的曜不只脸部,他的手臂,胸口,浑身都浮起了神秘的黑色纹路,令他看起来如同浴血而战的魔神。 言雅感觉鼻子也在发热,他视线一片模糊血红,只看到曜从见面时就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了波动,好像是……惊恐? 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又有虫子了吗? 他眼前一黑,彻底昏迷了过去。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你愿意接受冷冻封存吗?” “我愿意。” “为什么?就算你能醒来,你的身边也不再有亲人、爱侣、朋友。” “我现在也没有啊……也不是完全没有,朋友还是有的,不过这个等到未来也会有的吧?” “……你很乐观,如果醒来以后,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你要怎么办?” “听起来很可怕,我的任务延续人类文明,如果连人都没有的话……按照协议书,我会找到封存的基因库,重新制造人类,等他们长大,教授他们知识。” “要是连基因库都没有了,只有荒石,野草,没有任何东西,你会考虑死吗?先别急着回答,你要好好想,你要知道,情况可能远不止如此糟糕。 你醒来后身体大概率会出现各种问题,你活得不会太轻松,可能要时时刻刻忍受病痛的折磨,生不如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可能要庆幸了。”他思索一番后回答。 “庆幸?” “对啊,庆幸还有疾病能与我作伴啊,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对了,储备的药物里应该有安乐死吧?” “……不是标准答案,不过你合格了。” “考核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我们这种文明真有必要传承下去吗?” “有吧,我目前还想象不出,有比人类更加有趣的文明了,光凭人种就可以永远没有止休的争斗下去了。” “这是什么好事吗?” “至少你知道什么是不公平对吧?” “咳,咳咳咳……” 言雅蓦然睁开眼,他吐一大口血出来,整个头盔都充满血色。 痛啊!好痛!他感觉自己要被疼痛感撕裂了,当初好像说的太轻松了,人和病痛根本没法相处啊! 这一口血吐出来,他感觉自己更没力气了,身体软软的往后倒去。 倒在了坚实的人肉靠垫上,一只大掌隔着防护服,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他往上抬头,曜的嘴巴在动,他怎么不发出声音?脸怎么也模模糊糊的。 哦,是自己听不见了。 言雅感觉自己像个多年后,重新从柜子里拿出来点燃的蜡烛,看起来风华正茂,实际随时都有烧到尽头的可能。 曜把脸贴在他的头盔上,很紧很紧,鼻子几乎要被挤到了另一边脸上。 “雅……要活,活下去。”过了好久,言雅又重新听到了声音,只是没以前那么的清晰。 他抬起手,抚摸曜的头发,“傻瓜。” “……傻……瓜,”曜重复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种吃的。”他说。 “雅想吃……傻瓜?” 言雅想笑,却引起一阵阵咳嗽。 曜立刻抚着他的后背。 “曜去给雅找傻瓜吃。” 早知道就不逗他了,现在还要自己忍住笑,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他就轻轻嗯了一声。 突然,一只血肉模糊的人类断手被递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傻瓜,这个,给……雅吃。” 吃点东西,身体就会变好了。 曜抱着言雅,从看到雅雅昏倒以后,他的心脏就缩成很小的一团,根本就不敢,也不会跳动了。 直到看到雅雅重新睁开眼睛,结果就吐了那么多的血! 他的思考都要停止了。 雅雅和他说话以后才好了一点点,他立刻迫不及待的送上了自己发现的食物。 拟态的肉感好一点,雅雅会吃吗? 言雅额角微微一抽。 曜怎么做事总是这么出乎意料呢? 正要言词拒绝他时,结果他看到这只断手里竟还握着一个黑色的物件。 经过战斗,曜浑身污秽,言雅也被自己糊得满脸血。 当务之急是清理。 言雅决定奢侈一把,烧点热水,好好给自己和曜擦洗一下。 当然。 是分开洗。 他用金属盆盛温水,招呼曜过来坐下。 看到冒着热气的水盆,曜踌躇不前。 “过来。”言雅拿了个比他略高的板凳坐下来。 他脱了手套,两只手泡在温水里,把毛巾压湿。 曜盯着他的手,迟疑地走过来了。 言雅看着他的目光,怎么感觉曜像是被自己的手给吸引过来的。 言雅把他衣服脱了,让他转过去,用柔软的纱布蘸着热水,仔细地帮他擦拭宽阔的脊背和结实的臂膀。 一开始曜的背部线条绷得很紧,随着言雅轻柔的动作,渐渐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头低下来。” 曜眨了眨眼,顺从的把头低下来。 虫子的头部很敏感脆弱,不会给陌生的虫碰。 但雅雅不一样,雅雅把他的头敲碎都行。 言雅把草木混合自制的洗发水抹在曜的脑袋上,揉出泡沫。 曜对脑袋被弄湿被揉搓这件事感到很新奇,很不安,把脑袋不停地晃动着,泡沫甩了言雅一身一脸。 “别动!曜!”言雅好气又好笑,手上沾着泡沫,也不能擦,就敲了敲他的后脑壳。 曜抬头,头发湿哒哒的,睁着被热水弄得湿漉漉的黑眼睛,相当无辜地看着言雅。 言雅心头一跳,要是这时候曜嗷呜或者喵呜一声,他都会把持不住的。 还好他不会卖萌,言雅赶紧松开手,加快速度帮他冲洗干净。 清洗完的曜,浑身散发着清爽的植物气息,头发也更加蓬松,又帅到一个新的层面。 言雅看着看着,突然就叹了口气,曜要是生在和平时代,哪怕什么也不会,凭这张脸当个明星应该也是绰绰有余的吧? 曜似乎很喜欢他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停地闻,还凑过来嗅言雅,喉咙里发出满足地哼哼声。 “行行行,洗好了,快出去吧!” 言雅把曜洗好,赶到别处,门锁起来,水倒入废水桶,然后重新打水烧热,头脸都擦了擦。 正要解开防护服时,他动作顿住,转身走到窗口缝隙,不出意外的对上一双眼睛。 被抓包后还胆敢和他对视。 “雅雅……危险。” 一个人洗澡太危险了。 “不危险,你不许趴在这里看!”他深吸一口气,凶巴巴说完后把窗子锁死。 ……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肩臂。 平时被防护服严密包裹的肌肤细腻莹白,在昏暗光线下散发出温润光泽。 像山林里长出来的细嫩白竹,清爽又脆口,毛绒绒的发顶被水打湿,水滴落下…… 啪嗒。啪嗒。 屋顶被打湿了。 言雅怕生病,只草草擦洗一番就穿戴上进入了工作室。 曜在房顶上,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口水。 其实雅雅不用洗澡的,他用舌头就能给他舔得干干净净! · 说是工作室,其实也就是个土屋,里面放满了各种东西,是他专门用来搞各种研究的地方。 断手埋了,手里拿的东西他擦干净了,看着研究半天。 似乎是个终端? 不过既然有人类断手,那地上肯定有人? 言雅打开终端,注册登录,然后有些失望的发现,这似乎只是个直播机。 唯一的功能就是直播。 主界面简洁的过分,只有大大的四个字,开台直番。 没错就是开台直番。 言雅手指一滑,翻到另一面。 私言0,打常0,分丝0。 好熟悉的错别字啊…… 言雅不由微微沉默了。 他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开播看看。 黑色的屏幕亮起,他的脸出现在右上方的小角里。 点击可以放大,屏幕里的青年脸色苍白,原本就清浅的眸发好像更加淡了,他脸色纠结了一下,试着开口说, “救命啊!我被困在地下城里了!” 第10章 说得有气无力,一点求生欲都没……而且看着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的,哪里像是受困或者有危险。 肯定会被当成恶搞直播吧? 失策啊失策。 早知道刚才就不洗澡,顶着血肉模糊的脸直播了,至少看着能真一点?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茂密的丛林里,粗壮的藤蔓从看不到顶的树冠层垂落。 灌木里挂着新鲜的蛛网,网上的露珠在光线下晶莹闪动。 蜿蜒的小河边坐着雄虫,他背后嗖嗖甩过来七八个巨大的蛛茧,啪嗒啪嗒落在旁边。 他却始终低头盯着终端,对这种骚扰不为所动。 不久, 一只偌大的雪白蜘蛛悄无声息的从枝干上爬下来,它八只猩红的单眼闪烁着冰冷的光盯着那只雄虫。 它松开肢节,体型在落地过程中迅速收缩、变形,几息之间,就变成了身形高挑纤细的拟态。 如同穿上了一层华丽精致的白色甲胄,他身后拖着一条细长繁琐的骨质尾勾,这昭示着他高贵的雄虫身份。 新来的雄虫满头银白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背部和姣好的脸上,衬得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愈发妖异夺魄。 西尔随意抬手,将一缕垂落在颊边的银发撩至耳后,赤裸白皙的双足踩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 这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看着盘腿坐在岸边的黑发雄虫,西尔的唇边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他嗓音带着刚结束狩猎后的慵懒满足,“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弄出这么大动静都没发现?” “直播。”耶契斯的回答言简意赅,视线牢牢锁在屏幕上。 西尔挑了挑眉,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他凑过去,毫不客气地将手臂搭着耶契斯的肩上,低头去看向那个小小的屏幕。 直播画面很昏暗,还很陈旧。 不错。 西尔喜欢这种看起来黑暗安静的地方,一看就适合结网。 影像里有些模糊,只能看清屏幕前坐着个维持拟态的虫,这应该就是在直播的虫了。 他脸庞线条很柔和细腻,眉宇舒展,眼神澄澈,嘴角天然地上扬着一个极浅的弧度,仿佛随时准备说出宽慰的话语,整张脸给人一种可信赖的沉静感。 他正在轻声说话,嗓音透过终端传出来,异常温润悦耳,没有丝毫虫族的嘶哑,听着就很舒服。 “……感谢‘耶契斯’送的点赞,”画面中的人弯住唇笑了一下,“谢谢支持,那我们今天来讲第一个成语故事……” “这谁啊?”西尔听着声音,来了点兴趣,干脆也挨着耶契斯坐下,身后那根雪白骨质的尾勾,自然而然地绕上腰际。 他用手托着腮,仔细打量着屏幕里那张底子相当干净顺眼的脸,猜测道,“是个亚雄?” 虫族里亚雄拟态通常比军雌要精致些。 “不,”耶契斯转过脸,“他应该是个军雌。” “哦?”西尔的红眸里兴趣减弱了不少,隐隐还透出一丝厌恶, 不过一个军雌竟然能有这样顺眼的拟态,倒是少见。 屏幕里的军雌用那把好嗓子正不疾不徐地讲着故事,内容似乎是一个蠢货捡了便宜,等兔子撞死在树根上。 西尔看着屏幕,微微眯着眼,刻薄地说,“你是尾勾闲不住了吗,居然在这里找军雌的直播看?” “他很像吧。”耶契斯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此时,故事正讲到那农夫荒废了田地,终日守着树根。 西尔目光在屏幕中那张柔和的脸上停留片刻,奇迹的没有反驳。 这时,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翅膀振动声,几只虫侍亲随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他们手里捧着整洁的华丽衣物。 为首的军雌恭敬地低下头,喉骨里发出强烈震颤:[西尔殿下,战场污秽,请您更衣。] 然后他又转向耶契斯,同样恭谨地行礼。 [耶契斯殿下。] 西尔不易察觉地皱眉,刚听完那个军雌的声音,再听这种生硬的虫音,简直刮耳。 耶契斯站起身,他有着不输于西尔的精致美貌,只是不同于西尔的妖异瑰丽,耶契斯的美更似月下清湖,绿眸里沉淀着一种与世无争的疏离。 他看了看那群辛苦追随而来的下属,对西尔说:“你也稍微收敛一点,网族凋零,只剩下你一只雄虫了。” 无论何时,战斗从来都不是雄虫的主要任务,如何繁衍才是他们应该思考的事。 西尔无所谓地耸耸肩,接过衣物随意披在肩上。 他大方的露出一大片布满白色纹路的胸膛,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难得出星巢一趟,不玩玩怎么对得起自己?我可不是那种闷在王庭里足不出户的宅虫。” 他说完摆摆手,讥诮说道,“而且你也少假惺惺,要是没了我,你还能少个争抢虫母冕下恩宠的强力竞争对手呢。” 耶契斯冷静说:“我并不担心你,对于虫群来说,网族是不可或缺的。” “哼,还真是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虫母冕下不露面,种族延续又不是我一只虫能做到的,倒是有只虫能天天见祂,也不见虫母冕下生他的虫崽。”他说这话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嘲讽,“不会是性无能吧?” 耶契斯不由侧目:“你是对虫母冕下不满吗?” “哼,祂居然如此宠幸那个来历不明的死宅虫,让他来管我们!那不过就是个蛾子!他也配!”西尔不屑地说。 耶契斯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看来你和金珀格的关系还是很不好。” “那还用说!”西尔说完扬了扬下巴,眼睛里闪烁着野心,高傲地说:“要是我能早点成熟,管理虫族能有他什么事!把这个军雌的直播间推给我,我打发打发时间。” 两位雄虫殿下说话时。 旁边的亲随尽忠职守的处理刚从蛛茧里剥离而出的退化种。 退化种大规模集中在外出执行任务而常年维持虫态的亚种身上。 具体原因未知。 西尔瞥了一眼,其中有两个甚至是他网族外出执勤的战士,他捏住鼻子, “快把这些脏东西弄走,臭死了!” [是,西尔殿下。] 虫侍们恭敬说道。 在等级严格的虫族社会结构里,军雌和亚雄是金字塔的庞大基座。 他们数量庞大,数以亿计,为了种族筑巢、饲幼和战斗,没有繁衍能力。 雄虫数量极为稀少,是族群内重要的核心。除特殊种类外,半虫化后有尾勾的就是雄虫,雄虫尾勾可以用来战斗也可以用来繁衍。 而位于种族绝对领导位置的,就是伟大的虫母冕下。 祂至高无上,是虫族爱戴信仰的对象,只要一句话,亿万虫族就会为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虫母冕下挑选雄虫繁衍,不被虫母冕下需要的弱小雄虫,会失去他们高贵的地位,被赐予一直伺候他们的虫侍。 好一点的结果是被玩弄至死,差一点的结果是被分而食之。 虫族里所有个体都必须要有其存在的价值,哪怕是虫母冕下也不例外。 …… 这一届的虫母冕下和之前的所有虫母一样,为虫群生育,领导虫群。 祂带领虫群来到这个星球筑巢。 虫群去过很多星球,这里是最好的。 筑巢后祂只发出一道很古怪的指令。 找到活着的人类。 自此再也没有在精神域里出现过波动。 这个指令让很多军雌亚雄,甚至雄虫都一头雾水。 人类是什么东西? 后来一种可靠的说法流传开,人类就是他们的拟态。 为执行虫母冕下找到人类的指令,诸多亚种和雄虫倾巢而出。 随着时间过去,他们找到了不少人类的骨头。 活着的人类没找到一只,倒是虫群里的退化种越来越多。 虫母的异常,退化种的增多,永远也找不到的人类。 虚无缥缈的指令让整个虫族的精神中都感到焦灼。 …… 暴风雨即将来临,压抑而又沉闷。 西尔心情烦闷地抬头看着骤阴的天空,他披挂着那身华美的衣物,银色长发随风轻轻飘扬,苍白的肤色近乎透明,能看到其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五官精巧,唇色淡粉,长得可以说是巧夺天工。 雄虫们进化出如此夺目的外貌,本就是为了在争夺虫母青睐的竞争中更占据优势,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能力。 如今,虫母久不现身,这身精心塑造的美丽也就成了无的之矢。 作为一只刚成熟,还没□□过一次的雄虫,在这个万物萌发的春天里自然有着异常旺盛的繁衍欲。 尾勾装满液精却无处发泄,这无形中又激化他极端的性情,让他看什么都很不顺眼,十分喜怒无常。 第11章 西尔低垂着眼,精致的脸很厌世。 亲随们将他捕捉的退化种尸体清理装车。 他点开耶契斯刚刚推送给他的直播间链接,慵懒地靠在岩石上观看。 屏幕里叫雅的军雌已经开始讲述别的故事。 这些故事他大概能听懂意思,当然也有不解的地方。 直播间里居然蹲着好几万的虫,它们大多没有发言。 这些低级亚种们智商很低,很多连话都不会说,只会使用本能的生物信号。 听着故事,西尔双手抱胸,撇撇嘴,露出略带嘲弄的表情。 他觉得这个叫愚公的虫很蠢。 而直播间里的亚种,也是破天荒的,居然会对这种无聊的故事感兴趣?这些亚种不是爱看血腥暴力的东西吗? 比如直播如何虐待雄虫,玩弄咬断雄虫尾勾。 他嘴角勾起嘲讽鄙薄的笑容。 或者就是看军雌亚雄之间模仿□□的游戏直播。 虽然没有真正的尾勾结合,而是拟态里的退化生殖器摩擦,然而那种肢体纠缠嬉戏的场面,也会让他们感到放松愉悦。 眼前这个军雌……西尔挑剔地看着屏幕,脸嘛,还算过得去,不难看,但就那么干坐着,除了嘴皮子动个不停,几乎没有任何肢体动作,既不展示力量,也不进行那种暧昧的模拟游戏。 简直无趣到了极点! 西尔修长指尖悬在屏幕边缘,本想划走,他的目光却不自觉被对方那张开合不停的嘴唇吸引。 这个军雌的嘴唇形状很好看,不算薄,很红润,随着吐字清晰地变化而微微动着,张开时会露出柔软的舌尖,看起来软软的,很湿润,凑近说话时镜头会有一层轻雾。 尤其是讲到某些词句微微用力时,唇瓣抿起或张开的样子…… 撩虫的很。 西尔几乎是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 他眯起猩红的眼眸,尾尖无意识地卷起,这是他感兴趣的小动作。 这个军雌真的很像…… 他喉间滚动着那两个字,因而发出一种奇特的音律。 “……所以啊,愚公并不傻,他有着超越常人的毅力和信念……这教育我们,不论做什么,只要愿意坚持,总有一天能够获得成功。” 军雌的声音温和,透过终端传来,“好啦,不论大家都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样的事,都要好好努力,肯定会有成功的那一天,今天的成语故事讲完了,下面是问答时间,有没有想问问题的~” 弹幕里的亚种们虽然不会发送文字,也不会问问题,但一个个都疯狂点赞来表达自己的喜爱。 点赞数很快就突破了二十万。 底下只有稀稀疏疏,几个语言程度不高的亚种发送着字幕。 “喜欢……” “很好哦,3847298,你今天把字打对了呢。”屏幕里的军雌嘴角上扬,眼角泛起浅浅的细纹,像水面上荡开的涟漪,眼眸清澈得像刚刚从身边流过的溪水。 西尔目光顿住,一时竟然有些挪不开。 接下来这个叫做雅的军雌就和直播间里的零零散散的几个亚种开始互动。 内容蠢得他都听不下去。 西尔这么看着,突然嗤了一声。 这些亚种恐怕连他说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听懂吧?到底有什么值得夸奖的? 他忍不住敲字。 【喂,尔一只军雌,至底从哪里穴了点知识,就到处头弄?】 第8章 看到这段略带嘲讽的话以后,言雅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惊喜! 这么多天的自言自语中,这是他第一次接收到如此逻辑清晰的语句。 他着实松了口气。 本来他直播是想sos的,然而直播间观看数一直在01之间反复横跳,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没说完,点进来的人就已经离开。 更别说求救了。 后来他脾气就上来了,也不考虑怎么求救了,而是要把直播做起来! 他一开始想搞探险直播,奈何观众不买账,对他绘声绘色的恐怖描述一点也不动容。 表情符号都懒得打。 肯定和他稀烂的演技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于是他开始讲述有趣的历史……只用动动嘴皮子,比较省事。 观看数维持在比较低的500左右,不过他怀疑这500可能是直播系统看他可怜,送给他的虚假人气值。 因为进入直播间的永远都是一串数字符号,只有极少数带着昵称。 他又转换策略,开始往低龄化、科普化的启蒙教育内容去做。 这一转变,果然立竿见影了。 不仅有了稀疏的弹幕,还有了很多小礼物。 观看数也一直持续增加。 他一点点琢磨,一点点研究,最终确定以讲简化下来的成语故事做直播内容。 直播内容固定下来,观看数终于开始稳步增长,如今已能维持在三万左右,粉丝数也不知不觉增长到了一千多! 但他依然怀疑这个直播数值应该是发大水了,因为互动真的很少很少! 而在这个叫西尔的用户出现后,伴随着他那条独特的弹幕,直播间的人数瞬间迎来了一个小高峰。 弹幕也开始活跃起来,虽然大多是些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字符: 【展下!】【公虫!】【宋羊…】 面对这些光怪陆离的字符,言雅倾向于认为是高度简化的结果,需要依赖特定语境交流。 比如说网络文化用语。 如果认真理解,他还是能够读懂的。 面对西尔那句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弹幕,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笑容,那笑容透过有些失真的画面,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诚,“感谢西尔的发言。” “你说得对,我说的故事也许已经沦为历史尘埃了,可倘若你们还爱听,那我就会继续讲下去,如果我有什么说得不好的,你也可以继续留在直播间里随时指正,我很愿意聆听,也很珍视你的意见。” 【……艹匕言巧语。】 西尔的弹幕飘过。 言雅皱了一下眉,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失笑,“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可没那么多的闲工呼。】 “啊,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言雅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那我尽量争取不浪费你不多的工夫。” 他模仿着对方的用词,语气里带着点善意的调侃。 【尔!】 西尔从歪斜的姿势腾地一下站直了。 他的昵称是实名认证,这个军雌不会不知道,而且他一开始也确实露出惊喜的表情。 明明知道他是雄虫,可他态度却很奇怪! 西尔手指捏着终端,红晶晶的眼睛盯着屏幕里的军雌看,尾勾卷了又卷,“为什么我感觉他在戏弄我!是的,就是戏弄!可恶!真是太可恶了!!!这个可恶的军雌!他在戏弄我!”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点关注,下次再见。” 言雅风淡云轻地关闭直播。 他脸色立刻一变,舒了口气,揉了揉脸,从简陋桌子前站起身,活动有些僵硬的肩膀,还抓了抓脸上的痒。 直播不好做啊!尤其是露脸的。 他感叹,拿起水杯轻轻抿一口,滋润因长时间说话而干涩难受的喉咙。 西尔回过神,看着骤然黑掉的屏幕,内心乌云密布。 他刚刚找到词汇打算反击,他怎么关播了! 这家伙到底是谁?语言说得这么流利? 语言教育是雄虫必修课,是否会语言可以说是虫族里少有除性别外的身份地位象征。 只有虫母、雄虫和重要技术工作的虫才能熟练运用。 西尔轻咬下唇,“哼!” “不过是知道我是雄虫,在刻意吸引我的注意罢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对别的虫怎么不这样说话?” 他越想越有道理,脸上冷笑连连。 “欲擒故纵,我倒要看看这军雌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西尔冷笑着收藏了直播间。 想了想又手气阔绰的送了58个价值不菲的晶能体,一跃成为直播间榜一大佬。 言雅不知道自己被打赏了。 他正往背后挂一块刚刚做好的小黑板,用荧光笔在上面写字又擦去。 看着干净如初的黑板,他满意地点点头。 想到直播间里可爱的未来人类,他弯了弯眼,想必外面已经进入了比他生活的那个时代要更加和谐美好了吧? 他内心充满憧憬,甚至哼起了歌。 种下的土豆那嫩绿的小苗已然破土而出。 小小的新绿充满希望,他浇了水,又松松土。 回到屋子里,他在工作台边处理已经被切割好的坚硬虫壳。 这些东西很棘手,很难切的动,他只能找曜过来帮忙。 他要给曜做一副虫甲,外出搜寻的工作很危险,他不希望曜受伤。 第12章 虫甲已经做了很久,终于快做好了,他 听到了声音。 在这杳无人烟的地下城里除了曜,不做他想。 言雅出门,曜正好走到屋外。 他浑身都是泥印,经常外出,防尘布做的衣服早就变得破破烂烂了。 曜站定,抬手扒拉下来面罩,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明显柔和下来了,“嘶……雅,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他迎上去的动作顿了顿。 曜衣服烂成露肩装了,露出的修长臂膀有一条浅浅的伤痕,不是很严重,言雅看了却有点心疼,他更坚定要做出虫甲。 曜完全没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口,他打开口袋,里面装着很多菌类植物和树根。 他带回来的物资越来越丰富了。 “辛苦了。” “不辛苦。” 曜说着退开一步,把身上的灰尘抖落,擦了手,才靠近雅。 雅要他注意卫生。 言雅取来小筐子,蹲在地上分类,注意到植物爬了只小虫子,言雅捏着根部,把虫子敲落下来。 曜看向地上慌乱爬来爬去的虫子,随手捏起来丢嘴里,跟嗑瓜子一样。 言雅立即转过头,“你把虫吃了?” 曜眨了一下眼,“雅雅要吃?” 吃他个大头鬼啊! 言雅揉揉额头,曜可能已经习惯有什么吃什么了,可他实在是…… “下次要吃什么先告诉我,虫子什么的,如果不是必要,能不吃就别吃了,不干净,还可能有毒。”他用商量的口吻说。 听出他语气中的嫌弃,曜歪头看着言雅问,“雅讨厌……虫?” 言雅继续忙手上的事。 “小时候被毒虫子爬过,”就在这一块,他指着防护服小臂,“留下了一块伤疤。” 当时小臂溃烂了好大一块,疼的他天天哇哇大哭,他爸妈都安慰了很久。 以后到蚊虫多的夏天,他都只敢穿长袖长裤。 雅不喜欢虫,曜顿时觉得心口闷闷的,不舒服。 这种情绪随着言雅工作结束而好转。 他目光灼灼地问,“有奖励吗?雅,我想要奖励!” 又来了。 雅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哦……你……想要什么奖励?”他语气维持平稳。 “要亲亲!”曜毫不犹豫地说。 果然。 有时候言雅真怪自己教得太好,要是曜表达不出来,自己是不是可以当做不知道? “雅雅……”曜过来搂住他,挺直鼻尖划过他的头盔。 还好有这个头盔在,否则他真不知道如何抵抗。 “停……” 曜却不管不顾地抱着他的头盔舔。 好多天了,他想被奖励,想要上次那种亲亲!想要! 曜感觉有一股莫名的燥气左突右撞,以前他只想啃美味的树皮,可口的果实,现在他有了更想要的东西。 “要亲亲!”他重复着。 “好了,好了。” 明明只是头盔在受罪,言雅却还是被他这种渴望的情态蹭得呼吸微乱,头盔上全是他湿漉漉的口水! 言雅按住他的脸,“别闹,我给你奖励。” 曜手腕一沉,他看着自己手腕上多出来的一串蓝色小石头儿,眼神里满是困惑。 “?” “送给你的,怎么样,很漂亮吧?你看,玛瑙的。”他把曜的手抬起来,展示手腕上珍贵的蓝色玛瑙珠串。 曜对这个奖励并不满意,冷着脸用手指勾链子,想把它弄下来。 “别太用力,会坏的!”言雅连忙按住他的手,有些无奈。 看来曜完全没有饰品的概念。 眼见这个敷衍不了他,那只能换一种了。 “你跟我来,”言雅牵起他的手,走到那副半成品的虫甲旁,“我送你这个,怎么样?” “这个我也有。”曜不开心,语气硬邦邦地说。 “你也有?”言雅惊讶地抬眸。 面对言雅的眼光,曜想起什么,退后一步,“不,我没有。” 什么有没有的?言雅还以为他是不喜欢虫甲,苦口婆心,“虫甲很坚固,有了这个你就不会受伤了,快过来,正好给你量下尺寸。” 虫甲不是衣服,随便估量一下就行的。 曜摇摇头,“我不需要这个。” 言雅无可奈何了一下。 这种情况下他总不能说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给我听话吧? 面对不配和的曜,言雅头非常之痛。 这家伙,浑身上下,从鞋子到裤衩哪一个不是他亲手做的,居然还这么不听话!懂不懂什么叫衣食父母啊? 虽然他包衣,曜包食。 他轻轻地瞪了曜一眼。 曜盯着他,完全没有知觉,可能还觉得高兴。 言雅扶着额头,想了半天,实在没辙,虫甲都快做好了,总不能卡这里。 “这样,你配合我,我给你想要的奖励。”言雅妥协。 曜并不想穿这些虫甲外壳,会拖累他的速度,但既然雅要给他穿,而且说有奖励,那…… 曜的身材简直像猎豹一样流畅,充满力量,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简直太完美了。 言雅量完尺寸后,不由微红了耳根。 为了兑现诺言,他拿了头盔,在曜线条分明的脸颊印下一个轻柔而迅速的吻。 亲哪里不是亲? 对吧? 亲完他就把头盔迅速戴上。 等重新抬眼,只见他的亲吻像是解开了封印。 曜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神秘的黑色纹路,它们如同复苏的古老图腾,带着一种野性还有……危险。 “哎!”他惊呼一声,腰肢被一把捞了过去。 曜嗓子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就这么抱着他,狂热地舔头盔! 舔吧舔吧,言雅放松下来想,只要别舔他就行。 “雅……” 把头盔都弄上他的气味以后,曜满足了一点点。 言雅看着曜脸上那些久久不退的黑色纹路,“你的这些纹路……” 他想碰,又悬停。 “雅雅……”曜看着他迟疑的动作,声音变得不安起来。 虫纹是虫与生俱来的,每个虫都不一样。 雅雅是不喜欢他的虫纹吗? 曜脸上闪过失落的神情,连黑色纹路似乎也淡去了些许。 “我是想问……”言雅斟酌着用词,“这些会痛吗?或者有什么特殊感觉?” 曜偏头想了想,似乎是在理解他的话。 片刻后,他握住包裹着言雅的手套,贴上自己的脸颊。 “不痛的,雅雅可以,随便摸。”他垂头认真地说道。 闻言,言雅解开了手套,用手指细细描摹那些微凉而光滑的黑色纹路。 很神奇的触感,曜的身体很凉,而这种纹路居然是滚烫的,它仿佛活物般蠕动着,贴近他的手指,仿佛一种特殊的经络,有种湿润粘稠的感觉。 很难形容。 他好奇的用指尖反复地摸索。 曜的呼吸随之变得急切,胸膛里发出嘶噜噜的声音,仿佛有气泡在胸腔里不断地涨开挤破。 他捏住言雅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雅的手也好软好暖,指甲盖粉粉嫩嫩的,好可爱。 他看着,眼神幽暗。 好想吃掉雅的手,唇,身体的每一部分啊。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前面是未探索的区域,继续前进可能会有危险,你最好不要再离开虫侍的视线。”耶契斯淡淡说道。 “有没有虫说你很啰嗦!”西尔挖了挖耳朵。 耶契斯:“从来没有。” 西尔懒得理他,支撑着下颌,腿部盘起,随意地望着底下的茫茫林海。 红瞳里闪过烦躁,“呵,虫母冕下居然要找那么脆弱的生命体。” 说完双手抱胸,指尖不耐地敲着手臂,“要是找不到,难道就打算一直晾着我们?” 耶契斯的表现倒是很平静,“这一定是虫母冕下权衡利弊做出的决断。” “还能有什么事比种族繁衍更重要!”西尔一掌按在虫壳上。 身下驼着他飞行的虫侍小心翼翼,生怕让这位性格火爆的雄虫殿下不满意。 嗡—— 嗡—— 嗡—— 飞行的虫族战士翅膀震动,有遮天蔽日之象。 地面,完全虫化的虫族军队在茂密原始的森林里摧枯拉朽的前进,遇到各种强大怪异的生物,不论是什么,全部都清除或吃掉。 单论个体,虫族就很强大了,何况他们还乌泱泱的一片。 “繁衍确实是我们的第一要务,”耶契斯也无法反驳,这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东西,无法和虫母冕下进行繁衍,雄虫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义。 耶契斯的目光深了深,转开话题,“这几年来,我们找到了很多[人类]尸骨,他们似乎曾是这颗星球上的统治者,虽然身体孱弱,但有一颗发达的头脑,它们最后覆灭的罪魁祸首似乎是自相残杀。” 第13章 “自相残杀?为什么?”西尔被转移了注意,挑眉问。 “似乎是为了利益资源,也可能是唯我独尊的野心,总之,他们毁灭了自己的生存之地。” “听起来就蠢。”西尔一脸不以为然。 虫群利益是虫母为尊,他们永远也不会自相残杀,除非虫母冕下命令这么做。 “不能小看他们,虽然他们已经灭绝了,但一直和我们不对付的机械主脑,似乎就是他们制造出来的产物。” “那个破烂金属,迟早有天上去把他们吃个干净。”西尔说着往天上看去。 只见碧蓝如洗的天空上方,银枷长条在远处若影若现,缓缓转动,神秘而又优雅。 “能够制造出机械族,可以想象出[人类]是种不容小觑的生物。” “……我怎么觉得你说话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你在那个军雌跟前学到了不少东西?”西尔挑起一缕头发缠绕在指尖,语气嘲弄。 耶契斯不置可否,翠绿的眼眸望向了远方:“他的确,很有意思。” “既然这么感兴趣,怎么不直接把他弄到身边当虫侍?”西尔的语气愈发凉薄。 耶契斯正要说什么,空中传来一股警告的信息素。 西尔抽动着鼻尖闻到了一股特殊的信息素,眼底浮现厌恶,“居然敢模仿虫母冕下的信息素来警告我们,是想死吗?” 耶契斯发出声律,命令继续往前。 而接下来的场景让所有虫族震惊。 只见无数迅族的退化种竟用粘液泥土,构筑起了一个粗糙丑陋却结构分明的巢穴。 它匍匐在大地上,像是长出来的黑色肿瘤,一阵阵类似虫母的精神流就从里面散发。 虫族大军发出纷乱嘶鸣交流。 虫母命令就是最高指令,没有虫可以违背,谁也不敢上前。 “难怪遇到那么多退化种,”西尔冷冷看着下方。 [抵御]! [拼死抵御]! 虫母指令从丑陋虫穴当中源源不断地发出。 退化种立刻为之疯狂,如潮水般向他们涌动而来。 就连虫族大军都变得躁动不安,他们也能解读。 是虫母冕下的气息又似乎不是…… 感觉到身下虫侍躁动,西尔狠狠地拍了一巴掌下去,怒骂道,“蠢虫!连模仿虫母气息的仿冒品都分辨不出来吗?” 这里的虫族大多数都是他的血亲,也可以说是他的附属。 耶契斯半虫化,身上浮现出翠绿色繁琐的虫纹,一圈一圈蔓延,像品种特殊的藤蔓花纹。 从他的背后破出双透明翅翼,尾椎骨延长垂下根碧绿色的骨节,尾尖散发着呼吸般的绿光…… 他飞到半空中,周边发出奇异的震动,信息素立即扩散。 耶契斯的指令准确的传达到每一个甲族战士脑域里。 [杀死所有叛变的退化种。] 无休无止的战斗厮杀开始了。 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 漫长的一天过去。 3667928拖着疲惫沉重的身躯,跟随队列,沉默返回临时构建的防御工事。 它复眼呆滞麻木地拖着同类尸体。 今天的战斗格外惨烈,那些迅族的退化种凶猛得超乎寻常,许多熟悉的编号永远留在了那片被染成血红的土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明天是否也会成为消失的编号。 也不在乎。 死亡是他最司空见惯的归宿。 进行战后甲壳清洁,3667928就蜷缩起庞大的身躯,把节肢收到腹腔下,开始发呆。 他的思考能力越来越迟钝了。 很多时候常常忘记自己是谁,也忘记很多事……忘记自己是甲族,忘记正在做什么,甚至忘记战斗。 想做什么来着,过了好半天,他想起来了。 看直播。 他迟钝地掏出终端,用节肢尖钩按下观看直播的按钮。 这是他枯燥虫生里为数不多的消遣。 以前他会看些模拟□□的直播,能带来刺激感,看久了就觉得乏味,最近他发现了一个亚雌的直播。 那个亚雌有一口流利的语言。 3667928对语言并不感兴趣,也听不太懂,但那个亚雌说话声音很好听,很安稳。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看他的直播以后,他都睡得特别好。 尤其是他最近开始拿一块小黑板敲敲画画以后…… 此刻,刚刚开播不久,屏幕里的亚雌正微笑用手指着黑板,“来,跟我念bpmf……” 亚雌似乎是想教他们语言,他本能的服从命令,张开口器:“啵啵摸摸……” 好难。 它泄气地把头部垫在虫肢上,吐出一串泡泡。 不想学了。 好在枯燥的发音练习很快结束,进入了它喜欢的故事环节,尽管他听得半懂不懂。 “今天我们来讲讲八拜之交中的舍命之交吧……唔,在很久以前的一个冬天,有一对好朋友出远门了……他把自己的衣服和食物送给羊角哀,自己缩在空空的树洞里死去……” 这么多天下来,3667928勉强能够听懂一点点。 把资源让给更优秀的个体然后死去,这在虫族逻辑里……似乎是合理的。 “你们怎么想的呢?” 【西尔:肥肠合理。】 屏幕上显眼的id立刻跳了出来。 这是雄虫殿下西尔,今天他在战场上远远看到过一眼,他被虫侍团团保护在中央,只能看到漂亮的银色头发丝。 听说雄虫都长得精美绝伦,要是能看上一眼,在战场上死了也值得吧! 屏幕里的亚雌也看到了,他声音依旧温润,“如果有人为你如此牺牲,你只会这样想吗?” 【西尔:当然。】 言雅皱住眉头,“你觉得自我牺牲,是理所当然吗?” 【西尔:尔说这个故事,不就是在哥送弱者的无私奉献吗?能源块x108】 言雅想,这个叫做西尔的人似乎也完全没有友情的概念? 只是单单从残酷功利主义来看待这个故事而得出结论。 这可不好。 “感谢西尔送的晶能块。”感谢完礼物,言雅略思索后继续说道,“如果按你所说,牺牲是理所当然的义务,那它就不再是美德,而是一种奴役,将奉献视为理所当然的文明,也将失去凝聚力而最终走向毁灭。” 美德?奴役?什么意思?这些不存在的概念让西尔愣住。 亚雌亚雄包括他们雄虫,全都是为了虫母而存在的附属品。 如果虫母需要,他们可以随时牺牲自己的所有。 他不理解亚雌到底在说什么,也不觉得有道理,可亚雌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坚定? 就好像他一定是正确的。 言雅继续说:“至少羊角哀没有这样想,他在功成名就后追随左伯桃自刎而死,我们把这段令人感动的友情叫做羊左之交。” 屏幕里的亚雌转过身去,开始一笔一画的写着什么东西。 西尔注意力被亚雌的手吸引,这家伙真的是亚雌吗?他的手看起来太娇嫩了。 西尔滚动了一下喉结,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么多虫看他了。 谁会在乎他嘴里叭叭叭说什么啊!全在看他吧? 3667928用节肢扣了扣脑袋,他同样也不理解亚雌的话。 友情……是什么? “友情是什么,”屏幕里的亚雌说,“唔……你们有并肩作战的,或者共同奋斗的同伴吗?如果……” 亚雌说得东西太烧脑了,很快,过度的思考就让他产生了严重的疲惫感。 动脑子比打架累多了! 他听着亚雌的声音深深睡去,梦里有个无法捕捉的影子。 他想看到那个影子,于是费力拔出步足。 终于,他找到了。 那是一具躺在沼泽里的尸体。 4401037。 记忆拨开迷雾,变得清晰。 这是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很久的亚雌。 具体是哪次战斗,记不清了。 这个4401037用镰肢替他挡下了一次来自死角的偷袭,然后留下了一道深刻的裂痕。 受伤对亚雌来说是家常便饭,可4401037伤势比预想的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能力。 3667928主动背负4401037走了很远的路,因跟不上虫族大军的速度而严重脱节。 4401037朝他发出嘶鸣,让他跟上大部队,不要管他。 他没有听。 哪怕上层命令是不惜代价的全速前进。 他应该丢下4401037的。 事实证明他也确实应该丢弃,因为4401037最后还是死了,他不过是白白浪费自己的体力。 他见过太多次死亡,这不过是其中一次而已。 看着4401037沼泽里的尸体,雾气侵入他的复眼。 可他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因彼此信任,相互依赖而自然产生的感情……是友情。 第14章 迷雾中远远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盘旋。 我们永远都不应当忘记…… 是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 虚假虫穴终于被攻陷,大量退化种和虫族战士尸骨累累。 这是块硬骨头,收获也是斐然的。 他们在孵化池活捉到了变异亚雌,它两根触角不断地挥舞,外殖腔竟然还在不断产卵! 它嘶嘶哀鸣着讨饶。 [放过我吧,我可以为你们繁衍,我们是同类,可以重新组建一个强大的虫巢!] “为何要背叛虫族?”耶契斯问。 [我是为了虫族,我们在进化,我们不是……] 噗呲。 西尔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它的口器,脸色冰寒:“废话连篇,不过是只退化种而已!” 他朝着周围看去,本来微微停滞的虫族立刻重新进行工作。 “它通过自我分裂繁殖,这些虫卵无法诞生新生虫族。”耶契斯在检查过那些卵后说。 “仿冒品而已,竟敢亵渎虫母冕下,我把它大卸八块!”西尔杀气腾腾地说。 他的手臂变成一把微弯的银色利刃。 “等等,”耶契斯拦住他,“王庭那边命令,要把这只亚雌活着带回去。” 西尔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金珀格要求的?死宅虫!把我们当成他的手下了不成?” “虫母冕下交代过,祂不在,金珀格就是祂。” 西尔愤恨地一刀削平了身旁的巨石,咬牙切齿,“不过是仗着自己生的早,有几分姿色!” 战后处理很繁琐,虫族战士和退化种唯一区别就是是否能够进行拟态。 战场上都是虫态,看着几乎没有区别,还好战斗的双方是甲族和迅族,外形不同,不然根本就无法分辨。 战士的尸首运回星巢,退化种需深埋,以防基因污染。 经商议,西尔负责押送退化种前往葬场,耶契斯则返回王庭汇报。 西尔看着漫山遍野的虫尸,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怜悯。 牺牲?什么是牺牲?这世上除了虫母冕下,每一只虫子的死都是不足为惜! 这就是虫族的生存法则! 西尔想着前两天亚雌的话,他扭头问耶契斯,“你说,把牺牲视为理所当然的文明最终会毁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了这句话以后他就一直耿耿于怀,好困很不爽! “是那个亚雌说的?” “哼,明知故问。”西尔冷笑说道。 “你最近在那亚雌的直播间里很活跃。”耶契斯看着西尔说。 西尔像是被踩了尾勾,立刻反击:“我只是看不惯他哗虫取宠而已!不像你,那天都看得目不转睛,怎么,身边虫侍满足不了你?” “我并非此意,”耶契斯眉头微蹙,“我是想问你,你不觉得他有些像……” “像!当然像!”西尔迫不及待地打断,“但那又如何?不过是个好看点的亚雌,连给虫母冕下提鞋都不配!声音好听些就四处卖弄,根本就是不知廉耻!放荡成性!我才不喜欢!” 不喜欢! 喜欢! 欢! ! 西尔的声音在虫穴里回荡。 耶契斯看着西尔眼神逐渐变得诡异。 “你……觉得他像什么?” “呵呵,你自己不说却让我说,怎么,不就是像虫母冕下么,我说出来又能怎么样?”西尔扬起下巴,一脸不屑地说道。 耶契斯按住额角,缓缓说道,“我说他像……” 他顿了顿,那是连语言里都没有的词语。 他只能用虫族特有的精神震动来表达那个字眼。 [人类] 西尔瞳孔一缩,立刻否认,“不可能!” “我也只是怀疑,”耶契斯绿眸微沉,“他和别的虫不太一样,这也是我关注他的原因,至于你……” 耶契斯再次看向了西尔,一言难尽。 西尔被戳破了心事,嘴里却不甘示弱,“怎么了,我就是想看他怎么奉承我而已。” 他的意思是他想看虫母冕下奉承他? 耶契斯没继续说,怕再说下去西尔会恼羞成怒,进而对他破口大骂,他不想招惹这个易燃性网虫,他嘴太毒了。 耶契斯最后说道,“我有种直觉,我们必须找到他,我最近没什么时间看他直播,你帮我看一下他有什么异常之处。” “呵呵,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看看吧。”西尔重新转回头,“不过,我觉得你就是异想天开,他要是那种脆弱生命体,我直接把尾勾剁下来吃了。” · 人类? 冕下苦寻不得的存在,会是屏幕里这个温声细语的亚雌? 他横看竖看,找不出相似。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亚雌恰好抬起眼眸,嘴角轻扬。 “西尔来了?欢迎你啊。” 笑意十分柔和。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那把清润的嗓音念出,西尔心里有点痒痒的,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终是没有落下。 尾勾在身后轻晃。 笑什么笑?就这么喜欢对他笑吗? 呵,就是个谄媚的亚雌而已,怎么可能是什么人类。 忽然,西尔目光锁定在言雅的脸上。 亚雌的直播画面太糊了,刚才竟然都没发现。 【西尔:尔的头部怎么搞的?】 头部? 言雅今天刚直播便觉奇痒难耐,一直忍着,此刻被问起,他放大自己的头像,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言雅脸上红疹越来越严重,还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瘙痒,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不规则的红色斑块。 他垂下眼,手里是张松林给他的基因强化药。 哪怕吐血他都一直没有服用。 “死马当活马医吧。”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他转头看向曜。 “曜。” 曜过来,眼中流露出担心。 “如果我不小心挂了,”言雅摸了摸他的脸说,“你就按照计划出去,外面有很多人类,你可以和他们多接触,你……要好好活下去。” “雅雅……” 言雅没有多给自己犹豫的空间,直接倒转针头,扎入静脉之中,把药剂推了进去。 起初并无异样,很快,一阵剧烈的绞痛从腹部传来,他瞬间弯下腰,额头渗出冷汗。 更凶猛的高热接踵而至。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熔炉,四肢百骸都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酸胀和滚烫。 他蜷缩起来难受得发出细微的呻吟。 朦胧中,熟悉的身躯靠近他,言雅无意识地靠拢。 热,好热。 被他抱住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用一种极其轻柔,仿佛怕碰碎珍宝的力道将他护在怀里。 曜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脸色苍白,满头汗水的雅雅,喉咙里发出低沉不安的嘶鸣。 “雅……” 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怀里的人类不再受伤,不再生病,不再难过呢? 在过去的岁月里,他战斗,他杀戮,他寻找,忠诚而用心地守护着虫母冕下,服从他的命令。 在接到了寻找人类的指令后,他就和同族战士一起寻找。 不知疲倦,没有休息,渐渐的,他发现自己的同族都变成了退化种,那些熟悉的面孔朝着他挥舞虫肢,想要杀死他。 他的同伴,成了他的敌人。 领头的军雌从虫蜕中钻出。 [进化吧,我的子民们。] [进化吧,成为真正的虫族。] 军雌发出的特殊声律让他陷入了意识的混乱里,变成了只凭借本能行动的怪物。 他堕化成了退化种,被清醒的同族消灭,是雅雅把他重新唤醒的,让他恢复了拟态,拥有了意识,重新活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不一样了。 他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亚雄了,他是雅雅救下来的亚雄,他是雅雅的,雅雅不可以抛弃他,不可以……死掉。 如果雅雅不存在,曜也就不存在了。 无法表达的情感让曜只能紧紧抱着雅,又不敢使用太多的力气。 “不要……丢下曜。”曜看着昏迷痛苦的言雅说。 “……活下去。” 言雅听到了,可他没有办法回答。 … … … 当言雅再次从黑暗中醒来,身上的高热已经褪去,他感觉浑身都变得清爽。 曜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惊喜地发现,苏醒后便如影随形的虚弱感竟一扫而空,身体轻快有力。 他跃跃欲试,尝试性地一拳捶在旁边的土壁上。 土壁纹丝不动,而他捂着手不停吹气。 好吧,看来基因强化药并没把他变成曜那样的超人。 第15章 不过这样言雅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找到曜,他似乎在想办法煮东西给他吃。 他高兴的过去牵曜的手,他却躲避开了。 言雅脸上的笑容淡了。 从这天起,曜变得奇怪起来。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除了寻找食物,时时刻刻都黏在身边了,每当言雅习惯性地想去拉他,他都会避开。 这以前是从没有过的。 晚上休息,更是在屋子最远的角落里默默缩着。 “你最近怎么了?怎么……” “你……情绪不好吗?”言雅换了个婉转的说法。 曜声音闷闷的,充满自责:“生病……对不起……” 言雅恍然大悟:“你不会以为我生病是因为你吧?” 等等……言雅突然僵住。 他仔细回想起来脸上出现红疹的那天。 前一天晚上言雅确实不忍心他天天抱着自己头盔舔。 在说好的情况下,让他舔了自己的脸。 再往前。 那次过于激烈的亲吻也让他唇舌疼痛了好几天。 他迟疑地看向曜。 曜也回头偷偷看他,眼神躲躲闪闪,完全不敢与他对视。 难不成还真是因为他? “雅,”曜的声音低沉痛苦,漆黑眼眸里充满了失落,“不要靠近我了,我会让你生病。” 言雅张了张口,想安慰曜。 可理智却告诉他。 这是件好事,曜从此会规规矩矩,那些让他无力招架的亲密举动自然会停止,之前怎么说都说不通的问题,现在也迎刃而解了。 随着时间过去,他和曜的关系一下就疏远了。 曜再也不会随时随地凑过来蹭他抱他,用直白滚烫的目光注视着他,他感觉……生活里好像一下子少了点什么。 周围变得过于清静了,清静得让他有些不习惯,他甚至开始怀念起之前那份带着点困扰的亲密。 这几天他一个人戴着头盔睡觉,都落枕了,脖子到现在都还难受呢,他真怀念有个人肉靠枕的感觉。 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拉住绕着他走的曜,假装若无其事地说:“虫甲做好了,过来试试。” 衣架上挂着一件精致的玄甲,言雅看他穿了半天,才上去,“笨手笨脚,我来吧。” 这副虫甲言雅花了十足的心思,不仅设计合理,要害部位加厚处理,重量还很轻便,外形亦十分美观。 此外。 他还挑选虫子最坚硬的节肢与金属高温融合,打造了把黑色弯刀,完美契合曜喜欢近身搏斗的风格。 曜穿上虫甲,脸庞更加冷峻挺俏,都快帅成科幻片了! 他随意站立,手持刀柄一挥刀。 寒光闪过,金属都应声而断。 言雅眨了眨眼,“喜欢吗?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曜低头爱不释手地抚过刀身。 好用! 他本以为自己会很不适应的,结果他的身体不仅活动自如,手里的刀也天生会用,他根本不需要思考。 他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最后又摇了摇头。 “行了,脑浆都让你晃匀了!”言雅一把按住他的脸。 “雅!”曜立刻把言雅的手拿下来。 他黑色短发下的黑眸狭长而又锐利,很严肃,很冷酷,看起来真有点唬人。 “你是不是应该向我支付报酬?”言雅故意说。 曜闻言困惑地眨了一下眼,“报酬?” 这是他没有听过的词汇。 “嗯。”言雅往前。 曜连忙后退,三两步就被逼到墙角。 “不要过来。”他不想让言雅再生病难过了。 言雅撑在他耳侧的墙上,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禁锢在墙角。 “报酬……我给你找很多很多吃的。”曜反应过来说。 “可我不要那些。” 曜不懂了。 “我要你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不行……”他看着言雅柔软的脸庞,目光闪烁挣扎。 雅雅怎么没有戴头盔,他,他能闻到雅雅身上的香气,也能看到长过耳尖的浅色发梢正柔顺的贴在面颊上,却难以遮掩他白皙皮肤上泛起的粉红。 他好想舔,好想亲。 他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渴望。 而后,他的下颌被雅雅抬起来,看着逼近的雪白脸庞,他的手攥紧了刀柄,握得骨头咯吱响。 不要再……靠近了。 他眼里的野望蠢蠢欲动。 “张口。”言雅。 曜呆了下,他缓缓开启自己的嘴唇。 言雅低头,闻到他口腔里干净清新的草木香,“你要是再这么躲着我,我就真不要你了,我不喜欢一天到晚对我发冷气的酷哥。” 等理解言雅的意思,曜黑眸里骤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将言雅紧紧拥入怀中。 言雅呼吸困难,感觉自己腰都被用力地抱细了一圈。 很快,曜的力道就慢慢松了下来,眼眸发烫,就好像身体里的全部热量都集中此处,目光好像要燃烧起来了一样。 真漂亮,完全在为了他而燃烧。 言雅感到心满意足,他抬起手,顺着曜利落的下颌线,抚摸到他的耳后,看着他英挺俊秀的脸庞。 “想试就试,我又不拦着你。” 曜将脸深深埋进言雅的颈窝,贪婪呼吸着属于雅的气息。 “雅~”他闷闷地唤道,将略冷的唇瓣擦过言雅脖侧敏感皮肤。 呼吸和暧昧的触碰让细微电流感瞬间窜上言雅的脊梁。 “曜喜欢……雅,好喜欢,雅。曜是,雅雅的。” 砰。砰。砰。 言雅能清楚听到自己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不断地撞击着耳膜,他脸色发热,“你想卖身啊?可我没钱养你,最多……包吃包住……”他磕磕绊绊地加了一个,“和包睡。” 曜其实不太懂,可他知道雅雅接纳了他,他幸福的冒泡,呼噜噜那种。 这么抱了一会,曜就侧过脸,用唇瓣和鼻尖进一步试探地触碰他的手背。 然后将他的每一根手指,指缝,都舔过,确定雅雅不会有过敏反应,才捧着他的脸,慢慢地靠近,试探地蹭了一下,完全根本不敢有大动作。 就跟小猫舔水似的,一小口一小口,斯文又秀气。 实在受不了他这磨人又纯情的动作,言雅主动地凑去含住他的舌尖咬了咬。 曜浑身血液澎湃,他立刻遵循本能,弯腰穿过雅的膝弯抱起来。 太轻了。 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像虫族里那些纤细的雄虫。 可雄虫只是看起来美丽,他们的气息冰冷残酷,雅的身上却散发着非常温暖诱人的气息,让虫想连着头发丝一起生吞活嚼着下咽。 某种陌生而汹涌澎湃的渴望在四肢百骸里疯窜,疯狂地吮吸着他香甜温热的舌尖。 雅急促呼吸的热气在他脸上轻拂,他又重新吻上去,只是感觉到他似乎有些难受,而放缓转为更缠绵的厮磨。 言雅正想着如何让他停下,结果曜突然抬头,充满沮丧地说,“我…不行。” 眼神里茫然绝望,他……做不到,他没有尾勾,没有尾勾就无法繁衍。 不行? 曜都快要哭了,不像是假的。 可他应该不存在什么心理创伤吧,身体健康的能徒手撕虫,不过,男科这事也说不好? 言雅很好奇,嘴里已经开始安慰了,“没事儿,其实这样也挺好,我不介意的。” 他是真这么想。 可怜的言雅,活了快三十年,除了年轻时候看看耽漫,了解一点基本男男常识,这辈子连男人手都没怎么牵过。 目前他的脑袋里还无法构建自己和一个男人发生负距离,深入接触的画面。 老实说,因为未知,言雅甚至觉得可怕,不管是谁0谁1,他都觉得很可怕,只是曜的身材和相貌确实很吸引他。 曜如果不行,那他好像只能是1了? 咳。 言雅脸上红了红,怎么想这么歪的地方去了。 …他是不是该多锻炼一下身体了? 第11章 通往十三号葬场的路途冗长而乏味。 西尔慵懒地倚在虫侍的背部。 他打了个呵欠,红魄似的眼眸半眯,挤出一丝生理性的泪意。 阳光倾洒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散发柔和光晕。 哎,虫生真是无趣,作为只年轻力壮的雄虫,在自己最精力四射的年纪里,却不能履行义务,好好的繁衍后代,而要出来扫荡这些野蛮的退化种。 西尔撇撇嘴,微抬起一只腿,侧过身来,手指撑住脑袋。 浪费生命啊! 为了不浪费生命,他点开终端,进行雄虫大学习! 画面闪了几闪,华丽精致的雄虫出现,他慢慢脱去衣物。 接着,虫母冕下从外面进来,虫母冕下不懂声色的看向了摄像的位置,声音听不出喜怒,“教学任务?” 第16章 雄虫浑身赤裸地趴伏在地上,表示自己的尊敬,“是的,冕下。” 过了会,虫母声音沉沉的,“起来吧。” 雄虫再抬起头,脸上已是一片红润。 隔着屏幕,西尔闻不到信息素气味,不过他看得出雄虫受到了信息素影响。 他不由自主地朝着虫母冕下爬过去,亲吻着祂的手背。 虫母冕下脸上没有动容,只用手指捏住雄虫的下颌,垂下眼眸,声音淡漠,“我不喜欢主动的雄虫。” “对不起,冕下,我控制不住……自己。” 虫母冕下大概用了劲儿,雄虫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可他眼里没有任何怨愤,只有被信息素蛊惑的无限狂热,“请让我和您□□吧,冕下,我是您的雄虫,我愿意为您而死!” 虫母冕下没有回答,祂站起来,缓缓褪去衣物,露出精壮完美的上身,“只是教学任务而已,用不着做那些无用的事情。” …… 画面里的虫母冕下表现得漠不关心,祂的目光几乎没有落在雄虫身上片刻,没有询问他的姓名,没有主动触碰他的意思。 甚至还在手里捧着一本书。 独自被虫母信息素俘获的雄虫,动情地露出了虫纹。 又不敢轻易靠近,只能在角落里,渴望地看向虫母冕下的方向。 他尾勾轻颤,分泌出信息素。 尾勾的肉球鼓鼓囊囊,已经做好了准备。 冷淡的虫母冕下这才放下书,施舍似的瞥过眼,“过来。” ……两虫靠近,画面逐渐激烈,暧昧的声响持续不断。 而西尔却有几分心不在焉。 他从幼虫起就被饲育虫灌输,虫母冕下是特别的,虫母冕下不一样,只要你一见到虫母冕下就会深深地爱上祂。 等成长起来,一定要把自己完完整整的献给伟大的虫母冕下! 哪怕虫母冕下在交尾时饥饿,也应掰下自己的虫肢虫触,供虫母冕下进食。 如果交尾完毕,那么死掉也没关系。 视频里虫母冕下身高近两米,肌肉发达,没有虫纹,那一条条肌肉纹理比什么虫纹都看着可怕。 西尔觉得虫母冕下大概一只手就能碾碎他身上的雄虫。 他真的会喜欢虫母冕下吗?西尔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任何虫。 在表面上,他是忠实的虫母拥护者。 当虫母冕下面对镜头,他脸色隐忍冷漠,额头青筋浮起,显然对这次□□也没多少用心。 雄虫尾勾被虫母随手捏着,力道应该不轻,看起来就疼。 西尔知道视频里的雄虫完全被虫母冕下的信息素捕获,这种时候哪怕是被严重伤害,他也只会感到无比兴奋。 看着这一切,西尔眼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所谓交尾,不过是两条虫之间为繁衍而履行的义务。 他根本就不应该看虫母冕下的脸,这没有任何用处,不论虫母冕下长什么样,只要祂认为和自己交尾有利于种群延续,那他就需要进行交尾。 饲育老师说,有些雄虫会对虫母冕下产生不该有的独占欲,企图将虫母冕下私藏,甚至还残害其他雄虫。 这是不对的。绝对不允许的。 对此他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别提私藏虫母冕下的念头,他尾勾跟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他的注意力都在雄虫尾勾上,这雄虫尾勾没他好看,生出来的虫嗣肯定没他优秀。 他西尔一定能养育出虫族最强大的虫崽! “原来他早就已经把……” 学习中的西尔捕捉到了某个军雌的声音,正从外部若有若无的传来。 于是繁衍的事先丢一边,他动了动耳尖,转过头去。 队伍正在临时休整,一只隶属于甲族的亚种正蜷缩在附近树影下休息。 正不务正业的将复眼聚焦于便携式终端屏幕之上,军雌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西尔的心头。 西尔没有发作,甚至脸上那属于雄虫惯常的漫不经心都没有丝毫改变。 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优雅地抬起手,指尖在虫背轻轻一点,跟随的网族亲随立刻无声地俯身靠近。 西尔甚至没有看那名亲随一眼,目光依旧落在虚无的前方,仿佛只是随口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些甲族战士看来精力还很充沛,我看不用休息了,前方的腐蚀之地需要进行探查,让他们去那里侦查完了再回来。” 亲随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那只甲族就慌忙收起终端,在队长急促的嘶鸣声中,疾驰而去。 西尔的心情因此而略微愉悦了一丝。 他就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终端,指尖轻点,退出了索然无味的学习界面,施施然的进入雅的直播间,打算也不务正业一下,听点小故事打发时间。 好几天没见,屏幕中的军雌似乎刚回答完一个愚蠢的问题,正露出那种包容温和的笑容。 西尔看着看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有什么笑的,不过是些愚不可及的亚种而已,对着他们笑?那是浪费表情! 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就行了。 为了表明自己到来,他打开礼物列表,找到一个视觉效果最为炫目夸张的昂贵礼物。 这种礼物甚至会在整个直播平台,所有直播间上方短暂地公告。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赠送,而且一口气就是十个! 刹那间,雅的直播间被流淌着七彩星光的华丽特效淹没,久久不散,就连屏幕里军雌的脸也被氪金的光芒照得五颜六色,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十分艳丽。 屏幕里的军雌明显愣住了,脸上写满错愕与茫然。 西尔满意地看着,心里的烦躁被近乎恶劣的满足感所取代。 看到没有,我才是你应该讨好的虫。 那些亚种,播给他们看,笑给他们看,有什么用吗? 他们根本就不舍得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你! 他打字。 【豪几天不番,还以为尔死了。】 “感谢西尔送的……星舰之心。” 光是看特效也知道,这种礼物应该价值不菲。 这位最近时常出现在直播间的西尔,他也不陌生了。 这个粉丝平时发言很积极,互动感很强……很喜欢和他抬杠,感觉是个有点被宠坏了的少年。 年龄应该不超过十八? 那不是未成年消费? 言雅心中摇响警铃,“多谢关心,只是过敏而已,已经好多了,这么多礼物也太破费了,以后还是别送这么贵重的了。” 西尔本来等着军雌的奉承,见过就是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别送了? 他得意的笑容僵住,恨恨地退出直播间。 不识抬举的军雌!拉黑! 言雅没注意那么多,他直播还得继续,正指着小黑板念。 “来,你们看,今天有一首诗教给大家,这是位诗人少年所做,童趣十足。” 他读的是小学课本上的咏鹅。 屏幕里的弹幕只是一味地点赞。 【3847298:十么我鸟?】 这也是位老观众了,言雅看着弹幕,进行了解释,“它是一种生活在水边的禽鸟,有长长的脖子,白色的羽毛……你们没见过?” 弹幕里一片混乱,打出了很多奇怪的词汇。 【3847298:木有】 于是言雅捏着粉笔,快速涂画起来。 寥寥数笔,一只栩栩如生的白鹅便跃然板上,修长脖颈优雅地弯曲,身下是几笔荡开的水波,整个画面生动传神。 画完后言雅很满意,再看向直播。 里面依然一片茫然。 “看不出来吗?” 【3847298:看不粗。】 下播后他言雅揉了揉额头,有些郁闷地看着自己的画,不像吗?哪里不像? 他先把这个问题抛在一边,找到了礼物排行榜,点开西尔的个人空间。 他的粉丝居然有几百万?言雅小小的震惊了。 而且个人空间里有很多留言,视频很少,他点开过一些用户的个人空间,基本都是各种冒险视频,难怪他的地下城探险没人看。 他刚才思量了一下,觉得自己说话语气可能太硬了,于是给西尔发了段话。 大致意思是感谢他关心自己的身体,礼物他就收下了,希望他生活顺利,平安健康,并且委婉表示,如果他刚才是一时冲动,自己可以把礼物的钱退还给他。 反正存他账户里也用不了,只是数字而已。 [您发送的内容已被屏蔽] 言雅叹了口气。 大概他真的不适合做直播这行吧,又不会搞直播效果,又没什么才艺,就念一些故事,和弹幕聊聊天,收人礼物心里也总感觉虚虚的。 言雅也不懊恼,反正他直播只是为了和外界多沟通交流而已,他接着看自己的画去了。 第17章 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知道这是鹅呢?这地下城里除了土就是破铜烂铁…… 有了! 言雅目光一亮。 他会一些泥塑手艺,如果把鹅整个做出来,他们应该就能理解了吧? 他立刻付诸行动。 就地取材,搜集矿石,珠宝,珍珠,碾磨成粉……手指灵巧地将粘土揉捏塑形,然后给它镶嵌眼睛,用刻刀做出羽毛。 等走出工作台,他喊抱着弯刀,蹲在土豆苗旁边看的曜。 “曜,你过来。” 曜进来看到桌子上的白鹅差点跳起来,他立刻把言雅按在身后,拔出刀来。 看到曜这个反应,言雅放心了。 他从曜的背后绕出来解释,“这是鹅,就算是活的,那也不伤人。” “鹅?” 这个发音对他有些困难,他声音很怪异,知道没有危险,他好奇地走近,这也是雅做的? 看着曜空白的目光,言雅想了想,“最近不怎么缺食物,我直播的时候你也多看看,应该有些好处。” 能和雅待在一起他当然高兴。 · “是耶契斯让我盯着他的,收集信息……不是我自己想看。”西尔低声自语,指尖别别扭扭地把言雅从黑名单放出来。 屏幕亮起,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昏暗环境。 画面中央并非那个军雌清秀的脸庞,而是只通体雪白的……生物? 什么怪东西? “昨天和你们说的鹅,就是这个。”军雌坐在白鹅的后面,微笑着伸手,轻轻抚过他口中白鹅修长的脖颈。 动作自然而又带着一种珍视。 “大家看,它是不是有很长的脖颈?它可以在水中灵活地觅食……” 西尔昨天没看他后面的直播,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目光有些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雅的手指。 言雅本意是展示白鹅,他哪儿知道观众的心思放在哪儿啊! 那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淡粉色,它们在白鹅的脖颈上流连,轻柔地抚摸勾勒…… 明明是毫无色情味的动作,一种莫名的燥热感却从西尔的小腹升起。 西尔不自觉地并拢了双腿,尾椎骨一阵发痒,莹白如玉的骨节尾钩几乎不受控制地弹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这双手抚摸的是他的尾勾,西尔想要强行压下这股陌生的躁动。 “怎么样?喜欢吗?” 仿佛受到了蛊惑,喜欢这句话几乎溢出他的喉咙。 [西尔殿下。] 虫侍迟疑的发出声音。 西尔顿时如同被泼了凉水,他拽着衣服,藏住自己活跃的尾勾,冷声呵斥,“滚远点!” 虫侍刚才闻到了雄虫信息素的味道,听到西尔的话,立刻听从命令远离。 西尔重新垂眸看向直播间,里面军雌毫无知觉,微微低下头,脸庞柔白纤和,瞳孔清澈浅淡,很舒适的,没有一点攻击性,他嘴唇微翘,脖颈白皙。 可惜再往下是臃肿到连身材都无法体现的怪衣服。 啧,穿这么多干嘛,当主播了,都不知道怎么勾虫? 言雅看着终于活跃起来的弹幕,他们不停地点赞,有数几个还发喜欢,漂亮之类的话。 看来他们好像明白这种生物的美丽之处了。 他不由露出了一个真切满足的笑容,眼角微微弯起,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清澈又温暖,“如果大家感兴趣,我以后还可以给你们介绍很多这样有趣的动物,那么下面就该讲故事了,今天说的是一位旅者……” 西尔敏锐的注意到,军雌那双总是专注望着镜头的温暖眼眸,今天时不时会瞥向镜头外的某个角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仿佛那里存在着什么让他无比在意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西尔莫名地感到不快。 故事讲完,言雅照例温和地问道:“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西尔抿了抿唇,指尖落在虚拟键盘上。 突然,一个带着明显嘶哑感,与雅清润嗓音截然不同的声音,从直播传来: “雅,剑是什么,很重要吗?” 这声音里透着股毫无掩饰的亲昵。 西尔的动作瞬间僵住。 言雅显然习以为常,他侧过头,对着镜头外的方向耐心解释,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就像我送给你的刀。” “哦,那很重要。” 直播还在继续,西尔的心思已经完全飞走了!屏幕外的是亚雄!?他们是什么关系?结伴了? 虫族社会中可以组成结伴关系,共同生活,互相协助,甚至在任务分配上也会被优先考虑在一起。 一想到这只军雌可能早与一只低等亚雄结伴,日常便这般亲密无间,西尔就有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憋闷。 他把这归咎于自己在浪费时间。 明了了,这个军雌不是人类,只是个躲在某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与亚雄结伴度日的普通军雌罢了。 他关上了直播间,之后很久都没有打开过。 第12章 星巢。 王庭。 星巢建立在巨大的晶核矿脉之上,其中最辉煌的殿群宛如明珠般耀眼,那就是王庭。 王庭由大量网族的活性生物组织和特殊金属共同构筑而成。此时内部安静,虫侍稀落,因虫母冕下的闭户不出而略显萧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自然的气息。 像冷杉,像山泉…… 耶契斯从外而来,他穿过长廊,走进铺着厚绒地毯的厅堂。 一步步往里走去,室内的温度逐渐升高,最终他停住脚步,往前看去。 在巨大落地窗前,一个黑色长发落直到脚踝的雄虫站立,室内幽暗的灯光将他修长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朦胧光边。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耶契斯目光微微一滞,即使同为雄虫,耶契斯依然会在每次见到金珀格时,感受到一种强烈的震撼。 精致美丽的雄虫皮肤简直白得像上好美玉,五官更是精致得挑不出丝毫瑕疵,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得凌厉。 漆黑如墨的长发从中间分开两边,露出精致的脸蛋,他皮肤白皙细腻,耳朵尖从发茬里冒出来一点。 右耳下,垂着粒金色的水滴耳坠,与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相得益彰,清冷中平添了几分贵气。 如果说耶契斯的美丽是月下清湖,西尔是名贵的银链红宝石,那金珀格就是古人类摆放博物馆里,二十四小时打光展示的古典收藏金玉。 如果细想,他们似乎都有某些相似之处。 雄虫们的美丽,是虫母冕下的爱好。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历届的虫母冕下口味当然也各不相同,而这一届的虫母冕下,就格外偏爱纤弱细致的少年。 “回来了?”金珀格开口。 耶契斯微微点头致意,态度恭敬却并不卑微。 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金珀格手里那本看起来年代久远的书上,“还在看这个?” 金珀格轻嗯一声,纤白指尖放在泛黄的书页上,将其轻轻地放在一旁铺着柔软兽骨的桌上,“探查的情况如何?” 即使不说,耶契斯也知道金珀格在问什么。 耶契斯摇了摇头,翠绿色的眼睛里带着凝重:“我和西尔端掉了退化种建的伪巢,抓到了一只能模拟虫母信息素,还能自我分裂的变异军雌,我已按命令押回来交给尖塔了。” 他顿了顿,“至于[人类]……没有发现。” 金珀格颔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带回来的那只变异军雌很重要,能对虫母冕下有所帮助。” “是吗,我有一个发现,想面见虫母冕下。” 金珀格看着耶契斯,“虫母冕下说过,祂不见任何虫。” 耶契斯说,“请让虫母冕下用精神域联系我。” “这个不见,是指任何形式。” “金铂格,虫母冕下是不是出事了。”耶契斯用更加确信的语气说。 金珀格看着他,“你不用担心,虫母冕下很安全。” 耶契斯脸庞冰冷平静地说:“如果不是虫母冕下出了问题,虫群中怎么可能会出现变异军雌?” 只有虫母死亡,才会由军雌当中诞生出新的虫母,虫母健康安定,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我已经下令封口,可你应该告诉我实际情况了,你知道这件事传出去……虫群一定会发生动荡!” “是出了一些问题,”金珀格终于松口,承认了耶契斯的猜测。 耶契斯瞳孔猛地收缩,逼近一步,“虫母冕下祂……还活着?” 问出这句话时,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手心全是汗。 虫母冕下如果死亡,虫群内会发生血腥混乱的厮杀,直到新的虫母诞生。 第18章 “活着。”金珀格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他瞥了耶契斯一眼,补充道,“更多的我不能说。” “虫母冕下还活着,却不愿意为种族繁衍,是因为退化种吗?”耶契斯神情微松,他皱着眉头,说出自己的猜测。 “是。” 耶契斯往前走,和金铂格几乎面对着面,分析说道,“短短三年,已有数百万的虫族退化,虽然这个数目暂时还不足以动摇虫族的根基,然而,这时候虫母冕下更应该积极繁衍的替代退化种,为什么反而闭门不出?” 金铂格没有回答,反而说:“你觉得呢?” 耶契斯皱眉。 “你应该想得到,耶契斯,你是被迦林夸赞过的,足够聪明冷静的雄虫。” 耶契斯思考了一会,“退化种几乎都在二十代之后出现,难道说……” 耶契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可怕的念头产生。 虫群就像一个完整的生命体。 亚种是细胞,虫母是大脑,而雄虫负责复制细胞。 假如退化种是坏死的细胞,大脑本该清除并制造新细胞替换,把整个生态系统重新盘活,现在坏死细胞不断增多,却没有新的健康细胞诞生…… 大脑认为自己无法制造新细胞了,或者……只能制造出坏细胞。 看着耶契斯逐渐苍白的脸色,金珀格淡淡说道,“看来你已经完全明白,我们现在遇到的难题是什么了。” 耶契斯想到变异军雌的话。 [我们在进化。] 他几乎难以维持冷静,“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那虫族岂不是要全部都要变成……” 退化种? 从此只知道繁衍生存。 可……这有什么不对吗? 内心似乎有个残酷的声音在这样说。 他们本来就是虫子! 可他们有理智,有情感! 虫子需要理智和情感吗?需要吗!? 这句话尖锐的刺痛他的神经。 耶契斯思绪变得混乱,他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每个虫子在退化前是否都思考过这个问题? 甚至于,他们是否是思考后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理智? “退化种……”他眼目转动,艰难地看向平静自若的金珀格,“还有机会恢复理智吗?” “我可以告诉你,这些年尖塔已经研究了近千只退化种,各种方法都试过了。”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如果退化种能够恢复,又何必下达必须剿灭的命令。 金铂格也问,“你觉得是理智重要,还是本能重要?” 耶契斯冷静下来,毫不犹豫地说:“理智。如果没有理智,我们和其他野兽没有任何区别。” 金珀格表情疏淡,事不关己地说:“你果然会这样想。” 耶契斯看着他,“虫族想保持理智的延续下去,唯一希望就是按照祂的指示,找到[人类],对吗?” 虽然耶契斯不知道退化种出现的原因,不知道退化种为什么丧失理智,失去拟态。 人类?为什么非找到人类不可?他们和人类有什么牵扯? 这些疑问,虫母冕下清楚,金铂格也清楚,他们都知道虫族的秘密。 耶契斯没兴趣知道,他只想挽救虫群,只想完成虫母冕下的命令。 他绝不允许虫群变成只知本能,没有理智的虫子! 忽然。 耶契斯抬眸说道,“金珀格,你怎么理解把牺牲视为理所当然的文明终将覆灭这句话?” 他把西尔问过他的话,又问了金珀格。 金珀格闻言,眸光微动,“这不是我们虫族的观念,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耶契斯说道:“我在执行任务期间,偶然发现了一个有些特别的军雌直播间,我想告诉虫母冕下的发现,就是这个。” “哦?”金珀格眉梢动了一下,他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好奇,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耶契斯,等待下文。 “他叫做雅,”耶契斯组织语言,“我调查过,他在一个信号源显示为废弃区域的地方进行直播,他的拟态非常……稳定,并且掌握着极为流利的,甚至可以说是优美的语言能力,他在直播间里讲述一些有趣的故事,这句话,就是他说的。” 耶契斯将言雅讲解羊左之交、愚公移山等故事内容简要地向金珀格叙述了一遍。 “他的行为与普通虫族截然不同。”耶契斯最后总结道,“他似乎在试图传达什么,这让我产生了一些好奇。” 金珀格安静地听着,全程没有任何打断,直到耶契斯说完,他才缓缓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坠,动作优雅,带着深思的意味。 “你是说,这是一个……军雌?”金珀格重复着这句话,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是质疑还是感兴趣,“确实……非同寻常。” “他和一个亚雄生活在一起,我这里有他的直播录像。” 金珀格从耶契斯手中接过终端。 当看到屏幕上的言雅时,他眼瞳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光芒流转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 看完录播后,金珀格把终端还给了耶契斯,“听起来,你似乎怀疑他是[人类]?” “是。”耶契斯毫不犹豫地回答。 金珀格:“耶契斯,我能理解你想要找到[人类]的心情,可是这种古早生物不可能从虫族手中拿到终端还毫发无损,为了不暴露自己,他更不可能进行直播,这太高调了,是自寻死路。” “如果他身边的亚雄帮助他呢?”耶契斯争辩说,“也许他用什么方法欺骗蛊惑了那只亚雄。” 金珀格仍然持否定地态度,“可能性很小,我倾向于他是在 [人类]遗址中偶然继承了语言知识,然后投机取巧,靠自己类似雄虫的长相进行直播,赚取资源而已,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耶契斯沉默了片刻。 确实,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他看向金珀格。 他的表情依然高贵而冷淡,没有任何的破绽,可他总感觉……今天的金珀格下决定下得太过草率。 耶契斯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怀疑,“我认为他有被深入调查的价值,或许,他能为我们寻找[人类]的方向提供新的思路。” 这次金珀格表示了赞同,“既然你坚持,那我会联系他,正好,王庭也需要一位语言老师,教导未发育和刚刚成熟的雄虫语言知识,让他过来任职,我也能就近观察,这样安排,你满意吗?” 耶契斯默认。 “另外,”金珀格微微偏过头,金色耳坠晃动着流转微光,“卓在潜山矿区发现了遗址,报告说,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他知道,现在唯一能让耶契斯产生兴趣的只有人类。 “我哥哥能带回[人类]?” “目前尚不清楚,他之前联系我,它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正在对那里进行封锁轰炸,他需要支援。” 耶契斯清冷的绿眸里难得生出了怒意,“机械主脑。” “是的,它一直在关注我们,试图找到我们的弱点,耶契斯,”金珀格抚摸空置的凹槽上,一缕精纯的金色精神力缓缓注入,“带甲族战士去营救你的哥哥,你们也许能在那里找到[人类],去吧。” 耶契斯深知这事关系到整个种族的存亡,他没再多说,迅速转身离开。 当耶契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 金珀格走到桌边,重新拿起那本书,却并未翻开。 只抬起那双惊心动魄的金色眼眸,视线穿透王庭层层叠叠的墙壁,落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曾异常活跃的西尔,自从上次被婉拒礼物后,就再未出现。 时间久了,言雅也就将这点小插曲放下。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似乎对他手工制作的泥塑动物。 凭借记忆,他陆续又做出了小猫、小狗、小老鼠,各种各样的小动物……随着直播时间的推移,他惊讶发现,那些原本只是一串串数字的id,竟开始能发出简单弹幕了。 66428743:【喜欢又鸟。】 08243361:【雅,豪看。】 336698436:【明天,十么?】 这让他真切地意识到,屏幕另一端并非是系统数据,而是一个个活生生存在。 这让他直播起来也更有动力了。 私信箱也变得热闹起来。 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音频。 有狂热的粉丝,每天会发来喜欢两个字。 还有感谢的话语。 也有问他结半的,有许多在他看来稀奇古怪的问题,他每次都需细想,再回复。 他喜欢和人交流,这真的让他觉得很快乐。 那些嘶嘶竟然就是他们的沟通方式? 于是他开始有意识地分辨那些嘶嘶声里细微的音调变化。 急促代表警告,平缓代表满足,某种特定的起伏可能代表疑问? 第19章 为了进一步佐证,他找来了曜,曜会在听完会给他进行翻译。 有时,听到一些语音后他的表情会变得很难看。 “他骂我了?”言雅问。 曜摇摇头,脸色愈加冰冷。 [可以只用你的眼睛看我吗?] [你是雄虫吗?] [你的拟态真好看,被xx过吗?] [你在哪里,你是我的,我要找到你。] …… 言雅看着曜把他的粉丝一个个拉黑,看起来是把他惹生气了。 曜转头,看着雅雅细弱如新草的样子,娇嫩又鲜美,会被惦记是当然的,这不是雅雅的错,都是那些脑子污秽的虫的错! 他目光柔和了一点,“都是……坏……人,雅雅,不要理。” “好,”言雅接过直播机,他好像明白那些音频是什么意思了,他和曜现在算是不太正当的男男关系了,当然要关照到他的感受,这些骚扰就交给他处理好了。 “我知道了,还有要拉黑的吗?” 见言雅一点也不在乎他们,曜舒服了,又蹭过去,面无表情的把雅雅蹭得往后倒退了两步,才揽住他的肩膀,言雅失笑,这就是猛男式撒娇吗? 他把下颌搁在曜的肩膀上,用手拍着他的后背,“好啦!我都听不懂,别生气啦!” “雅雅是……我的!” 才不是他的! “好好好,我是你的。” “我也是……雅雅的。” “嗯嗯嗯,你也是我的。” “呼噜噜~” 话又说回来,这些未来人类,为何要模仿虫类发声进行交流? 他联想到地下城里堆积如山的虫尸。 或许是人类经历过一次巨大断层?不仅文字失传,连完整的语言系统也崩塌了? 幸存者们为了生存沟通,不得不学习模仿虫子的发声方式,甚至潜移默化地接受虫作为自身的称谓? 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直播平台文字库,所有与人相关的字词,似乎都被刻意淡化或移除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和曜腻乎了会,快到直播时间,他打开直播机,一封来自平台官方的系统私信跳入眼帘。 他点开,仔细阅读后,眼睛缓缓睁大。 这竟是封措辞客气的邀请信!? 上面说鉴于他在语言直播上的出色表现,特此邀请他前往星巢内部进行基础语言教学工作,还提醒他不要提到人相关的概念。 落字是k。 他收到聘用书了? 似乎知道他是黑户,里面还有身份信息证明和地图。 蠃族,军雌,雅里安,尖塔学者? 言雅看得云里雾里,立刻和k进行更进一步的交流。 【雅:您好,请问具体的工作地址是?】 【k:星巢,地图上已经标注了位置。】 【雅:需要准备或者考什么证书吗?】 【k:不用,直接到办事处,来圣所面试。】 …… 更多的问题k表示面试再说。 言雅准备了一份美味的食物,等曜坐下后开口,“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我被聘用了。” “聘用?”又是新的词语。 “就是找到了工作。” “雅雅……不需要工作。”曜听到了很严肃的摇头。 工作很辛苦的,要和各种野兽战斗,还要去各种脏污的地方寻找食物,就算是最轻松的,他也不舍得雅雅去做。 雅雅只要享用他找回来的食物,在黑黑的,安全的小屋子里待着等他就好了。 如果能做更多亲密的动作就更好了。 “不,我得工作,等我们离开这里去星巢,”言雅握住曜的手背,坚定地说:“我可以挣钱养你!” 有经济能力他才能养自己的小男友。 而且,他可能得是那个1…… 每次想到这个,他就逼着自己锻炼,累得满头汗水,满心都是既然曜不行,那他要有1的担当。 这个担当包括养家糊口。 曜听懂离开二字,脸色骤变,站起来说, “不行!雅……你不能出去!” 他反应异常激烈。 “为什么?”言雅不解地看着他,“我们总不能在地下城里呆一辈子,外面有更广阔的世界……还有更多的人类……” “……外面有危险!”曜声音急促。 外面到处都是找人类的虫,雅要是出去,会被抓走献给虫母冕下的! 言雅见他情绪激动,于是放缓声音安抚道:“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而且我如果长时间不接触阳光,身体会变得不健康,会生病的。” 生病两个字像某种开关,让曜的瞳孔骤然收缩毛孔他挣扎了片刻,最终低下头,脸色闷闷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言雅见说服他,脸上染了喜色,“放心,我以后会努力工作,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 说完他凑过去,亲了曜的脸颊。 此时的他十分向往外面的生活。 他回复了那封信。 不一会k就发来文字。 【静候佳音。】 接下来的日子,言雅就开始为离开做准备了他将易于保存的食物进行风干处理,又整理出地下城找到的财物,比如金子。 无论何时,这些硬通货在人类社会中总该有些用处。 某天,当言雅在把风干土豆片扫入袋子里封装时,挂在门边的简易震动传感器的铃铛,突然清脆地响了起来! 来了! 曜把他准备的东西一口气拎出来,然后把他背在背上,朝十三号葬场方向狂奔。 言雅本来都做好了会被颠的准备了,可这次曜跑得又快又稳,他没吃多少苦。 他不由搂紧了曜的脖颈。 刚到跟前,熟悉的巨大轰鸣声就从头顶传来,伴随着沉重摩擦声,巨大的金属罐体正缓缓降下,倾泻新的虫尸。 内部虫尸如黑色瀑布般坠落,罐体在完成倾倒后开始缓缓旋转,就好像某种倒计时。 曜沿着布满虫尸粘液,腐蚀痕迹上岩壁的孔洞,急速攀爬起来。 二十多米的高度,他一口气就爬了一半,但罐体上升的速度更快,顶部入口正在迅速缩小! 还要再快点才行。 言雅咬牙打开背包,准备抛去负重,看到里面的泥塑动物,他愣了一下。 这一看就是曜夹带的私货,他哭笑不得,立刻把这些没用的东西扔掉。 曜回头看,委屈地说:“雅。” 言雅拍了一下他的脑壳,“什么时候了,喜欢以后天天都给你做!” 抛弃大量泥塑后,曜速度又快了一节,终于在金属闸门即将彻底闭合的千钧一发之际,曜扒住罐体边缘,侧身滚入。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密闭的罐体内回响。 罐体合起上升。 速度越来越快。 言雅感觉到一阵剧烈的耳鸣和强烈的失重感,即使是被基因药剂强化过的身体,和隔音的头盔,也产生了强烈的不适。 胸膛闷闷地敲击着,脑袋阵阵作痛。 他抱住曜的腰,拼命忍耐。 · 地面上方。 西尔看着脚下那个深不见底,散发腥臭的巨大洞口,他嫌弃地捏住鼻子。 清理退化种尸体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弥漫着死亡恶臭气息的地方。 完成任务,他也应该返回星巢了。 精神域里一道波动催促。 他心里冷哼。 西尔并不蠢笨,耶契斯想明白的事,他当然也清楚。 变异军雌的出现,意味着虫群必然要出现变动了。 对虫群来说,重要的是虫母,而不是某个虫母。 虫群一直在更新迭代,落后不好用的基因会被抛弃,成为食物或者养料。 就像他,如果他死了,就会有新的网族亚雄成为雄虫。 如果没有,那就说明网族被淘汰了,自然有更加优异的种族替代他们。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没有谁是不能忘记的。 他双手抱胸,美丽精致的脸庞冰冷如霜,红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 “走吧,又来干垃圾回收工作了,耶契斯这家伙就会偷奸耍滑。” 他银发一甩,带着虫族部队离开。 …… 森林恢复了平静。 在他离开后不久,巨大的金属罐体终于完全升回地面,严丝合缝地嵌入了洞口,将地底与地面的连接再次阻断。 罐体内部。 言雅感受到上升停止,想起来,却几乎动不了了,突然,他感觉自己头盔被去掉,接着整个脸都被按在了结实的胸膛里。 “雅……”曜低声担心地呼唤。 他看向曜,眼中有些惊讶。 曜居然会打开他的头盔?那还天天抱着他的头盔舔来舔去。 第20章 曜把他扶起来,拍拍他的后背。 言雅身体力气渐渐恢复,他站起来,沿着罐体一周查看,细心的在侧壁找到了一处因虫体酸液长期腐蚀而变得相对脆弱的裂缝。 “曜,过来,这里。” 曜走过来,举起带有锯齿的锋利弯刀,针对薄弱点狠狠插下。 然后旋转,拧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打开的缝隙灌进来一阵冷风,底下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 花费一段时间才打开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 曜腰上拴着绳子。 “小心一点。”言雅把头盔戴在他的头上,又把检测仪绑在塞进他的手里。 “绿灯是安全,红灯是不安全,如果是红灯,绝对不能拿下头盔明白吗?” 曜不习惯地晃着头盔。 “红色不安全,不能拿头盔。”曜看起来很不习惯,他晃着脑袋适应了一下,然后指着灯说道。 曜从狭窄的缝隙中爬出,很快就消失在了言雅的视线里。 言雅重新缩回罐体里,看着绳子一节节消失,他安静地等待着,呼吸间充满了刺鼻腥臭的气味,很快就有点头晕目眩起来。 抱着手臂靠着金属铁壁坐下,等出去以后……就做个身体体检吧。 绳子还留了一节,没有再消失,他见状直起身体,看着消失的长度,“大概150米……” 先做准备活动,还没等他攀岩。 “雅雅,我回来了。” 一只手从罐体底部探出,指甲漆黑漆黑的,颇有cos女鬼出井的风采,一爬出来曜就迫不及待把头盔按回了言雅的脑袋上。 戴这个玩意儿可难受了! “安全。” 言雅愣了一下,“你还回来干嘛?” 按照刚才说的,他把绳子栓在上面,等他爬出来就是了。 “这里有雅。” 言雅张张口,眼睫颤了颤,没有再说话。 刚拿着绳子打算往上爬,然后他就感觉底下涌上来一股强烈的力道,可以说是扛着他。 他几乎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拿住绳子保持身体稳定,就自己蹭蹭蹭往上了。 ……以前不知道什么叫男友力,现在他知道了。 曜真是一点发生危险的可能性都不给他。 未来人类身体素质太强了,身为古董的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安详去世。 他一开始还蛮开心的,后来想到什么,他皱了眉头,可……他是1啊,这是不是不太好? 最后,他‘爬’到了地面。 气都不喘一下的。 当目光适应外界光线,看清景象,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到了葱郁茂密的原始森林,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美好的就像是幻觉。 言雅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有些颤抖地解开了制氧头盔的卡扣,将在地下城里一直陪伴他的头盔摘了下来。 瞬间,带着草木清甜和湿润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叶,比记忆中的任何一次呼吸都要甘美。 他仰起头,任由那久违的,暖融融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 这阳光,这空气,是如此的不真实。 在他最后的记忆。 天空永远是浑浊的铅灰色,辐射尘遮蔽日月,人们像蝼蚁般蜷缩在居住地里苟延残喘。 户外的救援人员则穿着厚厚的防护服,麻木地寻找着幸存者。 被毁灭的世界,就连风都带着硝烟绝望的气息。 曜敏捷跃出罐体。 他没有去感受阳光和空气,这对他没什么吸引力,而是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言雅。 光线在雅略显苍白的侧脸上跳跃。 他眼角滑落了晶莹的泪水。 他能感觉雅雅不是难过了,而是因为快乐。 曜突然就无法迈步向前了。 他静静地站在罐体投下的阴影里,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沐浴在阳光下的言雅。 此时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了他和雅的不同。 雅不属于洞穴,不属于黑暗,他很温暖,也很脆弱,生来就应该站在阳光下,是和他完全不同的物种。 他离雅很近很近,可又好像离雅很远很远,远到他一生也无法触及。 眼睛怎么辣辣的,曜后退着,缩回刚刚爬出来的缝隙里。 黑暗,阴凉,这,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虫子很敏感,很胆小,一点点刺眼的阳光就能让他感到畏缩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见曜还没上来,言雅担心地快步回去,发现他在缝隙里藏着,腿绞着绳,双手抱着刀,脸冷冷的。 “干嘛呢,快上来啊!” 曜抬头看了他一眼,装作没听见。 还使上小性子了? “快上来,看今天的天气多好,外面有好多好多花,好多好多树!” “不喜欢。” “你会喜欢的。” “雅雅不喜欢我。” “谁说的?” “你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他确实做过好几次梦,梦到曜把他从头舔到尾。 不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拒绝,可能这个过程中他说过什么讨厌不要之类的被他听到了? 这个,也不能怪他吧? “没有不喜欢曜。”言雅脸色微微红了,轻声地说。 眼看曜脸色更加冷淡了。 没理解双重否定的意思吗…… 言雅揉揉额头,只好直白地说,“就是喜欢的意思。” 因对语言有超强钝感力,曜只略微开心了一点点而已,还不至于能让他从舒适的阴暗区里爬出来! “雅……也喜欢别的东西。” 言雅还是第一次哄男朋友。 都说喜欢了也哄不好,那多半是没救了,下一个。 “既然你喜欢这里面,那你就在这里挂着吧。”他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曜等了好一会,雅雅也没有回来,他握着刀鞘的手骨发狠,几乎要捏断。 想到雅雅见到阳光那眼里的光……阴暗情绪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嘶……”他喉咙里翻涌着震颤。 然后,他闻到了股香味。 “叫什么?” 曜立刻停声抬头。 言雅蹲在上面看着他,浅浅淡淡的眸子里不止盛着光,也盛着他。 “雅雅……”他呢喃。 “如果你不喜欢外面环境,”言雅说,“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等你习惯。”说完以后,一块土豆片递到了他的面前,“饿不饿?吃点?” 曜怔怔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他不需要阳光,也不需要食物,他需要雅,如果雅需要阳光,他愿意打破自己的习性,把巢穴让阳光照进来一些,只要雅不会离开他。 沉默思考完毕,他对着土豆片咬了一口。 好吃。 言雅喂他吃了包土豆片,指指旁边,“想出来了就到旁边来找我,我在那边煮了汤,可香了,唔,不过看来你是喝不到了。” 他刚才去搭了个帐篷,还把锅支了起来,奢侈的煮了汤,庆祝离开地下,等会还打算美美睡个午觉,俨然是做足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其实他也想明白了。 玩要克服长期生存的环境来到另一个环境,会恐惧害怕也正常。 得给他时间适应,言雅预估晚上曜应该就会出来了。 忽然,他被人从背后抱住。 “雅雅。” 行吧……比他想得还要早。 言雅无声地笑了笑,转头,“你怎么这么好哄啊?” 一袋土豆片就出来了?不会是在惦记汤吧? “可以……和雅亲亲吗?” 言雅:…… 他收回好哄的话。 · 不只是曜,他也必须做好从地底生存到丛林生存的转变。 要前往星巢,他必须横穿整个森林。 这森林里面大部分树木他都不认识,恐怕他那个时代真正的植物学家来这里,也要重新认识它们了。 到目前为止,他只能勉强看出疑似冷杉、紫杉这类常见的裸子植物变异的植物。 脚下踩着积累的腐殖层,四周静谧得可怕,只有偶尔从不远处传来无法辨明来源的声响。 无人涉及的森林是很可怕的。 刚走一会,曜就拉住了他。 面前是一片普通的苔藓。 曜用虫黑刀轻轻拨开苔藓表层,露出下面隐藏如血管般微微搏动的紫色菌丝。 明晃晃告诉你。 我有毒。你别踩。 他从背包里丢进去一块土豆干,紫色菌丝立刻覆盖上去将其消化。 言雅倒吸一口气,更加小心了。 他只沿着曜走过的路走。 走了很久,他们在一片相对开阔,长满了柔软地衣的空地休息,言雅拿出食物。 曜表无表情地库库炫。 言雅拿出水,掰开一块,放到水中泡软,慢慢咀嚼。 第21章 旁边动静停止,见曜盯着自己。 他递到曜的嘴边,“尝尝?” 曜喜欢吃他手里的东西,闻言立刻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吃东西。 谁家男朋友这么娇啊,非要用手喂。 哦,是我啊。 曜慢慢咀嚼着,然后果不其然地含住了他的指尖,然后抬眸看他,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瞳看得言雅心里发颤。 “……好吃。”他慢慢靠近,“雅雅,唇边有残渣,不能浪费食物,我帮你舔掉吧。” 他…… 说了好长的话。 “我……”言雅磕绊了一句,曜的唇就已经快贴上来了,他耳朵动了动,突然站起身,眼神锐利地望向空地边缘的密林深处。 手指握上了刀。 “怎么了?”言雅心跳很快地问,他摸着头盔戴上。 只要他没戴头盔,就必然要被亲。 曜没有回答,只是全身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喉咙里发出低沉警告的嘶声。 片刻后,密林深处传来沙沙的声响,由远及近。 几只奇异的生物走了出来。 它们体型似鹿,却更加纤细优美,浑身覆盖着棕色绒毛,头上有水晶似的角,好奇地盯着言雅和曜。 “嘶……”曜对它们发出凶凶的嘶鸣声。 那群生物变得焦躁不安,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跳跃着瞬间消失在密林之中。 “它们有危险?” 这些类似鹿的生物看起来很温和啊! “食物……会带来……” 猎食者。 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腥风,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袭来! “吼——!”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个庞大身影猛地撞断好几棵树,从阴影中扑了出来! 难以用语言形容这只恐怖的巨兽。它有类似熊的粗壮身躯,覆盖着暗沉的厚重甲壳,头部露出上下三排螺旋状的利齿。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原本该是眼睛的位置,生长着两簇如同海葵触须般的鲜红色肉穗! 看得人san值狂掉! 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粘稠唾液滴落在地,腐蚀着地衣,发出滋滋声响。 凶兽显然将他们锁定为新的食物,往前扑来。 曜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毫不犹豫地挥动黑色弯刀,迎向了那只庞然大物! 弯刀与凶兽的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溅起一溜火星。 曜力量极大,竟硬生生挡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扑,但他整个人也被那巨大的冲击力逼得向后滑行了数米,留下深深的痕迹。 凶兽发出一声被激怒的咆哮,另一只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拍向曜! 曜矮身翻滚避开。 趁着凶兽动作微顿,他弹跃而起,刀光如黑色闪电,精准地劈向凶兽关节处的甲壳缝隙! “嗤啦!”绿色□□飞溅。 凶兽吃痛,发出一声更加狂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摆动,长满骨刺的尾巴如同巨鞭般横扫而来,范围之大,几乎覆盖了曜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曜!小心!”言雅从远处抬枪,朝凶兽攻击。 凶兽动作一滞,这机会,身经百战的曜如何会错过? 他眼神一凛,如同鬼魅般再次贴近,手中黑色弯刀化作一道死亡的弧线,沿着甲壳缝隙捅了进去! 然后他拔出虫黑刀,绿血喷溅,随后用脚一踩,翻身骑到凶兽身上,双手持着滴落绿色血液的弯刀,再次从脑颅插下。 巨兽倒地, 确定凶兽死透,曜立刻转头看向雅的位置,见他全须全尾,才眼神放松下来。 如此艰难地在森林里度过三天,天上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厚重的乌云翻滚聚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瞬间将天地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一瞬间两人就成了落汤鸡。 抱着雅,曜在一处覆满藤蔓的岩壁前停下,嗅到了缝隙间与外界湿漉截然不同的干燥气息,拨开藤蔓后就迅速钻了进去。 终于找到了躲雨的地方。 言雅站定后松了口气,其实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他的防护服是全封闭设计。 曜那身虫甲为了行动灵活,关节处都做了开缝处理。 是没办法挡住无孔不入的雨水的。 言雅立刻将手探入到虫甲缝隙里,里面是一片冰凉的湿意。 “你里面的衣服湿了。” “这里安全吗?” “……安全。” 于是他上前去为曜解开虫甲。 为了方便言雅的动作,他配合地抬一下胳膊。 拖着拖着言雅琢磨着不对味,自己这动作,这姿态,怎么越看越像古装剧里为将军卸甲的小兵?不对,怎么也该是……将军与将军相公才对? 言雅看了一眼脸上挂着雨水的曜。 原本就漆黑的眸发湿了后更加浓稠,添了几分艳丽。 当最后一块胸甲被取下,里面那件用防尘布缝制的黑袍完全暴露在眼前。 布料被雨水彻底浸透,紧紧黏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腰腹线条,那起伏的轮廓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张力。 他在地下城里帮曜穿过内裤,洗过澡,可在光线充足的地方,猛然看到这么有料的身材,心里还是有些乱。 他撇开眼,故作淡定地说:“里面衣服也脱了吧。” 其实他知道就算自己什么也不说,曜也不会拒绝他。 言雅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那微凉而富有弹性的臂膀肌肤,小心翼翼地移动,将他身上那件湿透的黑色布料剥离下来。 整个过程,言雅都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保持非礼勿视的状态。 只是偶尔看到腹肌,三角肌,背肌什么的。 他老婆身材真好! 他心里偷偷想,反正不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知道。 将洞穴里相对平整的地方打扫干净,言雅犹豫了一下,才背对着曜解开自己身上那套湿透沉重的防护服。 一直穿着这身乌龟壳,此刻脱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防护服下是实验室标配的白色长袖长裤紧身衣。 虽然防护服有自清洁功能,但他把衣服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有些不确定地转过身,把胳膊伸到曜面前,带着点求证般的语气问道:“曜,你闻闻,我是不是臭了?” 曜看着他递过来的胳膊,怔了一下。 他没有像言雅预想的那样低头去嗅,而是直接伸出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地握住了他的小臂,固定住。 然后一把拉到自己面前,言雅踉跄了一下,趁着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之际,曜低下头又快又轻地舔了一下……他的衣服。 ! 言雅收回胳膊,不是,他是让他闻下衣服,谁让他用舔的了!!! “你,你怎么什么都舔?” 被指责的曜无辜地眨了眨他那双纯黑的眼眸。 他回味般地抿了抿唇,然后看向言雅,甚至带着点认真回答问题, “……不臭。”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最能表达心中感受的词汇, “……甜。” 真的假的?言雅自己也将信将疑地尝试舔了一下。 呸呸呸!酸了都! 见曜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言雅说,“你,你转过去。” “为什么?”他喜欢看现在的雅雅! “转过去,我不喊你,你不许回头!不然……你三天不许亲我!” 闻言曜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去。 言雅将实验服脱下,顿时身上只剩下件贴身的白色纯棉背心和只到腿根的蓝色短裤。 骤然接触到洞穴里微凉的空气,他皮肤上立刻泛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看着洞外丝毫没有停歇迹象的瓢泼大雨,言雅深吸一口气,抓起刚脱下的实验室服,走到洞口边缘,让雨水冲刷布料。 冰凉雨珠不仅打在衣服上,也溅湿了他的身上和赤裸的小腿,带来一阵沁人的凉意。 真想把身体泡到暖洋洋的水里,什么都不用做,他能躺一整天!等到了星巢,他应该就能洗澡了吧? 言雅搓完衣服转过身,只见本该乖乖面壁的曜,不知何时身体都转回来了,漆黑的眼珠子看直了似的,完全不转动,眼神幽幽的。 被超粘人的男朋友看光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第15章 洞外哗啦啦的雨声持续不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止。 言雅默默拿起衣服在身上遮掩,曜的脑袋跟着他的动作而转动…… 如果眼神能吃人,言雅感觉自己已经被吃得骨头渣子都没了。 “谁让你转过来了?”他故作镇定地说,“转回去,不许看。” “雅雅……想洗澡?” 是他刚才不小心说出来了吗? 曜突然站起来,走过来。 言雅有点慌,“等下,不是用你的口水洗!” 第22章 他想干什么光从眼神就能看出来啊!言雅根本就不用猜! “不要……吗?”他停下来,声音低落。 他果然是这么想的! 曜突然掉头,走向深处的石壁,一拳锤开石头,满脸不开心地说,“这里可以。” 言雅:…… 他小心谨慎地走过去,然后停住脚步。 一个天然的小池子静静卧在那里,被地心暖热,正袅袅地冒着白色的热气。 是温泉! 真的假的! 不是在做梦吧? 言雅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他走过去,看到里面的水清澈见底,而且没有任何的异生物。 检测仪显示没有问题。 他蹲着伸手试了试水温,恰到好处的温暖驱散了指尖凉意。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对洗澡的渴望,跳入池中,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叹。 好暖和啊! 言雅被热雾熏得想哭。 这种好东西当然不能自己享用,他回头,曜站在离水池几步远的地方,完全没有靠近的意思。 言雅愣了一下,如果这有危险,曜一定会阻止他。 曜怕水? 好像是的,每次给他洗漱,他反应都很僵硬。 这个发现让言雅觉得有些意外,又有点好笑。 他故意用手拨动着池水,发出悦耳的水声,“下来试试,很舒服的。” 曜摇摇头,甚至往后退了一小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代表不安的咕噜声。 言雅看着他这副与平时截然不同,带着点脆弱意味的戒备模样,心中微软。 曜很强大,可好像也很脆弱,他掌心向上,做出接纳和邀请的姿态,“相信我好吗,真的不危险。”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温暖清浅的眼眸中也充满了鼓励。 挣扎片刻,他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脚步,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言雅的手,闭着眼踩进来。 言雅往后退,引导着他一步步走入温泉中。 温热的池水漫过曜的脚踝,小腿和腰际,他的身体始终僵硬得像块石头,紧紧攥着言雅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直到温水没过胸膛,池水不深,只到成年男子的胸口。 言雅看着他逐渐放松的神情,莞尔问:“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可怕?” 曜看着他,点了点头,新奇地感受着被温暖水流包裹的奇异感觉。 池子很小,他们靠得很近。 言雅能看清曜黑色短发上凝结的雨珠,顺着他俊俏的脸颊滑落,滴入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而曜的目光则更加直接了。 他凝视着言雅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颊,湿润后更加纤细浓密的长睫,红润的柔软唇瓣,还有白皙优美的脖颈线条,胸膛……他的眼神充满了迷恋的流连,根本就舍不得挪开一寸。 言雅被曜毫不遮掩地目光看得脸颊发烫,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轻声说:“咳,我帮你擦洗一下吧……” 他掬起一捧水,浇在曜的肩膀上,水流顺着他身上紧实的肌肉滑下,他手掌抚过,神秘滚烫的黑色纹路仿佛被他唤醒般悄然浮现。 这纹路代表着曜的情绪正在达到某种临界点,战斗或者是…… 言雅看着这黑色的纹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悄悄的后退了一些。 “要不,你还是自己……”他话音未落, 湿漉漉的大掌就抓住了言雅想要收回的手腕。 “雅……”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言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进行怎样无声的诱惑,从他解开防护服,气息就已经被曜捕捉到了,那脱衣服时窸窸窣窣的声音,简直像爪子一样在挠他的心肝。 而现在,他的背心在水中湿润,近乎透明。 脖颈,肩膀,手臂,什么都遮掩不住。 “我想亲亲。” 说话时,他已经咬着言雅的耳尖,舌头往耳眼里面钻。 曜根本没法等他的回答,他抱着怀中柔软的身体,捧着言雅的脸庞,舌尖从眉梢,眼角,鼻翼划过。 “我想亲亲。” “你不是已经在亲了吗?”言雅闭着眼睛,无奈地说。 他已经习惯曜的亲吻了,他就喜欢这么舔来舔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高兴得不行。 曜的表情很少,可动作很多。 此刻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手掌覆盖他背上的皮肤。 想把雅雅浑身上下都舔一遍! 嘴唇、下颌……还在继续往下。 言雅有些迟钝地察觉到他的意图,轻吸一口气,浅色的眸里闪过慌乱,他下意识抓住曜结实的手臂,想把他的脸从胸前推远些。 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好了,亲,亲过了。” “还想亲。”曜充满欲望的黑眸抬起,看向言雅的脸。 像是恳求,又像是通知。 言雅的眼神游移起来,“不……唔。” 曜把他抵在石壁边,抬头攫取那双他永远渴望的,有着甜美蜜液的唇瓣。 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这一次,曜吻得更深入,更有侵略性,也更加的贪婪霸道。 他近乎强势地撬开言雅的齿关,深入湿润的口腔,如同巡逻自己领地的帝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极致的纠缠吮吸,仿佛要将他口中每一寸甘甜都掠夺殆尽。 雅是他的,他口中的蜜液,他身上的水珠,他细腻的皮肤,他的声音,他的喘息…… 全部全部全部…… 都是他的。 曾经让他感到危险的温泉水因他们激烈的动作而荡漾起来。 “雅雅,我想亲亲。” 曜的手在雅身上游走,那带着薄茧,略显粗糙的掌心抚过他光滑的脊背,纤细的腰肢,最终停留在挺翘软弹的地方。 他就像发现了新大陆。 这地方随着他的动作而改变着,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想把它们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 言雅捏着他的手扒开,眼里泛着水光。 曜磨蹭着他的肩窝,喉咙里溢出低沉满足的嘶鸣,“让曜……亲你,雅雅。” 会失控的,他不能答应。 “曜……我洗,洗好了,我要去…去岸边……去岸边,” 刚上去,就被拖了下来,抱在怀里。 “雅雅,是曜的,不要走。” 曜平时很听他的话,唯独这件事。 他的吻逐渐下移,时而吮吸,时而用牙齿轻轻啃啮,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快感。 他挣扎的像在撒娇。 渐渐的,言雅那总是清浅沉静的眼眸被朦胧的水汽所覆盖,失去了焦距。 曜本就不喜在水中久待,依言动作利索地一把将他从水中抱起。 “哗!” 失去温水的包围,微凉的空气刺激着滚烫的皮肤,言雅微微瑟缩了一下,下一秒,曜被温泉染热的身躯将他完全笼罩起来。 “不是……我……”言雅有些无措,他只想洗个澡而已,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曜深深地凝视着雅雅。 色泽稍浅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浅色的眼眸因情动而湿润迷离,蒙上了一层潋滟诱人的水光。 身体被温泉和情热蒸腾出瑰丽的艳红色,好像掐一把就能流出蜜汁,在昏暗的光线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出无言的邀请。 看得曜口干舌燥,想一口吞下。 雅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言雅的话从他的左耳进去,右耳出来,没在中间的脑子里有半刻的停留。 现在偌大的头脑里就装了两个字。 舔他。 他就迫不及待地低头,如品尝珍馐,一寸寸舔着言雅身上的水珠,因为混合着言雅的气息而变得格外甘甜。 言雅微微仰起脖颈,感受着酥麻战栗的触感,内心那点可怜的抵抗正在土崩瓦解。 “嗯……”难以抑制的细碎呻吟从言雅的喉间挤出。 曜并不是一个温柔的情人,尽管克制,可他的动作天性自我,充满侵略性。 他迫不及待的把言雅翻过去,伸出舌头,像狗一样在言雅的脊背上舔来舔去,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万分之一的渴望。 言雅攥紧手心。 他没和曜说过,虽然他不会再起红疹,但曜的每一次接触还是会带来轻微的疼痛和麻痒,让他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呼吸好像都变得有点困难了。 他被刺激的眼角流出了泪水,忍不住扭着身子想往外爬,从这种令人恐惧的侵扰下逃脱出来。 “雅雅……” 曜漆黑的眼瞳几乎完全占据了眼白,里面密密麻麻如蜂巢的小眼倒映的全是身子底下白花花的□□。 香香软软的人类,被舔的到处乱爬。 这一幕让曜感觉到无比兴奋,如果不是还有一丝丝理性的残留,他说不定会真的会吃掉雅。 第23章 看起来……就很好吃啊。 曜舔着自己的嘴唇,就连猩红的舌头上面也缠绕上了一条条蠕动似的黑色虫纹。 言雅伸出手,差一点点,他就够到自己的防护服了。 然而,一条胳膊轻轻松松地按住他的手腕,上面的黑色纹路扩大到如果不仔细看,简直如同覆着一层漆黑的甲壳。 曜抓住他的手,扣在了他的前胸里。 “雅雅……” 曜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背后沉重的身体,将他压得寸步难行。 还把下巴落在他的肩窝里,亲昵地蹭着,滚烫的嘴唇含着他的耳垂。 “曜,你,先放开我,我会……” 他想回头,却被钳制住了下巴。 接着,呼吸贴着他的耳朵传来,带着热气的话语让言雅浑身发软,“不要生气,亲完,就放开。”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对不起,雅……” 他知道自己应该听话。 可他做不到。 好想吃掉雅。也好想被雅吃掉。 据说雄虫如果在交尾中被虫母冕下吃掉,那便是得到了虫母冕下的全部喜爱,是无上的荣耀。 曜原本粗重的喘息声变得黏腻,好想好想得到雅全部的喜爱,让他像喜爱阳光那样喜爱自己。 曜不知道他的舔舐会给自己带来难受的感觉。 他做的不过是情侣之间,正常的举动而已…… 是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吧? 被曜舔过的地方止不住的痒麻,他不太清楚,这是否是情人之间的正常相处,纠结半天,干脆豁出去了,“想舔……就舔吧,只可以舔,不可以,做其他的。” 说完就把脸埋入胳膊里。腰肢服软似的陷下去,它在害怕的颤抖,连带着那丰腴浑圆的臀肉也在轻颤。 大量的唾液在口中分泌,等着涂满全部。 雅雅说不可以做其他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还可以……做其他的? 他歪了歪头,察觉到这句话中别的含义。 很快就丢弃了所有想法,舔上甜美流蜜的白肉果子。 “唔!” 细白的手指尖掐入手臂里。 当舌面碰到褶皱,言雅忍不住拿手遮住,“不行,不要舔这里。” “雅雅答应我的,可以舔。”曜捉着他的手腕挪开了。 …… 被细致的□□到哭。 琥珀色的眸子里水雾缭绕,身躯一片粉色,屁股上沾满了粘稠的口水,连那种地方都没有放过。 “好痒……别舔那里,好脏。” 被舔过的地方都好痒,他用脸难耐地磨蹭着地面。 曜已经完全被那个地方吸引。 “不脏,雅雅,我喜欢。” 他说完埋头继续。 太羞耻了。 言雅因紧张而收缩着,把脸埋得更深了。 如果可以,他想把自己全身都埋起来,只是这样做,曜估计会把他从土坑里挖出来继续舔。 无论去哪里也逃不了。 一种隐秘的愉悦感缓慢地取代了不适。 他身体的反应又怎么能瞒得过曜的眼睛呢。 下一刻,毛绒绒脑袋就拱过来。 “你,你想做什么?”言雅吞了吞口水。 “雅雅是我的,全部。我知道,雅雅,想做什么,了,我来帮,雅雅。” 曜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说这么多的话。 “等等,嗯。” 从他的嗓子里发出了猝不及防的,甜腻发齁地呜咽声。 被包裹在温热的口腔里,柔软的舌尖滑动着,他急促地喘息,他的意识在极致的快感中逐渐模糊……声音不再清润,软糯得像是混了糖水的年糕。 他攥着曜的头发,不知道是想要继续还是推开 曜听到了,可他不想,雅雅是他的,全部的全部。 然后吃到了他想要的。 雅雅声音深深地刻映在他的脑海。 在他全知全觉的黑色复眼里,雅雅浅细的发丝凌乱地贴在他汗湿的额角。 漂亮又脆弱的手指从头发上滑落,放在已经快要虫甲化的皮肤上。 他捂住雅雅的眼睛,亲吻着雅雅的额头。 不行,再继续下去,他就要虫态化了。 曜紧紧抱着言雅,不肯松开分毫,他的下巴抵在言雅的头顶,轻轻磨蹭,内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归属感所充盈。 停止了? 言雅松了口气,小男友欲望太旺盛,他难以招架,好在他似乎也在克制,被半强制的绥解一次后,浓浓的倦意席卷而来。 曜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暖,是个很舒适的人肉靠枕了,他头一点点的,在温暖安全的怀抱里睡去。 天将亮。 曜悄悄起身,赤身来到洞穴外,抬头看着清明天色。 然后缓缓闭上眼。 身上的黑色虫纹出现,加深,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最终刺破了皮肤,在体表覆盖上一层狰狞坚硬的虫甲。 虫甲化了,但……还不止。 即便是习惯了疼痛,也依然不轻松。 曜的表情骤然变得痛苦,他弯下腰,双手抱住脑袋,硬生生忍住喉咙中痛苦的声音。 而后,饱满俊挺的额头上,两根带着湿滑粘液的触角破芽般地挣脱而出,身体在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的摩擦声中急速膨胀。 每次拟态与虫态之间的转变。 都不亚于一次粉身碎骨的酷刑。 最终,曜身上属于人类的血肉完全的消失不见。 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色的虫。 它有着漆黑的六根节肢,头部由巨大黑色复眼和触角构成,还有两个巨大的钳颚,能够轻易截断任何东西。 如果言雅醒来看到,就会发现它和虫尸山里大多数的巨虫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差别。 它头部扭转看向洞穴,漆黑复眼里似乎有一丝留恋的情绪。 接着,它挥动两根长长的触角,它们在空中晃动,复杂庞大的信息顿时如同江河一般灌入它的精神域。 等捕捉到关键信息,触角停止了挥动。 庞大身躯在地上迅速爬行,如同暗夜中狩猎的死神。 所行之处,一切声响都消失。 森林里的生物察觉到……虫族来了。 潜伏已久的凶兽伏在草丛里,等待着袭击的时机。 它的雌兽被杀死了,它跟随气味而来,要吃掉那两块美味软肉为它报仇。 它内心充满仇恨,同样也十分饥饿,恶臭的涎水滴落草叶,猎物在洞穴里休息,雨已经停了。 现在,它要进去咬断它们的脖子,享受美味。 正在它欲动时,窸窸窣窣声音传来。 起初它并不在意,它是这片森林里的顶级猎食者,这一片都是他的狩猎区。 很快,它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漆黑冰冷,毫无情感的巨大复眼。 这里怎么会有落单的虫族?他们不是刚走吗? 想发出恐惧怒吼都来不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一口咬掉了它的头颅,嚼食而下,扫视地上凶兽的尸体。 巨大虫子歪了歪巨大的头颅,似乎在思考。 雅很挑食,很难养,这种腥臊丑陋,肉质粗糙的东西,一看他就不会吃。 于是,它晃动了一下脑袋,低头毫不犹豫地把凶兽连肉带骨全部嚼碎,就好像吃掉一块微不足道的小饼干。 变回拟态要清新口腔,不能让雅雅发现,它又乱吃东西了。 它如同最忠诚的清道夫,一路前行,铲除掉前路所有潜在的障碍。 一路残忍杀戮后,虫子步足略顿,看向了地面水洼中的自己。 真丑。 他想。 雅雅不会喜欢的。 —— 言雅在酸软疲惫中醒来。 他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曜放大的睡颜。 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浓黑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似乎睡得极沉,呼吸平稳悠长,一条结实的手臂还占有性十足地环在自己腰上。 仿佛在宣告自己是他的所有物。 回想起昨天,自己是怎么被舔到哭着身寸出来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透着绯红。 这么一想……曜好像完全没有享受到? 他不由开始自我反思,自己这个情人是不是不够合格啊? 他稍稍动了一下,有点无力难受,心里一阵郁闷,他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他的动作惊醒了沉睡的曜。 他浓密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那双纯黑的眼眸初时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在聚焦到言雅脸上时,瞬间变得清亮而专注。 然后像只大型犬般,用鼻尖蹭了蹭言雅光滑的肩窝,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却又满是依赖地撒娇:“雅,累……” 第24章 看着他这副模样,言雅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 · · 或许是否极泰来,接下来的路程异常平静,再未遇到什么危险。 走到森林的边缘,言雅拨开最后一片巨大的蕨叶,远远天际线,有了建筑的轮廓。 那并非他想象中人类城市的高楼大厦,而是一种……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蛋?或者天上掉下来的一块黑色陨石? 他低头看,按照地图指示,这就是星巢了。 即使看到了目标,他们也足足走了七八天才真正抵达。 入口处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与曜一样身穿各式虫甲,气息精悍的人。 【……清理不完,东区又出现了一窝退化种,真麻烦。】 【上头下了死命令,必须全部清除,一个都不留。】 【最近管得很严,非战斗状态必须维持拟态,一点虫化特征都不能露。】 虫子们聊着天,目光扫过队伍,落在了一个穿着臃肿衣服,走得慢吞吞的虫族身上。 他们微微一愣。 从来没见过穿成这样的虫。 头上还戴着个玻璃罩子,这怎么收集信息?怎么战斗? 如果不是过于奇怪,虫族们其实没太多好奇心,最多就是在他那苍白秀气的脸上多看两眼。 怪虫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并没有露出警惕或者不悦的气息,反而是朝着他们笑了笑。 笑得还怪好看的嘞! 很少有虫拟态表情这么自然的,62335466多看了两眼,扭头对旁边的虫嘶了一声。 【他穿得好奇怪。】 【是有点奇怪,伪装虫?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强壮?】 【不是吧,那他应该把头部也伪装,这头部一看就很弱啊!】 【没虫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吗,是雄虫?】 【他穿得太多了,闻不出来信息素。】 【怎么可能是雄虫!雄虫会在这里跟我们一样排队?】 【奇怪,我怎么感觉他长得有点……眼熟。】 【喂喂,没虫注意到吗?他旁边的亚雄更奇怪,为什么还套着别的虫甲?】 【有恋尸癖?】 【不会是神志不清的退化种吧。】 【扯,退化种都没办法拟态了。】 他们正讨论着,被怀疑有恋尸癖的亚雄,突然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言雅听着他们嘶嘶的对话,好像是对自己充满了疑问。 其实他也有很多疑问。 和他推测的差不多,未来人类似乎高度依赖虫子的身体材料生存。 他们的虫甲做得更高级精细,包裹全身,没有露出一点的破绽。 有的把脸也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很想和他们交流,又怕会唐突。 一个一个的看过去,言雅不由感叹,未来人类都好高大强壮,平均得有一米九往上,散发着军人般铁血的气息。 各个都和曜一样面无表情,眼神凶凶的,感觉一言不合就能打死人。 平时在直播机里发弹幕的,就是这样一群人? 感觉怪奇妙的,有点不符合人设了。 他转头看向散发不悦感的曜,好吧,他应该想得到的。 混在猛男堆里,言雅准备偷偷靠近一点点,详细看看他们的虫甲。 万一偷到师了什么的,面试不成,还能去做个虫甲师? 旁边一扇装饰华丽骨雕的大门突然开启。 发出了声响。 然而并没有虫走那条通道。 接着,一阵类似蹄铁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从远处传来,吸引了所有虫……以及某个乱入人类的目光。 言雅侧目望去。 那是一只大蜘蛛,有着流光溢彩的银白色甲壳的巨大腹部,六只节肢步足纤细而修长,敲击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看起来庞大又灵巧。 上面坐着一个人。 这是……坐骑? 这个时代的虫果然可以驯化? 这只虫和他在葬场里看到的都不一样,看起来相当的炫酷拉风,就连讨厌虫的言雅都想驯养一只了…… 言雅抬头,眯了眯眼,看骑在虫背上的人。 等看清后,目中不由流露出有点意外的神色。 那是个极其美丽的少年。 他的画风和周围铁血壮汉完全格格不入。 身上穿着挺括的银黑色军服,身材纤细修长,银白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泄。 只看侧脸轮廓就知道长得该有多么巧夺天工了,少年的肌肤白得瓷亮,近乎透明,丝毫不显病态,反而增添了几分冰雕玉琢的精致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扫过密密麻麻排队进入的人群,目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疏离。 他显然身份尊贵,已经习惯了被仰视的姿态,也不在意下面的蝼蚁。 少年很快收回目光,骑着华丽的虫骑,在随从簇拥下,消失在星巢内部深处。 第17章 等少年离远。 虫子们意犹未尽的讨论。 【西尔殿下还是如此美丽。】 【真想把他的尾勾折下来当收藏品。】 【做梦呢,西尔是网族唯一的雄虫,而且发育的这么好,他一定会得到虫母喜爱。】 【哎,说到这个,虫母冕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呢?】 【我最近越来越迷茫了,我们明明和退化种长得一模一样,却必须对它们赶尽杀绝。】 【我时常想我有一天会不会也变成退化种……】 【别想了,我们只需要执行。】 【可这不是虫母冕下的命令。】 虫子们还在讨论着。 其中62335466想到刚才那个怪模怪样的虫,不知为何,在他蒙昧心底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带笑的眼眸,白皙的皮肤,清浅的眸发,明明长得并不过分出众,却比西尔殿下更加触动他的心弦…… 当他忍不住转头,看到他已不在时,心里竟然有点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似的。 【那只戴头盔的虫不见了,好奇怪,我为什么会觉得很可惜呢?】他喃喃自语,【就好像我失去了什么。】 【不见就不见,你怎么跟死了情虫似的,等等,我想起来了,是他!那个直播虫!】另一只虫猛嘶一声。 【直播?】 【头上套着个怪东西一时没认出,他是大主播啊!最近都没怎么播,原来是出任务去了!】 【来,我分享给你,听他直播睡觉可快了。】 星巢内部空间极开阔,周围有很多散发暗光的岩石,道路两旁是各种奇特的店铺,售卖着矿石、植物、肉类,不少人在店铺前选购商品。 穿着虫甲的人走来走去,看着热闹非凡。 他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战士之国,随便拎一个都感觉能打一百个他…… 不愧是未来人类,只是好像都没看到什么高科技产物? 言雅按照k的指示,不要和周围的人交谈,直接前往登记处。 这里相对安静很多,办事窗口后面坐着一位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 他们刚到面前。 “姓名,性别,种族。”里面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声音平板。 言雅按照那封邀请信的要求说道:“雅里安,军雌,蠃族。” 里面工作人员听到声音后抬起了头。 目光有了细微变化。 蠃族防御能力不高,战斗能力也不强,身份两极分化。 一部分是负责研究教育,地位很高的智虫,一部分智商极其低下,只充当肉盾或者消耗品。 虫族里把蠃族分为智虫和肉虫,虫母只在蠃族智雌中诞生。 当看清言雅被头盔遮挡却依然清隽的轮廓,以及那双透过面罩温和充满智慧的眼睛。 这名亚雄想,他一定是等级很高的蠃族智虫。 他的声音真好听。 他低头快速操作了一下面前的仪器,然后站起身,语气变得客气了许多:“雅里安阁下,您的信息已初步录入,请随我来。” 言雅跟随着这名军雌。 “等等,他是谁?”亚雄拦住了曜,目光里充满冷漠。 “我……是迅族,亚伯恩。” 他果然不是地下城移民,很早之前他就有这种感觉了。 “你没有受到邀请。”亚雄看着曜口齿都不利索的样子,皱着眉不耐烦地说,“你是只兵虫吧,回到自己的战斗岗位去,不要在这里白白耗费时间。” 曜抿了一下唇,他应该告诉眼前的亚雄,雅雅是人类。 这样他的任务就完成了……可他看着同族的脸,突然冒出来一股强烈冲动。 他应该带着雅雅逃跑,立刻! 逃跑? 这个想法令他呆愣原地。 他充满茫然。 为什么要逃跑,这里是星巢,他属于这里,他是这里的一部分!这违背他的本能! 第25章 言雅握住了曜的手,“不好意思啊,他是我的结伴对象,”言雅对工作人员对笑了一下,“如果他不能去,那我对这份工作还要考虑一下,我可以改天再来吗?” “等等,”亚雄犹豫。 上面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快把他带去,可多带一只虫,毕竟是那样重要的地方…… “烦请通融,我们是经历很多磨难,才一块儿来的。”言雅看似乎有转圜的余地,立刻垂下眼眸,好声好气地说。 亚雄看着言雅,真奇怪,他被制造了这种麻烦,居然对这只军雌没有一点怨怒。 这蠃族真漂亮可爱。 “我帮你问问吧。” 很快,亚雄回来了,带着言雅和曜乘坐上一种悬浮的交通工具。 窗外景物飞速后退,他们在复杂的甬道里穿梭,时而开阔,时而紧窄,周围建筑变得越来越宏伟,行人也越来越稀少。 最终,他们被带入白色奇怪的建筑物内,亚雄将他们引入安静的房间外,只看着言雅,看都不看旁边的曜,“请言雅阁下单独进入,大人正在里面等您。” 要面试了。 言雅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房间内部很简洁,两把椅子,一张桌子,墙壁微微发着亮光,穿着银色长袍的男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那是个面容冷肃的男子,长相并不出挑,身材高大雄伟,有双令人难以忽视的金色眼眸,双手交错放在桌前。 他一推门进来,就被看着。 被这双眼睛注视,言雅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言雅?” 男人开口,声音平稳。 “是我,您好。”言雅保持着礼貌。 “坐。” 言雅朝着另一把椅子走过去,坐下去以后和男人面对面。 “这里很安全,你可以不用那么拘谨。”男人指了指脑袋说。 言雅闻言揭开头盔,新鲜清凉的空气涌入。 “抱歉,我们一路从森林冒险来到这里,还没怎么歇息整理好仪容就过来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我知道,一路辛苦了,”男人骤然放松双手交握,指尖扣住手背,放在下颌底下,“我太忙了,没能去接你。” “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 言雅缓眨了一下眼,“我是收到信才来的,我们这算是面试吗?冒昧问,你是……k?” “嗯,我们的圣所内需要一名教导古语言的老师,这是考核,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你要如实的告知我答案。” “好的。” 言雅脊背挺了挺,做好准备。 “我偶然在平台上看到了你的直播,”k开门见山地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直播?” “这个……”言雅轻轻皱眉,上来就是个大难题。 他总不能说自己被困在地下城本来是想向观众求救的吧? 这也太low了。 那就说自己是沉睡几千年醒来的火种者,直播是为了摸底一下这个时代的人类文明? “主要是赚取一点生活费用,”言雅最终说了个最朴实无华又不掉价的,“我太穷了。” 这话也不假,赚钱嘛,不寒碜。 “你是说晶能石?”k说,“晶能石和矿物确实是我们这里的硬通货,你可以使用它们在商店里兑换各种自己需要的物资。” “……就是为了赚晶能石。” “下一个问题,你是否能接受使用假名,用另一个身份生活?” “你是说……雅里安?”言雅迟疑着问。 k说:“是的,雅里安是尖塔学者,他专门钻研人类古文学,两年前发现地下人类遗址,他前往后消失,你现在又回来了,只是身体也变得不好,落下了诸多残疾,无法进行转化。” 这明显就是对他很有好处的事啊!他一个黑户,身份都不用编造,k给他准备好了,还这么详细,简直就像是早有准备。 言雅有点恍惚,感觉这面试怪怪的,倒像是给他这个老古董进行科普和身份伪造。 他定了定神,“……我没有问题,我可以成为尖塔学者雅里安。” 别说雅里安,安里雅,里安雅都行。 “你的终端已经准备好了,直播的费用可以自己互通转入。” “啊……这样啊!那真是太谢谢您了,k先生。”言雅已经不知道除了感谢还能说什么了。 “不客气。”k淡淡说。 男人不置可否。 k这面面俱到的考虑让言雅有点坐立难安,他觉得这个工作肯定很重大,不由提出,“那个……我在地下城里学到了很多的古人类文化,知识体系和你们恐怕已经有很大不同了,我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教,还是按照原有的来?” “按照你自己的方式来。”k满脸无所谓地说,“我相信你的能力。” “多谢您的赏识,”言雅谦逊说,“就是我初来乍到,唯恐经验不足……恐怕有负您的期望。” 言雅和k谈的很融洽,k有意无意的跟他普及星巢知识,言雅受益匪浅。 k:“最后一个问题,圣所里的学生身份独特,而且性格乖张,我希望你能有心理准备。如果他们做一些出格的举动,你要怎么处理?” 来了。 言雅心里一凛,知道这个回答大概率决定自己能否获得职位。 入职能获得这么多好处,尤其是解决他的身份问题,他实在太想得到这份工作了! 因此他长长的思索后说道, “我觉得身为教育者,传授知识固然首要,可是关注学生心理与动机也同样不可或缺,性格活跃甚至特立独行的学生,我遇到过不少,在我看来,这并不是缺点,我们要进行正确的引导。” 他顿了顿,看向k的脸色。 并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于是他继续说道,“如果学生有什么出格之举,我首先会尝试理解背后的真正原因,保持耐心,予以包容,进行引导……最要避免的是,是简单粗暴的体罚或语言羞辱……” 言雅侃侃而谈,自认为这个回答应该是比较稳妥的。 等他说完以后,k沉默片刻,他的手从下颌移开,“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很遗憾,我恐怕难以让你入职。” 言雅心中一沉,不太甘心地问,“请问,我是有哪里说得不对吗?” k从桌子后面站起来,缓缓走到他身后。 他的语气低沉,从容,冷静,甚至说得上残酷。 “你要面对的是一群长相非常美丽,却没有公序良俗认知,没有羞耻心……的少年。” 言雅心中惊讶,他腿部使力,想同样站起来说话。 肩膀却落下一只手,把他按在座位上。 k在他背后继续说:“你不仅不应该对他们有任何关爱,而且要足够戒备,绝对不能产生一丝一毫的同情,要怀最大恶意揣测他们的用心,更不要企图探究了解他们。” “你……能做到吗?” 难道他要教的是一群少年犯? “我……”言雅深吸一口气,其实他被k说得有点忐忑了,可他实在不想放弃这份工作,主要是太想要雅里安这个能在星巢里安全落户的身份了。 言雅告诉自己不要慌乱,他稳住语气,“我会尽力做到。” “你确定吗?”站在他身后的k骤然俯身,声音几乎贴在他耳畔。 那冰冷的气息,顿时让言雅背后激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不知道k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用这样贬低的话来形容那群圣所的学生,这场招聘处处透露着诡异,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言雅轻咽口水,试探总结,“我知道,我要教的不是正常的学生……他们可能存在心理和行为问题,我要对他们保持……戒备,对吗k先生?” 好半天,落在言雅肩膀上的手才拿开,就好像卸下了一块石头。 言雅心有戚戚。 这个k当hr真有员工敢入职吗?他太有压迫力了。 k语气依旧平淡,“我暂时相信你说的话,你有一个月的试用期,这段时间你将进入圣所内担任古语言与文化讲师。” “差点忘了,薪资待遇方面,你有什么要求吗?” 言雅站起来,很少有人能让他产生这种说话连喘气都要小心的人,k身上带着曾经偶然见过的,军方高层的气质。 这不单单是有钱,而是长期身处高位的说话做事的态度。 “我……” “没关系, ”k轻声打断他,“你可以慢慢想,在入职单里填一个你喜欢的数字。” 他说着随手从桌子上抽取一张纸。 这就是入职单。 言雅愣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论他提出什么……都可以被满足吗? 他迟疑地接过单子,“我会在试用期内好好表现的,请问我的教学目标是什么?” “……你的教学目标,”k似乎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沉吟后说,“能让他们懂礼貌就行。” 第26章 啊?这个应该是幼儿园级别的教学任务吧? “好的,我会尽力做到。”言雅主动伸出手。 k垂眸看着他的手,看了一会,然后与他相握。 k的手心带着一丝和曜相仿的凉意。 言雅按照社交礼仪和k握了个手,他等了一会,见k仍握住不放,不由轻挣了一下。 却反被捏紧了手。 “k先生?” 他不由带上了一丝提示意味。 k似乎才回过神,缓缓松开手,“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没事。”言雅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有些痛的手骨。 “外面是你的结伴对象?”k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掠向了门口。 “是,我可以带他一起吗?”言雅立刻说。 他差点忘了这个重要的事! “无关成员,不得进入圣所。” 闻言言雅眉头蹙着,表情充满挣扎,k淡淡说道,“所以我会安排他在圣所里工作,不过,要经过专门的培训。” 言雅闻言惊喜地看向k先生。 太好了!这样他就不用和曜分开了!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hr吗?他想要什么他都帮他做到! 他实实在在,由衷地说道,“太谢谢您了,k先生,您真是帮了大忙!我一定记在心里!” k盯着他脸上的喜色看了一会,然后说,“还有别的事吗?” “对了,我身上带了件武器。”言雅想起来,他把枪拿出来,积极主动的上缴。 这种危险的武器,如果被搜出来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k拿起枪,放在手里随意把玩几下,随后将它推回言雅面前,“不错的小玩具,你留着吧。” 玩具? 言雅愕然。 哪怕未来人类身体素质很强,可人体还是很脆弱,如果被击中要害,肯定会死的,他是不认识枪还是真的觉得它毫无威胁呢? 迟疑片刻,言雅还是问道,“k先生,您当初在邀请信里不让我提出和人相关的概念,这是为什么?” “人……”k重复这个字眼,语调有些生涩,他眼眸深处闪过复杂暗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踱步到窗边,“看到天空上那条银色的链枷了吗?” 言雅当然看到了,他一直觉得是未来人类的造物。 “那里或许才能被称为人的所在之地。” 目送言雅出去,房间关闭。 k表情瞬间呆愣起来,他眼中那异常突兀的金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恢复成了带着几分茫然的棕色瞳孔。 他晃了晃脑袋,对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刚才做了什么,感到一片模糊。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被强大精神立场笼罩的王庭内。 安静无声。 王座之上, 有着夜色般长发的少年緩緩睁开眼睛,露出一双动人心魄的金色眼眸。 他目光虚无地看向前方,聚起了神, 缓缓垂眸,看向自己纤细冰凉的指尖。 这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接触过的温度。 简直比他想象得还要温暖和柔软…… 他輕搓着手指,暧昧的将指尖擦过嘴唇。 这时。 宫殿大门被毫不客气地踹开, 西爾不悦地大步走进来。 “急匆匆把我叫回来, 最好是真有什么要紧事?”西爾语气充滿不耐, 红宝石般的眸子瞪着王座上,尖酸嘲讽道,“这位置你都敢坐,是真把自己当蟲母了?” 他讨厌金铂格。 蟲龄只相差不到三年,金铂格却得到了蟲母冕下的宠爱, 还成为整个蟲族的中心,西爾自认为不论颜值还是实力都不比金珀格差! 输的只有时间! 这样被他压着一头, 西尔感到十分憋屈! 金珀格平静无波地看向西尔,“清剿任务结束了,你是雄虫, 没必要在外游荡,如果你死了,对虫群是重大的损失。另外,学院聘请了一位新的古语言老师, 你需要去听課,”他顿了顿, 补充道,“我也会去。” “哦?就为了这?上課?難道来上课的是虫母冕下不成?” “不是。”金铂格说,“是尖塔的学者, 軍雌,叫雅里安。” “什么?!”西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千里迢迢把我喊回来听一个低等軍雌讲课?金珀格,你是不是在星巢里待得太久,精神域出问题了?我不去!” “随你,我只要你老实的待在星巢内。”金珀格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反应。 他居然这么輕易就放弃了? 西尔目光出现狐疑,他死死地盯着金珀格看起来毫无破绽的脸。 几秒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勾起一抹帶着恶意的笑容,“哼!我改变主意了,去就去!” 上课?他非让那个軍雌滚出星巢不可! · “阿秋!” 言雅揉了揉鼻子,面对投过来的两道目光,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可能是有点着凉了。” “着凉?”帶路的軍雌面无表情地歪了一下头。 “是啊,我身体有点差,别传染你了。”他说完离这个五大三粗的工作人員远了一点。 工作人員把他帶到了一栋建筑前,“这里是我的宿舍?” “嗯。” 教师宿舍是独立的单间,曜的宿舍被安排在另一栋楼,并不远,据帶路的工作人員说,是个条件不错的集体宿舍。 他简直不能再滿意了。 然而和他分别时,曜的反应却很大。 他那双纯粹的黑眸里盛滿了毫不掩饰的不情愿和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一瞬不瞬地盯着言雅,仿佛怕他一眨眼就会消失。 “雅……”他声音低哑,“我不要分开。” 言雅輕声安抚,“没关系,分的也不是很开,喏,你就在前面。” 曜不买账,“你会有……危险。” 这里的人都这么好,哪里有危险?言雅现在只想好好赚錢,在未来世界活下去。 工作人员语气冷硬地说:“我负责这里的安全,每天排查,没有危险。” 说完冷冷地盯着曜看,对自己的工作被質疑感到非常的不悦。 “听到了吧,你跟那个工作人员走吧,好好参加培训,要是有事就来找我,我晚上应该都在。” 曜被军雌用信息素威胁了,可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只关心雅雅。 见状,言雅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样,等我过了试用期,去申请看能不能让你住过来,这样可以吗?” 嘴皮差点磨破,好说歹说才让曜同意,言雅看向旁邊默不作声的工作人员,感觉被看了笑话,“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还是很平,只是语气上带了点好奇,“你们感情很好。” 他见过很多结伴对象,大多是见面了互相发泄一下,爽一下,然后就分开,也有结伴了还在外面乱搞其他虫的。 很少见到这么……黏糊的? 他有点感兴趣了。 身为军雌,他本该对另一个军雌产生竞争欲的。 可他转动眼眸,看向面前朝着他微笑的军雌,拟态细白的皮肉,笑起来头部出现细微的纹路,眼里好像水波在晃动,他身上气味很淡,隐隐带着一股暖意。 如果他也能像和那个亚雄一样跟他说话就好了,反正军雌之间结伴的例子也不少。 言雅还不知道这个他觉得有点呆愣的工作人员心里已经盘算把曜撕了的可能性了。 他笑完转头,輕轻推了推曜的肩膀,“行了,走吧!别耽误别人的工作!” 曜跟着军雌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开,等他消失在转角,言雅才停止挥动的手,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其实星巢里的建筑都很怪,走到房间里也一样,他刚进去墙壁就微微发亮,他不由好奇地触摸粉白色的墙壁,它立刻微微下陷了一些,感觉很柔韧。 空间也不是立体方正的,而是有种不规则感,还有很多的气孔,言雅只能安慰自己,要适应未来人类居住地。 他整理好行李后,就把自己扔到了造型奇特的床上。 啊!好舒服啊! 他闭上眼,来回滚了两圈,才終于开始摆弄手里造型简洁的終端设备。 終端功能似乎受限了,他只能访问圣所内部网络,查看课程安排、地图和一些基础通知。 更别提直播了。 他打开直播机,果然弹出了无法访问的界面。 他心里有点遗憾,看来在圣所里不能进行直播了,k倒是没说,不过他说是为了赚錢,k说价钱随便他开,估计就认为他不需要直播了。 他研究了半天终端,从里面找到了储存的联系人。 第27章 金珀格。 金珀格是谁? 他暂时放下这个问题,想到了和k的对话,听他的意思,人类内部恐怕还有争端? 不过什么叫做那里的才能称之为人? 他抬头看天空上的银枷,发现它的角度有所变化,这说明它一直在运作中。 他没和k提端口的事,现在还有很多不清楚的情况,他得再了解很多的情况,再告诉这里的官方,确保其他火种人类的安全。 在床上赖了会,言雅就出门了,按照终端上的地图指引,走向位于圣所中心區域的教学區。 · 与此同时,曜被军雌引领着,穿过几条寂静的通道,来到了位于员工宿舍楼的底层。 这里远不如言雅所在的教师宿舍區整洁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和一种難以言喻的,属于众多虫族混杂的气息。 军雌没有在言雅面前的好脸色,面无表情地说:“你的任务是负责这里所有廊道的日常清扫,会有工虫带你熟悉区域和流程。” 他是在战场上厮杀的兵虫,从来没有干过这种活,但为了和雅在一起,他愿意做任何事。 曜点点头说:“明白了。” 虫之间的交流就简单多了。 不一会,一名看起来资历较老的亚雄工虫走了过来,先是不耐烦地上下打量了曜一眼,用嘶哑的声音简短命令。 【跟我来】 他带着曜走到一段空旷的廊道,递给他一套灰色材質的粗糙衣物,以及一个带有长柄的刮刷、喷壶还有吸水性菌布。 接着示范性地用喷壶喷洒液体,然后用刮刷用力刮擦墙壁上的污渍,最后用菌布擦干。 【就这样,看清楚了吗?每天都要做,不能留下任何污迹和气味。】 曜学着他的样子,拿起喷壶,却因为不熟悉力道,喷出的液体过多,溅湿了自己的裤脚和地面。 他试图用刮刷去刮,但那动作他做来显得格外笨拙,远没有他挥舞弯刀时的利落精准。 【啧,来了个笨虫!】 老工虫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却没有进行更多指导,只是催促道, 【快点做!这片区域必须完成!你的活还多着呢!】 曜抿紧了唇,重复着那些单调而陌生的动作,他强大的力量在此刻毫无用处,反而成了阻碍,稍不注意还可能损坏工具或墙面,他需要极力控制着自己,去适应这种劳作。 …… 言雅走在圣所里。 这里的环境与星巢其他区域的粗犷宏大截然不同,更像一个精心打造的园区,通道也很精致,墙壁是一种贵重感十足的玉石材质。 沿途偶尔能看到各种奇异的植物,有湖有林,说是学院,还不如说是私人度假胜地。 教学处的办公室也是单独设计,里面空荡荡的。 他到了自己办公室里看,里面东西齐全,又去了一趟教室。教室很大,却只有十几个座位,每个都分的很开,透着股浓浓的贵族教育的感觉。 想到k说的话,难道他想错了,他要教的学生不是少年犯,而是身份尊贵,脾气恶劣的贵族少爷? ……那么目中无人,甚至刻意刁难恐怕真是常态了。 言雅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只要能忍,就忍。 谁让他是来上班赚钱的。 走出教学区,他又在路上随便逛了逛,晃到了休息区,正好附近有个补给中心,他打算去吃点东西,顺便买点衣服什么的。 言雅走着走着,目光被路邊某个东西吸引住。 那看起来很像精致的等身仿真玩偶。 它有一头如同新雪般纯净的白色短发,身上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带卡通图案的柔软衣物,皮肤在周围柔和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 脸庞比例好的如同最高超的人偶师倾注心血雕琢的作品。 特别是它特殊的眼睛。 左眼是瑰丽的玫红,右眼是流淌的银泊。 一眨不眨的,空洞望着前方,毫无生气。 在玩偶的柔软白发间,还顶着两根红玉般的小小尖角,身后像橡胶材质的细长尾巴还软哒哒地拖在地上。 它实在太安静了,也太完美了。 言雅看着玩偶旁边垃圾回收的字样,这么漂亮的玩偶,是哪里不喜欢,非要丢掉不可呢? 反正他宿舍正好什么也没有,如果没人要的话…… 就算是垃圾也有点想要呢! 言雅忍不住走过去,蹲下身,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看起来无比柔软的白色发顶,语气温和地自语:“这是谁家不要的小可爱,怎么被丢在这里了?” 玩偶毫无反应。 这头发制作的质感也太好了。 于是,他胆子大了些,指尖好奇地轻轻碰了一下那根红色的尖角。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角居然咻地一下缩了回去,变成一个短短的小肉球,只剩下另一边孤零零的角立着。 这……还带触感互动装置? 言雅正惊讶着,却见‘玩偶’那如同蝶翼般的白色睫毛微微颤了颤,空洞的异色瞳孔缓缓转动,最终聚焦到了言雅的脸上。 言雅:……这玩偶,貌似,是活的? 他一下缩回手往退后去,脸上瞬间布满尴尬和歉意:“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你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总不能说我以为你是个假的吧? 出乎意料的是,被他当成玩偶的小孩并没有生气或害怕,他仰着小脸,定定地看了言雅几秒,异色瞳里仿佛有微光一点点亮起! 他踮起脚尖,紧紧地抱住了言雅的腰,把小脸埋进了他怀里,用带着点委屈鼻音,软糯微哑地喊道: “雅!” 言雅彻底愣住了。 这个看起来像个未成年的小孩,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你认识我?”言雅迟疑地问,手悬在半空,不知应该怎么处理这个突然黏上来的小家夥。 小孩从他怀里抬起头,声音雀跃,断断续续地说:“我喜欢,雅,每天,都看雅!给雅发了好多好多喜欢!” 一个数字id瞬间闪过言雅的脑海。 每天坚持给他发私信,内容只有简短重复的喜欢两个字的狂热粉丝…… “你是……3247298?”言雅低头试探着问。 “嗯!”小家夥再次用力点头,尾巴尖儿悄悄翘起来,欢快地晃了晃。 原来在网络另一端,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家夥在支持他啊! 言雅顿时把k的话抛到了脑后,他放柔了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迷路了吗?” 3247298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可怜巴巴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异色瞳蒙上一层水汽:“饿……” 然后他就好像耗尽了全部力气,又蔫下去了。 言雅看着他的状态,有点忧心,:“补给中心不是有吃的吗?没开门吗?难道你是……没钱吗?” 他立刻皱起了精致无比的小脸,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摇着头说:“我不要吃!一点都不好吃!想吐!” 表情像个被家长逼着吃青菜的挑食小朋友。 说着他头上那个缩回去的小角又慢慢长回来了……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有点可爱了。 言雅牵住他的手,“走吧,说不定今天有好吃的呢?” 3247298没有反驳,就这么乖乖地被他牵着走进了食堂。 食堂内部明亮整洁,他从窗口一路走过去,有售卖能量矿石的,有摆着新鲜水灵蔬菜瓜果的,有供应各种肉食的,当然,也有颜色各异的营养膏和能量块……琳琅满目,让言雅有些眼花缭乱。 “你有想吃的吗?”言雅低头。 3247298摇头。 言雅只好自己领了份看起来最正常的水果沙拉,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进食。 他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的小家伙:“你真的不吃一点吗?” “不吃。”3247298声音很虚弱,却很坚决,“我不管吃什么都会吐。” “这样啊……” 难道他有什么病? 言雅低头吃了几口味道清新的沙拉,他清晰地听到对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咽口水声。 言雅心里了然,这小家伙明明就是饿了。 于是他用叉子插起一块晶莹剔透的不知名水果,递到小家伙面前,晃了晃,带着点诱哄的语气:“真不尝尝吗?很好吃哦!” 3247298脸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凑过来小口地尝了一下。 倒是没有吐,只是吃了几口,他就摇头表示不吃了。 “你也是这里的学生吗?”言雅一边吃着剩下的沙拉,一边试图和他搭话。 “学生?……嗯,是。”小家伙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沮丧,“我最笨了,怎么也学不会变形。” 第28章 言雅认真地安慰他:“别这么说,也许你的天赋在别的方面呢?每个人……虫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 听到这话,小家伙似乎更沮丧了,闷闷地说:“可我的尾勾也很小,很没用。” “尾勾?”言雅看向他身后那条雪白的尾巴,“是这个吗?” 3247298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身后藏,声音细若蚊蚋:“嗯……” 第19章 盯着他的触角和尾巴。 3247298……是被改造过嗎?这里的学生難道都像他一样? 言雅皱起眉头, 有了一丁点奇怪的感觉。 他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回来后3247298已经彻底趴桌了,看起来像个失去活力的小水母, 惨惨的。 他连忙走到他身边:“你没事吧?” “雅……好饿……没有力气……要西了。”他转动脑袋,雪白发絲把臉挡住,缝隙里的银色眼睛窥探着外界。 雅的味道好淡, 脖颈皮肤下淡青血管散发诱人香味, 好香…… 他不争气地分泌着唾液, 似乎比往日更饿。 “这……你宿舍在哪?要不我送你回去休息?” 3247298有气无力地指了一个方向。 言雅没有犹豫,转身露出清瘦可靠的脊背,“来,我背你回去。” 3247298看了一眼,把一只手搭了过去, 言雅抓住他的手,然后往上一提。 两條纤细冰凉的手臂軟軟地环住他的脖颈。 未来人类似乎进化掉了体溫, 一个个都凉凉的,等夏天抱起来应该很舒服吧? 背后身体很輕,像没有重量的羽毛。 言雅心中怜愛之意更甚。 这孩子, 難不成是有厌食症? 其实言雅是想问他角和尾巴的事……不过似乎不是时候。 “你家里人知道这个情况嗎?” “家人……是什么?” 言雅脚步略顿,“和你親近的蟲,他们知道你现在这样嗎?” “我没有親近的蟲……也不是,雅, ”在路上,言雅突然感觉自己后颈被柔軟的东西輕輕蹭了一下, “我们现在就很亲近。”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亲近。”言雅无奈了。 他换了个说法,“有蟲了解你的情况嗎?” “知道,”言雅的后脖颈又被更明显地蹭了一下, 让他感觉些许痒意。 “我基因太弱小了,尖塔没办法改良我,我大概会西吧。”说完3247298两條细细的胳膊在他脖子上稍稍收紧了些,弱弱地喊他,“雅~” “怎么了?”言雅偏过头问。 “你好香……” “怎么会,我没涂香水。”言雅说。 好多天没洗澡了,不臭就謝天謝地了。 “不是香水……”3247298盯着言雅白皙溫热的脖颈皮肤,近在咫尺,口水开始泛滥,他空着的肚子传来清晰的打鼓声。 “我好饿啊,雅……” 他后脖子湿润,总不能是眼泪吧? “要不我再背你回去……”吃点?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了皮肤。 紧接着,诡異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吮感从脖颈处传来,言雅臉色一白,强烈的眩晕感如同黑色潮水般瞬间涌上头顶,他的视野急剧變暗,体力像被抽空了一样迅速流逝。 他雙腿一软,半跪在地上,手往后伸过去,摸到了刚刚被他夸赞质感很好的头发,然后攥住,想要扯开。 刺入脖颈尖牙更加用力,言雅渐渐失去反抗的力气。 · 黑色长发的美丽雄蟲站在光洁如镜的墙壁前。 他仔仔细细地整理着长袍的每一处褶皱,确保其完美地贴合他的身形,头发没有被风吹乱,捏了捏耳垂的金坠,微微侧头,对身旁恭敬垂首的虫侍问道:“海蒙,我后面的头发乱吗?” “回金铂格殿下,并没有。”虫侍说道。 金珀格指尖掠过自己的鬓角,声音透着一絲難以察觉的在意:“那……我今日的气色如何?” 海蒙看了眼,“殿下,您今天气色非常好。”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手心上翻,“把衣服给我吧。” 海蒙雙手奉上那套折叠整齐的教师制服,终究没忍住心中的疑惑:“殿下,您何必亲自去见那个新来的亚雌教师?这实在有损您的身份……” 金珀格接过衣物,举止从容地说道,“抛开性别不谈,我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既聘他为师,便应以礼相待,你也不要怠慢。” “是……”海蒙一脸懵圈。 他听得似懂非懂,金珀格殿下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非常独特难解。 难怪金珀格殿下能得到虫母冕下那般倚重与喜愛。 海蒙与有荣焉的自豪,金珀格殿下这样优異的雄虫,若是和虫母冕下诞下虫嗣,定会是族群当中最耀眼瞩目的存在! 哎,真是可惜,族群里什么时候才能有殿下的虫崽啊! 金珀格走向言雅的宿舍门口,他步履平稳,在门前驻足良久,然后抬起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门扉时微微停顿,輕轻叩响了两下。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回应。 他蹙起好看的眉,又敲一遍。 最后他动用权限才打开了门。 室内空荡,言雅并不在里面。 …… 我是不合格的雄虫。 无法變出虫态,尾钩又小又软,蜷在身后像个可笑的装饰品。 雄虫们天生就很聪明,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我却很笨,忘这忘那,什么都学不会,我一点也不像雄虫。 别的虫都在期待虫母陛下的出现,只有我希望虫母冕下死掉。 我不会得到虫母冕下的□□权,虫母冕下只要看我一眼,就会把我送给那些战功赫赫的亚雌将军们,他们性情特别残暴可怕,沦落他们手里的雄虫都活不过几天。 与其那样,还不如饿西。 我有气无力地度过每有一天,直到看到雅的直播。 我喜欢听他讲故事,喜欢他的穷银,他的眼神,他会耐心地帮我纠正错误,用溫柔的语气夸赞我。 他抚平了我的焦躁和自卑。 我最期待的事,就是在安静黑暗的小窝等待着他直播。 等他下播,我就躲在被窝里,一遍遍发送喜欢。 我希望他能从无数个堆叠的喜欢里,看到残缺不全的我。 他看到了。 【谢谢喜欢。】 每次看到回应我都很开心。 有一次他回我。 【我也很喜欢你这个粉丝,是你让我坚持下来的,谢谢你每天都来看我直播。】 我高兴的在被窝里滚了三天。 打完这段话以后他突然就不播了,我发了很多问题,他都没有回应了。 我心里空落落的,我是不是……被厌烦了,我看着漆黑的屏幕,感到十分空虚,比饥饿还要难以忍耐。 我情绪一天比一天低。 我这样的雄虫……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如果我能彻底忘记自己,忘记雅,是不是就再也没有烦恼了。 我魔怔似的想。 忘记一切……成为真正的虫子。 【嘶……忘记……一切……成为,嘶……虫嘶……子。】 陌生狂暴的力量企图撕碎我的身体,爬出来获得释放。 那才是真正的我啊。 突然,我的耳边传来一句清润熟悉的嗓音。 “……谁家的小可爱丢在这里了?” 小可爱?是在说我吗?这陌生的词汇让我茫然,我努力聚焦视线,看清那张脸。 雅?! 他怎么会在这里?幻觉吗?我彻底疯了? 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理智行动。 我扑上去,用力抱住了他。 我很害怕,我快掉到深渊里了,我不能掉下去。 他说要帶我去吃东西…… 尖塔说过,我残缺的基因,早已失去正常的消化能力,只能依靠最低限度的能量维持生命。 见到雅我太激动了,我好像真的快西了,真好,西之前能见到雅。 …… 雅的味道太香了。 我闻着闻着实在没忍住,一口咬了下去,甘甜美味的血液涌入口腔的刹那,我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某种沉寂的东西苏醒了。 我的尾钩在发热抽长,软绵的四肢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 · 不知过了多久,言雅在一种极度的虚弱感中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深陷在一张过分柔软的大床里。 房间昏暗狭小,几乎被这张床完全占据,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又危险的气息,他试图移动,却传来链條滑动的声音。 第29章 他艰难地抬起手,看到了锁链。 自己锁起来了? 脖颈处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雅,你醒了?” 声音帶着一丝慵懒和满足。 言雅侧过头。 是那个白发异瞳的小孩,可他的变化令人心惊。 他从一个孩童蜕变成了少年。 五官彻底长开,昳丽精致得近乎妖异,那双玫红与银泊交织的异瞳流转着天真与邪气交织的光芒。 他那本来像面条一样无力垂地的雪白尾巴,在他身后悠闲地如波浪摆动。 他衣服被撑破,四分五裂的,烂成一条条的流苏挂在身上,现在正趴在言雅身边,双手托着下巴,两条腿轻轻晃悠,唇角露出了率真的笑容,“雅,我想听故事,你给我讲故事吧!” 讲故事?现在是说故事的时候吗? “你……”言雅声音沙哑,“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太饿了嘛,”少年嘟起嘴,手指对在一起,“雅的血好甜,好温暖,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说着还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嫣红的唇瓣。 言雅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想起k的警告。 要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们的行为。 他以为自己遇到的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可爱小粉丝,结果却是引狼入室。 言雅试图坐起来,却因失血而感到浑身乏力。 少年见状轻而易举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害羞地说,“这里是我的小窝哦,还没有虫进来过呢,雅,我没有虫侍,你来当我的虫侍好不好?” 他的嗓音依旧软糯可爱,言雅却觉得惊悚。 “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你这么做是违法的。”言雅举起手上的银链,试图用道理和他谈判。 “我不要!”少年任性的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窝,红色的尖角无意间蹭过他的下颌,带来一阵冰冷而诡异的柔软触感。 触角敏感的缩回去,他就用肉角去蹭。 少年似乎也被这触感所取悦,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然后就用那角在他下颌和脖颈处敏感的地带来回磨蹭。 喘息声微微加重,“嗯……雅好奇怪,小角在雅的身上……感觉好舒服……不能,放开……会消失的……什么是,法?” 言雅努力后仰,奈何实在无处可避,“我不会离开的,之前没来得及说,我叫雅里安,是刚刚入职的言语老师,以后要在这里教书,你可能是我的学生,我们以后可以常见面。” “这样吗……”少年骤然抬头,放大的昳丽容颜带着一丝惊喜,距离近的几乎鼻尖相触,“雅,是圣所的老师?” “嗯。”言雅不自在地侧过脸,避开这过于亲密的姿势,企图保持一点尊严,“所以你不该这样对我。” “教书也可以呀,”少年笑了起来,一把握住他无力抗拒的手,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那雅白天教完书,晚上就回来陪我,给我讲故事……顺便喂饱我。” 他低头嘴唇贴在言雅脖颈上,舌尖舔过。 言雅心头沉了沉:“你还想吸我的血?” “雅很好吃的,特别香!”少年歪着头,表情纯真得像在找大人讨要糖果,目光在他的身体上流连,发出了咕咚的声音,“雅是我的食物呢!雅,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没虫被说是食物会开心。” “为什么?我也可以当雅的食物!如果雅愿意吃我,我会很开心的!”少年撅着嘴说。 言雅:…… 看来是无法用常理来和他进行沟通了。 于是他放缓声音,“好吧,你也可以吃我,但你要答应我,不能这样突然咬我,至少……要经过我的同意。” 他脑海里猛然划过k的话。 至少要让他们懂礼貌。 他好像懂这句话的意思了。 “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真的吗……”少年的眼睛亮起,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言雅的额头,呼吸交织,声音带着甜腻腻的尾音,“那我现在就想要,可以吗?雅~” 说着大约是染上了言雅的温度,他嘴唇终于不再冰冷了,温温凉凉的压在言雅的皮肤上,声音拂过耳边。 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20章 他之所以不挣扎不是因为纵容, 而是真的失血过多,没有一点的力气了。 “……就一点点,我不会讓你很痛的。” 少年抱着他的胳膊哀求, 一点点地蹭,异瞳瞬间蒙上水雾,“求求你了, 雅, 答应我嘛……” 虽然模样看起来很可怜, 但身体却兴奋地扭来扭去,手脚不知何时就都缠上来了。 言雅恍惚自己才是那个毛绒公仔的角色,被少年歡喜地抱回了家,到處揉揉捏捏。 “雅,你的臉好軟, 热乎乎的,”少年温凉如瓷的臉颊贴过来, 半眯着眼睛,“味道香香的,血也甜甜的, 真的好喜歡好喜欢雅,比之前更加喜欢~” 言雅被困在柔軟的床铺与少年看似纤细却蕴含力量的手臂之间,有气无力地说,“我要被你搂得喘不过气了…你…放开!” “好吧, 你就讓我吸一口吧,雅……我太饿了, 我好久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少年稍微松了一点力气,可怜兮兮地说。 没有可以反抗的能力,他只能退一步, “如果我答应你,你会放开我吗?” 少年犹豫了一下。 “雅,你还没有答应成为我的蟲侍呢!” “我不会成为你的蟲侍,”言雅坚定地表态,隨后,放松一些口吻,“我也不会成为任何蟲的蟲侍,我只想在这里好好教课,你如果愿意听话,我会给你义务献血一下,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好像……明白了?”少年歪了歪头,其实不是太明白地说。 “那你先放开我。” “我现在可以吸一点点吗,吸完我就放开!”少年小声地询问。 言雅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认命般闭上眼:“你吸吧。” 少年眼中闪过高兴,他用手指輕輕拨开言雅肩头的衣物,露出白皙柔嫩的肌膚。 他先是聞了聞,露出陶醉的表情,然后张开唇,露出了尖尖的牙,刺在皮膚里。 “嗯……”言雅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痛哼。 这次血液的流失没有剛才那么迅猛,却因此更加的折磨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趴在他肩头的少年正在贪婪的吮吸。 血液流失他应该感到冷才对,可违背他意志的是,一种陌生的燥热感从他身体深處升起,讓他四肢发软,臉颊也不受控製地泛起潮紅,呼吸莫名变得急促。 他指尖发麻,隨后失去知觉,他感觉到死亡的恐惧,喘息着用尽力气开口:“够了……3247298……” 听到编号,少年动作一顿,迟缓地拔出尖牙,意犹未尽地舔舐着伤口渗出的血珠,“再让我吸一点点吧,雅,你实在太美味了。” 言雅闻言心中一凉,“你答应过我的。”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就在少年再次贪婪地想要俯身寻找新的下口之處时, “轰!!!” 一声巨响,看似坚固的门连同部分墙体,轰然炸开!打破了房间内甜腻危险的气氛! 碎屑纷飞中,修长秀挺的身影立于门口, 随后冰冷悦耳的声音传来,“菲奇,从他身上下来。” 他身上的少年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拎住后脖子,提起来,还在空中挣扎,“呜呜,金铂格,你太过分了,这里是我的窝!” 得救了。 “这里是星巢,你是星巢里的虫。” 菲奇顿时焉了。 言雅手上的锁链被解开,死里逃生,言雅下意识地轉了轉被箍得有些泛紅的手腕, 目光不由落在边上走进来的人。 他终端联系人就是他? 他也是学生吗?那个k……他说得还是太过保守了,这里的学生何止是美丽,简直近乎天人了…… 少年身姿挺直,仿佛汇聚了周围所有的微光。 一头浓墨似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垂落至脚踝,肌肤冷白如玉,有和k相同的金眸,整个人透出难以言喻的高贵与神秘。 对视上后,言雅说,“谢谢你。” “应该的,”黑发少年声音清冽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本想去给老師送製服,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他说话的姿态简直无可挑剔,“您没有受到惊吓吧?” 第30章 就算仍然心有余悸,言雅也不可能在一个学生面前示弱,他摇了摇头,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还好。你也是这里的学生?” “是。”金珀格的回答简洁,他略一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随后补充道,“我是他们的……班长,如果这里的学生对您有任何不敬,您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帮您管教他们。” 言雅在他说话期间企图从尴尬的床中央挪出来,谁知两脚剛沾地,就往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金珀格上前一步揽住他,清冷的气息微微洒落,“请小心。” 言雅抓着他的手臂,臉色尬红,“我想我应该坐一会,我好像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 金珀格清清淡淡地说:“好的,雅里安老師。” 说完,言雅就感觉身体一轻,他被金铂格打横抱了起来。 他说得难道不是坐一会吗!! 这么一路招摇过市,重新回到营养补充中心。 言雅只能庆幸路上没人。 金珀格给他拿了蛋和奶,还有一些红色的水果,然后说,“补血的,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言雅将信将疑的吃完,果然恢复了一些精神。 他刚要开口。 “道谢就不用说了,”金珀格从海蒙手里接过药品,“等我把您的伤口处理好,安然无恙的送回您的宿舍,您想怎么谢我都行。” 他试探着问:“你和k……有关系吗?” 金珀格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回答没有迟疑:“他是我的同族,有些血脉关系。” 他心中疑团重重,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叫做菲奇的同学……他身上似乎和常人不太一样。” “嗯。”金珀格似乎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回答道,“圣所里的学生大多接受过基因调整实验,这里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观察和容纳我们而存在的。” 言雅心中一震,心中疑虑顿时清除了大半,“原来是这样……” 为了在虫子威胁下生存下去,人类会选择进行基因改造这种不人道的实验,听起来也在情理之中。 他总算理解这里为何管理如此严格了。 “那你也被……”言雅忍不住看向他,金珀格的外表和人一样,看不出任何改造的痕迹。 “平时可以隐藏起来。” “哦,你们是为了对抗虫子吗?”言雅压低声音问。 金珀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目光停留在言雅关切的脸上,“它们确实很强大。” 言雅心中混杂着对眼前这些实验体的同情和对人类命运的无奈,“不管多么强大,也不该用你们这些孩子……”他看了眼金珀格身边那个高大冰冷的男人,止住了话。 他是圣所方聘请过来的老師,立场要站对。 “老师应该还记得我叔叔说过的话吧,”金珀格提醒,“这些改造让我们或多或少都产生了一些残缺,请您务必不要太过靠近他们,尤其是单独相处。” 说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言雅脖颈上刚刚被包扎好的伤口。 言雅苦笑一下,摸了摸脖子:“好的,我刚才已经深有体会了。” 他买了不少新鲜水果、肉食和一些基础的生活用品,几乎将分配给他的额度用尽。 金珀格将言雅送至宿舍门口的从身后沉默的虫侍手中取过那套折叠整齐的教师制服,双手递了过来:“这是您的制服。” 言雅接过衣物,触手是某种柔韧而微凉的材质,他诚恳地说,“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金珀格点头说:“会有机会的。” 未来人说话都这么直吗?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言雅道别。 金珀格微微颔首,“好,明天见。” 言雅说:“嗯,明天见。” 夕阳时分,倦鸟归巢。 一只鸟飞了过去,两只鸟飞了过去…… 见他还不走,言雅只好保持微笑说:“金珀格同学?” “老师您先回。” 难道是怕他这两三步出意外吗?不至于吧? 言雅露出有些含蓄的笑容,“这个,老师还有点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金珀格闻言金眸轻垂转身。 言雅松了口气,并没有回到宿舍,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往之前亚雌领着曜离开的方向过去。 · 曜结束一下午繁重而陌生的清洁工作,精神的疲惫远胜于战场厮杀的辛苦。 原来工虫平时就幹这些……累倒是不累,就是很……无聊? 嗯,就是无聊。 短暂的休息时间,他进入嘈杂简陋的补给点,领了份味道寡淡,维持基本能量的营养膏,默默地走到角落。 【喂!新来的!外面有虫找你!】一个粗哑的声音嘶声道。 曜走出工作区域,看到前方沐浴在傍晚余晖中的纤细身影,顿时所有疲惫都消失了。 “雅!”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却在靠近时刹住脚步,脸色骤然变得冰冷锐利。 他眼神死死盯住言雅脖颈上那一圈刺眼的白色绷带。 “这个啊……”言雅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脖子,笑了笑,“不小心蹭了一下,已经处理好了。”他看着曜身上沾着污渍的灰色工服,“工作是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曜闻言脸色稍缓,立刻摇头,试图让自己更精神一点。 言雅看着他身上不过半天就脏兮兮的衣服,还有那眼底里的疲惫,知道他一定不轻松。 他伸过手去,亲昵地擦去他沾着灰尘的脸颊,没有过多的说些什么,“过来,我给你带了东西。” 他打开带来其中一个袋子,里面装着饱满水灵的水果和香气诱人的肉食。 “伸手。” 曜把手伸出来。 言雅拿出一块幹净的湿巾,仔细地将他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曜乖乖任他握住自己因干活而泛红冰冷的手,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言雅近在咫尺的侧脸上,充满眷恋与痴迷。 细软的发丝落在他的脸颊边,在余霞中愈发清透发亮。 好想含住舔湿它们,把雅雅弄得湿漉漉的。 那细细长长的睫毛也好想舔,脸上短短的绒毛,好可爱,也好想舔。 “吃吧。” “嗯。”他神志恍惚地凑过去。 一颗浅黄色的圆润水果被塞到嘴里,“吃这个。” 怎么说呢,言雅已经有点习惯了,一看到曜的眼神,就知道他脑袋瓜子里想什么。 没办法,真的很好猜,不是亲亲就是舔舔。 曜咬了一口,满脸食不知味。 第21章 他不知道什么叫思念, 可他却在思念,在工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想……雅在做什么?安不安全?然后想念他的气味, 他的声音。 曜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工作……我想和雅在一起,你受伤了。” 言雅覺得曜像个要被抛弃的大型犬似的, 噗嗤一声笑了, “都说是不小心弄伤的了, ” 他庆幸曜没有看穿他的谎言,堂而皇之地说:“再说工作也不影响我们在一起啊,你看,现在不是见到了?” “可工作的时候见不到雅。”曜的声音透着委屈。 “我工作的时候不会想曜的。” 曜呆愣了一下,目光慢慢趋黑。 他缓缓说, “因为我知道,只要等工作一结束, 就能过来见你了。” 他呆呆愣愣的,一臉的我没懂,我努力理解中。 言雅点了点他的额头:“而且两个人一天到晚都在一起, 肯定没多久就腻了。” “什么是腻?”曜不解问。 “就是厌倦了,再也不想看到了。” “不会的!”曜立刻用力搖头,眼神无比认真,“我想见到雅!一直都想!” “真的一直都想?”言雅忍笑说。 “真的, 就算是……”他满臉着急,看到看着言雅完全不担心, 还带着笑意的臉庞,骤然明白了这是他的玩笑,只覺得自己好像被完全填满了, 在一股冲动下,凑过去飞快地親了一口。 言雅脸颊微红,甜甜的,像一颗香甜的小果子。 曜很难忍,也不想忍,立刻想再親一次! 言雅立刻夹着他的脸后仰,“你又来?” “雅雅,亲亲!” 他含糊不清地说。 “东西都带给你了,我还会再来看你的,好好工作,听到没有?” “几道了……” 言雅眼角微弯,垂头輕輕覆上去,理所当然的,立刻得到了相当热烈激情的回应。 第31章 “唔!” 两人身影纠缠相合,春天甜蜜美好的气息荡漾,然而触及寂静的角落里时,却难以融入,这里被一股低冷空气环绕。 言雅不仅没有推开那个一身尘灰的低等亚雄,反而纵容地任由其靠近。 海蒙清晰地感受到,身旁殿下的精神波动一瞬间出现了波动,浩瀚的精神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精神力在山呼海啸,海蒙几乎要崩溃,终于在他承受不住就要蟲化时,精神力被收回。 海蒙垂下头颅,蟲纹跳动。 殿下到底怎么了?他今天的行为处处透露着怪異,刚才……是在对那个亚雌说谎嗎? 殿下到底在做什么?海蒙内心不安。 他为什么要对一只亚雌如此在意? “我们走吧。”金铂格语气平静地说。 亲完言雅感觉嘴巴有点麻麻的,像是吃了一斤的红辣小龙虾,他细心地帮曜把剩下的食物包好,叮嘱道:“这些带回去和你同事们分着点吃,要搞好人际关系。” 曜尝够了甜头,抱着食物袋,乖巧的不得了。 “嗯。” 幸福会讓蟲变成呆瓜的。 再冷酷嗜血的蟲也一样。 等言雅走后,曜变得面无表情,他抬起漆黑的眼,掃向某个方向。 刚才他分明感知到了,那地方有雄虫的气息在,现在却没有了。 等曜回去,老工虫冷脸丢过来劳动工具。 【幹活!上头命令,你要把b7-b12全部打掃完!如果幹不完,】工虫露出獠牙,【就把你撕碎!】 他一夜未歇,将将干完活,清晨回到有数十张简易床铺的集体宿舍。 其他工虫早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嘶声交流着。 曜沉默地走到自己靠墙的床位坐下。 一个好奇工虫凑过来,看着他手里的食品。 【喂,新来的,你怎么这么多好吃的。】 曜警惕地看着他。 想到雅的话,才犹犹豫豫地拿出来他最不爱吃的蔬菜。 工虫愣了下,扭捏地嘶。 【你虫还怪好的嘞!】 他卡巴卡巴开心地吃起来。 【好吃好吃,好新鲜的植物,我天天吃营养膏都快吃恶心了!】 见状又一只工虫凑过来。 但是他是吃矿石的,对食品袋里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 他的目光被新来的亚雄手腕上那串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流转着幽蓝光泽的玛瑙手鏈吸引。 【我想吃这个,看起来好吃!】 虫毫不客气地说。 “嘶!”曜喉咙里发出低沉危险的警告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同护食的猛兽,一把将手鏈护住。 那工虫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感觉到他身上强大的兵虫气息,不敢做声,怕被吃了,悻悻地走开了。 【叫得这么凶干嘛……小气。】 曜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指尖轻柔地抚摸着那串言雅送给他的蓝色玛瑙手链。 他在自己的床铺坐下,蜷缩着看窗外的建筑物,雅就在那里。 閉上眼睛休息没多久,浑浊的气味和嘶嗬嘶嗬的声音,讓他完全无法睡着。 曜转过身,只看到旁边的虫维持拟态,却光着身,手不停地上下撸动,他目光直直地盯着终端,里面两只虫正在拟态下相互纠缠,进进出出。 拟态游戏。 曜模糊的记得一点,这样的行为并不能带来虫嗣,曾经他也并不觉得有趣,因此没什么了解。 旁边的虫发出低沉地喘息声,夹杂一些虫族里的侮辱性词汇。 曜的视力太好了,他眼尖地看着视频里的虫握着l放到里面,瞳孔頓时一缩。 拟态之间原来还可以这样? 如果能和雅雅这样,他想到自己捏着雅雅白肉果子,不只是舔,还……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旁边的虫立刻注意到了他,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看着曜俊俏的脸庞,眼里划过異样的光,喉腔震动。 【想试试嗎?咱们也这样磨一磨,很爽的。】 见他不说话,就以为他默许了,工虫伸出粗糙宽大的手掌握住曜的手腕。 曜看向旁边的工虫,目中迷离迅速被冰冷取代。 【滚。】 他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声。 工虫看着他的脸,有点想霸王硬上弓。 【我会讓你很舒服的。】 曜十分愤怒,他的眼目頓时被漆黑代替,手掌化为黑色的利刃,将工虫手腕切断。 【找死。】曜发出气声。 浓稠的血液喷射而出,其他工虫都被惊动了起来。 —— 清晨光线透过宿舍,在窗台投下淡淡的光斑,桌上放置着崭新的教材、一打白卷,学生名單和课程表。 它们被整齐的放一起。 镜子前,言雅把头发用发胶喷了一下固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成熟一些。 可惜他的黑框眼镜不在,不然看起来还能再老个十岁。 他摸了摸身上的职业西装,材质柔韧而挺括,剪裁合身,衬得身形清隽挺拔,也增添了几分在这个陌生环境里所需的庄重感。 脸色有些失血后的苍白,存在于细长脖颈上的绷带,让他添了几分病弱之气。 他扯了扯领结,勉强遮掩了一下,借着垂下睫毛,看向桌上的名單资料,按照金铂格地所说,这里的学生被实验改造过,他们性格危险,他必须谨慎对待。 做好心理准备。 一路来到教学区,铃声响起,他提起嘴角微笑着推开教室门, 里面三三两两地坐着学生。 他们无一例外,都拥有着令人惊叹的美貌。 或妖异,或清冷,或懒散,或精致。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来此,难免会被这集聚的容光所慑。 此刻的言雅,心中已绷紧了弦,目光平静地扫过,不再被表象所惑。 他的目光停留在教室后方中间座位。 金铂格就坐在那里,如同融入背景的精致雕塑,他换上了学生制服,黑色长发挽起,悬在耳垂下的金色水滴耳坠更加明显了。 看到他,言雅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虽然才见过一面,但对方的言行举止已经让他产生了信任感,何况他在这里还有个手握强权的亲戚。 而在金铂格前方的位置,就是昨天那个吸食他血液的菲奇。 他就跟被灌溉长大蘑菇似的,又长大了一些,看起来有十六七岁了。 看到言雅进来,他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的笑容,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搖了摇,像个小狗,完全忘记了差点把老师当成晚餐。 十足的危险分子,这里全是。 言雅走到讲台,面对他们,绷紧了身体,“你们好,我叫雅里安,今天开始负责你们的语言类的教学工作。” 他背身写下自己的名字。 进行完自我介绍,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拿起名单,开始点名。 “埃里克?” 位于左前第一排,一位气质干净清冷的少年举手示意了一下。 言雅繼续往下念。 “尤弥。” “他被关禁閉了。”金铂格在后面轻声解释。 言雅顿了顿,繼续往下念。 有好几个学生都没精打采趴在桌上,念到名字才动弹一下,还打大大的呵欠。 “菲奇。” “到!雅!”白发异瞳的少年立刻高举手臂,声音雀跃,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快速摇摆。 像个被念到名字的小白狗。 “金铂格。” “到。”后排传来应答。 …… “耶契斯。” 无人回应。 金铂格说:“耶契斯出外勤了。” 言雅点点头,在名单后面打了个半勾。 他的指尖继续往下,名单的下一个名字让他语气微微一顿。 “西尔。” 教室里有片刻的寂静,无人应答,言雅看向金铂格。 金铂格淡淡说:“他旷课。” 他打了个叉。 本来就没几个人,还缺勤了三个,真是……太好了。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点完剩余名字。 放下名单,“虽然对你们还没有那么了解,但我基本上也能做到对号入座了,”他扫过台下或趴或坐的学生。 有几个被念完名字的终于睡眼惺忪地抬头了。 嘛,成熟的老师都是要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他装作没看到。 “我不知道你们对这门课有多少了解,我要教的和之前的老师可能不太一样。不过,首先我要说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这关系到我日后能否进行正常的教学活动。” 言雅在黑板上写。 第32章 ——虫言 “这个念信。” 在他们的语言系统里没有信这个字。 既然虫=人,那这么写也没问题。 “好奇怪的字……没见过啊老师~”有声音懒洋洋地问。 “那你现在见过了。” 那个学生是刚趴起来的之一,他眨眨眼,看清言雅后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老师,你是亚雄吗?” “亚雌,别打岔,”言雅说:“在我们的文化中,有一个词叫言而有信。意思是说出的话就要算数,别人……虫的事情,就不能随意反悔。如果你们不讲信诺,答应要完成的事情没有做到,就会失去其他虫的信任,这在短期看似乎没有危害,却会影响你们的虫格……曾经有虫,” 他自然而然地切换模式,把一诺千金的故事说了出去。 “意思是一个虫如果足够诚信,就连拥有最珍贵的矿石脉都不如?” “是这么个道理。”言雅说。 “信好厉害啊!”菲奇说。 言雅耐心说:“不是信厉害,是遵守信的虫离开,信是一种品德,每个虫都可以有,只要把答应的事情做到就好了。” “哦……”菲奇说,“我知道了,雅,对不起!下次我说吸一点点就只吸一点点,再也不多吸了,这样我就是有信的虫了!雅,你不要生气哦!” 这家伙,言雅掰断粉笔。 一定要在课上说这种隐私的事吗? 顿时有好几道目光隐晦的集中,看向他缠绕着绷带的脖颈上。 领结作用略等于无。 第22章 言雅转移话題, “为了解大家的基础,我这里出了一份摸底試卷。” 言雅正要将試卷分发下去,教室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门口进来一位银白长发少年,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银白色学生服饰,身形纤细修长,整个人都带着扑面而来的, 恃美行凶的骄纵感。 是他。 是那个骑在巨大蟲骑上的少年。 “不好意思, 来晚了……” 他赤红眼眸懒懒掀起, 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正明显不耐着,毫无歉意地说话,根本没正眼往讲台上看。 “没关系,你快回座位上吧。”言雅回过神说。 西爾听着嗓音熟悉, 才把目光慢慢挪动,定格到来教课的新軍雌身上, 然后逐渐凝固。 臉上表情瞬间像是打翻了颜料盘,变得极其精彩。 从准备好的刁難,转为错愕, 随即化为一种想起什么的冰冷。 “怎么是你?”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刚看到名字他就在想了,真的是他直播间里那个西爾嗎?会有这么巧的事? 言雅面色不变,从容说道:“西爾同学,请你先回座位, 完成試卷。” 西爾冷笑一声,赤红的眼眸上下扫视着言雅, 決定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的来。 “呵,一个靠卖弄口舌取悦低等亚种的軍雌,也敢站在讲台上来教导我们?”他的话语刻薄, 带着毫不掩饰的輕蔑,“我都没见过你,你有什么资格?” “西尔。”金铂格站起来,声音不高,“不要幹擾课堂秩序,如果你对我不满,我们可以私下解決。”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可是蟲母冕下跟前的大红蟲,我对他是否有教导我们的能力抱有很大怀疑,你别打擾我和老師的交流。” 这个叫西尔的学生明显不买金铂格的账。 他也不能什么事都讓学生来维护。 言雅臉上笑容淡了淡,“西尔同学,我是被邀请,经过考核才来的,如果你觉得我没有这个资格,可以讓圣所的负责人来撤销我的职务,”他不卑不亢地继续说,“如果你能做到,我保证毫无怨言。” 圣所负责人?西尔闻言狠狠地瞪了金铂格一眼,又剐了言雅一眼。 满脸你两狼狈为幹。 “哼,小蟲得志!等虫母冕下,得看看你们的奸情!”他找了个空位重重坐下,雙手抱胸,瞪着他说。 言雅仿佛能感觉到西尔对自己存在着怒意。 考试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收卷时,言雅走到西尔的桌前,伸手去拿他的试卷。 然而西尔却先一步捉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的动作。 西尔抬眸,看着面前纤秀淡然的軍雌,目里闪烁着挑衅的光芒:“想就这么收走?谁知道你会不会故意刁難,给我判个低分?” 言雅没有强行抽取,也没有动怒,只是微微俯身,“我为什么要刁難你?” 当然是以己度虫了! “谁知道,也许你早就和别的虫串通好了呢?”他说着鼻尖輕轻耸动,闻到了军雌身上温甜的气息,不是信息素的味道,而是皮肉的味道。 手下皮肤的触感……也细腻温暖,一点也不冰冷。 这么接触下,西尔就能明显感觉出他和别的军雌真的不太一样。 清润声音不隔着设备,变得更加清澈明晰……简直就像潺潺流动的溪水。 他用的直播机一定很烂,西尔不适时地想。 “你来得晚,可能没有听到,我们应该遵守信诺,保证结果的公平,是我应有的职业素养,我不会故意压低你的评分。” “没错没错,雅很厉害的,肯定是最最有信的虫!”一边的菲奇疯狂点头,他一开始就是言雅的骨灰粉,现在还是他最喜爱的食物,自然无条件给雅说话。 “闭嘴,软勾虫!这里没你的事!”西尔瞪他。 软……软勾? 菲奇整个表情都裂开了,露出眼泪汪汪的表情。 “西尔,你骂得好难听啊,呜呜呜!” 他没有哭,只是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西尔脸色沉了下来,死死盯着言雅那雙毫不退讓的浅咖色眼眸,半晌才松开手,从喉咙里哼了一声。 言雅顺利收走了他的试卷,面色如常的回到讲台。 他又拿起那份薄薄的官方教材,这教材非常死板,而且漏洞百出……他实在无法按照这个来教。 言雅将教材放下,目光再次扫过台下神态各异的学生们。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起微笑,试图打破僵局,“大家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或者对我们即将学習有什么期待之处?” 菲奇看着讲台上方的言雅,撇住嘴,“雅……” 言雅微笑地看过去,“在课堂上要叫老师。” 这种神秘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菲奇哦了一声,“老師,你还有其它的同族吗?如果你不想被我吃,我也可以找代餐的~” 其他同族? 言雅心中升起淡淡地疑惑,“应该没有了吧?” 菲奇顿时趴下来,恹恹地说,“原来老師和我一样啊。” 他也快要被虫群给淘汰了。 还是个灭绝种?西尔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嗤笑一声,“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有耐心天天回答这些白痴问題的?” 言雅看向了西尔,没有因为他的表现而对他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回答各种不同的问题还是很有意思的,如果有一天你也当老师,可能就会明白了。” “另外,我希望你们多问一些和语言内容有关的问题。” 于是就有一个靓丽的学生问,“我们为什么要学習语言,学習语言有什么用?” “唔,这样方便交流。” “可我们能够使用虫腔,如果需要更加快速的沟通,还可以用精神域远距离联系,语言对我们来说似乎没有特别的必要。” 精神域是什么东西?未来人类开发出来的新功能?言雅快笑不下去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他毕竟是个刚复活的老古董,落后时代太多了!啊!所以果然不需要什么古人类文明教师了对嗎? 他汗流浃背中。 言雅手撑在讲台上,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自若,此时底下的一双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他们的语言也许不好,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虫,菲奇除外。 尤其是这个西尔,一脸看好戏的等着他做出解答,他可以想到,如果自己不能好好回答,那么就会立刻被他攻击,然后失去信服力,本来就难以管教的学生更不会听他的话了,甚至工作都难保。 言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语言、文字、成语、诗句,是否还有必须流传下去的必要,你们似乎已经完全不需要它们了。” “说个小小的题外话吧,我在来这里之前,一直在平台上直播,你们当中有些虫可能看过,我一开始直播过冒险,不瞒你们说,还搞过抽象,都很没起色,于是我决定幹脆干老本行算了,没想到竟然有很多观看的虫。” 第33章 在他那个时代里,娱乐业高度发达,都是越抽象越火,越颠魔越吸引人,直播干巴巴讲故事,呵呵,等着凉到底就对了! “他们顶着一串串的数字id进来,我一开始还把他们当成平台的推流,是平台赠送的福利。”说到这里,言雅轻笑了一下。 底下的雄虫在静静地听,也在看,瘦弱的军雌老师现在前方,他的两只手都放在身前,用着拟态最原始的声道进行发音。 语调优美,毫不生涩。 在说最后的那段话时,军雌的表情变得非常非常的温柔,让他们心中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悸动。 好想把这样的表情收藏起来,看一辈子。 “他们的存在给了我一点动力,可我仍然不敢坚信,后来我偶然得到了一个留言,你们可能想不到,他在对我表示感谢。” 言雅眉毛轻轻扬起,春光满面,正要往下说。 咕咚。 很大的咽口水声。 其他学生都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朝噪音制造者看去。 菲奇擦了擦口水,眼睛里仿佛在冒光,“老师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太美味了,我控制不住口水。” 言雅本来充满干劲,甚至可以说踌躇满志的话,被这句话弄得完全没了心情。 他无奈地看了菲奇一眼,雪白的尾巴在他身后晃啊晃。 真是个气氛破坏者! “我只是个说故事的而已,有什么值得被感谢的呢?我这么问他,他说,我帮助他认识了自我,大概这样的话,故事和语言也许没有那么方便快捷,可却能表达更加丰富的情感内容,我觉得这也是必修课的原因。” 这话漏洞太多了,落后的,不符合发展趋势的东西,就是要被淘汰,这是不争的事实。 言雅心里叹了口气,感觉到阵阵心酸。 他已经在等无情的嘲讽和反驳了。 下意识地朝着西尔看去,西尔也正在看他,眼神像虎视眈眈的蛇。 仿佛下一秒就要推开桌子,用他那完美冰冷的达尔文理论和黑暗森林法则,咄咄逼人的对他进行体无完肤的痛击。 然而西尔只是双手抱着胸,眼神莫名地看着他,并没站起来进行指问。 “自我?”言雅如释重负,他朝着那边看去,红头发的少年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记得……你叫琰,对嗎?” 他点了点头。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叫琰吗?” “这是虫母冕下为我取的名字。”少年露出了骄傲的表情。 虫母冕下?言雅心中划过一丝怪异之感,是未来人类里类似统治者的角色? 言雅淡淡笑道,“吸飞泉之微液兮,怀琬琰之华英。琰是一种美玉,”言雅看着坐在窗边,红发红瞳如烈阳般干净耿爽的少年,由衷说道,“美色之玉,人如其名。” 对言雅的这一大段话,别说他,就算是西尔也是有听没懂,琰干巴巴眨了一下眼,目光里充满茫然。 “最简单来说,就是夸你好看。”言雅用最简略的意思说明。 杰德顿时相当开心,“虫母冕下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夸我好看?” “也可能是寄托了这种希望,也并不仅仅是长得好看,你如果好好学习语言,就会理解的更加深刻了。” 琰的眼中顿时多了几分认真,“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埃里克突然说:“知道这些没有什么意义,我们只要保持自己基因足够优秀和强大就足够了。” 好吧好吧,又是一位达尔文少年吗?让我来看看是谁。 坐在第一排边上,长得非常清秀清冷的少年,一头黑发,眼睛是灰色的,看起来就十足的冷漠理性。 “可不你觉得,学习语言会让虫变聪明吗?聪明是保持优秀基因最好的方式~”言雅已经开始胡诌了,其实也不算是胡诌吧,语言确实是人类从猿猴区别动物,变聪明最重要的原因。 可他们那个精神域听起来似乎比语言高级多了。 可恶,到底什么是精神域啊! 全人类都进化了,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始人阶段吗……真是太悲催了。 言雅心里叹气,他拍拍手掌,“那么请大家为了保持自己的优秀基因,为虫母冕下而认真学习吧!” 西尔悠悠地横插出来一句,“老师,你说得似乎不太对,不是学习语言会让虫变聪明,而是聪明的虫会学习语言!” 言雅忍不住看去,西尔眼尾上挑,红瞳通亮。 这家伙。果然还是发难了。 第23章 刚才忘记帶茶杯了, 他回到辦公室,直接吨吨吨的开始喝水。 然后他就抽出了菲奇的試卷看。 他答应了西爾的要求,不过他说得是提升西爾的语言成绩, 否则就滚蛋。 在他看来再难教的学生,只要不是有思维障碍,都能往上提, 大不了就进行1v1喂饭式教学。 说到喂饭, 言雅摸了摸脖子上的绷帶。 他一目三行的看完了菲奇的試卷, 撑住了额头,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因为上面除了小学的題目写了几个,其他地方比脸还白, 最后甚至还乱涂乱画! 言雅抽了抽嘴角。 门口出现敲门声。 “进来。” 金铂格进来, 走到他旁边,垂下眸说, “雅里安老師。” “怎么了?” 言雅坐直了身。 “你真要提升菲奇的语言水平?” “如果不能提升你们的水平,那我也確实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言雅很坦然。 金铂格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 最终只说,“你是好老師。” 刚水一节課的言雅用手指挠了一下脸颊,“我还没开始教呢……我刚才大致的看了一下你们的卷子。” 说回正題, “你们的水平参差不齐, 我要从比较基础的讲,这些内容对你可能没有多大裨益。” 收卷他就看到金铂格满满当当, 娟秀的字体了。 而且答案都是正確的,反正肯定和菲奇不能是一个级别的。 “只要听課就必然有所补助,巩固基础也很重要。”金铂格妥帖地回答, 他错开眼,看向言雅手里的试卷,“这是菲奇的试卷嗎?” “啊……是。”言雅下意识把卷子翻过,将涂鸦盖过去。 有种差学生不可外扬的微妙心虚感。 “全部都是空白,老師打算如何提升他的成绩?” “这种程度的话,只能给他补课了,只是……” 言雅脸上聚起了淡淡忧愁。 “什么是补课?”金铂格一脸平淡地问了个他们那个时代人人都知晓的问題。 “就是私下里进行教学,无论多差,这样多少都能提升。” 金铂格顯然懂了,“老師就不怕你教着教着,他会突然咬你嗎?” “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心,但没辦法,都已经答应了,大不了我就把他帶到宿舍里,防护服穿上教。”言雅把对策说出来。 金铂格眉梢轻跳。 “不必如此麻烦,老师告诉我怎么教,我来给他补习,正好也能看着他,不给您添麻烦。” 这倒也是个办法,菲奇和金铂格認识,他们都是未来人类,肯定更懂彼此的思维方式。 “这样不会耽误你嗎?” “不耽误,我最近比较有空。” “那……那就拜托你了,”言雅也觉得穿防护服补课不靠谱,金铂格愿意主动帮忙真是太好了,“菲奇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認字和了解它们的意思,其实菲奇并不笨,他只是缺少方法。” 言雅简单的告诉了他几个快速认字的方法。 “你先这么教,如果遇到问题再来告诉我,还有他的试卷,错误的地方我划出来,你带他订正,把正确的交给我,其他的内容你可以……”言雅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他抬头,止住了话。 金铂格不知何时正从旁边微微倾身,清冷貴气的脸靠近,似乎在认真倾听他的话,保持在一个略顯亲昵,而又不至于冒犯的距离。 “你也可以,带他过一下。”看着这样貴气的脸,言雅突然有点紧张,他磕顿一声,把剩下的话说完。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原来是有问题啊!言雅立刻问,“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 “请问我在老师的眼里,算不算美玉呢?” 啊??这什么问题?言雅脑子彻底卡顿,他的目光落在金铂格白皙光滑,看不到毛孔的皮肤上。 这是问他长得好不好看? 第34章 这要他怎么回答? 言雅看着他的脸,斟酌着回答,“你……有金玉之姿,韶容如画。” 金铂格一脸不为所动,继续问道,“看老师是喜欢我这样的金玉,还是喜欢琰那样的美玉?” 被这样逼着问,言雅背部抵实了靠背,原本单纯美丽事物突然变得锋芒毕露,格外讓人招架不住,“老师喜欢……喜欢石头,对,就是石头!石头比较适合我这样的穷蟲!” 金铂格半敛瑰丽的金眸,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西爾对我有些意见,可能会牵连到您,如果您不愿意教他,我可以找人把他赶走。” 言雅连忙擺擺手,“没必要,没必要,这种学生我见得多了,经验丰富,把他交给我,我能治他。” 刺猬逆着摸肯定扎满手,顺着摸那不就是只小仓鼠? · 西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赤红的眼眸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像是被强行召唤而来的高傲猫科动物。 “不过来找我,还讓金铂格把我叫来,”他倚着门框,下巴微扬,“好大的架子。” 老师叫学生来办公室不是很正常的嗎?摆架子的人是他吧? 言雅心里非议。 他从办公桌后抬起头,脸上已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这种表情柔和了他原本就清隽的轮廓,浅咖色的眼眸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润,像是浸了蜜的琥珀。 “我把你喊过来,是要跟你道歉的。” 西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开场白,他眉头一挑,“你有什么错的地方?不是我迟到吗?” 你还知道…… “你迟到,肯定有原因,老师能理解……再说这才第一天,也情有可原嘛,”言雅一脸包容地说,语气十分真诚,“我是为之前的事。 你在我直播间里送禮物,我不该驳你面子,毕竟是你一番心意,我当时说完,心里就后悔了,后来找你,你也不理我。” 说完眼睫微垂,好像在忏悔一样,“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想,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感到非常寝食难安。” 虽然不理他别的原因,但这种服服帖帖的态度,实在让西尔发不出火。 座位上的亚雌恰好的悄悄抬眼,那双清浅柔顺的眸子带着询问和恰到好处的担忧,“你愿意原谅我吗?” 西尔被看得心头莫名一跳,那点因为被召唤而升起的不快,已然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在意的受用感。 他哼了一声,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傲慢,语气却不自觉缓和了些,“你知道就好。怎么是知道自己教不好菲奇,想讨好我,收回那个赌约吗?老师,你滑跪的速度好快,真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你不会以为单单一句道歉,就可以让我放过你了吧?” 西尔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言雅,想看看他的反应。 “赌约我会完成,如果菲奇一个月内没有提升,实习期一结束,我就主动请辞,我不会求饶的,找你来,也和这事没关系,我只是想清除我们之间的误会而已,请西尔同学不要多想。” 言雅幽幽叹气,目光恳切,“我之前确实有过失,我直播第一次收这么贵的禮物,态度表现得不太好,辜负了你的心意,西尔同学,可以原谅我吗?” 看着他那双仿佛盛着柔光的浅咖色眼眸,再听着他软语温言,西尔像是鬼迷了心窍,鬼使神差地说:“原谅也不是不行。” 言雅立刻弯起了眼眸,“那就太好了!以后我们在圣所,也可以好好相处吧?” 西尔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挣扎出一丝理智,“等等,你不是金珀格的蟲吗?” 两只虫眉来眼去的,当他瞎啊! “他是班长,我和他有一点接触是肯定的,我并不是他的虫。”言雅解释得自然坦荡。 西尔心里舒服了。 “班长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负责管理班级的学生。” 西尔一听,立刻不干了,红眸一瞪:“他凭什么管理我?我也要当班长!” 言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上进心弄得有些好笑,但又忍住了,他沉吟片刻,像是认真思考后提议,“这个……那我让你当学习委员怎么样?你可以管他学习!” 西尔狐疑地看着他:“班长和学习委员谁大?” “分工不一样,”言雅面不改色地解释,“在学习上,肯定是你大。以后收发作业和卷子,都得你来。” 他刻意加重了都得你来这几个字。 西尔满意了。 想象着以后金珀格的作业和卷子都要经过他的手,一种凌驾在金珀格之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他撩了一下银色的发尾,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愉悦,“好吧,我就勉强当个学习委员,算你还有点眼光。” “那当然了,老师眼光一向很好的,一看你就是那种特别可靠聪明的学生。” 西尔莫名觉得耳根有些发热,可他是一只理智的虫。 “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继续送礼物吧?”西尔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抱胸冷哼一声,“你想得美,我再也不会给你送礼物了!我可不是散财虫子!” “我暂时没时间直播了,我不期望于你给我送礼物,你可以放心,我没有你说的那种市侩想法。”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老实说出来,我不喜欢藏藏掖掖。”西尔打量他说。 西尔果然相当麻烦难缠,言雅说,“那好吧,既然你一定要一个目的,那我希望你作为学习委员,能够以身作则,好好学习,将来也不能随意迟到,这就是我的目的。” “就这样?” “是不是很难?做不到吗?”言雅适当的表示了一下怀疑。 西尔立刻想也没想就应承下来,“开什么玩笑,简简单单!” “太好了,我就知道西尔一定能做到~” 言雅就像早有预料,立刻送上了一句轻柔的夸赞。 …… 西尔被哄得高高兴兴的,从言雅的办公室出来,头上莫名其妙多了个学习委员的头衔,还承诺了要好好学习,不迟到早退。 等他走到走廊上,被凉风一吹,才猛地琢磨过味来。 等等,他一开始……不是打算去找茬的吗?怎么反而给自己揽了个差事?还答应他这么多要求? 第24章 看了一眼课程, 他的語言课显然不是什么主课程,一周就三堂课。 和音乐美术体育做一桌了…… 接下来都没他的事,上完课就可以回去了, 可能是剛才一口气喝太多的水,他现在有点尿急,出门去找厕所, 聞着味找到位置。 他进去以后, 找了个最自闭的角落位置解決, 没一会外面好像又进来一个人,言雅也没在意,他已经解決完了,正在提裤子。 进来那人还在解决中,水声很大, 言雅不由看了眼。 嚯! 那人扭过臉来,水声直接吓到中断。 言雅看着他清冷漠然的臉, 不管长多好看,有生理问题总是要解决的,他主动打招呼, “巧啊,埃里克同学?” 埃里克:…… 埃里克的那雙灰色眼睛一直看着他,也不说话,更不做动作。 額, 怎么气氛这么尴尬? 言雅笑容逐渐僵硬。 作为活了几千年的老登,职业又是要叭叭叭说个不停的, 言雅并不是个什么害羞内敛的人类。 他以为埃里克是害羞了,镇定自若地夸赞道,“嗯, 身体不錯!我先走了!” 然后他就施施然地洗了手出门。 这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小插曲。 看着周围优美的环境,言雅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安静祥和的校园里,学生们的欢声笑語充斥耳边。 真是美好到无法忘却的时光。 可惜就是太安静了,如果学生能多一点就好了。 转念想到学生可能被非人改造过,他又叹了口气。 虽然有角有耳朵看起来挺萌的,可从皮肤里面长出来会不会痛呢?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他差点与一个迎面走来的男人差点撞上。 他穿着与言雅款式类似的教师制服,面容十分儒雅清俊。 “你是新来的语言老师?”男人微笑着问道。 應该是同事无疑了。 言雅礼貌回應:“你好,我叫雅里安……你是?” “哦,我是他们的生理老师,我叫史蒂文。”他笑容亲切。 第35章 “你好,史蒂文老师。”言雅伸出手。 史蒂文看着他的手,很白皙漂亮的手,指甲盖是透明的,泛着淡淡的粉色。 不过,这是什么意思? 言雅伸了手半天,见他不握,立刻反应过来,这恐怕不是他们现在所有的礼节了。 铃声响起, 史蒂文看着军雌柔和漂亮的面容,心中很有好感,“我要上课了。” 两人点头致意,互相擦肩而过。 言雅并不知道的是,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史蒂文老师,是处于成熟期的雄蟲,蟲群里至少有数百万甲族战士是他与蟲母孕育的蟲嗣。 他教得也远非言雅想象的那种普通的生理知识,而是专门教导这些年輕雄虫们如何进行繁衍。 史蒂文一走进教室就感覺气氛和往常有些不同。 “他真的是军雌嗎?” “聞不出他信息素的气味啊。” “他说他直播过,在哪直播啊!菲奇!你是不是知道?” “烦死了,不过就是个军雌!你们能不能别再提他了!” “哈哈!看来西尔对他的意见真的很大啊!他剛才喊你去干什么?” 这里的都是雄虫,他们并不比西尔差。 西尔臉上挂着相,“他说让我当学习委员,上课了,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听着这些雄虫都在讨论他,西尔莫名不爽。 史蒂文进来很久了,他輕咳一声。 年轻雄虫们这才走回座位,没有什么起立坐下的一套,史蒂文甚至连名单都不念,他扫过底下的雄虫,目光在菲奇的身上停留。 “菲奇,你的身体看起来健康很多,尾勾也更有活力了!” 菲奇正百无聊赖地咬着手里的笔,听到史蒂文的夸赞,特别高兴地说,“我吃了雅的血,他好甜,我的尾巴就有力气了!” 雅?是刚才那个军雌? 他刚才没有感覺到那个军雌是哪个种族的,甚至连他的性别激素都感应不到,不过有些同类确实天生气息很淡,史蒂文没有深究,只是拍了拍菲奇的肩膀,“难得找到能吃的食物,要注意节制。” “嗯,我知道,我会慢慢吃的!” 史蒂文鼓励,“加油,努力變得更加强壮一点,你的性腺发育已经成熟了,迟早会得到虫母冕下的青睐,有自己的虫嗣和族群。” 菲奇露出尖尖的虎牙,眼神不复之前的空洞,變得有了光亮,“真的吗?菲奇真的能和虫母冕下□□嗎?那我要生好多好多虫崽!就有好多虫陪我玩了!” 对于□□和繁衍,雄虫有着最天然的欲望,不过菲奇的欲望稍微有点偏离了方向。 “咳,可以的,只要得到虫母冕下的喜爱就可以,上次说过,虫母冕下身上的主要敏感区域有两处,一处是繁育腔,还有一处是哪里?”史蒂文说。 一个学生说,“是額角。” 史蒂文点头,“没錯,额角连接精神域,也是虫母冕下的身体敏感点之一,但你们也应该清楚这地方的重要性,并不是所有雄虫都有资格触碰,据我所知,虫母冕下很讨厌额头被触碰,你们千万不要冒然触碰这里。” “若是触怒了虫母冕下,把你们分配给军雌都算是轻的。” 史蒂文打开了視頻,“这里有一份资料視頻,你们先看。” 他打开視頻。 “除此之外,你们还要记住虫母冕下的喜好。” 年轻雄虫们一臉正经地观看着直白露骨的交尾影像资料。虫母冕下的样貌他们已经看过无数次了,里面的雄虫表情通红,跪伏在地上,身体白皙纤细,伸着舌尖,卑微亲吻着虫母冕下脚腕。 虫母冕下浑身赤裸,线条肌肉明显,他雙腿交叠而坐,皮肤是蜜色的,没有露出外殖腔,身材健美得如同希腊艺术家手中精心打造的雕像。 手指里捏着颗棋子,似乎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雄虫跪在他脚边,宛如只随时可以抛弃的玩物。 下完棋,他才漫不经心的用脚尖勾起了雄虫的下颌,“长得不错,你叫什么?” “我,”视频里的雄虫声音细弱,表情却很激动,“我叫因维,是翼族,冕下。” 虫母冕下勾起嘴唇,露出了没有笑意的笑容,“想侍奉我?” “想的,冕下!” …… “现在呢,还想嗎?”虫母冕下抓起雄虫的头发。 视频中的雄虫身上很多伤痕,他挣扎着兴奋狂热地看去,“冕下,求…求您了。” “你不觉得……”虫母看着他遍体凌伤,也依然兴奋高翘的尾勾,露出类似于厌恶之类的眼神,“你这样很可笑吗?” 可笑?这就是虫母冕下对他们的评价?底下的雄虫几乎屏住呼吸,不少都露出了复杂表情。 史蒂文讲述,“虫母冕下喜欢你们绝对的服从,不喜欢你们主动,也不喜欢你们逃避。” 菲奇抱着自己的小尾勾,缩了缩脑袋,“史蒂文,可我不想变成视频里的雄虫那样。” “别害怕,菲奇,忍一忍就过去了,”史蒂文宽容地看着菲奇,“而且在这一过程中,你是不会感觉到痛苦的。” “为什么,他骨头都断了哎!”菲奇傻乎乎地问。 “虫母信息素会激发你的□□本能,”西尔冷冷说,“你的脑子里只会有□□□□□□,就算被弄死,也只会像个白痴一样乐呵呵的死。” “好可怕!”菲奇说,“我不想和虫母冕下□□了。” 闻言所有雄虫都看向了菲奇。 “你,你们看着我干嘛?”众虫的目光让菲奇毛毛的。 “白痴!”西尔嗤笑一声。 “西尔。”史蒂文不赞同地警告说。 “哼!”西尔扭过头。 史蒂文慢慢从讲台走下来,“菲奇。” 他微笑着捧起菲奇的脸,捏住他的脸颊,知道他的脸往下凹陷。 “史蒂文,好痛啊,你放开!”菲奇挣扎。 “答应我,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好吗?”史蒂文一边说,一便把菲奇从座位里提起来,让他和自己平视,“不想和虫母冕下□□,那你告诉我,你这副弱小的身躯。” 在史蒂文的手掌下,菲奇的脑袋逐渐变形。 “还有什么作用呢?” “痛痛痛……我只是觉得,我太弱了,虫母冕下看起来,好厉害,我,我不配。” 史蒂文闻言松开手,菲奇落在地上,他的五官已经完全变形,他用双手揉着脸,竟像面团一样重新塑形,很快恢复原样。 “史蒂文,你捏得我好痛!”他抬起异瞳,气呼呼地看着史蒂文。 “在我看来,你并没有那么弱,你有着虫群最强的恢复能力,十几年不吃东西都活得好好的,至少在虫母冕下放弃你之前,你都不可以说刚才的话了,听到了吗?” 菲奇:“哦,知道了。” 铃声响起后,史蒂文环顾四周,“为了避免给虫母冕下带来不愉快的体验,我希望你们进行拟态下的模拟训练,控制自己的本能和信息素都大有裨益……学完后,记得把录像视频交给我进行汇报。” “可以不进行训练吗?”西尔举起手,支着下颌,懒洋洋地问。 “我绝不允许你们未进行训练,就在虫母冕下面前搔首弄姿,”史蒂文用和儒雅面貌完全不同,十分强硬地口吻对懵懂青涩的雄虫们说, “记住,你们所有的学习,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更好的侍奉伟大的虫母冕下!将你们最优秀的基因,最完美的状态,奉献给祂,为虫族繁衍,是我们雄虫与生俱来的荣耀与使命!” “虫母冕下,至高无上!”他最后将手指向额头说道。 “虫母冕下,至高无上!” 底下的年轻雄虫回应,纷纷做出相同的动作。 “史蒂文老师……” “怎么了?埃里克?”史蒂文扭过头。 黑发灰眸的少年站起来,他紧紧咬住下唇,双手攥拳,脸上出现了羞愤耻辱的表情,最终他深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般地说,“……我被性骚扰了。” 他一脸豁出去地说:“虽然很想隐瞒这件丑事,但如果我不说,也许还有更多同学遭到那个无耻之虫的毒手!” 第25章 史蒂文的表情迅速变得凝重, “谁?” “新来的那个軍雌老师,雅里安!”埃里克毫不犹豫地说。 他一说完雄蟲学生们,脑海里浮现了那个秀雅纤弱的面孔。 第36章 不会吧, 雅里安虽然是軍雌,可看起来蟲模蟲样的,他们还覺得他是个好蟲呢! “不可能, 雅才不会这么做呢!”菲奇立刻维护。 “他剛才直接跑到雄虫的廁所里来调戏我, 你怎么解释?” “如果不教训他, 把他赶出圣所,还不知道他会做出多胆大妄为的事!”埃里克说,“史蒂文老师,请您为我做主!” “真是看不出来,他竟然是这种虫。”史蒂文也是有些不敢相信, 可骚扰雄虫,雅里安已经触犯到了底线。 年轻雄虫是种族繁衍的宝贵资源, 绝对不允许軍雌随意染指。 “你说他骚扰你,他对你做什么了?”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 “金铂格,”史蒂文神色稍松, “虫母冕下信任你,就由你来处理这件事吧。” 金铂格轻轻颔首。 西爾看不过去,“喂,雅里安可就是他找来的!他不会包庇吗?” “如果他真的犯下恶事, 我不会姑息,我在眼里, 任何虫都一样。”金铂格说。 西爾撇了嘴,“很好,现在大家都在, 我倒要听听他到底有多下流!” 其实西爾也不太信。 “埃里克,说吧!”史蒂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埃里克点头说道,“他从里面偷偷摸摸出来,盯着我……”他脸部染上了一抹薄红,用尽量平稳地语气说:“盯着我看,和我打招呼,还说我身体不错。” 这事听起来確实诡異,一个軍雌蹲在雄虫廁所里,听起来是很猥琐,几乎可以想到下一秒就要对雄虫怎么怎么样了, 可打招呼,身体不错? “然后呢?他做什么了?”史蒂文緊張问。 埃里克轻轻撇过脸去,“然后他就从我旁边走过,出去了。” 金铂格说:“他没有跟你说别的?没有碰你?” 埃里克確定地说:“他只做了上述的这些,我对虫母冕下发誓,没有一句假话。” 史蒂文聞言皱眉,“听起来倒并不像是性骚扰。” 埃里克有些炸毛地说:“你覺得,我在说谎?” “不,我的意思是……”史蒂文苦笑了一下,“那种情况下,他应该不只是这样做而已,孩子,你还是太单纯了,金铂格,你怎么看?” 金铂格缓缓说:“你是说他除了和你打了个招呼,夸你身体不错,没做任何事是吗?” “是的。” “埃里克,据我所知,雅里安是聞不到雄虫信息素的,他也许根本没把你当成雄虫,在他看来,只是进来上个厕所,看到你打个招呼而已。” 史蒂文恍然大悟,“这么一说,确实就很合理了,可他不知道这里学生都是雄虫?” “也许是这样。” “把他叫过来问问不就好了!” “如果他说谎呢?”埃里克说。 菲奇急了,“雅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我们现在想知道的,是他到底是否对雄虫有不轨之心,不如找个雄虫来测試他一下。” “你的意思是,故意引诱他?” 金铂格点点头,眉毛轻动,“如果你们不愿意和他接触,我可以……” “金铂格阁下,”史蒂文说,“你是冕下亲点的王虫,万万不可有闪失。” “我来我来!我来色诱雅!”菲奇积极举起手说,“要怎么做,脱掉衣服吗?还是做别的?菲奇都可以哦!” 众人看着他。 要用菲奇吗?怎么感覺这么不靠谱呢! “你吸过他的血,他说不定会忌惮你,”埃里克说,“事情出在我身上,还是我来吧,如果他真的色欲熏心,有你们在,我也不会出事。” 虽然雅里安看起来并不比雄虫强壮多少,但军雌毕竟是虫族里的主力,万一虫化,对雄虫来说还是很危险的,不能小看。 … 言雅摸鱼到了下班时间,路过教室时往里面看,里面的学生都离开了,只剩下埃里克。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想到厕所里的尴尬,决定还是直接走,埃里克似乎并不是很擅长私下里和老师相处。 有这种学生,看到老师就跟老鼠看到猫似的,还是不要徒增这种緊張感了。 他剛迈开脚步。 “老师!” 埃里克喊住了他。 言雅微笑着说,想努力减少自己的猫感。 “怎么了?” “我……”埃里克灰色的眼眸里也有紧张,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故意引诱军雌的事。 如果对方扑过来,他悄悄看向军雌的表情,真是看不出任何破绽。 【身体不错。】 这句话似乎还回响在他的耳边,很……羞耻。 “不用紧张,”言雅走进教室,他不知道窗户外面蹲了一整班的虫,就连史蒂文也在,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中,只要他暴露出自己是那种无法管控下半身的军雌,马上就会被赶出圣所。 “你是遇到什么難題了吗?”他没有靠埃里克太近。 “是,我是遇到了点難題,”埃里克终于克服了心理障碍,抬起漂亮的脸,“老师,可以帮帮我吗?” “平时看埃里克沉默寡言的,没想到还挺会的。” 说这句话的不是别虫,正是史蒂文。 史蒂文小声跟其他年轻没经验的雄虫说,“用这种可怜的態度说帮帮我,也是虫母冕下很喜欢的態度,看来埃里克真的很认真的学习了视频,你们要記住,虫母冕下最不喜欢强硬的雄虫。” 说完这句话他还特意看了看西爾。有时候不是长得好看就能受宠,也许只有等他碰了头的那天,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西尔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教室里,并没有在意史蒂夫的眼神。 他看到军雌拖了一个板凳坐下。 什么意思?不会真对那什么埃里克有想法吧?那家伙长得根本就没他好看,不会为了捡那个小芝麻,丢了他这个大西瓜吧? 他的心情不知为何也被提起来了,关注着雅里安接下来的动作。 言雅看向埃里克桌面上的纸张,写得居然是今天試卷的題目。 “我記得你的試卷,我已经收了。” 埃里克闻言说道,“我把題目记下来,里面有很多我不会的,有一些就算是题目……我也看不懂。” 他说完皱起了眉。 言雅闻言惊讶,他看不懂居然也写下来了?相当的天赋異禀了,而且他手写下来居然和打印出来的几乎相同,连分值都写下来了,就好像他的脑子是个复印机那么精确。 “你看不懂是因为没接触过,这个试卷只是为了测试你的水平,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你写出全部答案的,你不必这么纠结。” 埃里克说:“可我不喜欢有我弄不清楚的事情。” “好吧,你可以好好想,等后天上课,我就会给你们把上面的题目都讲一遍。” 埃里克露出失望的表情,“要等到后天?” “后天才有我的课。”他摊手表示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是副课老师了。 “你现在就在这里,不是可以立刻告诉我答案吗?” “埃里克。” 埃里克听到军雌口中念着他的名字,心中产生了某种异样的感觉。 埃里克,他叫我埃里克?他的声音好特别,实在难忘。 “埃里克?” “您说,我在听。” 言雅笑了一下,“我剛才说得你是不是没听到?” 埃里克闻言脸色一点点变红,手里的笔在题目尾端留下一条深色。 言雅揶揄了他一下,“走神了吗?我刚才说,立刻就能得到的答案,和经过反复思考后得到的答案,在你心中的分量是不一样的,多想多思考,并不是坏事。” “这小子真是不经夸,刚还说他会,怎么转头就聊起无聊的学习内容了。”史蒂文无奈摇摇头,这是把正事给忘了呀! 他咳嗽一声提醒。 埃里克立刻记得自己是有要事在身的,不是真来请教的,他立刻托住雅里安的脸,“老师,你觉得……我怎么样?” 西尔见状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条长音,他要从窗户爬进去! 其他雄虫立刻七手八脚的抓住他。 “他勾引就勾引,怎么还动上手了,这算犯规吧?”西尔咬牙切齿地对史蒂文质问。 “为了测试出这个军雌的真实用心,埃里克做此牺牲,稍微犯规一点也情有可原。”史蒂文思考后说。 第37章 “可恶!” 其中一个雄虫问,“西尔,你不是也希望把这个军雌赶走吗?这么激动干嘛?” “我……我只是不想让那个军雌占到便宜。”西尔平静下来,嘴硬说道。 “喂喂!快别说了,埃里克靠近雅里安老师,看起来像是要亲上去了!” 闻言雄虫们安静了下来。 啊?谁亲谁? 埃里克感触到军雌温热的皮肤,心里一愣。 这些学生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问这种奇怪的问题,言雅一头雾水,“你很好啊,埃里克,你是不是应该把手拿下来了?” “只是这样?”埃里克不死心地问。 “我觉得你还很有上进心,很有求知欲,如果你真的特别想知道答案,也可以问金铂格。” 他难道对自己就没半点的企图心? 不可能,不能被他骗了,他一定还在伪装! “老师不是夸过我身体不错,难道就不想……” 埃里克说着目光落在军雌红润的,微微嘟起来的嘴唇,因被迫,而张开一道缝隙,微弱的热气源源不断产生,就好像在对他进行某种邀请,他莫名感到十分口干,就需要这样水润润的唇舌滋润。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如果把舌头钻进去,会是什么感觉呢?口腔里也是热的吗? 想象不出来,有点想试试看。 “不想什么?”言雅满头雾水地看着面前突然又不说话的灰眸少年。 等等,他不会也想吸血吧?应该不会吧? “砰!” 背后的防护玻璃破碎。 埃里克这才从魔怔中清醒过来,他竟然主动靠近军雌到这么近的距离了!什么时候!他立刻脸色大变的迅速往后退去! 言雅往身后看去,身高腿长的银发少年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然后大步过来,把言雅往后一拉,“你们在干嘛呢?” “哦,埃里克说有不会的题。” “现在你还有问题吗?” 埃里克脸色苍白,他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和想法感到非常的不解,甚至害怕,现在甚至根本不敢看言雅一眼。 他立刻表示,“我没有问题了。” 他觉得刚才的态度足以洗白面前军雌的嫌疑了,他对自己的诱惑根本就不为所动, “听到了吧?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表情差得就差说快滚两个字了。 言雅都懵了:不是……他一个破窗而入的,怎么这么理直气壮,这么凶? “你……怎么翻窗进来?” “我东西忘记拿了不行吗!” “行吧。”反正打的也不是他家的玻璃, “你的手……”言雅低头看着他流血的手,已经滴落到地面了,他只是想提醒他及时处理。 “你真是烦死了!以后记得别再上错厕所了!这里没你的事了!” 他被骂骂咧咧的西尔推出了门外。 望着紧闭的教室门,言雅脑袋里面装满问号。 第26章 言雅哼着歌, 准備了份便当,想帶给自己的小男友。 难得过上吃喝不愁的生活,当然要提高生活质量, 他从补给中心挑选最新鲜的肉类和色彩鲜艳的水果,别出心裁的把一颗红色的水果切成了小巧的爱心形状。 想到曜看到这份爱心便当,言雅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哎, 他可没底看不懂吧? 随后想到曜的口头禅, 要親親。 他下意识地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垂下眼睫,帶着些许期待的心情,他出了门。 然而,刚走到半路,就被写着路段施工的牌子拦住。 牌子看起来崭新, 周围不见任何施工的迹象。 言雅微微蹙眉,决定绕行另一条稍远的小路, 可那条路的入口立着更加醒目的标识: 【封闭培训中】 冰冷的金屬栅栏隔绝前路。 只是做清洁工作而已,有必要如此戒備森严,甚至封闭培训嗎? 言雅摸了一下终端, 突然想到没有曜的联系方式…… 无奈之下,他只能捧着精心准备的便当,坐在封闭区不远的一處长椅上,望墙兴叹。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 这么好的天气,见不到男朋友也太扫兴了。 既然如此, 那就只好自己吃掉了。 他打开便当盒,刚提起叉子。 “老師……” 言雅闻声抬头,黑发金眸的少年站在不远處, 他身后依旧跟着类似保镖的男人。 “你好啊,金珀格,”言雅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你下课了?” “嗯。”金珀格轻轻颔首,目光掠过言雅手中的便当,自然而然地走到长椅另一端,坐下,双手放置在前,长长的发尾微微散落在地面,像盛开的黑色鸢尾花。 “老師是出来散步的嗎?”他侧过臉问道。 “啊,是……”言雅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金珀格视线落在便当盒,里面是摆放得颇为用心的水果上,一看就不是给自己准备的,他问道:“顺便野餐嗎?” “嗯,今天天气很好不是嗎?”言雅的课很少,又没别的班要教,自然有大把闲散时光。 他用叉子插起一块红色爱心水果,送入口中。 阳光照耀在身上实在是太舒服了。 “你吃过了吗?”言雅转过臉问。 “没有。”说完,金珀格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眸光微垂,看着他的便当上。 言雅感觉自己似乎接收到了一种无声暗示…… 金珀格不仅是学生,还是班长,能帮他管理班级里那些不太听话的学生,背后还有位高权重的亲戚,自己初来乍到,与他处好关系总没坏处。 想了一圈,他捧起饭盒,带着试探和一丝客套问,“如果不介意,你要尝尝吗?” “那就谢谢老师了。”金珀格非常丝滑的接过递来的便当盒和叉子。 “等等,那个水果……”言雅下意识地想提醒。 “水果怎么了?”金珀格咬着另一邊的爱心水果,捏着叉子抬眼看他,金眸里带着询问。 “也……没什么。”言雅把话咽了回去。 反正现在的人恐怕也不知道爱心的意思了。 言雅看着自己准备丰盛的便当,一口一口被身邊优雅美丽的学生消灭掉,他主动找了个话题:“你怎么在这里?教学楼离这里很远,补给中心也不在这里。” 这地方还蛮偏僻的,很安靜,日常生活里,他还是喜欢安靜的。 “我来这里是找你。” “找我?”言雅有点意外。 金珀格说,“嗯,我需要抽一点你的血。” “是和菲奇有关吗?”言雅想到了自己結痂的伤口。 “有这么一部分原因,我们可以人工造血,用来喂养菲奇。” 喂养吗…… 这词也怪怪的,不过未来人类确实经常用词不当,他没心上,“那个,我……不会也成为圣所的实验对象吧?” 天天被抽血研究,然后进行改造什么的。 金铂格给出很确定的说法,“放心,不会的,生物改造对年龄方面有要求。” 这么说言雅就放心了,年龄方面他可太没问题了,谁能老得过他? “现在抽?” “方便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言雅捋起袖子,伸出胳膊,“早就抽完,你也能快点回去交差。” “倒也没那么着急。”金珀格放下吃空的饭盒,优雅地擦了擦嘴,背后男人无声拿出精巧的盒子,里面放着针筒。 闪烁寒光的针尖逼近。 言雅把目光转移到金珀格的脸上,看点美好的东西,会让人忘记疼痛。 “说起来……你在这里待了多久?”言雅问。 “五年。”金珀格将针头轻轻地扎入言雅的皮肤,红色血液被一点点抽取出来。 “五年前就你被送进来了?” 言雅有些惊讶,那时金珀格应该还是个孩子吧。 “我不是被送来的,我是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难道他是孤儿……或者失去了亲人? “你……自愿来这里接受改造的?” “是。” “为什么?你……缺钱?” 金铂格摇了摇头,“是为了我的寶物,可没想到……这个选择会让我弄丢他。” “寶物?很珍贵吗?”言雅有点好奇地问。 金珀格抬眸,“他是我祖祖辈辈,世世代代,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传承下来的宝物,我……很重视。” 第38章 他直看过来的眼神,让言雅莫名有些心虚,就好像自己把他宝物给偷走了似的。 抽完血,言雅按住胳膊表达遗憾,“这样的东西弄丢,那也太可惜了。” “不可惜,我会想办法让他重新屬于我的。”金珀格说完以后起身,“和老师聊天的感觉很愉快。” 言雅连忙也站起身:“我也是。” 接着金铂格伸出了手,“再见。” 老师和学生之间见面和离开一般不会握手的。 他这样想,可刻在骨子里的礼节本能,还是让他伸出了手,与那只微凉的手相握。 “好,明天见!” …… 夜。 王庭。 金珀格脸色苍白地看着手里的检测報告。 “这份報告的結果……准确吗?”他看着底下穿着白色长袍的亚雄,目光里充满冷凝。 桑姆说道,“金珀格殿下,对这个结果我同样感到震惊。因此,我用了三种不同的方法进行了反复验证……结论一致,该血液样本的提供者生命活性正在急剧衰减,根据模型推算,他的剩余寿命恐怕不足三个月。”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因为活性实在太差,我们无法根据这个样品进行模拟复制。” “可他看起来很健康。”金珀格声音很僵硬,几乎没有起伏,表情很平静,然而汹涌的精神力正在室内疯狂扩张。 “那是一种假象,殿下。”桑姆额头生出冷汗,他的语气没有改变,“根据血液中的代谢产物分析,他近期应该使用过某种强效的基因激发剂,这种药剂看似提升了机体的短期表现,实则是以透支生命潜能为代价,加速了他走向终末的进程。” 桑姆说,“殿下,我不知道您从哪里得到这份样本的,恕我直言,这种生命形態本就脆弱到不该存续于世,哪怕是一点点細菌感染都能夺去他的生命,您还是不要再为此耗费心神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桑姆。” “如果您一定要救他……请把他带到尖塔来,我需要做更加全面細致的检查,但是……希望不大。” 桑姆离开后。 金珀格在座位上久久不语,他紧紧攥着那份薄薄的报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忽然之间,他把报告放下,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神深得谁也看不懂他的思绪。 他站起来,走向王座背面,石壁开启一条裂缝,他通过长长的走道,来到王庭最深处厚重巨门前。 他将手放在石门上,金色精神力灌入。 石门缓缓往两边开启。 · 蟲族的现任蟲母叫迦林。 他第一次见迦林,正被几个军雌堵在星巢角落里,他们逼他进入蟲態,想要让他展露出种种丑态,用来取悦他们。 战斗和死亡是军雌的天职,他们性情里隐藏着残暴因子。 他们需要安抚,然而任何的安抚都只是暂时的,他们的灵魂注定不平静,金铂格目光平静,心里没有任何怜悯。 没人会怜悯蟲子。 [说话啊,小亚雄,长这么漂亮,不就是让虫玩弄的吗?] [让我们看看你的身体,你是什么虫?嗯?] [我希望是翼虫,听说有的翼虫有尾针,你们懂的,哈哈哈] [一会谁先来?] [他的眼睛真漂亮,真想挖出来收藏。]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怎能残害同族?] [反正也没虫知道,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雄虫?] [动手吧!把他逼出虫态!] 面对几个体型高大的军雌,金铂格并不畏惧,他有自保的手段,否则也不会涉险来到这里。 正在他准备使用自己的能力时。 这几个军雌突然浑身颤抖的匍匐在地。 一股格外强烈的精神波动出现。 金铂格神经跳动,他看向了入口。 “我的星巢,似乎混入了一只与众不同的虫子。” 高大的身影闲庭信步而来,站在他的面前,似笑非笑的打量他,眼神睥睨,仿佛在看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附属品。 金铂格瞬间明白了他的身份。 虫母。 他被带回王庭。 “你不是我的子嗣,你从哪里来?” 才刚进入星巢就被发现,虫母对星巢的掌控力简直超出他的想象。 “我是这里的原著民。” “原著民?” 虫母眼中兴趣愈加浓厚,“长得不错,你的意思是,这里有别的虫群?” “这里只有我。” “只有你?不一样的进化路线吗?”虫母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祂居高临下地说:“你是基因优异的雄虫,留下来成为我的子民,我们会繁育出一个强大的支系。” 金铂格感受到虫母身上浓重的威压,他的精神力也受到严重压迫。 “我不能成为你的子民,也不能和你繁衍。” “哦?”虫母冕下发出无可无不可的声音。 他的额头生出细细的汗水。 压迫没有停止。 “不怕我杀死你。”虫母说。 “我有足够在你手里保命的手段。” “死,也不愿意和我繁衍?”虫母眼神很冰冷。 “是。”金铂格以为自己会被祂捏死,可实际上,祂发出一连串的笑声,“有趣。” 金铂格身上压力骤然一松。 祂没有发怒,“记住,我叫迦林,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否则我将立刻杀死你。” 虫母迦林早已厌倦了繁衍和虫母的身份。 而祂无法得到解脱。 第27章 石门里传来巨物蠕动的声音, 同时,一股狂暴如海啸的精神力,混合着腐烂发腻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金珀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往里看去。 门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庞大到占据了大半空间,正在緩慢蠕动的巨大阴影。 粘稠的液体滴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嗯……好熟悉的雄蟲……你又来了……】狂暴的精神波动直接撞击着金珀格的脑域。 湿润粘稠的液体, 滴落到他的脸颊和肩膀, 把他弄得污秽不堪。 【你的精神力……很不错……和我交尾……诞下最強大的蟲嗣……】 一条湿滑的, 布满粘液和诡异凸起的粗壮触肢从阴影中伸出,緩缓搭上了金珀格的腰,试圖将他拉近。 金珀格站在原地,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 他抬起金色的眼眸,“你还記得我是谁吗?你还記得我们的约定吗?” 阴影中的蠕动没有停止祂的命令。□□的命令。 金珀格闭上眼, 喉骨微微震动,发出唯有蟲族才能发出的特殊频率的音节。 短暂的沉寂后,那混乱的精神波动更加狂躁的回应: 【你是……我的雄蟲……我忠诚美丽的雄虫……】 【我不是你的雄虫, 迦林,你清醒一点。】 这句话无疑彻底触怒了祂,没有任何一个虫子可以忤逆祂,祂的波动变得更加急促和疯狂: 【……繁衍高于一切!高于所有!为了族群!为了我!不繁……衍……就……去死!】 【去死!】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沦陷了…… 更多触肢带着攻击意圖, 从黑暗中探出,它们狂乱地舞动着, 散发出心智崩溃的混乱气息,想将违抗命令的金铂格绞杀而死。 说好了明天见面,金铂格却并没有来上課。 金铂格并不像是隨意旷課的学生, 他没来,言雅是有点担心的,可他也做不了更多的事,只能顺其自然。 下課后他正窝在在办公室里写写畫畫,门被哐地一声推开。 某只雄赳赳气昂昂的新晋学习委员过来,“作业在哪里?” 言雅默默指向桌角。 什么时候才能教学生尊師重道四个字怎么写?他已经有点急了。 “就这些?”西爾扫一眼,语气非常倨傲。 “麻烦你了,西爾同学,把它们发下去,下次再收上来就行了。” “虽然事情很简单,但我怎么覺得你在使唤我干活?”西爾双手抱胸。 “有吗?你后面还有課吧?” “是有一节实战训练课……”西爾非但没走,反而双手抱在胸前,斜倚在他的办公桌旁,“怎么,你是在赶我走吗?” “当然不是……你的手好了?”他看向西尔。 “那点小伤有什么值得关心的,”话是这么说,西尔表情却是受用的,“给我倒杯水,渴死了!” ……真是倒反天罡了! 第39章 言雅虽然满腹牢骚,但还是给他倒了杯水。 西尔接过水杯,这么赖着不走,自然是别有目的。 他故意往前倾了倾身子,讓银发滑落肩头,他的校服穿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锁骨,晶莹的水珠顺着脖颈隐没,还故意发出细碎的喘息。 喝完以后瞥过眼去,结果案桌前的亞雌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聞不到信息素,难不成連眼睛都瞎了? 西尔顿感不悦,他把一次性水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写什么呢!” “哦,我想编写一套童话故事圖册,”言雅没有抬头,“晚上回去录入终端,等以后能連接公共网络,或许可以发表出去。” 说完他抬头,看到西尔唇邊的水渍,好心抽了张纸给他。 西尔知道这些图畫是给那些愚昧的亞种准备的,他忍不住出言讽刺,“你以为你做的这些有虫在乎吗?他们看你的视频只是……” 只是在看你的脸,你的手,听你的声音,说不定还在底下做什么肮脏的事。 “为了更好睡覺而已!根本没虫愿意听你的废话!”他冷着脸说。 “这样也不错啊,能讓大家能睡得香一点,那我也有功劳吧。”言雅往前递一递纸,提醒,“你不擦擦吗?流到衣服上了。” “哼,你没长手吗?” ……言雅真快绷不住了。 到底是谁在使唤人啊? 言雅深呼吸了一下。 “西尔同学,我畫图手上不干净,还是麻烦你自己来?” 西尔气哼哼接过纸,给他机会都把握不住,真是直雌! “你连不了公网?” “嗯,可能和我实习期有关系,直播也只能暂停了。” 西尔状似隨意地提议:“既然如此,那我帮你传好了,我在网上还算有点知名度,比发在你那只有几万虫关注的直播后台里強多了。” 言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真的吗?那就多谢你了,西尔同学!” 他当然知道名人效应的重要。 这次的感谢似乎比之前那些客套话要真诚得多,只有称呼他不太满意。 左一个西尔同学,右一个西尔同学,听起来怎么就这么不顺耳呢? 西尔感覺自己有些太主动了,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故意拿乔道:“咳,我得先看看你的作品,要是画得太差太无聊,我可不发!” “应该的,给,你看看,也可以给我提提意见,我改进改进。”言雅将已经完成的部分手稿推到他面前。 西尔拿起来。 这个画的是个什么??他一页页往后翻过去,理解了故事里的意思……除此之外,画得很简洁生动,涂着鲜艳的色彩,文字很精炼,即使不看文字,光看图画也能大致理解故事脉络。 “你觉得怎么样,有地方要修改吗?” “这个地方。”西尔指着图册。 “哪里?”随着声音,他的身邊靠过来一具温暖的身体,西尔微微一愣,他往旁边看去,亚雌站在他的旁边,胸膛贴上他的肩膀,细白的脖子微微低垂,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画册上,他的五官秀气而疏淡,细细软软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似乎还用了香料,格外的香。 西尔眼尖看到,他还偷偷用笔画粗了一点眉毛,似乎想让自己更有亚雌味。 真是…… 西尔心不在焉地指着画册,“你把这里的颜色涂出来了。” “那是故意的,童话册不需要那么严谨,又不是数学公式,画出来一点会更可爱些,关于内容,你有什么意见吗?” 西尔目光流连着亚雌的侧脸上,注意到他小巧单薄的耳珠,在阳光下能看到里面的血丝,透着淡红,表面还有一层浅浅的绒层。 真想捏一捏或者咬一口。 “西尔同学?”他终于把目光转到他的脸上,西尔心里被轻轻一撞,收回目光,故作自然地说,“内容……还行,就是太幼稚了点。” “既然你觉得幼稚,那其他虫看应该刚刚好。”言雅好脾气地笑了笑说。 “好吧,那我就勉强帮你发一下,”西尔像是突然没了脾气,说完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桌边,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混不在意的口吻说道:“我们前段时间上了生理课。” 言雅整理图册稿纸,聞言随口应道:“我知道……是那位桑姆老師带的吧?他气质也很好,我有印象。” 西尔听他夸一个年老色衰的雄虫,没了的脾气很快上来,“你怎么对谁都有印象?” 言雅眨了眨眼,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快,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从善如流地说:“见过,所以有些印象,记得不深,。” “哼。”西尔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继续之前的话题,语气别扭地说,“我们生理课……有个课后任务。” “哦。”言雅应着,心想这上课铃怎么还不响? “我需要一个配合的……雌虫。”西尔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两个字,目光紧紧盯着言雅的反应。 他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吧?还不赶紧说我愿意配合? 言雅还是不习惯这里将人称为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而且他至今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何被归为亚雌。 他顺着话建议:“这样吗?那你找找你的同学?” 西尔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装傻的眼神质疑道:“闻不到信息素上错厕所也就算了,你难道不知道圣所里的学生全都是雄虫?” 言雅神色微微一顿,本能告诉他,此刻绝不能回答不知道,或者你们到底怎么区分雌雄之类的话。 他面不改色地抬起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就算如此,以西尔同学的吸引力,要找雌虫应该很容易吧?” “圣所雌虫数量比较少,我目前还没有太合适的虫选。”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言雅,“如果有虫自荐,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接受。” “那么有自荐的虫了吗?” “目前还没有。” 能和雄虫有亲近机会,他应该好好争取了吧? “既然如此,老师确实不能束手旁观。” 西尔闻言内心稍霁,然而接下来他的话,让他脸色更黑。 “那老师这边也帮你找一找,要是有雌虫愿意,我让他主动联系你?” 帮他找? 西尔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好!你行!你别后悔!” 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门发出了很大声响,可见他有多愤怒。 ……他真的很爱生气,而且永远也弄不清楚原因,其实西尔的言外之意,活了那么多年的言雅面对这种就差写脸上的暗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菲奇的事件是实实在在也让他吃亏长记性了,他实在不敢贸然答应下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生理课任务,到底是什么? 第28章 破军雌! 不开窍的蠢蟲! 当他稀罕吗! 西爾满腔怒火, 对着花花草草发泄一通,直到残枝败叶铺满地,心头火才稍稍平息。 怒火退潮, 理智重新占领智商高地。 耶契斯之前话语如同鬼魅般响起。 你不覺得他像…… [人類] 之前他对人類还没有什么具象化的概念,只知道那是种和他们拟态相同的生物,也在尖塔里见过一些陈列起来的骨头。 这种早已消声灭迹的远古生物混到蟲群里来, 还当他们的老師, 怎么想都是扯淡。 可那过于温暖的体温, 对信息素迟钝的反應实在太过蹊跷。 最重要的是,皮肤。 西爾不由举起自己的手观察起来,他指甲是白色,拟态后的手背胳膊都很光滑,没有褶皱, 没有温度,摸上去会有点坚硬。 雅里安皮肤质感很真实, 表面有很多细小的毛孔,能散发出淡淡的体味,如果近距离的看和摸, 就和他们有很多不同了。 而且他的行为模式,思考方式,都太奇怪了,西爾越来越无法忽视这个可能性, 雅里安是人類?那种灭绝掉的脆弱生命? 那只要把他献给蟲母冕下,他就是蟲族的大功臣了, 他一定会被另眼相看,得到繁衍后代的机会。 他思索了一下,立刻前往王庭, 倒不至于现在就把不确定的答案捅上去。 只是,他得去试探一下金铂格! 雅里安要真是人類,他不可能不知情,如果金铂格隐瞒,那他就是虫群的叛徒,他会被丢给军雌活生生分食! 第40章 他可以把金铂格踩死在脚底,看着他被雌虫们肆意玩弄,而自己则将取代他,成为雄虫地位最高的王虫,这个认知让他兴奋。 一路来到王庭,西爾撞到了耶契斯,他身边还跟着个从未见过的幼虫。 那幼虫有着柔软的黑色短发,蓝汪汪的眼睛如同最清澈的湖泊,臉颊上还残留着些许未完全蜕化的幽蓝色虫壳。 應该还處于蛹变期。 只单凭这双纯净又略帶妖异美感的蓝眸,便可预见其长大后定是个风采卓绝的雄虫。 简而言之,一个还没长大的竞争对手。 “他是谁?”西尔语气不善地问,目光挑剔地扫过那个幼虫,虫母冕下出了名的讨厌幼崽,并不允许他们随意进入祂的王庭。 “他是我哥哥卓的虫嗣,名叫希尔。” 西尔毫不掩饰臉上的厌恶,“呵,真晦气。” 希尔和西尔,发音太过相似,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不快。 希尔眨了一下眼睛,没有说话。 處于蛹变期的他,刚学会使用拟态,发声器官还很稚嫩,不太会说话,他只隐约感覺自己被眼前漂亮华丽的雄虫给骂了。 “你也是来找金珀格的吗,金珀格不在这里。”耶契斯知道西尔的性格,毫不在意地说。 “谁知道他又躲到哪里去了,整天神神秘秘的,”西尔煩躁地挥挥手,“你哥呢?怎么让你帶着这小东西?” “我哥哥死了。”耶契斯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仿佛死的是个陌生的虫,看不出悲伤。 “死?”西尔红眸闪过一丝震惊。 雄虫数量稀少,每一个都很宝贵,是虫族除虫母外最优先保护的存在,怎么会輕易死去? 他骤然抬头,看向若隐若现的银色链枷轮廓,“它干的?” 耶契斯说,“它已经察覺到我们在寻找[人类]了,刚挖掘出来骸骨,它就派出了密密麻麻的舰艇进行轰炸。” “我哥哥的親部出现了大量的退化种,战力大减,我过去时已经晚了,哥哥为了保护那个[人类],在轰炸中死去了。” “所以,你们找到了。” “找到了。” 寻觅已久的人类被找到,听到这个消息西尔内心有些复杂。 “既然找到了人类,你为什么不在精神域里联係虫母冕下,直接宣扬你的功劳?这样你就是下一个王虫了吧?”西尔语气微酸地说。 耶契斯说:“我们找到他时,他被封存在一个透明的舱室里,里面有种特殊晶体能源似乎在保护他的,可惜能源已经耗尽,那个[人类]死亡了。” “保护他的舱盖在战斗中破裂,原本新鲜的□□立刻就腐化了,虽然比之前找到的稍好一些,但虫母冕下需要的是活着的[人类]。” “尖塔能复制吗?” “希望不大,”耶契斯对这个不抱希望,转而问起了西尔,“那个雅,你见过他了吗,我听说他在圣所。” 西尔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见过了。” 耶契斯等着他继续说。 西尔知道自己應该立刻把言雅身上种种可疑之处和盘托出,这是为了族群,也是为了虫母冕下,一旦探查出他是人类,虫族危机可解,金铂格也必死无疑。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不知道你在期待什么,他和别的军雌一个样,对我垂涎的要死,变着法勾引我,变态老军雌一只!我都懒得正眼瞧他!” “你确定他不是吗?”耶契斯锲而不舍地问。 西尔双手插胸,不耐煩地说:“就算你再想立功,也别太痴心妄想了![人类]已经灭绝了,你当是路上到處都是的虫子啊?” 可他的内心却在天虫交战。他到底在说什么?他是在欺骗耶契斯!耶契斯一旦发现雅里安的异常,那就全完了!他是在背叛虫群?不不,他只是为了独揽功劳而已! 一旁的希尔始终安静地站着,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西尔,又看看耶契斯,乖巧得不像话。 “你把他帶过来做什么?”西尔转移话题,看向和他撞名的,十分无辜的希尔。 “希尔在蛹变期,他状态很不稳定,”耶契斯说,“他失去了雄父,需要星巢的保护,也需要虫母的安抚,我哥哥和机械主脑的事也需要详细汇报,”他反问,“你来找金珀格做什么?” “我?”西尔一愣,很快就理所当然地说,“王庭是什么我来不得的地方吗?我想来就来了!既然那个死宅虫不在,那这也没什么意思了,走了!拜拜!” 耶契斯并没有对西尔的话起疑,他以前就经常来王庭找金铂格的麻烦。 西尔说他是……变态老军雌吗?耶契斯眼眸深了深。 · 阿嚏! 言雅揉了揉鼻子。 他正路过一片空旷实训场,结束课程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那里休息。 他远远路过,并不打算过去。 然而麻烦却找了过来。 “雅里安老師!” 言雅只好站住。 叫做琰的红发男生快步跑过来,臉上带着阳光爽朗的笑容,“您之前在课上说了句很长的话……我听不懂,您说那是诗歌里的句子,您可以把诗歌写给我吗?我很想知道虫母冕下对我的期望!” “你确定吗?可能会有点難。”言雅听到他的话,表情放松下来,带着点笑容说。 很好很好,他欢迎一切和学习有关的问题! “没关係!我不怕難!”琰信誓旦旦说。 言雅:“好,我回去写好,下次带给你。” “现在不行吗?”琰问。 “有点长……” “好吧。” 言雅看着性格耿爽的琰,拐着弯问,“虫母冕下对你很好吗?” 琰挠着头,“不知道哎,我没见过虫母冕下,我是雄父抚养长大的!” 難道虫母冕下是类似母親的角色吧? 所有的母亲都被称为虫母冕下?言雅安慰说道,“相信你对虫母冕下的在意,他一定能感受得到。” “真的吗?在意祂的虫很多,我,”琰笑容淡了淡,“我,我只希望祂能健康长寿,哪怕我得不到□□权也没关系。” “交,□□权?” 言雅睁大眼睛,是他想的那个□□权吗? “是啊,我们雄虫都以能与虫母冕下结合为荣,您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惊讶?”琰歪着头问他。 言雅脑海里有些混乱。 母亲?□□权?这是能放在一起说的东西吗?母亲只是他的自以为是而已,应该不是这种角色吧? 言雅輕吐一口气。 “老師,”琰盯着他看,“你的额头怎么会出水?” 那是……汗。 言雅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他心中的怪异别扭实在挥之不去,抱着书本的手心微微出汗,“因,因为热。” “热就会出水吗?”琰目光转到他的鼻尖,“这里也出水了,老师,其实我有点好奇,您是哪一族的?” “蠃族。”言雅强自镇定地说,“你呢?” “我是炎族的哦,老师你看,我会喷火!”琰说着把手展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开红色紋路,那些红色紋路越来越红,发出红光后他的手掌迅速燃烧起来!简直就像魔术似的! 琰举着燃烧的手靠近,一股热浪涌来,言雅吓得立刻往后退去。 “别,别靠近我!” 听出他声音的惊恐,琰握拳熄灭了手里的火焰,“老师,您怕火啊?” “有,有一点吧,”言雅看着他手臂的红纹。 曜也有这个,这难道是异能?是被改造的人才有的?还是未来人类人人都有? 怎么一下就魔幻起来了? 言雅迟疑,“你……是被改造才有这些的吗?” “改造?什么改造?”琰满脸奇怪地说,“这是虫纹啊,每个虫都有的,火焰是我的种族天赋哦。” 言雅闻言心中一沉,他隐隐感觉到事情不大对头。 “哦,那挺好的,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可以請您帮个忙吗?”琰上前把他拦住,耳根透着淡淡红晕,“我们生理课有个课后任务,需要和雌虫进行……老师,您是雌虫,我想請您帮忙。” 言雅勉强维持微笑,看着他浮现红纹的右手,额头的汗根本下不去,“要帮什么忙?” “就是……”他说着从身后摸出来根色泽鲜艳,如红玉雕琢般的骨质尾勾,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很危险,表情羞答答的,“您随便摸下,我,我拍张照片证明就行!” 言雅不由看向了琰拿出来的类似尾巴的东西。 第41章 它由一节一节的骨节组成,上面有散发暗红色的细小裂纹,尾端有个鼓起来的红肉球和尖针,不像菲奇那样看起来软绵绵,很坚韧,像把有威慑力的链式武器。 “只要摸一下就可以?”言雅并不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他看了一眼,又看向琰完全不似作伪的脸,向他确认道。 琰见他看到自己美美的尾勾还如此冷静不动手,脸色惊异了一下,为难地说:“如果老师是觉得这里不方便……我们也可以换个地方。” 言雅深知自己不能和这些学生单独相处,看着琰诚恳又带着点窘迫的样子,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学生们,大庭广众之下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不用,就这吧。” 作为一只雄虫,琰也不想和强大的军雌单独相处,他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点头。 “那,我摸了?” 琰看起来比他还紧张,“请,请您轻一点,只要摸一下子就可以了,对不起,我,我不能给您更多了。” 他说完偷偷看雅里安的脸色,埃里克已经亲自验证过了,雅里安应该是值得信赖的军雌,而且他闻不到信息素,就不会被激发出本能。 要知道哪怕是自己的虫侍,他也不敢提出让他们摸自己尾勾的请求。 雄虫尾勾和信息素对军雌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言雅看着尾勾上那呼吸般明灭的危险红光,咽了下口水,“它不会突然冒火吧?” “应该不会吧?” 应该吗…… 怕被强制的雄虫和怕被火烧的人类,彼此心虚对看。 琰本来以为会看到双垂涎贪婪的眼睛,然而让琰感到奇怪的是,雅里安面对近在咫尺,散发灼热浓郁雄虫信息素的尾勾,一点也不高兴,不兴奋,反而好像很不情愿? 言雅迟疑地轻轻捉住了尾勾最末梢的一小段。 他觉得是离身体最远最礼貌的距离。 实际是最不礼貌的。 质感类似暖玉又带着点弹性,手感奇特。 “老师,你手上怎么……也有水。”琰的声音似乎比刚才低哑了一点。 他忘记擦手里的汗了! 言雅立刻收回手。 琰满脸不好意思地说:“没关系,其实有一点水也挺好的,湿湿的,还……挺舒服的。” 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琰在心里嚎叫,却难以按耐心里的兴奋,他没说谎,那有些湿润的柔软掌心一落在他的尾勾上,他立刻就觉得有股特殊的爽感直窜天灵盖。 言雅尬笑着说,“应该可以了吧?” 琰尴尬地小声解释,“您动作太快了,我还没录像上传。” “可以请您……”琰还没说完,只见散落在各处的其他雄虫学生们,不知何时都过来了,此刻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那些美貌非凡的脸上,表情各异,都写满了恍然大悟。 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 是啊,他们怎么想不到? 雅里安闻不到信息素,那不就是无能的雌虫?根本不会对他们产生性趣,还有比他更适合完成生理课任务的雌虫吗? 雄虫们纷纷感到心动,难怪他们看雅里安如此顺眼,可能是本能告诉他们,这只军雌对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威胁吧。 既然如此…… 言雅被眼神兴奋的雄虫们围在中间。 是不是可以反过来呢? 第29章 “我也要!雅!我也要摸摸!” 还不等他拒绝, 菲奇就扑了过来,将自己雪白的尾巴放进言雅手心里,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喉咙里发出猫咪般的呼噜声。 他双手抱着言雅的腰,言雅被他拽得趴了下去。 “雅,我有点饿了~”他说着, 用嘴唇贴在言雅的手臂, 輕輕磨蹭, 用渴望的目光说,“可以吃你嗎?” “老師,你也可以帮一下我们嗎?”他旁边蹲下来一名少年。 “我还有别的事,你们找其他蟲吧。”他婉拒后低头对菲奇说,“你放开。” 有大着胆子的年轻雄蟲凑近聞他。 “老師, 你身上为什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應该是汗水的味道吧。”他不得不回答。 他发现了一件很惊悚的事,剛在实训场地里运动过的他们, 身上确实没有流一滴汗。 这不太科学吧? 他们进化掉了汗腺? 可能吧,人手都会冒火焰了。 玄幻小说不也有这种描述?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找理由努力说服自己。 言雅脖颈上绕上来一根冷冰冰的尾勾,耳边传来气息, “老師,你身体为什么这么暖和?” “这是体溫。” “体溫?汗水?老师真是特殊的雌蟲,我都没在其他軍雌身上见过。” “我也没见过拟态这么能出水的軍雌呢。” 言雅:…… 似乎是怀揣着好奇,一个学生用舌头舔向他的额角, “老师,你的汗水有点咸呢。” 面对一双双蠢蠢欲动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像是剛被发现的神奇生物,他们正急不可待地想要了解他身上每一處和他们不同的地方。 “别舔,汗水里有尿液的成分!不干净!”他维持镇定地说着谎话。 “老师, 你身上有很多小毛毛呢。” 有指尖落在他的耳朵上。 “我……” 手腕也缠上一根鲜艳的尾勾。 …… 第三根、第四根……不同颜色,不同形态的尾勾,或試探或大胆地靠近着,为了得到更加多的皮肤接觸,本来紧贴手腕的袖扣被解开,往上撩起,露出了小臂。 ……难得有一只对他们来说没有威胁性的雌蟲,见言雅不反抗,他们便越来越过分。 空气变得愈加粘稠起来,言雅好像聞到了空气中弥漫开,混杂清冷诱惑的各种气息。 埃里克皱眉看着这一幕。 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軍雌老师,被好几只雄虫圍在中间,他们肆无忌惮的把最敏感,也最具象征意义的尾勾缠绕在他的脖颈,腳腕上,毫无廉耻的在军雌的身边摇曳缠绕,勾勒出一副旖旎得近乎淫靡的画面。 军雌不挣扎也是可以理解的,有这样亲近雄虫的机会,可能都乐疯了。 可这场面让他感到很不适,他没有参与其中。 言雅并非没有反抗和挣扎。 只不过是完全被忽略了。 ……言雅内心恐慌起来,他被脖子上没轻没重的尾巴勒得几乎窒息,而那没分寸的尾巴尖还試图扯开他的领口往里探。 他连忙环顾四周,只有一个目光冷淡清醒的少年在旁观看,根本就不靠近。 是埃里克。 “埃里克……咳,救命!” 雌虫在那尾勾的觸抚下,脸颊泛起的微红,清浅眼眸中全是无措又柔软的水光,抬起来看向了他…… 向他求救? 一只军雌向一只雄虫求救? 而且还是这样饱享艳福的场景? 埃里克看着,半晌才走近一步。 “向我求救,确定吗?” 言雅拼命点头。 埃里克扫向其他雄虫,“應付史蒂夫的任务,你们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闻言贪恋温度的雄虫们,好像才清醒过来,释放了言雅。 埃里克看着他们的军雌老师,白皙的皮肤有好几處浅红的勒痕。 真是看得雄虫们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也太脆了。 他们都还没用力呢。 只是用尾勾圈着……最多,最多偷偷磨了两下而已! “起来吧。” 言雅扶着埃里克的手从地上站起来。 “多谢你。” 当触碰到掌心柔软温暖的温度,埃里克尾椎骨轻颤了一下,灰色眼眸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眉眼上。 他知道其他雄虫为什么会是那个反应。 因为他也……有过。 可对虫母冕下的忠诚,让他必须排除这个想法。 然而身体的本能,又让他想要亲近这样的体温,甚至在内心深处产生某种眷慕感。 从被雄虫们用尾勾包圍的窘境中脱身,言雅回到宿舍,身体似乎还残留着那些尾勾冰冷光滑的奇异触感。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琰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被改造,而且他们对自己身体的状态简直不要太习以为常。 他们真的……一旦产生这个设想,就不可收拾了。 他站起来,焦躁的来回踱步,在这种不安下,自然而然想起了曜。 他两天都没见到曜了。 如果圣所有问题,那这个封闭培训,言雅心里一跳,一刻都坐不住了。 第42章 他要找到曜!确定他的安全! 言雅立刻打开门。 结果在门口被堵住,昳丽可爱的脸蛋抬起,露出惊喜,接着,恶魔般甜蜜的声音响起。 “雅,我找到你了~” 言雅眉头一跳,下意识想关门,却被抵住了门,“雅,我来找你了!” “你怎么在这里?” 白发异瞳的少年完全没发现自己不被欢迎,他蹦蹦跳跳的进来,“我想见雅,就来了呀!” “可我刚准备出门……” “雅要去哪里?可以带上菲奇吗?”大概是太久没吸血进食,菲奇看起来又小了一圈,完全就是个精致漂亮的玩偶,他抬起脸来问,眼里亮晶晶。 “我要去吃饭。” 菲奇:“哦,那我等你回来!雅吃饱了,可不可以稍微喂一下下我?” 言雅实在不想应付他,只想把他趕出自己的宿舍,可他似乎是赖这了。 “明天吧,我不习惯宿舍里有其他的虫。”他站在门口,板着脸说。 正常人听到这种话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也不喜欢窝里有其他虫,可如果是雅就没关系哦,雅可以来我的小窝里!” 要不是了解菲奇,真的像懂装不懂。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你在这里。”言雅被逼得只能说重话了。 菲奇听懂了。 他耷拉下来尾巴,触角也缩成两个短短的小肉球,异瞳黯淡下来,蹲在地上缩成了一团,“雅,求求你别趕我走好不好。” 言雅:…… “你……”言雅抚了一下额,“算了,你作業做了吗?” 菲奇非常诚实地摇头。 “那你留在这里写作業,别乱跑,等我回来。” “好!”菲奇立刻精神了,只要能让他留下来,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从小包包里掏出皱巴巴的卷子和作业本,“我会乖乖写作业等雅回来的。” 言雅看得神经直抽,强忍着没说话,转身关门出去。 等门一关。 菲奇刚开始还真的在抓耳挠腮的写,然后就遇到难题了,用笔抵了抵额头。 被桌上的花盆分散了注意力,揪了两朵花,看到言雅放在角落的头盔,他过去抱着头盔,好奇的往头上一卡,顿时慌了神。 他的触角在里面感觉不到周围的信息了! 连忙手忙腳乱的拿掉,拍拍胸脯,什么怪东西,好吓虫,赶紧把它放了回去。 他一路鼓鼓捣捣着,摸进了言雅卧室里。 里面有雅香香的气味,他走不动道了, 菲奇往床上一躺,又闻又蹭。 “雅的味道,这里到处都是,我身上也有雅的味道了,呜呜呜,如果雅愿意做我的虫侍就好了~” 到底怎样才能让雅做他的虫侍呢?菲奇闷闷不乐起来。 引诱? 可上次埃里克都没成功呢,他可以吗? 菲奇看了看自己软软细细的尾勾,心里面很没有底气,他根本没有办法和其他雄虫比较。 可他太喜欢雅了。喜欢他的气味,他的血液,他的声音,一切一切,喜欢喜欢喜欢……他看到床头叠放着的睡衣,抓着往脸上一盖,深深地吸了口气,幸福得冒泡。 · 言雅并不知道菲奇胆大包天的躺到他床上了。 他在一处相对偏僻的围墙下,看了看左右无人,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拿几块石头垫脚,向上攀爬。 基因强化后的身体虽然不算强壮,但完成这样的动作也不难。 他爬过墙头,跳下去。 里面很安静,散发着淡淡幽香,似乎是个隐秘的花园。 他继续往前走,花园中央有一个举头仰望的白色人类雕像,看起来很高大,很庄严。 他没有心情关注,只想抄近道穿过去,他快步往前走。 辨认着方向,目光无意从雕像扫过,他又看回去。 那里果然靠着一个人。 本来他是不想理会的,可那一头蜿蜒的长发,实在太过醒目。 他迟疑了一下,悄声走过去。 是今天没来上课的金铂格,他双手垫在脸下,双目紧闭,似乎在酣睡,这一幕很唯美,他几乎看得目不转睛。 言雅停下脚步,发现他似乎并不是睡着了这么简单。 金铂格平时总是衣着整洁,一丝不苟,此刻,笔挺的校服上皱巴巴的,布料上带着明显的拉扯撕裂的痕迹,领口歪斜凌乱,衣物到处都沾染着灰扑扑的印迹,已经干涸的深色污渍。 那头夜色般的长发不再柔顺光滑,被某种半透明的胶质黏稠液体胡乱黏连在一起,紧贴着他苍白的脸颊和纤细的脖颈。 第30章 “金铂格?”言雅走近了呼唤。 金铂格长睫颤动, 缓缓地睁眼,无神地看向前方,好像刚从哪里回来般。 “你怎么睡在这里, 身上这是?” 金珀格看了他一眼,撑在雕像邊缘,动作迟钝地变换姿势, 用手指把粘在脸上的头发拉开, 让柔美精致的脸尽量好看些, 不那么狼狈。 他虚弱地说:“我打架了。” “打架?”言雅很意外,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这两个字很难和眼前始终举止优雅的少年产生联系。 “怎么会打架,你身邊高高大大的那个蟲呢?” “您是说海蒙?” “嗯,他不是一直跟着你嗎?” 金铂格没有回答, 反而问:“您怎么会在这里?” “额……” 好问题啊! 言雅一下就被问住了,他脸色尴尬, “我刚吃完,出来散散步。” 金铂格目光看向花纹繁琐的巨大石门,“这里是回廊禁地, 门口有军雌把守,只有蟲母冕下和王蟲才有资格进来。” “……好吧,我是从墙翻进来的。” 金铂格转头,那头漂亮的漆黑发丝因此在地上滑动, 它们因特殊粘液而无意中黏上了地面的草叶和花瓣,分明如此狼狈, 竟也很美,简直像刚刚从大地中分娩而出的自然之神。 这就是颜值的力量嗎? 金铂格抬起双手,抱住胳膊, 不像西尔那种气势很足,反倒像是寻求自我保护,或者在守护什么。 “如果我猜得没錯,您是想找那个亚雄吧。”他没有指责言雅的行为,反而冷静的揣测。 只是他声音有些低哑,状态非常差,像刚刚大病了一场。 他到底为什么打架,和谁打架,经历了什么?他们口中的蟲母冕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还有王虫又是什么… 言雅压下这些关心的话题。 “你知道曜?” 金铂格輕輕点头,“那天我跟着您,看到了他,我看到你们在亲吻,表现得…很亲密。” “他是我的男朋友。”既然他也知道了,言雅幹脆坦白承认,“我也确实想见他。” “您恐怕见不到他,以后请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金铂格望着他平静说。 “他怎么了?什么叫我见不到他?”言雅心不由提了起来。 “他犯了錯误。” “犯错?”言雅想不出曜能犯什么错,最多就是頂撞上司?突然,言雅想到了,“他力气很大,是工作的时候弄坏什么東西了嗎?我可以拿工资赔。” 金铂格看着他緊張的表情,語气稍顿,“他殴打了只工虫。” 言雅闻言倒抽一口凉气,殴打?竟然是暴力事件!曜的力气,他还是知道的,打得一定不輕! 他满脸忧愁,“是要赔付医药费嗎?我,应该算是他的家属,有什么责任,我也可以负责的,他受伤了吗?我覺得曜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事情起因是什么?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言雅问了很多问题,心乱如麻。 金铂格看着他的目光越发淡了,語气也有了輕微的波动,“他没有受伤,您很关心他吗?” 话是这么说,可不亲眼看到怎么可能放心,言雅不由蹲下去,抓住金铂格的胳膊,語气带上了迫切,“金铂格同学,既然你能知道这么多,你有办法的对吗?我能不能见他一面?见一面就好了,拜托你了。” 因为在求人,言雅态度放得很低。 受伤坐在雕像边的少年微微垂落眼眸,看着自己被抓出褶皱的衣服,沉默不语。 似乎已经……不需要问了。 言雅见他看着自己抓住他衣服的手,还以为他不希望自己靠近,放开手说:“抱歉,我一时情急,我就想见他一面,等事后,我一定答謝你。” “不需要……如果见不到他会让您不安……我会让您见到他的。” 第43章 “謝谢你了,金铂格同学。”他大喜过望。 “……不用和我客气。” 一阵微风吹过。 黑发金眸的少年抓緊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他耳垂下的那滴金色耳坠轻轻摇晃,很不安宁的模样,像颗漂泊无根的种子,不知道去往何方。 “那,我们现在去?” “现在恐怕不行。”金铂格摸了一下自己糟糕的头发上。 “没事,我可以等,你身体还好吗?需要我做什么?” “老師,您会嫌我脏吗?”金铂格问。 “怎么可能会,”言雅刚说一半,脸上一僵,等等,真是打架吗?那怎么身上一点伤痕都没见着? 不会是发生了别的什么吧?他不好意思说才用打架当做借口吧? 他目光再次隐晦看向金铂格的衣物,很难想象正常打架衣服会破碎成这样。 “那您,可以抱抱我吗?” 看金铂格脆弱无助却佯装坚强?的模样,言雅心里一沉,十有八九了,自己是人吗?金铂格也许刚才就在这里被……自己居然还傻哔哔的让他做这做那!畜生啊! 言雅惊怒交加,混合着不可置信和痛心,他毫不犹豫地蹲下来,将他搂入自己的懷抱里。 金铂格身体一僵,很快,就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老師。” “我在。”言雅安慰的用手轻抚他的后背,既然对方在尽力隐瞒,那他也不好戳破,什么都不问才是最好的。 “没事的,打架而已,过去就好了。”他轻柔地说。 他的腰上环了一双手臂,缓缓收紧。 “你要是想哭就哭吧。” “虽然很想哭,”金铂格在他懷中闷声说,“但我并没有泪水。” 言雅闻言转过脸,正好对上一双幹净明亮澈的金色眼瞳。 没有泪水,没有汗水,未来人类似乎因为进化的过度完美,而失去了表达自己情绪的能力。 言雅看向暗沉沉的大门,“回廊禁地是什么?” “您想进入看看吗?” “不是说只有虫母和王虫才能去吗?” “老師如果想,我可以带您去。” 言雅看着那扇门,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有点排斥,“不,算了,我不太想。” “为什么,也许进去以后,困惑您的疑问会迎刃而解。” 闻言言雅表情轻变,感覺抱在怀里的少年突然变得沉重而又冰冷。 不,不是突然,一直都是,只是他刚才被情绪掌控,完全忽略了。 “有句话叫做好奇心害死貓。” “貓。”金铂格歪头,感兴趣地问,“貓真的有九条命吗?” “当然没有,猫只是种生命力很顽强的生物。” “您喜欢猫吗?” “有一点点喜欢吧,”言雅突然感覺自己像在被套话,他轻咳一声,“我是说,这种古生物我在遗迹里见过图像,看着是挺可爱的。” “那猫和虫,您更喜欢哪一个呢?”金铂格继续问。 一般都是把猫和狗放在一起比吧? 因为心中的怀疑,言雅表情变得僵硬,他感觉喉咙有点发干,不由舔了舔唇,“猫是哺乳动物,虫是节肢动物,两者基本没有什么可比性。” “什么是哺乳动物?” “你不知道吗?” “抱歉,老师,我只读过几本书,对文学方面略有涉及,”金铂格眸光往他脸上抬了抬,“至于其他,懂得并不多。” “你们不是有生理课?不教这些?” 言雅心中怀疑持续扩大。 “教的東西可能和您想得不太一样。” 言雅闻言只好解释,“哺乳动物就是像我们这样,生下来以后需要用乳汁喂养的生物。” “乳汁……喂养?”金铂格重复。 他在言雅胸口看了两眼,突然微微错开目光,“明白了。老师,我可以先去您那里打理一下吗?” 在他想见到曜,就必须依仗他,言雅当然不能拒绝,只是他心里也有些动摇,金铂格身上真的发生了他以为的那件事吗? 他没有时间想更多,和金铂格一前一后出去。 门口果然有很多黑甲覆面的人站立着,他们身形高大,充满威胁。 一动不动,像是雕塑,言雅看向其中一个黑甲人,他似乎感应到了,漆黑无白的眼睛往他的身上转动了一下,言雅感觉像是被捕食者盯上了似的,心里吓了一跳。 他身形要有动作,其他黑甲人也纷纷微动起来。 突然,他们似乎收到了什么命令,恢复原状。 他们……就是军雌? 言雅心脏砰砰跳,灵光一闪,看向了金铂格,果然看到他眼睛瞳孔略微扩散,然后又收缩成正常的形状。 言雅感觉自己脑神经在跳,一个越来越真是的想法马上就要破土而出。 回宿舍里打开门,他站在原地,过了一会才说:“我去给你找套衣服,你先将就穿一下?” 他的心神被刚才整整齐齐的军雌所慑,一时间思绪翻涌,没注意现实状况。 “我已经联系了海蒙,他会给我送来。”金铂格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好,那,我给你倒杯水吧。” 他拿着装满了水的水杯回来。 金铂格正在试图整理自己凌乱的衣发。 白皙修长的手指顺着头发,结果半路就打结了,他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用指尖捏起那些黏连打结的发丝,轻轻皱起了眉头。 “喝点水?” “谢谢,”金铂格拿起水杯,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冒出来的轻薄热气,喝了一口,放回桌上。 他指着自己的头发说道,“能麻烦您帮我剪掉它吗?” 不论如何,见到曜才是最重要的。 “好。” 他拉开抽屉,找出美工刀,客客气气和他说,“坐。” 言雅绕到他身后,小心翼翼分开他浓稠漆黑的长发,帮他把被污渍沾染的头发挑出来。 “这些都剪了吗?这样可能会不太好看。” “那就全都剪掉吧。” “要剪短?” “嗯,这样也干净些。” 怎么就变成托尼老师了…… 言雅手指动作略顿,“剪多短?” “短一点吧,和你差不多就可以。” 金铂格说完闭上眼睛,很听天由命的样子。 既然被委以重任,言雅也不含糊,他集中精神,眼神认真。 开始就从耳后根的位置下剪。 他不喜欢去理发店,经常在家自己剪头,后来也给曜剪过。 只是这么长的头发,他确实是头回剪,金铂格的头发又黑又顺,还厚,还好不炸毛,摸起来如同上好的绸缎,质感好的过分,实在太滑了,言雅梳着,感觉如果不是粘液,他把梳子放下,它能从这头滑到那头。 比广告宣传片还夸張,而且还非常有韧性。 言雅拿着美工刀,一剪刀下去。 ……完全剪不动。 他只能更加耐心,分出一小撮一小撮剪断。 “咔嚓……咔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被剪断的发丝轻飘飘落地,在地上堆积起一片乌泽。 终于剪得差不多时,言雅拿着剪刀的手指都有点泛酸了。 “还要修一下。”言雅松开剪刀,甩甩手,揉了揉磨红的指节。 他拿了条干净毛巾塞进金铂格的衣领里,又顺手拿起桌上的图画册张开,“你这样拿着,接住碎发,头低下来一点。”然后扶住金铂格的脑袋,“就这样,不要动。” 修剪短处的头发,指尖指腹不经意地擦过金铂格的耳廓或颈侧皮肤。 没有头发遮挡,他很容易就能注意到金铂格原本白皙的耳朵,不知何时漫上了一层明显的薄红。 言雅手下头颅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剪刀从耳边划过。 “别乱动啊,耳朵差点剪掉了。”言雅后怕说。 “您剪头发的动作,好像很熟练。”金铂格说。 言雅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回答:“之前帮我男朋友剪过。” “男……朋友?”金铂格声音低了些,“是那个亚雄吗?” “嗯,是他。” 他话音刚落,金铂格耳廓上那层诱人的薄红,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瞬间恢复了之前的苍白,甚至比刚才更甚,像通透的脆玉。 言雅没注意到,看着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羡慕,“他的头发和你一样,都很好……又黑又亮,你们是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保养的?” “洗发水?” “就是涂在头发上,用来清洁和护理的东西。”言雅解释。 “我不用洗发水。”金铂格回答。 第44章 言雅哑然,看来是天生的,羡慕不来。 “你们关系很好。” “还行吧。”言雅没有秀恩爱的意思,只简单回答了一句。 “您给他送东西,还帮他剪头发。”金铂格用陈述的语气说。 言雅嗯了一声,没接话,空气中只剩下剪刀偶尔修剪的细微声响。 当言雅终于剪完,金铂格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发型几乎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 更加利落的短发让金铂格少了几分雍容沉敛的气质,配上那双显目的金眸,看起来更加清冽锐利了。 他转过脸来,往上抬眼,目光似乎都比之前要刺人。 他从椅子前站了起来,似乎是想说什么。 “等等,毛巾还没拿出来。”言雅叫住他,伸手从他后颈处抽走毛巾,看着成果,他暗自满意自己出色的手艺,不过就这张脸……感觉頂着鸡窝都不差。 “你看看,剪得还满意吗?” 言雅拿起一面小镜子让他照,金铂格只对镜子看了一眼,目光并未多做停留,很快就又再次回到言雅脸上。 “怎么了?不满意吗?” 金铂格没说满不满意,用平静语气说:“老师,请问您还缺男朋友吗?” 什么意思?言雅怔住。 因为剪头技术太好,他被挖墙角了? 言雅正要问他是不是开玩笑,房间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雅,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菲奇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毛,揉着眼睛出来,说话黏糊糊的,甜腻腻的,语气里带着未醒的娇意。 第31章 “金铂格, 你头发怎么变短了?”他鼻子輕嗅,表情突然产生了变化,双手捂住脸, “哇!你身上……蟲母冕下的信息素,嗯?感覺,好奇怪。” 一股令他胆颤心惊, 又忍不住诚服顺从的气味, 正源源不断从金铂格身上散发。 按理说, 菲奇应该贪恋这气味的,可他却后退一步。 眼里闪过恐惧。 这味道里有很強烈的扭曲疯狂,堕落毁灭的意图。 他只闻了一下就双目恍惚。 【尋找我】 一丝若有若无的精神力击中菲奇的脑海,刹那间,他的意识被剥夺。 菲奇面无表情地放下双手, 目光呆滞,完全无法控制脚步, 他往外走去,他的喉咙里发出輕微嘶鸣。 空气里確实有股淡淡膻气,似乎来源于那些干涸的粘液, 言雅的胳膊被撞了一下,眼看穿着他的睡衣,裸着两条腿,同手同脚的菲奇神情恍惚的要往外走。 ……这要是被人看到, 他可跳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連忙抓住菲奇的手。 “别靠近他。”金铂格语气里帶上了一丝凝重。 “嗯?” 眼见金铂格直直盯着菲奇看。 “他是来做作业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还穿我的睡衣,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言雅連忙解释,只是怎么听都没说服力。 菲奇被言雅扯住, 停止了走动,乱扣扣子的衣服从肩膀滑落下来。 他脖子非常僵硬地轉过来,内心有一股強烈的冲动,他非常想要杀死眼前阻止他尋找蟲母冕下的障碍。 也许吃掉才是最合适的,他闻着空气中香甜的血气。 吃掉……他。 “菲奇,”言雅找到证明自己清白的方法,他低头对一言不发的菲奇说,“你快说句话啊!” 工作可以丢,可不能是因为这种理由啊! 菲奇知道面前的食物有多美味,他的口腔开始分泌粘液,不,不可以吃掉。 说话,他要说话,雅在跟他说话,他也要和雅说话! 不要走,他好不容易才来的。 菲奇空洞的眼睛,一点一点恢复光彩,他拼命的挣脱那无法拒绝的精神力。 艰涩地开口说道, “雅。” 言雅期待地看着他。 “我喜欢雅。” 说完以后,他感覺自己手脚又能动了,那掌控他的精神力被他强行压下,他目光明亮的看向言雅,扑入他的怀里。 “我不要走,我要和雅在一起!” 言雅眼前一黑,很好,这下彻底洗不清了。 金铂格目中划过一丝惊讶,他不动声色地看着菲奇,他居然抵抗了蟲母冕下的操控,虽然只是他从蟲穴中帶出来的一丝微薄力量,但也非常不可思议了。 是因为……他目光轉移到言雅身上,本来凝聚的精神散开。 “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单独找雅里安老师嗎?” 菲奇抓着言雅的衣服,眨眨眼,一脸心虚,“你,你是王虫,虫母冕下不在,我应该听你的命令,可我的腿好像有自己的想法,等我回过神就已经在雅的门口了,正好他还开了门,我就进来了!” “是,他自己来的。”言雅见菲奇自己说明了,松口气,“我不是讓你做作业嗎?” 菲奇转过脸,对言雅说话的语气明显不一样,帶上了几分親昵,“写不出来很无聊嘛,衣服上有雅的味道,穿起来很有安全感,我就拿来穿了,雅,”菲奇转了个圈圈,甩了甩袖子,“我喜欢这件衣服,雅可以送给我嗎?我要一直穿着它!” 没有进食的菲奇身形小巧,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宛如偷穿衣服的绯闻小男友。 言雅感覺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菲奇,穿回你自己的衣服,不要缠着雅里安。”金铂格说道。 菲奇露出不情愿的表情。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再买一套送给你。”言雅安慰着说。 雅要送衣服给他? “好~” 言雅实在太纵容他们了,金铂格看着言雅,“清洗室在哪邊?” 言雅给他指了个方向。 “我必须要去清洗一下。菲奇,保持理智。” 他必须清洗掉身上虫母信息素的气味。 “嗯嗯。” 还好金铂格没有不问青红皂白的怀疑他。 这份信任讓言雅对金铂格很有好感,可他为什么要说谎呢?如果不是被改造的…… 菲奇似乎是太久没吃东西了,两只血红色的触角微微往前垂落,尾巴也落在地上,一点儿活力劲都没有了。 要不要喂一点呢? “你的衣服呢?” “在雅的房间里呀。” 随便进别人的卧室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这句话萦绕在他的嘴邊,言雅最终没说什么, 把他推到房间里,讓他换衣服。 菲奇转身抱住他的腰,“雅,求你了,做我的虫侍吧!只要虫母不要我,我就会被赏赐给你!然后,然后我就是你的了!” 言雅说,“……我不想当什么虫侍。” “为什么?”菲奇仰起脸,委屈巴巴地说,“虽然我很弱,但我也是雄虫,雅雅可以天天摸我的尾勾,想怎么玩弄我都可以的,我一定不喊疼!我不是娇气的雄虫!我可以忍!” 菲奇死死抱住言雅的手臂,他害怕剛才不受控制的感觉,虫母冕下的精神力狂暴,全无神志,充满强烈的入侵性,感染了他,让他也只剩下本能行为。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吃了雅的。 他害怕,好害怕……虫母冕下怎么了? 如果只剩下本能,他一定会吃掉雅的,因为雅对他来说,完全失去了其他的意义,只是个好吃会动的食物而已。 他不要! 他抱着雅,脸埋了进去,生怕失去他。 言雅头疼地抚了抚额头,“我没有任何要玩弄你的想法,我不可能这么做!” 菲奇很失望,“雅说过喜欢我的。” “我对你不是那种喜欢。” 言雅想把他的胳膊掰开,菲奇天天说自己很弱,看着也確实很弱,然而言雅就是没办法撼动他看似纤细的手臂。 “那是哪种喜欢?喜欢有很多种嗎?” “你先把衣服穿回来吧,菲奇,以后你会明白的。” 再次被拒绝,菲奇抱着雅,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像被挖开了一个大口子,这段时间积累的快乐,哗啦啦的从底部漏空消失。 “菲奇不明白,菲奇只是想要雅而已,菲奇不想和虫母冕下生虫嗣,菲奇一点也不贪心,只要有雅就足够了。” 言雅叹了口气,头更疼了。 “这件事以后再说好吗……”他抬起手腕,诱惑道,“你要不要吸点血?” 菲奇扭过脸。 血都不吸吗? 看来是真的很想让他当虫侍了。 “这样,”言雅说,“如果你期末考试及格,我就考虑一下。” “考虑是什么意思?” “就是可能会答应,可能不会答应,结果不确定,不是绝对不行。” 第45章 “是可以吗?” “是也许可以。”他强调也许两个字。 很显然,菲奇觉得他的请求得到了应允,只是需要达到考试及格的条件。 他松开手,“那一言为定哦~雅是不会骗虫的!雅是有信的虫!” 菲奇开开心心穿回了自己的衣服,言雅欲言又止,这么说到底对不对?菲奇似乎完全没听出来这是推托之词? 未来人类的思维模式……真的有种没被污染过的纯粹感…… “雅~”菲奇换完衣服,捂着肚子,眼巴巴望着他。 最终他的手腕还是多了两个圆圆的小孔。 菲奇这次真的只吸了一点点,吸完还讨好地舔了舔他,尽力消除他的痛感,信誓旦旦地说:“雅,期末考试我一定会合格的!” 言雅:…… 先这么着吧,他不一定能干到期末呢。 第二天上课,班里多了个陌生面孔。 那是一位气质清冽的少年,坐在讲台右手邊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他有一头黑色短发,眼是沉静的深碧色,如同幽深的森林湖泊。 当言雅走进教室,目光扫过他时,他也能感觉到对方投来的目光。 那是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审视的目光。 通过点名他知道了这个少年的名字。 耶契斯。 他身上穿着银黑色军服,讲课时,言雅感觉今天安静的不同寻常。 爱顶嘴的今天完全没说话,菲奇也在很認真的听,金铂格不在。 言雅看着空荡的座位,微微有些出神。 他是去处理曜的事情了吗?还是别的,他昨天到底和谁打架,是虫母冕下吗? 虫母冕下。听起来应该是个女性?他到现在都没见过女性,那也许是柔弱美丽的男性? 他不由看向讲台下的这些学生……比他们还美丽吗? 那很难想象了。 下课后他没有立刻去补给中心,而是在周围优美环境中散步,他得好好的整理自己的思绪。 首先,曜大概率不是地下城移民,他在这里有自己的名字,叫做亚伯恩,可能是失忆,才失去语言能力和正常思维的。 其实,这里的学生没有被改造,或者……言雅灵光一闪,他们会不会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改造了? 只有金铂格有k的这层关系,才知道真相,然后告诉了自己? 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那回廊是怎么回事,那些守卫…… 言雅一想到那个守卫的脸,就禁不住恐惧,很难想象是面具,它太活了。 各种矛盾的想法层出不穷。 圣所里绿化极好,他想着想着,不由走远了。 目光从宁静的湖水看过去,午后阳光,粼粼波光,一个身影蹲在那里,起初他还以为是菲奇,打算绕道。 不过当看到那一头黑色短发就知道不是了,是金铂格?不太像,似乎更加幼态一些? 他走近了一点。 发现是个孩子。 那孩子正双手托着腮,蹲在湖边,身体晃来晃去,看起来有些危险。 言雅看了一会,那孩子每次都在即将栽入水里时拉回身体,他确定他是有在控制身体的,剛想放心回头,就见西尔过来了。 这也是麻烦人物,能不见就不见,他连忙躲起来。 西尔好像在找什么人,看到河边的小孩,他直挺挺地走过去。 哦?难道西尔是要过去提醒那个小孩水边危险吗? “怎么是你!就凭你也配和我同名,真是个丑八怪,滚开!”说完言雅就看到他伸出长腿,把那孩子从河边一脚踢到草地里,趾高气昂而去。 言雅: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叹口气,走出来,草地没有修剪过,言雅找了一会才找到那个小孩子。 他可能被踢懵了,坐在草地里面,不哭不闹,愣愣的。 言雅蹲下去,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你没事吧?” 希尔抬起头,纯净的蓝眼睛懵懂地看向言雅,言雅怔住,好漂亮的蓝色,像天空或者大海,如果不是脸上有大片的幽蓝鳞片,简直可爱的没边。 他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虫,出现了困惑,他无法分辨言雅的性别,只闻到了好几只雄虫的气息。 见小孩呆呆望着自己不说话,言雅实在怜惜,便伸出手轻柔地摘掉他柔软的黑色短发和脸上的草叶。 “你怎么独自在这,你的親人呢?” 希尔并没有掌握语言,他感受着头顶与他認知中所有虫族都不同的温暖触感。 看着对方眼中毫无杂质的怜爱,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带着依赖和委屈的嘶鸣: 【你是媽媽吗……】 言雅研究过虫族发音,大致明白这嘶声是寻找血亲的疑问。 他是走丢了吗? 言雅试图用不熟练的嘶声回应,本意是想告诉他,我带你去找媽媽。 然而他毕竟不是虫,嘶声上有微小错误,变成了:【我是你妈妈。】 希尔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神骤然被点亮。 【妈妈!】 没错,只有妈妈才会这么温暖柔和!他就是妈妈!他小鼻子一酸,一头扎入,眼里落下泪水,还没有蜕化完成的拟态是有泪腺的,不过这泪水和他们体温一样冰冷。 这反应让言雅感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看着希尔泪眼朦胧,他有些手足无措,摸了摸口袋,里面有几颗糖。 他近期头有点晕晕的,怀疑是缺血了,就做了一些补血和维生素的糖放在身上常备。 “给,”言雅抓了几颗糖果,放在小孩手里,“别哭了,我不是你妈妈,我的意思是带你去找妈妈。” 希尔听不懂。 言雅正想要不要先把他带回办公室里,清冷的声音忽然从他背后响起。 “你在做什么?” 言雅回头,耶契斯快步走过来,“雅里安?你想对我的弟弟希尔做什么?” 他的语气里有质疑和警告。 言雅像看到救星,他连忙起身,有些尴尬地对耶契斯解释:“我刚才看到你弟弟在河边,他,”言雅没把西尔欺负希尔的事说出来,“我看他有点危险,就稍微看照了他一会,他好像有点误会我刚才的话。” 他说着,轻轻将希尔往耶契斯的方向推了一下,“快回去吧!” 然而希尔却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像块扯不掉的小牛皮糖。 他漂亮的蓝眼睛固执地望着言雅,嘶声中带着焦急和委屈,听起来清脆尖锐, 【不要,妈妈我想你!好想念你!抱抱希尔吧!希尔是您的崽崽!】 他将脸颊贴在言雅的大腿上,贪婪地汲取着那份让他安心无比的温暖与气息。 耶契斯看着希尔那副认定了雅里安的模样,眉头紧锁。 希尔把雅里安认成虫母了? 第32章 聞到雅里安身上沾染雄蟲的信息素气息, 他隐隐明白了原因。 耶契斯立刻走过去,抓住希爾,把他从雅里安身上撕下。 被強行抱走的希爾不断挣扎, 朝言雅伸出手。 【妈妈……要我。】 言雅感覺有坏男人把自己小孩抓走了…… 看着耶契斯把希爾夹在腋下的暴力动作。 他确实是这孩子的哥哥没错吧? “你要不轻点?”他忍不住说。 耶契斯聞言看他,清冷目光里带着谨慎,“这与你无关。” 希爾挣扎着想要尖鸣阻止, 却被耶契斯不耐地捂住了嘴。 【他不是蟲母冕下, 你好好分辨清楚。】 希尔根本听不进去, 扒着耶契斯的手,张口露出一口细小的牙,朝着耶契斯手指咬去。 蟲族对痛感很迟钝,伤害他们并没有什么大用,可希尔还未成熟, 他能散发出強烈的幼崽信号,从精神域层面激发蟲群的保护欲。 耶契斯顿时感到内心一阵不忍, 他不得不面无表情地松了手,看着希尔跌跌撞撞朝言雅離开的方向跑去。 希尔的腿实在太短了,他一路磕磕绊绊着, 刚气喘吁吁地跑过拐角,想要上前去,就看到言雅正与几位容貌昳丽,气质各异的年轻雄虫们并肩而行。 见状, 他立刻把自己小小的身体缩到巨大廊柱后面,探出半个腦袋张望。 妈妈被雄虫们环绕着, 侧着臉,似乎在和他们交谈着什么,臉上有浅浅的笑意, 他站在陽光下,明亮如一盏指引的前灯。 希尔呆了。 嘶鸣在胸膛像被刺眼陽光戳破的气泡,他本想尖声细鸣去引起他的注意。 我就在这里,我需要你,无比需要你啊妈妈! 第46章 可妈妈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因为,他太不起眼了吗? ……希尔委屈地摸着自己布滿斑鳞的臉颊。 他的心中产生了强烈的失落和自卑。 他也想和这些雄虫哥哥一样,自信的站在妈妈的身邊。 耶契斯见希尔耷拉着腦袋回来,目光冷淡的撇过去。 是终于意識到自己认错了? 不管怎么说,一只雄崽居然会认错虫母,实在太離谱了。 或许…… 耶契斯垂落幽绿淡漠的眼。 【你察覺到他有什么不同之处了吗?】 希尔并不搭理他,心里头还记恨着他,如果不是他,妈妈不会这么快就離开他的! 他垂着脑袋,张开了手掌。 里面是言雅给的糖果,他凑到鼻下聞了一下,香香的。 一共有三颗,他犹豫着拿起一颗,连着糖纸一起扔入口中,细细的牙齿将糖果糖衣全部咔嚓咬碎,他咀嚼着吞咽下去。 · 言雅路上偶然碰到了琰和其他学生,他拿到诗章,产生了巨多问题,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字都看不懂,言雅吃饭连带午休,一中午都在给他解答问题。 几乎是一个一个字的说,完全没功夫去想别的。 “明白了吗?” 微散的阳光下,轻声诉说的青年那柔顺的发丝落在颊邊,手里捏着笔,给他讲述,声音低低的,溫淡又清悦,他眸发颜色浅,被光一照就好像要融化进去,下一秒就消失在面前一样。 “琰?” 琰下意識抓緊手里的诗章,可他却觉得自己想要抓緊的,是别的东西。 他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言语里原来有这么多典故和门道,雅里安老师,您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要是其他人也能像琰一样好学就好了。 已经习惯午休,而且昨天并没有睡好的言雅强撑着精神,拿起水杯润了润嗓子,看到琰眼里毫不作伪的崇拜和真挚,他谦虚地说,“我知道的并不算多,不过是从大海当中捧起了一瓢水而已。” 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湿润的红唇,“那我可以喝一点您的水吗?” “我给你倒。” “不用了,”琰拿起言雅用过的水杯一饮而尽,喝完后舔了下唇,扬起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我喝这个就行了。”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语气有些感慨,“我总算知道您身体为什么会出汗了,今天您今天已经喝三杯水了!” “……” 喝水是什么很异类的行为吗?他上午讲了课,又叭叭叭说了一中午,会口渴是理所当然的。 “你不喝水吗?” 琰露出一口洁白牙齿,“不喝,我是可以直接从食物身上摄入水分的品种,有一些厉害的甲族甚至可以十年二十年不喝水,只靠岩石分解出来的水份活下去,老师,你是水生系的吗?” 言雅臉色僵硬,心中念头逐渐倾斜,等腰走后,在本子上涂涂畫畫,不知不觉写了好多个虫字。 他看得心烦意乱,把纸揉了丢掉,继续画自己进阶版的儿童故事画集,画着画着他打了个呵欠,在暖融融的阳光照射下趴着睡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尿意憋醒,他起身往外走,这里只有一个厕所,似乎是学生专用,他得去另外一个,走起来还有点距离。 “喂!雅里安!”他刚睡醒,脑子混混沌沌,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是在喊他。 言雅停住。 西尔滿脸不快地走过来,“你耳朵聋吗?” “金铂格呢,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言雅摇头,他也想知道金铂格在哪。 “算了,我有话要和你说。” 言雅为难地说,“我要去上个厕所,等回来?我正好也有事问你。” “你不是前两天才去过厕所吗!” 言雅不知说什么好了,这种事难道是个把月才去一次的吗? “算了,邊走边说。”西尔看了看周围,表情忌惮着,似乎是怕被窃听,他扯着言雅的胳膊,突然被烫到了似的松开手。 “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烫? 言雅摸了摸衣服,“只是衣服被阳光晒热了而已。” 西尔闻言皱眉,他不喜欢阳光的溫度,大部分虫族都不喜欢,他手指捏着雅里安的袖角往前走,“你想跟我说什么?” 言雅如实说:“你中午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中午?我干什么了?” 言雅好心提醒,“在湖边,你是不是碰到了个孩子?” “你当时在?”西尔皱眉。 雅里安没有信息素,气味很淡,实在太容易被忽视了。 西尔被戳破了做的坏事,脸上完全没有心虚,“我只不过是看到那个幼崽快淹死,好心用腿扶他一把而已。” 好心吗?他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言雅眼神无奈了。 “那能麻烦你下次扶轻点吗?最好是用手吗?” 西尔上下打量他,目光有些奇异,“你怎么管那么多,这不属于你的职务范畴吧?” “可你的行为属于我管,他只是个幼崽,你怎么能伤害他,还骂他!”言雅不赞同地看着他说。 西尔闻言笑了,“这么喜欢护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保育虫呢!” “保育虫?”言雅下意识疑惑。 “怎么?”西尔挑眉道,“保育虫就是专门看护幼崽的雌虫,这点常识都不知道?深山里钻出来的野虫吗?” 这两天他调查出了一些眉目。 “不论我是不是保育虫,”言雅说,“你都不应该这样做。” “真够啰嗦的,”西尔啧了一声。 虫群幼崽确实重要,他的行为也确实不对,可他完全不知悔改,“我又没用多大力气!” 还没多大力气,都踢飞了!! 那双清浅水润的眼睛望着自己,那眼神里似有埋怨指责,似有无可奈何。 清清楚楚倒映着自己……他看着这样的言雅,心头不禁有些痒痒的。 “既然你见到了希尔,那也见到耶契斯了?” 听西尔的意思,看来耶契斯和那个孩子真有关系,那他就放心了。 “嗯,见到了。” 西尔皱眉,“你最好離他远点,不论他用什么理由找你说话,你都别理他,别怪我没警告你。” “为什么?” “你……”西尔刚开口,突然眯眼看向走廊外面,“外面那个亚雄哪儿来的?” 言雅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楼下,穿着深灰色工装的年轻人站在花丛之间,抬起了脸,黑色透亮的眼睛正在直直地看他。 不说话,不靠近。 似乎在等着自己被发现。 “曜!?”言雅语气充滿了惊喜,他抓住廊道边的扶手。 西尔眼睁睁看着雅里安被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他手掌里的胳膊马上就要脱离而出。 西尔立刻攥紧手中的胳膊,“他是谁!?” 言雅回头,快速说,“西尔同学,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吧,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说完就拂开他的手,急匆匆往外走。 西尔看着自己被摆开的手,脸上充满错愕,很快他的心中就布满了恼火,和一些他也未能发现的陌生情绪。 他握住拳头,指甲陷进血肉里。 开什么玩笑,一个破亚雄而已! 居然为了一个亚雄而甩开了他!? 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雄虫要比亚雄重要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看着雅里安跑过去的身影,西尔眼里简直要喷出火。 真是不快!太不快了!不快到了极点! · 思念像是被压抑的海潮,一下子打到了岸边,漫拥而上。 短短几天未见,竟好像隔了一个世纪。 他快步上前。 言雅仰起头来贪婪地看着曜熟悉的面孔。 他好像瘦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脸庞更加分明立体,不过看起来没有受伤,真是万幸。 言雅摸着曜的脸庞,很想说贴心话,一出口就变成了,“你怎么会打人?” 感觉到言雅手指的触碰,曜下意识蹭了一下。 面对这个问题,目光有些闪烁。 “是你先动的手?” “是他。” 曜摇头,他只是不愿意反抗,把对方胳膊拧下来了而已。 闻言,言雅松口气,“那现在是原因查清楚,把你放出来了?” 曜点头。 “太好了!”言雅环住曜的脖颈,把脸埋入曜的胸口,他实在说不出什么我好想你之类的话,只干巴巴说:“你没事就好。” 第47章 “我好想你,雅雅。”曜倒是毫不吝啬自己思念的话语。 …… “你在看什么?” 菲奇捧着书走出来,他现在是书不离手,手不离书,俨然是要奋斗逆袭,班级里在上别的,他直接出来了。 结果就看到西尔满脸扭曲,把扶手都拧滑了。 西尔扭过头,脸色非常阴沉。 菲奇好奇地看到底下拥抱的虫,他瞳孔一下就放大了,手里的书啪叽一声落在地上。 为什么雅会和别的虫抱在一起? 这……不对吧? 雅不是说只要他好好考试,就当他的虫侍吗? “我在看什么?你自己没长眼吗?”西尔说完推开呆愣的菲奇,往楼梯方向大步过去。 “呵,这不是圣所的清洁工虫吗?” 西尔走下来,抱胸靠在廊柱边。 赤红眼眸扫过曜身上那套沾着浓重污渍的灰色工服,捏着鼻子,眼神充满鄙薄,“我说怎么有股臭味,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接着他用不耐烦的语气对言雅说,“作为雄虫的老师,你怎么能和那么髒的亚种待在一起?” 感受到西尔对曜莫名的敌意,言雅牵住曜的手往后退,“不好意思,我这就带他离开这里。” 西尔额头青筋浮现,他语气变得激烈,“我再说一遍,别和这只髒虫待在一起!”他微微扬起下巴,朝着他伸出手,语气稍微软了一点,只是依然很强硬,“我们不是还有话没谈完吗?快过来,我要告诉你的事,可远比他要重要的多。” 银发少年用高高在上的态度暗示他,邀请他。 无论如何也不肯弯折自己来讨好他,恳求他。 这样的态度注定只会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言雅听他贬低曜,一向温和没脾气的他,脸色冷了下来,“西尔,脏和干净并不只看衣物,曜到底脏不脏,我心里很清楚,不论他是亚雄,还是别的,在你眼里他也许微不足道,可他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不要再这样说他了。这会让我很生气,虽然我生气也不能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但也许,我下次真会给你穿小鞋!” “我们走吧。”言雅说完拉着曜转身离开。 西尔被晾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就好像被鞭子狠狠地抽过。 “雅里安!” 他恨恨地朝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声喊,“我会让你后悔!” 见他不停,他红眸洇红,简直像要滴出血来,“你竟然敢这样羞辱我!” “……无视我!” 第33章 言雅一路把曜带到僻静角落, 这里种滿了巨大的蕨類植物和奇异花卉,还有颗巨大的,柳往下垂着密密麻麻枝条的巨大树木, 如同天然的绿色帐帘,形成隐秘的空间。 一看就适合密谈。 言雅很滿意,他在这里停下, 转头正要询问心里面堆积的问题, 结果就看到虽然一直很黏人, 但永远板着酷臉的曜…… 居然在笑??? 言雅一度以为他是个面瘫。 言雅不可思议地捏了捏他的臉。 什么事值得他这么高兴? “雅!!”他语气都变兴奋了。 “怎么了?” 刚才雅是拒绝了一位雄虫嗎? 为了他? 就像那个雄虫说的那样,他完全无法与雄虫相比,只能远远的站着,看着雅雅和雄虫交谈。 他心中没有任何不甘,虽然他很想很想快点见到雅雅, 也只能保持耐心,等雅雅有空。 雅雅看见他了。 旁邊的银发雄虫似乎不想讓他过来, 抓着他的胳膊。 可他还是过来了,后面雄虫过来想赶他走,雅雅也还是在帮他说话。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感受, 被在意,被维护,不论怎么想,雅雅都應该站到雄虫那邊啊!就算雅雅当时听那个雄虫的话, 他也不会怪雅雅……因为这真的,就是正确的选择…… 可此刻, 曜的内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涨得满了。 喉咙里有一股很强烈酸意,这样的感覺并不是很舒服,就好像腺体里的酸液冒出来, 要腐蚀他的躯壳,把他溶解掉一样。 除此之外,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心脏也很奇怪,只要一想到在雅雅的眼里,他比雄虫还要重要。 心就跳得很快,比翼族翅膀震颤的频率还要快,身体轻飘飘的,脑袋晕乎乎的,信息素混乱的像是一锅粥。 他等了一会,曜傻笑着,似乎都没察覺到自己在笑?似乎只是想单纯喊一下他的名字? “我有正事和你说……” 他刚说话,就被一言不合地抱起来,背部抵着粗糙的树皮,然后被猛蹭猛舔。 言雅都被舔懵了,一臉黏糊糊的口水,眼睫毛都变得湿漉漉的,接着曜的臉在他面前无限放大。 “唔。” 他的唇被压住,曜冰凉的舌头钻入他的口腔里,动作激烈,占有欲十足。 原来不说话是在酝酿这个啊…… 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熱烈,这也算是小别……胜新婚? 言雅妥协了。 不妥协也不行,他都被举着雙腿离地了……只好雙手环抱住曜的脖頸,主动依靠过去,为身体寻找支撑点。 曜的唇舌跟很快就染上了他的温度,而且比他更熱,正淡淡的发燙,脸上的黑纹也浮现了出来,如同活物般扭动扩大,讓曜的脸看起来有些诡美。 曜的手掌揉着他的后腰,把他整洁的外套揉弄得很凌乱。 严肃刻板的灰色外套下是雪白透肉的襯衫,它被言雅一丝不苟地塞在裤腰里,除了看起来很禁欲外,这薄薄的一层,几乎起不到任何保护的作用。 曜手指贴着襯衫,像是粘在他的腰窝里了,他又把言雅往上托了托,自下而上的仰起头,脖頸拉到一个优美的弧度。 这个姿势是主动把自己放在谦卑的朝拜者的位置,他正在奋不顾身地親吻着他的神明。 而他的神明在他的手里、怀里,一点也不抗拒,乖乖的被他全心全意的呵护和占有。 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很快,他的两个掌心也捂熱了,起了贪心,心太熱了,开始不规律的四处游走,雅雅的身体摸起来好舒服,他完全不想松手。 言雅一开始是放纵的,自己的男朋友自己不宠,还能谁宠?可好不容易等到绵长的吻结束,曜的气息却变得异常滚燙,就连鼻尖都是热热的,在他脸颊上磨来磨去,脸色变得通红,不是一般的红,而是像柿子一样红! 这种异常的情况言雅当然察覺到了,他将手抵在曜的硬邦邦的胸膛前往外推,拉开了一点的距离,同时,他就从花草的芬香里,聞到了奇怪的腥气。 似乎是曜身上散发出来的,倒也不是难聞,有点類似海葵之类的气味。 “雅……我好难受。”曜额头抵在他的肩里,一只手占据的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撕扯着身上的衣物,直到被扯烂,露出的脖颈下,经脉完全被黑纹覆盖,像要挣破束缚,从皮肤里生长出来,让他变得不像人类。 “你怎么这么烫?”言雅看得胆战心惊,赶緊摸向曜的胸膛和脸颊。 嘶,燙得惊人! “我……好热。”他蹭着言雅细腻的皮肤。 “你生病了?”言雅垂眸问。 “生病……?”曜抬起发亮欲燃的黑眸,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生病,他只知道此时雅雅越是看他,越关心他,他就越难受,越无法忍耐。 无法忍耐。 到底还要怎么样才能表达呢? 脸贴着脸,肉贴着肉,可以嗎? “我不知道。”曜把手指插入言雅柔软的发丝中,贪恋地嗅闻着,想要深深的记住雅雅的味道,然后一寸寸地親吻着他的耳根脖颈,衣物阻隔,那就把最上面的一颗咬下来,吞下去。 封装精美的小蛋糕,开了一个口子,散发香甜的气味。 言雅还没注意到曜又乱吃东西了,看着他那红得快熟了的皮肤,很是担心,“我陪你去……” 圣所地图好像没有医务室的图标? 要不去自动售卖机买点药,会不会太不靠谱了。 言雅皱起眉头。 忽而感到脖下一热,曜不知何时弄开了他的衣领,咬住他的锁骨,像是叼到了主人赏赐肉骨头的狗,模糊不清地说:“哪里都不用去,只要,有雅雅就好了。” 言雅见状又不禁迟疑。 看他这模样不像是生病,怎么倒像是……被下了药? 不会吧? 人生病應该不会bq吧,言雅求证的浅摸了一下,然后缩了手。 完蛋。 真被下药了?这可怎么办,曜不是不行?他不会被活活憋死吧? 第48章 言雅一边顺着他的后背一边想,实在没招,他抬起手腕,想戳开终端找下外援,刚找到金铂格的名字,还没按下去,手就被曜捉住了。 “曜,你可能是被报复,中招了,我叫人来救你。” 曜听得似懂非懂,只是把他的手按住,“雅雅,我好喜欢你。”说完就含住他的唇,一遍遍描摹,他要记住雅,用舌头,用嘴唇,用双手,用他的全部……曜呼吸更加急促了。 言雅被亲得七荤八素,完全忘了要干嘛,等回过神,他身上就只剩衬衫了,西服不知道怎么就没的,衬衫也敞开了。 滚燙的吻沿着他的身躯落下,曜把头埋在他的胸里,漆黑的头发看起来潮潮的,黏糊在一起,摸上去像是汗,又有点粘手,他敏感的地方被触碰,一开口就是浅吟,舒适又充满不堪。 “曜,停下…” 这可是室外!虽然上次也,可好歹是石洞,而且荒郊野岭的没人。 这里保不准就有人路过看到。 言雅想着有的没的,左顾右盼,生怕被什么人看到,好在圣所冷清,并没有什么人迹。 可他依然提着一万分的心。 曜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即使知道会被看到,他也无所谓。 羞耻心这种东西,虫虫没有的~ 他太亢奋了,太想这样那样了,他抱着雅雅放倒在西服,呼吸剧烈,视线灼热。 雅雅是他的。 “你听我的,曜。”他看着曜被黑纹占据的面孔,和那些守卫在回廊之门外,身披黑甲的战士一模一样,而且曜的瞳孔扩散放大,几乎已经没有了正常人类的瞳仁,而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暗。 他心颤了颤,有一种格外不详的感觉。 言雅感觉有手指插.入裤缝,手指隔着衣服揉他。 言雅闷哼一声,头脑一阵空白。 他怎么……学坏了。 “雅不,喜欢吗?”曜突然凑近他,呼吸滚烫地说。 “停,停下。”言雅呼吸不稳,急匆匆地说。 曜低头下去,显然还想和上次一样,帮他发泄,可言雅却扶住了他的脸。 开玩笑,他现在膀胱发涨,完全没那方面的心思啊! 曜见他不许,歪了歪头,那个亚雌给他看的直播画面不由浮现脑海,他浑身上下都在疼痛,骨骼在异变,处于拟态和虫甲化的中间,这样的疼痛足够普通人类死一百次,可他不在乎,他看着言雅,把他的身体微微抬起翻过去。 言雅感觉背部湿润,一路延伸而下,花花球球都被舔了。 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言雅忍耐着,想等他舔完了,再穿上衣服,找人帮他。 被舔得浑身冒汗,好不容易等他唇舌离开,言雅摸着自己的衬衫想起来,后背却一重,曜压着他。 他不可置信,又不得不信。 “雅雅,我喜欢你。”曜已经中药失去了理性,又重复一遍。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 言雅心里发软,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屈指握住手心,闭上眼睛,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 好烫,真的好烫。 曜的热量源源不断传递到他的血肉里,熨帖着碾过磨过,一寸寸扯开他。 混合着疼痛,在一阵头晕目眩的酥麻感中,他淅淅沥沥地尿出来了,闻着空气里的腥骚气,言雅感觉自己作为人的尊严都破碎了,再也捡不起来了。 太丢脸了。 他浑身虚弱得瘫软在地上,默默的哭泣,他从头到尾都没骂曜一句,只偶尔抽一下鼻子。 “雅。”曜好像有点自己做错事的意识,抽出身来抱着他。 言雅艰难地转过身来,手指摸上曜的脸,还是很烫手,浅如琥珀的眸子还含着水意,他咬住唇问,“怎么……还这么热?” “雅雅,对不起,雅雅,不要哭。”曜克制自己想要继续侵占的本能,用舌头安慰性地舔了舔他脸上的泪,沙哑干涩地说。 曜皮肤上的黑纹正在液体化,他用手指抹了一下,烫得他都疼,指尖上黑色粘稠的液体像是快凝固的血,充满一股腥味。 这种状态让言雅怎么说得出指责的话。 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继续还是终止?决定权在他的手里……他隐约感觉到,曜的这条命似乎也在他的决定里。 拜托了,快点变回原来的样子吧,不要吓他了,他真的很害怕,害怕这样的曜…… 言雅用双臂緊紧搂住曜的脖颈,像是要以身殉道似的,半晌后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曜,我也喜欢你,请不要变成这样好吗?” “这是雅雅的……命令?”曜用粘稠的眼睛看着他说。 “这是请求。” “可我是因为雅雅才改变的。” “因为我?”言雅愣住,没想到原因竟然出现在自己身上。 “我是雅雅的,雅雅如果不要我,我大概率会死。”曜语气没有起伏。 曜也知道自己现在很可怕,他控制不了。 言雅当然不想曜死,“我要……怎么做?” “不要,害怕我。” 被漆黑液体覆盖的曜,就好像一团会说话的石油,只能说勉强还有个人的模型,很难说是人。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都不敢说这是曜。 言雅闻言眼眸轻颤,可他是曜,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硬生生压住心里的恐惧,主动握住曜漆黑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手掌烫得好像被烙上了印记。 然后他看着曜模糊可怕的脸,鼓足勇气说:“好,我要你。” 说完,他颤抖着,主动去亲吻他滚烫如烂泥的薄唇。 反正都这样了。 他听到了熟悉的嘶噜噜的振腔……随着时间过去,曜的脸慢慢恢复,似乎比原先还要俊美几分,体温也在降低,只不过言雅已经没空关注这些了。 当泪眼模糊地往上看去,视线无焦距地扫视到枝叶繁茂的树冠—— 他对上了一双沉静的金眸和秀气的脸庞。 金铂格???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时候? 身体像在水里飘摇, 金铂格很冷静,即使看到自己老师在和别人在野外发生这种激烈私密的纠缠,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意外。 身上穿着整洁的校服,和他对视,言雅浑身血液冻结,手指扣紧曜的背部。 生怕他问一句。 老师,你在做什么? 言雅只感觉世界在天旋地转,他拼命咬住下唇,却再也无法抑制唇边破碎的呻,吟。 细细碎碎的,不知在撩动谁的心弦。 言雅只看了一眼,就像受惊的鸵鸟,将滚烫的脸颊埋入曜的胸膛里,企图假装自己没被看见。 身体因极度羞耻和紧张而剧烈颤抖收紧。 曜闷哼一声,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哑的喘音,胸膛突然重重的发出咚的一声! 言雅想抬头,却被按住脑袋,他听到一阵惊人牙酸的撕裂声。 第34章 言雅拿开曜企图遮掩自己视线的双手。 曜背后的皮膚高高隆起, 好像要钻出来什么东西似的,恐怖怪诞极了。 它们越长越高,终于刺破了他的皮膚。 两片帶血的, 初生的透明膜翼,以近乎暴力的方式从他的肩胛骨里挣出。 它们颤颤巍巍地展开,硬化。 在夕阳的金光下散发着特殊虹彩, 漆黑色的脉络节清晰可见。 膜翼呼吸着新生的空气, 微微震颤着, 发出悦耳的嗡鸣。 紧接着,一根纤细却初具形态的漆黑尾勾如蝎尾般高高翘起,尖端还帶着不甚明显的柔软肉球。 它越来越长,輕輕摆动,优雅地垂下, 擦过言雅的皮肤,以近乎乖巧的姿态纏绕上了他的足踝。 翅膀, 还有尾巴。 这里的学生都有这样的尾巴,曜也长出来了……而且还有翅膀……曜也被实验改造了,才会发生这样的反应。 如果继续自欺欺人, 也可以这样想。 可。 学生们的习以为常。 菲奇的触角和尖牙。 西爾骑着的蟲骑。 入城时那些造型逼真的蟲甲……以及,自己初醒时身边有粘液,却怎么也找不到的怪物。 还有他们口中的蟲母冕下。 言雅头腦纷乱。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示着他。 可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毕竟蟲子会變成人,这太过于颠覆认知了! 而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这唯一的可能—— 他的小男友不是人, 这里的学生不是人,这星巢里恐怕也没一个是人……他们都是虫子。 他来到了虫族的世界! 曜抖动着自己新生的翅膀和尾勾, 当轉过头来,面对久久不说话的雅,他有些不安起来, “雅雅……不要討厌我。” 第49章 言雅呆呆地看着他。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眼睛全黑,面上覆甲,哪里还像人,分明就是……怪物。 都是,怪物。 他感覺胃部搅动,心如死灰地扭开脸,用前所未有的冷淡語气。 “放开。” 纏在他足踝的漆黑尾勾僵硬。 “雅雅。” 曜能感覺到言雅态度的變化,这讓他原本高兴得心情一落千丈,新生的尾勾眷恋的缠绕在雅雅的足腕上缓缓滑动,“我喜欢雅雅。” 想像之前那样蹭他。 然而一只手握住他的尾勾,力道虽不重,但也绝对不是温情的抚摸。 言雅冷的结冰的声音传入曜的耳朵,“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該才是你们用来□□的东西吧?雄虫,虫母……呵,” 那双总是温切看着他的双眼,变得没有任何的温度, “放弃吧,亚伯恩,我的身体没有能够容纳它的地方,你不是人类,我也……不喜欢这样的你。”他收拢手指,硬生生把尾勾从身上扯开。 “雅雅……”曜慌乱急了。 雅雅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 “不要靠近我!”言雅站起来,却却差点腿软得跌倒,他强撑着往后退,勉强拉好衣服,根本不想再看他一眼,十分厌恶地说:“去好好效忠你的虫母冕下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討厌虫子,該死的,想到居然和你……真够恶心的!”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仿佛生怕再和曜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曜漆黑的眼目空空,像是死了。 金铂格輕巧落地,侧脸淡淡说,“恭喜,你成功分化成了一只雄虫。” 曜面无表情的起身,将翅翼和尾勾收起,迈开长腿想要往前走。 “你想去哪儿?”金铂格说。 “和你……没关系。”曜僵硬冷漠地说。 “他讨厌你了,你看不出来嗎?”金铂格用平淡的語气在曜的心口捅刀子。 “你想对,雅雅做什么?”曜轉过身,充满敌意地看着面前的雄虫,很奇妙的,曾经那种服从和压制感都从他的腦袋里消失了,思维也变得清晰了。 金铂格缓缓眨了一下眼,“你妨碍了我的计划。” · 不论拥有怎样的心情,言雅最终回到自己的住处。 他脸色苍白,眼神里有惊慌,有困惑,他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可他知道一点。 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他捂住脸,慢慢滑坐下来,无神地望向了天花板,半晌后喃喃自语,“曜,不要怪我。” 之所以说那些重话,只是他不想牵累到曜而已。 他是虫群的一员,只要他不背叛虫群,应该能够好好活下去。 而自己不一样。 k把他骗到这里来,肯定不是想让他当老师这么简单,金铂格几次三番出现在他身边,说不定就是在监视他。 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不清楚,总之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言雅深吸一口气,他把防护服里的端口拿出来,看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不可能逃得了,必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能装一天是一天,等一个能够离开这里的机会。 第二天一打开宿舍门,言雅就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曜,他似乎在外面等了一夜。 “雅……”他身上异化已经消退,脸色憔悴黯淡,看起来就是个被恋人无情抛弃的年轻人。 言雅抱着课本,脚步略顿,接着就视若无睹的从旁边路过。 曜是不可能放弃的。 见他一直跟在身后,言雅忍无可忍。 转过头说道,“够了,我对你没有兴趣了,你不要跟着我了,你就不能……” 看着曜那漆黑彷徨的眼睛。 去好好睡个覺,把我忘了,活下去。 他咽下接下来要说的话。 等来到教学楼里,在路边看到等着找茬的西爾。 他眼前一亮,不顾西爾对他露出的冰冷脸色,小跑着过去,“西爾同学,我突然发现你昨天说得特别对!” 西尔低头:? 昨天被那样羞辱,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正要堵着他,当着他的面找两个军雌来把那个亚雄打一顿,好好嘲讽他的。 结果今天一见面,他态度突然就来了个360度大转弯,讓他准备好的话完全说不出口。 面前的雌虫露出苦恼的表情。 “我回去以后想了一通,他那么脏,一点也不讲卫生,说什么话都听不明白,还总是跟着我,想碰我,你幫我赶走他可以嗎?” 哈? 西尔怒火降了一些,捏住他的下颌,看着他琥珀色清润的眼眸,嗤笑一声,凉凉说,“我发现你怎么总是慢半拍,非要惹我生气再来讨好?这是你的套路嗎?” 他手上用了点劲,腦袋里想法却滑到了另一个维度。 手下的皮肤温热软嫩,指尖仿佛还能感触到底下微弱的跳动。 他不由缓缓用拇指摩擦着。 言雅忍耐着他不尊重的动作,垂下眼睫,似乎是对他说的话进行默认。 西尔可太喜欢他的这幅情态了。 眼神从他脸上掠过,看着不远处的曜,他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要我幫你赶走他?也可以,不过,我能得到什么?” “这个,”言雅扬起脸,露出讨好地笑容,“只要西尔同学愿意帮我,我……肝脑涂地。” 肝脑涂地?听起来很血腥。 “我不需要你的肝脑,我要你帮我完成生理课任务,你应该懂吧?” 是要摸他的尾勾? 虽然知道这玩意儿的真实用途了……但摸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吧?反正上次都摸那么多个了? 言雅轻轻点了一下头,“没问题。” 西尔心情舒畅了,他往旁边使了个眼色,带来的虫侍立刻默不作声的朝着曜走过去。 眼见两个高高大大的男……虫子朝着曜走过去,言雅心提了提,“西尔同学,你帮我赶走他就行了,可千万别动手。” 西尔冷笑一声,二话不说,捏着他的手腕,把他拽到一间空置的教室里,反手关上门,落锁。 然后言雅就被推坐到课桌上。 精致漂亮的银发少年靠过来,手臂撑在他旁边,嘲讽说道,“怎么了,舍不得?” 言雅默默把带来的教材抱在胸前,“主要是……这样公众场合打架,影响不好,你会被怪罪吧?” “听起来,似乎是在关心我?”西尔把他手里的书抽出来,翻了两页,漫不经心地丢到一边,用红眸紧迫地盯着他。 “是,我是关心你。”言雅硬着头皮说。 虽然知道是应付搪塞的话,西尔还是很受用。 “教训只亚雄而已,就是杀了他,我又能受到什么惩罚?” “你要杀了他?”言雅坐不住了。 他被压住肩膀,按了回去。 “我还不至于为了你做到这个地步。” 闻言言雅舒了一口气,只想赶紧帮了他走人,“好吧,你不是要完成任务嗎?你应该有那个吧?” “那个?” “尾勾。” “嗯?有是有,你想干嘛!?”西尔眼神狐疑地看着他,略微拔高了声调。 “你们生理课任务,不是摸下尾勾就可以了吗?” 西尔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谁跟你说的?” “我……”言雅欲言又止。 他直觉自己要是说实话,肯定会得罪这个脾气很差的雄虫。 “我,我就是这么以为的。” “呵,你想得还挺美,”西尔拽住他的领结拉到跟前,眼里全是讽刺,“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意思是不讓摸?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面对少年近在咫尺且嚣张靓丽的面容,言雅不自在地后仰着问。 要他做什么?他怎么知道! 西尔看着言雅的脸,真是越看越烦躁,尤其是这对他避之不及的姿态! “你在躲什么!你很怕我吗?”西尔难掩语气里的不耐。 “我们性别不同,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言雅指着自己的衣领说。 “真是稀奇了,”西尔不仅没有送来,反而拽得更紧了,他捏着手里的领结,“真难想象,这是能从军雌嘴里说出来的话。” “可能,我比较有礼貌吧。”言雅摊开手,无奈地说。 有时候他真希望这些虫子也能懂点礼貌。 拉扯间他衣服被扯开了些,西尔眼尖看到白皙皮肤上暧昧的红痕,本来他在交谈中逐渐放松下来的眼神顿时变得十分锐利。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着言雅脖子,简直像是要戳出来一个洞,他只觉得一股气直冲脑颅,“这是什么?” 第50章 言雅捂住脖子,他自然知道他说得是什么,要说是蚊子叮的,他肯定不信吧…… “我说你态度怎么这么大转弯!”西尔磨着后槽牙,“原来是刚才没干爽是吗?也是,那种亚雄一看就不太行!还是觉得雄虫更好才过来找我的?” 这话也太糙了。 言雅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伸手想推开西尔,“我没这个意思,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 “误会?有什么误会的?”西尔抓住他的手,“这么迫不及待想摸我的尾勾,就是想让我继续满足你的欲望?” “西尔同学你,”剩下解释的话没机会说出来了。 唇上的触感让言雅震惊得一时忘了动弹。 西尔看着那不停张合的红润嘴唇说着什么我没那个意思。 他心里怒火更甚,在不知名酸意的情绪作用下,他想也不想,直接捏着他的下颌,姣好精致的脸蛋靠近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这个吻没有温度,也没有感情,却满是技巧。 少年舌尖灵活的在他口中搅动,言雅感觉像是一条冰冷妖冶的红蛇,贴在他的舌面游走,触碰敏感的位置。 言雅反应过来,立刻咬下去。 西尔皱眉分开,他伸出冒血的舌尖,用手指一擦,虽然伤得不重,可他看向言雅,目光里充满不可思议,“你居然咬我?” 话语的尾音还有几分微不可察的委屈。 “好好想想你在做什么!”言雅擦了擦唇,脸色也很不好看,“我是你的老师,你这是……以下犯上。” “对你算什么以下犯上。”西尔扬起手上的血说,“明明是你在冒犯我!” 这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胡搅蛮缠!岂有此理! 言雅在心里把西尔狠骂一通,随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看来我是没法跟你沟通了,你让开,刚才这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西尔脸色阴沉地看着言雅弯腰,身后的雪白骨质尾勾如鞭子般甩到他的腰上收紧,言雅踉踉跄跄地跌入了少年的怀抱里。 “你说没发生就没发生?不是问我要你做什么吗?我要你把衣服脱光。” 言雅抬眸,就是再好脾气,也不可能对这种侮辱无动于衷,他眼中浮现出薄怒,“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他再次想把西尔推开,奈何身前看似单薄的少年胸膛是纹丝不动的。 他手掌按下去,像是按在一面墙上。 他的耳边传来一声冷笑。 然后背后的手掌开始发力,距离的对抗连一秒都不要,他被西尔轻而易举的压弯拉手肘,彻底锁入怀中。 “刚才就想说了,”西尔垂眸看着言雅柔软的发顶,他用已经愈合的舌尖顶了顶上颚,语气薄凉地问,“身为只军雌,你难道就只有这么点力气吗?” 言雅眼皮一跳。 很快想到了理由,抬起脸瞪他,“我只是在战斗中受伤才会变成这样,不然你以为你能这样对我吗?” “受伤?” 西尔重复。 抚摸他脖子上消退不去的吻痕,然后一把掐住,面对面后,慢条斯理地说,“好啊,那就把衣服脱掉,虫纹,翅鞘,触角,随便什么,露出来让我看看。” 第35章 原来他说的脱衣服是这个意思。 真是讓人…… 更加胆战心惊了。 他提出这些要求很明显是开始怀疑他了。 只是怀疑而已, 言雅告诉自己不要慌,他板着脸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蠃族, 我没有你说的这些,如果西爾殿下是想找个理由杀我,那就杀吧, 能死在西爾殿下手里, 也是我的幸运。” 他不是真的想死, 只是以退为进,想博得生机而已。 说完他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然后他感觉脖子上的手劲松了一点。 西爾慢吞吞表示。 “我差点忘了,蠃族确实是没有蟲鞘这些。” 言雅睁眼,眼神有些虚浮, 蠃是指无毛无甲的动物,还好, 他赌对了。 “看来你生理课上还是要多听听的,别辜负了泉老师的辛苦栽培。” 西爾看着雅里安对自己说教,他半眯起眼眸, 似笑非笑地说:“既然没有这些,那就變成蟲态吧,我还没有见过蠃族的蟲态呢,这是为了学习, 老师不会拒絕吧?” 蟲态,他哪有什么虫态。 言雅沉默不语。 “怎么, 不会又要找理由说變不出来吧?聞不到信息素,没有虫态,难道你是机械主脑派来的奸细, 又或者……别的东西?”西尔看着雅里安。 虽说是个軍雌,却长得相当清秀,细軟的发丝落在脸侧,睫毛微颤,衣服凌乱,想跑又没处跑,一副被欺负得无处可退的小可怜模样。 至于是被谁欺负的? 当然是他西尔。 想到这里,西尔愉快了。 “你别胡思乱想,我,我只是不願意。”言雅一脸抗拒,企图蒙混过关。 “不願意?”西尔尾勾收紧,像是抓到了一只落单而又可口的猎物,贴在他耳边说,“哦?老师到底是不愿意还是變不出来?我很好奇,” 他聞着亞雌身上淡淡的肉血之香,心中一荡,看着那透紅的耳垂,唇瓣几乎要含住,湿润暧昧地说:“你怎么和其他軍雌差距那么大?对我冷脸相对,却去舔一个亞雄?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说完,那不规矩的尾尖还缓缓在他裤腰游走,企图钻进衣服里贴上他的皮肤。一想到面前的是虫子,言雅没有一点旖旎,冰冷坚硬的尾勾随时可以捅破自己的肚皮。 西尔很享受,又軟又暖,好像尾勾就活该盘他身上一辈子似的,真是舒服的不像话。 自认为处于生存危机当中,言雅脑袋里疯狂转动,说起来,菲奇也说过类似的话,雄虫对軍雌有很特殊的吸引力嗎? ……想来想去只能这样做了。 言雅咬住下唇,一脸为难地抬眸,浅色瞳底充满货真价实的不愿,“西尔同学可以不要再逼我了嗎?我是真不愿意的。” “做不到嗎?”西尔似乎已经知道他没有威胁了,肆无忌惮的用手指在他脖颈上滑动,看着剛被他手指戳出来的紅痕,懒散地说,“我到现在都没听你用过虫腔,是哑掉了嗎?你果然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抱住。 西尔不由睁大眼睛,自打有意识以来,他就没被谁这样親密拥抱过。 言雅加大力度,狠狠地抱住他的腰,一反常态,用非常激昂地语气说, “我的虫态实在太丑陋了,我还残疾,如果你因此讨厌我,那我到现在的努力,不是都前功尽弃了?” 温柔疏离的军雌似乎撕破了自己的面具,几乎狂热的表达着,希尔缓缓看向面前的雌虫,他浅咖色的头发落在自己的皮肤上。 神色阴晦。 ……他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真的?”西尔嘴角弯出不带笑意的弧度。 “没错,我就是为了接近你,欲擒故纵,西尔殿下,请你不要讓我變成虫态,我不想在你面前丑陋的蛄蛹蠕动!!” 不用装,一想到被戳穿的下场,他脸上全是害怕。 “呵,你们蠃族的虫态确实丑。” 听到西尔语气似乎有了松动,甚至隐隐有些嫌弃,他悄悄抬头,对上西尔的紅眸,“那……可以不看吗?” 西尔被他注视着,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紅痕,“我可以不看你的虫态,不过,我很不喜欢被拒絕的感觉,” 他用拇指从言雅红润柔软的唇上划过,接着他缓缓靠近,微凉的气息落在面颊,不无恶意地说, “雅里安老师,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既然口口声声说暗恋我,那就稍微表露出来一点好了,你似乎表演的过头了,你咬得我舌头到现在都在疼呢。” “我…剛才就是太激动了,一时情急,不小心咬重了,其实心里对西尔殿下的吻可是求之不得的。”言雅笑容很勉强。 言雅知道自己演技差,可糊弄虫子应该够用吧?西尔的表情很难猜,他心里打鼓,也不知道这番说辞会博得几分信任。 西尔半眯起眼眸,“可以理解,那我就再给你次机会,好好的,认真的,親吻我。” 啊? “这机会来得太仓促,我好像,有点没准备好……”言雅唯唯诺诺地说,看着少年颜色浅淡的唇,像被烫到似的避开目光。 “你觉得我是可以被随意親吻的雄虫吗?这可是你千载难逢的机会,”西尔脸色顿时变得相当不悦,“吻我或者变出虫态,你选一个。 西尔知道他没得选,查询的档案里写着,他无法变化虫态,他知道这个档案八成是假的。 看着那晶莹红润的嘴唇靠近,一想到即将落在他的唇上,还会软软地含着他的舌尖,努力的吮吸纠缠。 第51章 西尔想到这些不仅没嫌恶,反而很兴奋。 就好像内心隐秘肖想的事情,终于要成了真。 他轻轻滚咽喉结。 刚才太生气了,都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只知道雅里安的口腔湿润温暖,也很舒服。 人类……西尔产生一种奇怪的念头,如果雅里安是人类,那这种生物灭绝掉真是太可惜了。 “你怎么慢吞吞的,”西尔回过神,看着那以每秒0.1cm接近的速度,不由催促着说。 言雅闻言只得快速敷衍在他脸颊轻碰一下,他过不去心里这个坎。 西尔捂住脸,眼神迅速冷却。 眼见他要发作。 言雅连忙又打了个补丁,舔了一下。 然后就强行捧着他的脸,尽量讓自己声音听起来很痴迷下作。 “我还不想这么快就享用你,再等一等,西尔可是让我惦记了很久的……雄虫,等会你来我的办公室,我们慢慢来。” 他自己都觉得猥琐。 不过这样也好?西尔要是觉得恶心,是不是就可以别再揪着他不放?非要和他亲一个?他不想和虫子亲亲啊! 言雅看捧在手心里的精致脸庞。 ……飘过一抹红晕。 红晕?言雅跟见了鬼似的。 他的手被拿开,“果然是变态老军雌,垂涎我那么久还不承认,下课是吧?在办公室里等我,要是敢放鸽子,你就死定了!” 有把柄在手,他根本就没办法拒绝,言雅心里拔凉拔凉,干巴巴地说:“我怎么可能放你鸽子,我疼爱你都来不及。” 西尔嘴里很嫌弃,眉头舒展了,颐指气使地说。 “记住,以后不许为了气我,去和别的虫有任何身体接触。” “当然,既然我都开诚布公这么说了,那个亚雄对我也就没用了。” “最好是这样,别让我抓住你的虫脚。” 叮鈴鈴…… 清脆铃声响起,言雅如释重负。 西尔不太情愿地收回尾勾,言雅见状也立刻把抱着他的手抽回。 西尔对他的动作很不满,恨不得把他拉到身边来,让他继续抱着搂着自己,永远也不分开。 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雅里安拥抱他的感觉。 “记住,下课我就来找你。” “嗯嗯。” 等西尔走掉,言雅擦了擦额汗。 暂逃一劫。 曜怎么样了? 他出门以后,看到了地上的血。 眉头一皱,随后松开。 已经听到了吗? 这样也好。 · 西尔上课上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雅里安等会打算怎么做? 不可能只亲一下吧?如果想装得像一点的话。 会不会用那又细又白的手指插入他的喉腔里搅动?或者用脚踩住他的尾勾碾来碾去?又或者, 用那把平时上课喜欢带的尺子…… 他想得浑身发燥,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办公室里去完成上述。 “西尔,你身上信息素味儿好大啊!”旁边的雄虫捏着鼻子,一脸忍受地说。 雄虫的信息素对军雌和虫母有吸引力,但对其他雄虫来说純純就是发骚,恐吓,示威, 因此平时雄虫见面都会自觉收敛。 其他雄虫也都扭过了脸,一个班都闻到了。 “看什么看!”西尔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他脸色凶冷地说。 纯纯小霸王风范。 一等下课,他马不停蹄的来到言雅办公室门。 不敲门,没这习惯。 刚想拉开门,可把手纹丝不动,提前上了锁的。 西尔脸色顿时变得极差,满腔欲求不满的怒火,他立刻用脚踹门。 “咚!” 言雅在里头听到声音,心尖一颤。 外面西尔压抑着怒火,冷声说道,“别在里面装死,让我进去。” 言雅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十分钟,只要熬过去这十分钟! 见他不回答,西尔怒火冲天,他又踹了一脚门,整个门都歪了,露出一丝缝隙。 “雅,里,安!我告诉你,我耐心有限,你这样三番四次耍我,我不会再原谅你了!给我开门!” 西尔听起来真的很愤怒,他没想到他脾气这么暴躁。 “不开门是吗?你这个骗子,狡猾的……”西尔脸上浮现虫纹,手臂变形,一把微弯的银色虫肢出现,声音暴戾,“雅里安,变不出来虫态?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分明就是……” “西尔,你在做什么。” 沉静悦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西尔转身。 金铂格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镇定自若地看着他。 西尔将手臂恢复原状,对金铂格毫不相让,“关你什么事,我可是学习委员,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是班长,学习之外的事情,都归我管。”金铂格说。 西尔闻言立刻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他低骂了一声,红瞳冰冷,“你说你是你就是,别以为虫母冕下宠爱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现在在为所欲为的虫好像是你。”金铂格逐步走近。 “你在破坏公共设施,还在威胁老师。” 西尔上下打量金铂格风淡云轻的表情,“来的正好,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吗?” ……外面的脚步声渐远,言雅心情复杂,多亏了金铂格,他似乎又熬过了一劫。 他坐下来,一筹莫展,可是后面的,在这个到处都是拟人虫子的社会里,他要怎么继续隐藏身份?直到成功逃脱,就算逃脱了,外面的世界他又真的能够独自生存吗? 言雅揉着太阳穴,桌面上的纸张写着各种各样的词汇。 亚雄,虫母,雄虫,精神域等等了解不深的词汇。 他猜测虫群为虫母所掌控,虫母是虫族的绝对统治者,雄虫因能和虫母繁育而身份特殊,军雌亚雄之类的就是整个虫族社会的基础劳动和战斗工具,身份地位最低,很像他以前玩过的一款星际游戏。 这些虫子吃人吗? 如果确定了他的身份,会不会用大锅煮了他?应该没那么讲究,言雅苦笑一下,可能直接就生吞活剥了,难怪菲奇喜欢吸他的血。 上课的铃声响起,他提起精神,拍了拍脸,“就和往常一样就行!” 他刚走出门,就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按到墙角。 松开手,他还没来得及呼救,一头银发,有着精致面孔的雄虫也不知道在门外潜伏了多久,正脸色如霜地盯着他。 “西,西尔。”他吞下救命两个字,“同学。” “出来了,不继续躲了?”西尔讽刺说。 虽然是很想躲,可他的职业本能还在,他不是跟金铂格一起走了吗?怎么还在这,简直……阴魂不散。 “我没躲,我睡着了。” “那你睡得够香。”西尔阴阳着说。 言雅干笑,“这节好像是我的课。” “是吗?” 西尔眼神阴郁,说完就压住他的唇,没给他任何继续拖延拉扯的余地。 太狂热了。 他被西尔亲得眼尾发红,舌根发麻,别说拒绝,回应都来不及,曜已不算是温柔了,西尔更可以说得上狂暴至极,偏偏还有几分取悦人的本事,他被挑逗,被掠夺,被为所欲为。 半天后,被放开,呼呼地喘着气,只能呼吸新鲜的空气。 “既然说喜欢我,那就热情点,别像条死虫。”西尔伸出艳红的舌,余兴未消地舔唇。 第36章 下一秒他就被抱了起来, 西爾似乎是想把他带回办公室。 “等等,我还要上课!”言雅声音透出压不住的惊慌。 西爾意味不明地看过来。 言雅顿时感觉屁股有点凉飕飕的。 对付西爾这种類型的人……蟲,絕对不能逆着他来, 就算顺着捋都有翻车风险。 他不敢挣扎,手指轻轻地拽着他的衣服,“西爾同学, 求你了, 我不想因为玩忽职守被赶出圣所, 这样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西尔没有停下腳步的意思,一脸不为所动,“如果你被辞退,正好可以当我的蟲侍。” “……那我就和其他雌蟲一样,不能给你留下深刻印象了, 我想讓你记住我,就像我记住你。” 西尔聞言这才停下腳步, “我看你记的蟲很多。” 有机会。 言雅立刻把脸颊靠近他的胸膛,讓自己的声音更软更黏一些,“可他们都不如你。” 他猜的很对。 西尔自尊心极强, 不愿比任何雄虫差,这就是他对金铂格深恶痛絕的原因,而这句话完美击中他的爽点。 第52章 “包括金铂格?”他立刻略提嗓音问。 言雅恍惚了一下,忆起那美丽的黑发少年斜倚树枝上, 淡淡的垂下金色眼眸,看自己在情欲中沉沦。 他当时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人類很差劲? 猛然腰被勒得一痛, 西尔表情相当危险。 他连忙嗯了一声,“都说了我和他不熟的。” “不熟你讓他当班长?” “他自己说的,和我没关系。” 这么说, 雅里安只认了自己一个学习委员? 西尔拧巴的心舒坦了。 看着雅里安清浅柔软的眸子,他比石头还硬的心敲开了个裂缝。 “那我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继续惹我不快,”西尔把他放下来,揽着他的肩膀说,“我就把你脫光,用虫丝吊起来,也许,”他的手指从言雅的脸庞划过,“濒死能让你找到变成虫態的方法呢?” ……可一可二不可三。 言雅终于活着且手脚健全的来到教室里。 他迟到了。 西尔从他后面过去,坐回座位上。 面对齐刷刷的目光,他本想道歉和解释,然而想到这些人皮之下全是虫子,他心情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翻阅着今天的教学内容,声音没了往日的活力,表情恹恹的。 等一下课,他就收拾東西,脚步很快的往门口走,一出门就开始跑。 然后,他就看到某个最不想看到的身影出现在了前面。 他立刻返身想换个方向。 “敢再走一步,我就让虫侍打断亞伯恩的腿。” 身后脚步声接近,掰过他的肩膀。 面对满脸写着怒气的西尔,他装作惊讶,“西尔?你怎么在这,亞伯恩是谁?” 西尔冷笑着把手指插入他的头发,捏着他的后脑勺,强迫他抬头来鼻尖相对,“喜欢我还一看见我就跑?骗我?” 言雅现在看到西尔就跟看到恶鬼梦魇似的。 他立刻撒谎道,“我眼神不太好,还以为曜又来缠我了。” 他赶緊用双手拢住西尔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用含情脉脉的语气说,“宝贝儿,我真没想到是你。” 西尔很吃这套,明显对他殷勤的表现很满意。 口气缓了缓,“这么着急去哪儿?又去上厕所?” “哪里……就是单纯腿长跑得快而已。” 跑得快? 他对自己好像有什么误解。 西尔一挑眉角,“既然说了喜欢我,就对我好点,别总忽冷忽热,这种態度让我很厌烦。” 言雅缓缓眨眼,“我对你冷过?” “是谁撇下我,跑到一个肮髒亚雄身边的?”他耿耿于怀。 “那只是为了吸引你而已。” 他红通通的眼睛看过来,“你到现在也没有履行承诺。” “不是已经……” “眼睛不好用,耳朵也不好用?我要你主动親吻我。” “西尔?”说话间耶契斯从旁路过。 他看到西尔把他嘴里说的变态军雌抵在墙边,身上雄虫信息素浓得他直皱眉头。 西尔聞声扭头,用身子有意无意地挡住他的視线。 “干嘛?” “你……信息素分泌的有些太旺盛了。”耶契斯捂住鼻子。 西尔撩了一下银色的长发,态度一如既往的高调嚣张,“被不长眼的军雌缠住了,心情非常烦躁,你知道的,我这么出色的雄虫,总会遇到这种小麻烦。” 虽然并没有看到全貌,但他挡着的是雅里安。 雅里安缠着他? 耶契斯視线无法越过西尔的身体,看清雅里安现在的表情。 金铂格和西尔都说他不是人类,耶契斯已经放下对他的怀疑。 “你的虫侍呢?”耶契斯皱着眉说,“那你是不是应该离他远点?” “没关系。” 言雅正想如何趁他不注意开溜,突然被一把按进怀里。 听见他说:“看。虽然他想对我图谋不轨,但就是个残疾废物,我很轻易就能制服,难怪他会被放进圣所里接近我们,这种垃圾还敢觊觎我,我要把他拖走收拾一顿。”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東西啊? 他被西尔一路拖走,整个脸都被死死按着,差点没憋死。 放开以后西尔说,“宿舍在哪儿?” 言雅抬头看西尔。 “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嘛?” “我宿舍还没收拾,很髒乱,要不改天?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脏乱?你不会就是和那个亚雄在房间里乱搞的吧?”西尔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曜没进我的房间。” “他不是叫亚伯恩吗,你为什么要叫他曜?”西尔继续追问,眼神充满狐疑。 “这个有点说来话长……” 西尔一听他说这话就心情烦躁,口气很冲,“那就别说!我不想听!你也给我尽快把他忘掉!” 言雅被他緊紧抓着手腕,半拖半拽的回到了宿舍。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开门了。 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西尔就掐着他的脸,迫不及待地親上来。 西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像是得了病似的,对这温暖柔软的唇舌念念不忘,明明親了不止一次,却还是十分渴求。 他不再收敛,捏开他的下颌,咬着他的舌尖,肆意掠夺着言雅口腔里的香甜津液。 淦,真是爽死了! 年轻的银发雄虫忘情的把实际年龄大他几千岁的古人类用力抱起。 舌尖堵着嗓子眼,探索每一寸地方,亲个没完没了。 言雅的身体和这些怪物相比,实在差劲的很,哪怕是并不以战斗力出名的雄虫,他也毫无反抗之力。 就算已经被迫亲了好几次,面对雄虫的强势进攻,也依然无法适应,他的手指撑在西尔挺括的制服上,缓缓揪紧,从鼻腔里发出求饶似的气音。 不知过了多久,西尔施舍似的分开,看着他被亲得红得充血的唇,眼里□□难消,双手搂着那细细的腰,又浅啄了那无声诱惑着他的红色香唇。 他反复啄吻,舌尖磨着唇瓣,色情极了。 言雅忍无可忍地扭过头。 西尔红眸眯起,“这就是你喜欢我的态度?” 言雅是真想掏出抽屉里的枪崩了他。 被发现身份吃掉算了。 太折磨人了也!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时冲动,作为成熟理性的高智商人类,他知道自己应该深深蛰伏,讨好眼前的雄虫,找到逃脫活命的机会。 “我喜欢慢些的。”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微笑。 “慢?” 网族都是很有耐心的捕食者,西尔却恰恰相反,他想要什么就要立马得到,体内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欲望亟待满足。 因此他暴躁,恶劣,喜怒无常。 现在得了许多的便宜,他急躁易怒的心略微平缓下来。 而且他清楚,雅里安确实被他逼到了极限。 他适当地松了松手,环顾四周,“也没多脏乱嘛。” 本来就是找的借口。 言雅客廳收拾的很干净,到处都整整齐齐的,桌上放着从外面挖回来的小花种着,还画了不少的画挂在墙上,何止不脏乱,可以说是很雅致。 西尔放松地解开扣子,脱了外套,丢在沙发背上,看上去比回自己家还写意。 言雅都快有点习惯了。 一个两个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西尔鼻尖耸动,他不知道闻了什么东西,表情突然阴沉下来,“怎么有金铂格和菲奇的味道?他们到你这里来过?” 面对锁定过来的目光,言雅彻底懵了。 不是,他怎么闻到的?他是狗鼻子吗? “他们确实来过,两天前,路上碰到,在客廳里聊了聊,然后他们就走了。” “就这样?”西尔双手抱胸一脸质问。 言雅连忙点头。 西尔就好像人类里小心眼的丈夫发现妻子背着他偷情,目光挑剔的掠过每一处地方。 收回视线。 他语气有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就只在客厅里?什么都没做?” 言雅迟疑了一下,他和西尔对视上,知道自己微妙的神态绝对被捕捉到了。 言雅心里叹了口气,“菲奇中间说困了,在我卧室里睡了会,我和金铂格在客厅里聊天,他觉得自己头发太长了,我就帮他剪了头发,就这样,没其他的了。” 西尔确实看到了几根不属于这里的黑色头发,那发丝上还残余着虫母的气味,很凶暴。 第53章 金铂格对虫母冕下做了什么?此刻他竟然并没有很关心。 金铂格在这里剪过头发不假,以他的性格也不至于乱来,至于菲奇……西尔扬了扬下巴,“带我去卧室。”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和其他雄虫苟且……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证明。 他打开卧室的门,让西尔进入检查。 西尔闻到了一股更加浓郁的臭味,是菲奇信息素的气味,他曾经在这里发情过。 “他就在这里睡了一会,然后就走了。” 西尔盯着雅里安的脸,他目光坦然,并没有说谎,可西尔非常不爽。 他看了眼卧室里的床铺,突然在床脚的位置坐下来。 “我改变主意了。” 言雅:? “我不要你主动亲我了。” 还有这种好事,左右为难的言雅顿时如蒙大赦。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西尔把鞋子脱了,盘腿坐下说道,“不用可惜,我今晚留下来,在这里睡觉。” 第37章 “……这是否不妥?” “怎么, 你的床别的雄虫躺的了,我西爾不行?”西爾抱胸说道。 他似乎一定要和其他雄虫一较高下,而他不幸卷入他的好胜心中。 “你不要获得虫母冕下喜爱嗎?做这种事, 虫母冕下会知道吧?”言雅满臉无奈。 西爾耸肩,“我也只是为了更好的侍奉虫母冕下,进行练习而已。” 言雅忍不住抽嘴角, 这是什么渣男言论。 似乎也感觉自己有点小渣, 西爾抬手揽住他的腰, 声音软和了些,“不过我可以牺牲一下,讓你摸摸我的尾勾,你不期待嗎。” 谁期待了…… “怎么不说话?”西尔迫着他坐在自己腿上,捏过言雅下颌, 蹭过他紅润的嘴唇,“都把我带回家了, 就不用装什么绅士了,尽情释放你心中的欲望好了。” 明明是你把我拖回来的! 言雅看着少年故作傲慢,实则求親近的臉, “你饿不饿,要不先吃点东西?” 那么多次了,西尔还能不懂他么,他冷笑一声, 看着手里乖顺听话的人類,心里躁得很, 浑身每个細胞都在叫嚣。 他单手按着他,手指摸着言雅的嘴唇,探入其中, 摸着靠近腔壁的咬合齿,那温暖湿滑的软肉讓他紅眸渐浓,容颜艳丽。 两根指节夹着言雅的舌尖,他倒想看看,这人類的舌到底和自己有什么不同,让他这么上瘾。 “唔,放搜!”言雅捏住他的手腕,不适地推他。 看着那被拖出的小巧的舌尖,西尔心中摇曳,情不自禁地凑上去含着,然后再度侵入。 言雅都快被西尔親麻了。 只这次西尔没親一会儿就放开了。 言雅以为他厌倦了,连忙想站起来远离他。 谁知他拧着眉头,拦着他,一臉横行霸道,“胳膊断了嗎?你怎么不抱着我?” …… 从旁观者角度,无论怎么看,互相搂抱着的是一对非常相恋的爱人。 如果忽略底下那黑发青年雙手抓着身上人的衣物,动作里颇有生涩僵硬的意味。 而位于上方的银发少年,则截然相反,他显然十分沉迷其中,捧着身下青年的臉颊,亲地啧啧作响,一头顺滑华腻的长发自脸邊滑落,又被他随手挽到耳后,露出精致挺秀的侧颜。 他灵巧的舌在青年口腔里肆意戳刺舔舐,深的时候简直要捅破喉咙,浅的时候就沿着齿臼齿根扫荡,听着青年吚呜声,愉快的半眯着眼看身下青年。 一根异常冰凉的白色尾骨从他身后弹出,尾骨呈现j型,上翘摇摆,似乎在寻找什么,等没有找到目标后才调转方向,陷入身下青年的腿弯。 “唔!” 冰冷尾勾在他膝盖缠绕了一圈。 他摸到宛如活物的尾勾的肉球上,那尖端的肉球兴奋地一鼓一鼓,就好像有心脏在里面跳动。 西尔深深地喘息一声,昳丽如画的面容上浮现出白色复杂的纹路,宛如神殿圣子,透着圣洁美好的感觉。 前提是,他不说话。 勉为其难的离开温暖的口舌,他抬腿压住言雅,往邊上一倒,锁骨精致,下颌优美,一手撑着额头,鼻尖凑到言雅发髻邊上,細细地闻着他的发丝味道,懒洋洋说,“想吃东西,还是想吃我?”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只想一个人安安靜靜的睡觉。 言雅摸着自己的嘴,被反复亲吻,已经肿起来了,碰一下都泛着疼。 “手别停。” 言雅只好重新落下手,放在他尾勾上輕輕按揉,然后西尔就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胸膛发出低沉震颤。 他听曜发出过这样的声音,是很享受,很喜欢的意思。 “你喜欢吗?”他试探问。 “哼,也就那样,和虫母根本没法比。” 西尔身体都软了,趴在床上哼哼着说,这话说得跟他被虫母碰过似的。 就算碰过,也不可能得到这么体贴的照顾。 西尔合上眼,慵懒地说,“你这几天不要外出,好好在家里待着,课也不要去上了。” “为什么……” “嗯~耶契斯带回来了一具……尸骨,他们正在研究它,企图把基因植入到虫族身上,已经选定了蠃族作为目标。” 言雅起初还没理解他的意思。 “你是怕我成为实验品?” “什么叫怕?”西尔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腕,捏着他的手指和手心,然后把自己的手指插入言雅指缝里,随后轻轻一提,言雅就身不由己的靠在他的身上。 “提醒你别撞上而已,”西尔说着又有点怀念亲吻的感觉了,他尾勾缓缓上移,蠢蠢欲动,“你说喜欢慢的,试试。” “啊?” “快点啊,别慢吞吞的。” 千推万拒还是难逃一劫,他仰头在西尔唇瓣吻了一下,然后探着舌尖,带着温柔而又细腻,明明同样是亲吻,主导的人不同,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 第二日,言雅醒来,他迷茫的眨了眼,迅速清醒,他的腰上环绕着一條手臂,面前是西尔安静熟睡的脸蛋。 如果忽略性格,这是个何等完美的少年啊。 大概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的东西吧。 他心里叹息,刚动了动。 “做什么?”西尔闭着眼说。 “上厕所。” 西尔闻言睁开眼,胳膊缓缓鬆了一点,“快点回来。” 言雅如蒙大赦。 他顺便查了下终端,里面有條新信息,告诉他圣所在今天安排了体檢,合格后就可以自由外出。 落款是k。 这条消息让他内心犹豫了起来。 这很像一个陷阱。 可自由外出的诱惑太大了。 他立刻请求进行通话联係,虚拟影像一秒亮起,k的脸浮现在对面。 “怎么了?” “体檢是你安排的?” “是。”通话对面,k正襟危坐,莫名给人很可靠的感觉。 明知道他是虫,言雅还是无法讨厌他,“那我体检后什么时候可以外出?” “言雅,”k喊出他的真名,身体微微往前倾,平静的金眸靠近屏幕,“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你认真听好,你现在处境很危险,体检结束立刻跟金铂格离开,我不会害你的,我是诚心诚意在帮你。” k莫非是……间谍?他来自天上? “如果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又要怎么相信你?” k沉默一会,似乎在斟酌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最终他深深看了言雅一眼,开口说道,“言老师,我来自邵安,我的名字叫做……” 言雅眼睛逐渐睁大。 k居然是张鬆林的后代? · 西尔在房间里等了半天,脾气开始逐渐暴躁,他起身出去,闻到一股淡淡的食物香味,锅里面咕噜噜地煎着两个水煮蛋。 他看着言雅卷衣袖到肘,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臂,手里拿着两根木头,随意地拨着,他的心好像也被拨来拨去的,没有一刻宁静了。 走过去环住他的腰,下巴搭在青年的肩膀上,“干嘛呢?” “实在太饿了,就做点东西吃。”言雅回过神,回首笑道,当看到松松垮垮的衣服从少年雪腻肩头滑下。 他下意识撇开目光。 “你想看我的身体吗?”西尔见状嘴角上翘,细长的手指从他衣服里探进去,“想不想?嗯?” “先,先吃完再说吧。” 西尔压下眉来,很不满意他这种冷淡的态度,雙手在他小腹前收拢,力道紧的像是要把他嵌入身体里,“什么东西,有这么好吃吗,喂我吃一口。” 第54章 言雅眉角轻轻挑动了一下,忍了忍,没说什么,他把蛋冲凉,剥壳盛到盘子,用小刀切下来一小块,叉给身后的这是。 西尔真是爱死他举止里透露的细致体贴感。 勾引,纯粹就是勾引……一举一动都在勾引他! 西尔看着他,张口咬下去。 言雅抽出小刀,正要再切下一块,却发现整个刀尖都没了。 “我不吃了,我要看着你吃。” 于是他就一边思考着一边慢悠悠的吃东西, 浅淡发丝的青年低垂着头,眼睫在晨光下笼罩一层毛绒绒的白光,心不在焉地切着水煮蛋吃,倒不是他想吃这么斯文,而是吃完多半就要被西尔拖到卧室里去。 他只能这样拖延时间。 虽然昨天晚上两人没干什么事,可他明显感觉到西尔越来越大胆了,再这么发展下去,难保他会不会做更过分的事。 他没有再和虫子有负距离接触的打算,心里面已经拿下注意了,他正要开口,他却听到身后少年突然说了声,“忍不了了!” 然后他就被整个从背后抱起来。 眼前一花,他被打横抱着了。 比看起来自己小好几岁的少年就用这种姿势抱着,哪怕知道他并非人类,言雅脸也不由涨红,“西尔,放我下来。” 西尔没有回答他,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兴奋起来了,简直像是沸腾的岩浆气泡,危险妖异,脸上浮现雪白的虫纹,同样干净雪白的尾勾在身后甩得啪啪作响,跟个兴高采烈的小狗一样。 他踹开卧室门,把言雅放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个引诱自己的家伙从头到脚舔一遍!而且还要…… 他动作突然顿住,然后露出非常不爽的表情,脸上挣扎了很久。 西尔突然重新站直,把扣子一个个係上,“我有点事,你在巢穴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言雅愣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西尔刚才瞳孔有片刻的扩散,是精神域吗?他点点头,看西尔穿戴整齐,他系完最后一个扣子,看起来又是个翩俏精致,举止傲慢的少年了。 他随手拿着外套,却没往外走,而是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言雅。 言雅被他看得毛毛的,立刻表示,“我会在这里等你,哪儿也不去的。” “可恶。”西尔脸色差的简直像是要杀人,他把西服丢到一边,双手捧着言雅的脸,放过了被他亲肿的,看起来已经相当可怜的嘴唇,伸着红艳艳的舌,极为色情的从下颌一路舔到耳廓后边,就好像要给他留下充足气味的印记。 脸颊贴着脸颊,西尔几乎是含着他的耳垂说,“不许洗脸,离耶契斯远一点,千万不要去尖塔,只要你乖乖的,我会保护你的,明白了吗?” 西尔说完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竟然想去保护一个……人类? 第38章 半小时后, 言雅站到尖塔面前,尖塔并不尖,反而像个法式烤面包, 他站在门外等了半天,一个穿白色大褂的出来,上下打量他, “你是雅里安?” “是。” 白大褂看着他, 眼神里有奇特, “我叫桑姆,上次的血液提供者就是你吗?” “额……大概是。” 桑姆立刻露出一个同情的目光,“进来吧,我会尽全力的。” 言雅一头雾水的走进去,里面意外的很干净敞亮, 而且没什么人。 桑姆把他带到房间里,里面一大半都被白色仪器占据, 中间镂空一个长方形的格子,桑姆指着那里,“你在这站着, 我们做个全身检查。” 他上去站好,外面关下来一道门,气体滋滋地响,轻微的风吹过, 一道道光波从上往下,在他身体表面一層一層荡过去, 几分钟后光波结束,他出来看到桑姆手里拿着块面板,手指点来点去, 眉头紧皱着。 他状似无意的上前问道,“怎么了?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有大问题,你细胞活性的衰变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细胞活性?” “金铂格殿下没有告訴你吗?”桑姆头也不抬地说,“之前预估你还能活三个月,现在看,你最多能活一个月。” 言雅闻言愣住。 一个月? “跟我来,我为你准备了调配药剂。” 言雅原地驻足了一会,才继续跟着桑姆,坐上電梯。 “只能活一个月的话,还可以离开星巢吗?”言雅迅速接受了这一事实,他醒来以后就知道自己身体大不如前了,肯定会有什么毛病的。 “当然可以,”桑姆按下行键,“雅里安,我有一个请求,你的基因很特别,我从来没见过,等会你跟我签个协议,死后把遗体捐赠给我研究怎么样?” “没问题。” 電梯剛下去,耶契斯就带着希爾进来,两人乘坐另外一部电梯来到地下层。 希爾臉上鳞片少了一些,似乎快要成功度过蛹变期,可能是因为靠近到蟲母身边了吧,幼蟲和蟲母有特殊的联系,靠得越近感应就越深,光是这一点希爾能不可能认错蟲母。 雅里安。 耶契斯一直在想这个名字,他覺得西爾昨天的態度有点不对头。 等把希尔交给学者,他轉身步入电梯,继续往下,他通过身份识别,这里就是人類研究专区,他从矿区带回的尸骸现在就放在最中间的位置。 提取的生物信息正在大屏幕上。 经过一扇门,桑姆再次把手按上去。 “生物检测已通过,等级:a级。” 门打开以后,言雅看到里面来来回回全都是穿白大褂忙碌的‘人’,他们见到桑姆以后就打招呼。 狭长的甬道两边是透明的玻璃,里面装容很多奇形怪状的巨大生物,和他在地下矿场见过的都对得上。 它们看起来像是被关起来在研究。 “咚!” 一只巨型虫族攻击玻璃,它浑身都是漆黑的甲壳,口器边长着巨大钳体,看起来异常凶骇,看起来有一点像蚂蚁,只是比蚂蚁要大上无数倍。 桑姆顺着言雅目光看去,“这是上次剛送过来的退化种。” 退化种? 言雅只在腦海里问出了这个问题。 “它们很可怜,无法再进行拟態了,”桑姆看着里面的虫子,伸手抚摸防护窗,里面的虫子立刻闭合螯肢,似乎是想夹断他的手。 桑姆表情透出一丝哀伤,“不论我们尝试用任何方式呼喚,它们都不再给予任何回应,这样的退化种越来越多,除了清理它们,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虫母冕下能用精神域连接他们,也许……”说到这里桑姆目光更 言雅表情很漠然,他对退化种什么的完全不了解,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表情好。 好在桑姆似乎完全不覺得他漠然的样子异常,感慨一番后,就继续带着他往前走了。 这一路走过去,言雅仿佛参观了巨大的虫類种族博览馆,有长翅膀的,有黏糊糊一团粘液的,还有甩动触手的,简直看得他浑身发痒,忍不住想拔步而逃。 偏偏他还不能这么做。 各种丑陋狰狞的怪物看的多了,他也适应了,所以当最后玻璃窗里出现一个看起来相当正常的少年时,言雅整个人顿时有种走错片场的感覺。 里面的地板,天花板,牆壁都是白色的,而那个少年穿着黑色衬衫。 他是黑色的短发,额前散下一些发丝,很安静的坐在一张白色板凳,雙眼蒙着一层黑色纱布,雙手放在膝头。 桑姆正在开门,门滴滴两声后打开。 “走吧,我们进去。” 桑姆没有对少年进行介绍,言雅撤回目光,迈步跟着他走入房间里。 等他们进去以后,少年才微微地转动头颅,双眼虽然被蒙上了黑布,可却似乎有如实质的看向刚刚关闭的舱门。 一个纤瘦身影在王庭里找路。 他左绕右绕,最终来到了空旷的金色厅堂。 “是这里吗?” 这身影发出了困惑的呢喃,他缓慢走到王座前,左闻右看,“好奇怪,这里明明没有任何东西啊!” 两只柔软的红色触角到处探寻,他来到了用网族□□凝固,混合矿石材料建造而成的牆壁前,这种墙壁非常特殊,就算是最高级的武器也无法穿透。 他佛臉贴在墙壁上,淡淡的,如同呼吸般的幽光,照亮了身影的臉庞。 是菲奇。 他看起来实在有点神经兮兮的。 自从上次沾染虫母信息以后,他就一直感覺到腦海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召喚着他,随着时间过去,这种召喚越来越急切,也越来越凶狠。 第55章 他终于想明白了,这是虫母冕下的召喚,虫母冕下需要他的帮助。 于是他立刻出发,来到了王庭。 他的想法很单纯,他觉得只要自己能帮到虫母冕下,说不定就能向祂提出请求。 让雅里安成为他的虫侍。 这是他心心念念的事,如果有虫母冕下的命令,不要说那只亚雄,哪怕是比他更厉害的雄虫,也不能阻止雅屬于他了! 菲奇觉得自己很聪明,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他扬起脸,异色的眼折射出幽幽的暗光,他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雅,你等着哦~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他说完就闭上眼睛,努力地听着呼唤,他感觉到腦海中的呼唤声音更加响亮了,就是这里,一定就是这里! 可是他进不去,一定有办法进去的! 他在各个地方到处摸索,找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开关,推开后面的墙壁。 菲奇看着入口,吞吞口水,往里走去,黑暗完全将他吞噬。 经过漫长的走道,菲奇被高大石门阻拦。 而来到这里,他脑海里的呼唤简直变得像洪钟般响亮! 甚至让他的头隐隐有些裂开般的痛,不停地催化着他变成虫態,可他无法变成虫态。 同时,他也感觉到了那呼唤里包含着何等的暴怒与恐怖,祂正在急切的催促着他。 菲奇站在门前。 里面是虫母冕下吗?应该是吧?那他应该毫不犹豫就打开门的,可他感觉非常害怕,就好像只要推开了这扇门,就再也回不去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菲奇的怯懦,脑海中的那道声音停顿,随后变得更加愤怒,似乎在斥责他的不忠,训教他必须往前走,解放祂。 “啊……”菲奇撑住额头,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那种异常暴虐的情绪感染了他,从他的心底逐渐升起。 他的生物本能被催发出来,原本就压抑许久的饥饿让他口中流出泛滥的口水。 此时此刻,他多么想听到雅的声音啊! 可这个念头逐渐被他的血液好芬芳,好香甜,好好吃,吃掉他!吃掉他! 雅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他已经和另一个亚雄在一起了,他这么笨,为什么却要想明白这个呢? 等菲奇回过神,他的手已经碰到了石门上。 他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完蛋了…… 他的精神力被源源不断的吸收,石门上亮起银泊与玫红的光芒,沉重的慢慢往上升起。 沉寂已久的怪物重见天日。 里面传出一股非常腥气的味道,可以说的上难闻,可却让菲奇的脸颊变得绯红。 虫母发出了强烈的信息素气息。 祂正在寻求□□,繁育子嗣。 而他是雄虫,他没有任何抵抗能力,里面的触手迅速勒住他的脖子,把他扯了进去,然而在被仔细嗅闻过后,菲奇迅速被甩到一边,腐蚀性的粘液将他包裹起来。 【劣质的雄虫。】 祂表达出了对菲奇的失望。 祂需要更加优异的雄虫。 祂迫不及待的想要繁育,已经太久没有产生新的子嗣了,不够强大的族群无法给祂带来安全感。 无声而霸道的精神波动以王庭为中心,宛如超级核弹爆炸,摧枯拉朽的迅速覆盖了整个星巢。 正在活动的所有虫族几乎不分先后的停下,站立在原地,然后集体目视向了王庭的方向。 是虫母冕下……可不是以前的虫母冕下了。 虫母的精神力浩瀚如海,如果精神实体化,几乎可以说是爆发了一场灾难级的精神海啸,瞬间摧毁了所有虫族的个人意志,尤其是军雌。 异化最先从守卫王庭的军雌们开始的。 他们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催化了,本屬于人類的脸孔骤然裂开,口器和虫肢迫不及待地从皮肤里戳出来,看起来异常丑恶狰狞。 本来虫族要完成从拟态到虫态的轉变,是需要短暂时间缓冲的,中间要先进行虫甲化,整体来说虽然是从人到虫子的轉变,可过程还是比较温和的。 而刚才,虫母冕下的精神冲击完全激化了这一进程,很多虫族甚至是被自己体内的虫肢给戳死的,就这么死在了转变的过程里,定格在了人虫混合的姿态上。 侥幸转变成功的,身体迅速膨胀,变成了体型巨大狰狞的虫子。 脑海里只剩下唯一的念头。 保护虫母冕下,消除巢穴内一切非虫族的存在。 这没什么不对,它们本来就是为了保护虫母冕下而存在的。 至于更多的东西,已经无法思考了。 接着是街道上的虫族。 大部分都和守卫王庭的军雌相同,或死或转化。 只有少数虫族抵抗住了这一层精神冲击。 他们眼神惶恐地看向周围本来正在交流的同族。 【嘿,3187409,你怎么了?你有没有感觉刚才虫母冕下的精神有点狂暴?】 【嘶】 【嘶是什么意思?】 变成虫子的同族歪了歪头部,看地上还维持拟态的虫族。 【你怎么不回……】 虫子挥下虫肢,砍下入侵者的头颅,巨大复眼里闪过冰冷的光芒。 西尔突然离开是去见金铂格,他等得快不耐烦了,那个家伙才出现。 看着他那一头修剪的短发,一想到是雅里安剪的,他眼里闪过妒忌,回去以后就让雅里安也给他剪头发!哼! “把我叫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我上次就告訴过你,不要再缠着雅里安了。” “呵,你管我,我告诉你,我手里有你的把柄,你最好别逼我去告发你。” “把柄?”金铂格目光平静,“你是说雅里安是人类的事吗?” “你果然知道。”西尔冷冷地看着他。 “是的,我知道,你也知道。”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西尔微微扬起下巴说,“你是背叛虫群,而我只是为了玩弄他,等我玩好了,我就会告诉耶契斯,告诉尖塔的。” 没错,什么保护之类的话……只不过是他用来安抚那个人类才说的。 仅此而已。 他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西尔,我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呢,你难道从不觉得自己行为矛盾吗?” 西尔很烦金铂格的语气,露出厌恶的表情,“愚蠢的虫分明是你,你就等着被军雌们撕成碎片吧!我没空在这里和你废话,” 西尔内心莫名有种不安,他不耐烦地说,“你把我叫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说废话吧?” “把你叫出来就是为了把你叫出来而已,”金铂格摸了一下耳坠,“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成语,叫做调虎离山。” 西尔起初疑惑了一下,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立刻转身要走。 高大的军雌挡住了西尔的去路。 “滚开!”西尔手中变出银刃,“海蒙,既然你在这里,也应该听到他刚才的话了,他是背叛虫群,背叛虫母冕下的叛徒!你快点过去把他抓住!” 沉默高大的军雌低下头,“我从来不屬于你们,何来背叛一说。” 西尔听了不对,他抬头,瞳孔猛然一缩,军雌海蒙的双眼变成了和金铂格相同的金色,而且说话的语气,也和金铂格完全一样! 高大的军雌十分轻松地捏住他的手刃折断,“不必如此惊讶,他只是和我共生了而已。” “金铂格,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突然,一层无声波动迅速席卷开。 “这是……”西尔愕然。 是虫母冕下的精神力。 可又有点奇怪,这精神波动,非常的狂暴可怕。 “祂被释放了……”金铂格和被金铂格共生的海蒙,一清亮一低沉,同时说道。 “是你做的手脚?金铂格,你把虫母冕下怎么了!?” “我并没有对祂做任何事。” “我并没有对祂做任何事,” 一高一低,两道声线同时响起, “西尔,你还不明白吗?” “西尔,你还不明白吗?” “属于你们的进化开始了。” “属于你们的进化开始了。” “什么叫属于你们的进化……金铂格,可恶,你简直像个苍蝇,我就知道你是不可信的,我要杀了你,吃了你!” 西尔满眼杀气,他的手重新长好。 刚走两步。 第56章 他突然察觉危险,转身拦住了海蒙,虽然被共生的海蒙并没有虫态化,可军雌力量大到夸张的程度,西尔被迫倒退了好几步。 可背后又突然扎进来一刀。 光是一个海蒙他就不可能打得过,何况还有个金铂格! “西尔,放弃吧,你是不可能战胜两个我的。” “西尔,放弃吧,你是不可能战胜两个我的。” “闭嘴!” 西尔捂住脑袋,感觉脑子要炸了。 白色的虫甲刺破他的身体,脸上也裂开了细小的红眼。 简直像是被恶魔附身了一般。 他受到召唤,虫母冕下在召唤他!他必须前往! 精神波动继续往外扩散,似乎无声的宣告着,属于虫族的新时代即将来临。 金铂格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西尔,转身想要离开。 背后一阵疾风,他偏身躲过了攻击。 巨型雪蛛,虫眼猩红,虫腔振鸣。 【金铂格,我要杀了你!】 只要杀了他,就不会有虫知道雅里安是人类了。 第39章 言雅在桑姆的实驗室里躺下了。 而且手臂上被环绕了一个類似量血压的绑带, 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罐子,罐子上有很多彩色数值。 几乎不用他做什么,桑姆正忙碌着, 突然间,他感覺到桑姆不动了,转眼看过去, 他眼神发直, 似乎完全不在状态。 等了半天, 言雅不由出声询问。 “桑姆?” 桑姆立刻捂住腦袋,表情看起来相当痛苦,就好像在和什么东西做抗争,他的脸上浮现出青灰色的纹路,喉咙里也在发出嘶鸣。 言雅赶紧坐起来, “你看起来不是很舒服?” 听到这略带迟疑且温和的声音,处于异變边缘的桑姆抬起狂躁的双眼, 他的眼睑向四周裂开,而且还在向外鼓动,像是要把他的眼珠子挤出来, 然后从这两个小洞里面爬出来。 桑姆的變化让言雅神经瞬间绷紧,“桑,桑姆?” “你没听到嗎?” “什么?” 桑姆拼命逛了逛腦袋,差点忘了眼前是一只残疾的蟲。 蟲母冕下的这次呼喚主要集中在军雌和雄蟲, 像他这样的的亞雄受影响比較小,可就算这样他也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蟲母冕下, 在呼喚我们。” “哦,那你要过去嗎?” “不……虫母冕下的精神波动很不对,很像退化种。” 他在尖塔里专门对退化种进行研究, 当然也曾试图在精神域里接觸过他们,退化种的精神波动都异常简单杂乱和呆板,而且有很強的感染,一旦接觸就会产生共鸣的风险。 打个比方。 就類似一个人开始哼唱一首耳熟能详的歌曲,那么也曾对这首歌非常熟悉人很有可能会跟着唱, 说实话,刚才虫母冕下的呼唤简直和退化种如出一辙。 他不由想到那个退化种變异军雌。 桑姆内心不安,原本丰富活动的精神域里在精神海啸过后就好像迎来了永夜,全部都是短促杂乱的波动,很多细小的波动都沉入死寂,退化种成为了唯一的旋律。 他这个微小的存在在精神海域当中,拼命的企图联系其他虫族,却一次次失望。 他们不予理睬,只和着最強大的声音而存。 【到地下七层,不要带无法理解的虫进来】 是雄虫耶契斯的声音,他的波动在虫母冕下的光辉下显得异常微弱,可因为距离够近,他捕捉到了。 桑姆看了雅里安一眼,“你先在这里治疗,我出去查看一下情况。” “好。” 看着他的眼睛,必須放弃他的桑姆说道,“记住,这个检测结束,会产生活性药剂,你可以把它喝掉,喝完你就在实驗室里呆着,哪儿也别去。” 言雅被桑姆留在了舱室里。 他转目看向天花板,k是知道他要死了才让他过来治疗的嗎?其实没这个必要,只要把储存端□□给k,火种计划就不算失败,还会有其他人‘复活’,打开基因库。 “滴滴滴……”仪器亮起橙灯,底下就跟饮水机似的自动落下一层黑色的液体,言雅拿起来闻到了一股特别腥的味道。 还没来得及喝,他感覺背部震动。 不是錯覺,确实发生了持续短暂的震动。 地震了吗? 他听到外面有杂乱的声音,于是打开手腕上的绑带,来到实验室的门口,其实桑姆真是担心多余了,他压根没有权限开门。 震动还在继续。 实验室的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了。 咦? 门外站着原本被关在玻璃窗里的蒙眼少年。 显然,门是被他从外面打开的。 本来困住他的玻璃碎了一地。 外面那些原本在防護玻璃窗里的那些虫子,不知何故,都突然开始发疯似的撞击玻璃。 言雅莫名有种自己在被他凝视的感覺。 言雅后退,太诡异了,而且震动还在继续。 “进化开始了。”蒙眼少年站在门口没有动,只说了什么一句。 “进化?”言雅见少年脸上的黑布很厚,紧紧贴在脸上,愈发显得鼻尖挺直,他想绕过,少年的头却在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不由问道,“你是不是能看见我?” “我可以感觉到你。”他说。 言雅停下来,算了,没必要躲藏,这少年多半也是虫族,看不见都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只要變个身,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怎么活。 “你叫什么名字?”他自暴自弃道。 “尤彌。” 尤彌?言雅感觉有点耳熟,这不是圣所学生名单中的一员吗?他一直没来上课,原来是被关到了这里,他也是退化种? “你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尤弥点了点头。 “进化开始了,大人会来的,我要……” 突然,他也捂住额头。 “你,你也头疼?” 刚才桑姆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虫族内部肯定发生了什么问。 咚!咚!咚! 少年背后的玻璃震颤,力道大的整个窗户都在颤抖。 要跑就趁现在跑。 趁着少年头疼,他从他的旁边跑过去,而一路往前,是觸目惊心的血,地上倒了很多虫族,他们的胸口,或者脑子里突生出了奇怪的触肢。 “救救我。”言雅的脚腕被一个濒死的虫族抓住,他的肚子被很多细小的触肢,说完以后他又咳嗽了一声,目光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实在太像了。 言雅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些在医院里哀嚎着,被辐射折磨浑身溃烂的病人。 人類的同情心总是如此丰富,哪怕明知对方并不是人。 他蹲下来,看着那被血浸透的肚子,有些束手无策,“我要怎么救你?” “救救我……”地上虫族继续重复,目光呆滞空洞。 他已经在这里念了很久了,这可能是他学会的唯一一句话,就是这句话支撑着他。 他并不知道它的含义,只是这么说,并不寄希望于谁能真来救他。 他肚子里面的触肢,又延伸出来了一点,交錯的犬牙。 而看着虫族肚子异状的言雅并没有发现,虫族头部也异化了,它的五官破裂开,从血肉中伸出一根尖锐的吸食管。 他停止了呢喃,眼神从绝望变成了渴望。 眼前的生物在做什么? 他好美味啊,好额,异化好饿,吃了他吧。 “你们这有医务室……”言雅刚抬头,就看到一个断掉的虫子脑袋。 近在咫尺的口器滴滴答答地流着粘稠的口液。 言雅上抬视线。 亲手折断同族脑袋,救下言雅的蒙眼少年,缓缓站起来,“我不能杀你。” 言雅:? “可我也不能让你活着。”尤弥低头看着他。 言雅心里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然而他背后同样生的防護门已经关闭。 “你会妨碍到大人的。” 尤弥说完走到窗边,他的手按在玻璃上,紫色的光芒射出去,顿时,整个玻璃顿时被消融了一大块。 做完这个,他‘看’了言雅一眼,然后跑掉,把自己关在了实验室里。 他的模样不像是逃跑,倒像是为了……阻止自己救他? 这一番操作看得言雅很迷糊,可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一只巨大凶猛的虫子把巨钳捅入玻璃露出的空隙里,随即拔除整个玻璃,它从里面爬了出来,同时,猛一甩头,把另外一边的玻璃窗砸碎,又放出另一只退化种。 它盯住言雅,带锯齿的钳器张合了一下,发出嘶鸣。 第57章 【杀死……你】 …… 桑姆留下言雅后来到地下七层。 尖塔内亞雄居多,产生畸变的虫族很少,就算畸变了,亚雄体质比較弱,大多死在了畸变里,因此尖塔还是比较稳定的。 大部分负责研究和实验的虫族都在这里了,不止如此,还有一些雄虫,他们身上有很多伤痕,平时护在身边的虫侍都不见了。 他走过去,听到一只灰眼雄虫说:“我们的虫侍都异变了,他们想把我们带走,有两只雄虫被他们抓走,我们逃了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应该回应这个‘虫母冕下’吗?” 他说这话时是看向耶契斯的。 按理说,他们应该立即去履行自己的职责,和虫母诞生子嗣,雄虫里有不少动摇的,可他们大部分都来到尖塔。 “外面情况怎么样?” “现在地面上到处都是失去理智的退化种,尖塔一层已经沦陷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退化种?” 耶契斯说:“虫母精神异常了。” 听到这个消息,桑姆只觉得荒谬,虫母精神异常?只感觉自己的精神支柱,在这句话里轰然倒塌。 “这怎么可能……” 耶契斯转过头来,他看到桑姆,过来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翠冷的眸子充满了理智,“镇定,如果你的信念被动摇,就会被虫母的精神影响,变成一只游荡的虫豸。” “可如果没有虫母冕下,我们又算什么呢?我们到底因何而存在?”桑姆喃喃道。 “不要去想这个问题,虫母冕下只是病了,我们必須想办法救祂。” 耶契斯转而问道,“你的研究是否有所进展,我们必须唤回祂的理智。” 看到桑姆绝望的眼神,耶契斯明白了。 “不要放弃希望。”耶契斯说,“我们打算把[人类]送给虫母冕下。” [人类]? 然后看向了一具腐烂干瘪的尸体。 “这有用吗?” “不知道,可我们必须尝试。” 这是,一只亚雄挥舞着额头的触角说道,“退化种从里面突破进来了,已经到地下二层,其中有一只的挖掘速度特别快!已经到了底下三层!奇怪,它是……迅族?” 虫族因为种族不同,强化方向也完全不同,迅族以速度和战斗力出名,并不擅长挖掘,这是所有虫族都知道的基本常识。 “严密监控这只迅虫,”耶契斯说完,对其他雄虫说,“外面的退化种会攻击其他拟态,不会攻击我们,能把[人类]带给虫母冕下的,只有我们。” “我去!”“我也能去!”“我也可以救虫母冕下!” 雄虫只是没有战斗力,不是懦弱胆小,如果能够拯救虫母冕下,哪怕是以身犯险,他们也没有任何犹豫,全部都跃跃欲试着。 “我去吧。”埃里克说,“被抓走的雄虫里,有一个是我哥哥。” “我陪埃里克一起,”琰扬起手里的火焰说,“我算是雄虫里面比较有攻击力的了,如果有意外,我可以进行战斗。” 埃里克性格稳定,琰有实力,这个组合确实不错,耶契斯点头。 “好,你们去吧,记住,一定要保持住拟态,一旦变为虫态,你们就很难克制本能了。” 埃里克本来表情就比较少,而平时很喜欢笑的琰脸色也十分严肃,他点头,“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埃里克的。” 听到他们的对话,桑姆灵光一闪,“等等,如果我们无法连接精神域是不是就不会被感染退化了?” 闻言所有虫都看向桑姆,倒不是这个提议多聪明,而是实在愚蠢,虫族从出生起就自动共享精神域,整个虫族就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他们实在无法想象不连接精神域是什么感觉。 桑姆说:“有一只虫,他就没有受到虫母冕下的影响,如果能够把他保持理智的方法研究明白!”桑姆眼神发光,手舞足蹈起来,“也许我们就能唤回虫母冕下的理智了!” “你说的那个虫……不会是雅里安吧?”耶契斯沉默了一会问道。 “你怎么知道???” 他果然有问题。 从金铂格没有出现的时候,耶契斯就已经感觉到了,他扶住额头,那个不可能的可能很可能是真的,雅里安就是人类!如果不是西尔搅乱他的思路,他本可以早点发现的。 耶契斯浅浅吸了一口气,“他在哪里?” “我把他留在地下三层了。”桑姆露出尴尬的表情。 ??? 那里全是被关起来研究的退化种!而且一只退化种已经攻入那里了! 第40章 此时面对两个蟲子一前一后的逼近, 言雅感觉唯一遗憾的是自己没能再见到曜。 希望他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着。 他见识过这些蟲子的速度,力量……不可能有存活的可能, 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也不算亏。 言雅闭上眼睛,实在不想看到自己被丑陋的蟲子吃掉。 他被抱住用力滚到一边。 难道说…… “曜。” 他满怀期待地睁开眼, 然后期待落空, “k。” k面容肃冷, 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我必须帶你尽快离开这里。” “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k嗯了一声,他速度很快的朝着防护门跑去,可是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六条腿,那只有着漆黑蟲殼的虫族追了上来, 而另外一只,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威胁, 像史莱姆,它呈现淡淡的绿色,在地上蠕动着, 被它滚过的地方都變得很干净。 那些东西都会粘在它身上,然后被它的身体粘液包裹消化,它慢慢地涨大,逐渐填充了整个走道。 很难想象这种东西也是虫族。 它的速度太慢了, 目前主要的威胁就在眼前这个黑殼虫族身上。 k保持人型又抱着言雅,只能被逼着做困兽之斗, 背后的史莱姆涨大到一定程度以后,突然开始鼓胀,喷射出一个个黏球。 k躲避粘球, 无可避免的被黑殼虫族的虫肢割去了半个手臂。 那些喷射出来的小粘球蠕动的特别快,迅速朝着k包过来。 “k,”言雅说,“你走吧,去拿我的防护服,那里面有个端口,有火种计划其他人的沉睡地,你去唤醒他们。” 听了他的话,k不为所动,继續抱着他战斗,言雅不由急了,“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得死!” “言雅,我管不了其他人。”k低头对他说,金色的眼眸格外沉静,“其他人類怎么样也和我没关系,只有你是我的……” 轰!!! 整个上空被完全破开,落下无数破碎的石块。 一只同样巨型的黑色甲殼的虫族从上面钻下来,它的体型比之前那只稍微纤长一点,背后长着一双透明狭长的叶状膜翼,除此之外,没有太多其他区别。 它一出现,原来的那只黑壳虫族微妙的后退了,似乎来的这只地位在它之上。 两只就够难缠了,居然又来一个! 它来了以后逼退原来的黑壳虫族,从它后面露出一个缝隙,k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奔跑而去。 竟然完全不顾正在背后的那只新来的黑壳帶翼虫族! 前面那只察觉k要跑,它立刻要拦,可新来的那只抬起头部冲撞向了它,巨钳在它的头部咬合。 两只黑壳虫族战斗到了一起。 这似乎完全在k的预料之中,他头也没回的从空隙中跑出去。 那个新来的黑壳虫族是k找来的帮手?它为什么要帮助他们? 言雅回头,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驚悸。 k在幽暗中奔跑,他的步伐很稳定,好像完全知道接下来應该怎么做? “我们现在去哪儿?”言雅忍不住问。 “聖所。” “我在你住所底下埋了一个小型飞行器。” “飞行器?” “嗯,这是我的c计划。” 说话好像完全不耽误k的行动,于是言雅也就放心的继續问,“你的手没事吧?” “不要緊。” “刚才那个黑壳甲族……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知道。” 言雅:…… 这个不知道透着浓浓的一股我知道,但我不想告訴你的意味。 言雅只好问别的,“都这种时候了,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你说你是張松林的后代,你到底叫張什么?” 上次通话他本想说自己的名字,不知道在顾忌什么,并没有说完。 “这个暂时也不能告诉你。” k继续开口,“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人類了。” 第58章 好吧,真是令人失望的答案。 “那天上……” “天上的事我也不清楚,可现在只能去那里,虫族已经没有你我的容身之处了。” 刚一出地面,言雅就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没有容身之处。 密密麻麻的虫族堆满了街道,看得他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它们有的在啃咬建筑,有的往四面八方涌动,有的吐出新的粘液,似乎打算完全的重构整个星巢。 k躲在一个小角落里,头上就有一只虫在啃材料。 现在他们要怎么躲过这些虫子,顺利抵达聖所,而且就算有飞行器,头顶上乌泱泱的带翼虫族也不是摆设啊! 言雅看向k,他的表情依然淡定,背靠在變成废墟的墙壁上,往天空上看,一开始言雅以为他在观察附近或者天上的虫族,后来发现他在看的其实是天空上的银枷。 银枷隐没在浮云之上,安静的没有任何存在感,淡淡的像一张贴图,言雅看了一会,发现就像是落下雨水似的,从银枷里分泌出来,然后一齐落地。 天空上的带翼虫族率先发现它们,立刻飞上去迎战。 然而还是有不少银珠落地变形,变成了一个个机械物在地上爬行,悍不畏死的和虫族一对一自爆。 金属外壳和虫族甲壳四溅而来。 言雅被这场面驚呆了,是上天的人察觉虫族內乱动的手? 他腰上一緊,k趁着那些虫族应付这些自爆机械虫,冲向圣所。 k转动眼眸,在一片混乱中黑发金眸的少年从外向內走来,他和他互相对視,随后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地下七层,监視的亚雄看到言雅被k救走,去往地面,也知道机械智腦对星巢发动了攻击。 那个智腦早就想剿灭虫族了。 耶契斯正要指挥剩下的虫族追捕。 “金铂格殿下在门外。” 大门打开,金铂格步入,他对耶契斯冰冷敌视的目光视若无睹。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耶契斯。” 这句话省下来的意思是,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 可耶契斯怎么可能再信任他,“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你知道雅里安是人类,为什么不把他献给虫母冕下?虫母冕下如今的失控是不是你造成的?” 面对一连串追问,金铂格从容说道,“耶契斯,这是虫族天生的缺陷,无法避免,我确实早就知道雅里安与众不同,也是最近才刚刚确认他是[人类],桑姆,我让你给他体检,就是为了确认他的确切数值。” “我们虫族里确实存在叛徒,”金铂格扔下半截雪白的尾勾。 “这是西尔的……虫族的叛徒是……西尔?” 雄虫内部窃窃私语。 “可他不是很讨厌雅里安老师嗎?” “他是装的,实际就是为了掩护他的真实身份,他刚才对我进行了袭击,还好我对他已有防备。” “耶契斯,机械智脑有备而来,如果我们内部再不团结一致,也许虫族这次真的会被他彻底消灭,我们必须赶快去抓住雅里安。” 金铂格说:“耶契斯你还不相信我嗎?如果我真是叛徒,又怎么会让他来尖塔?我又怎么会来这里自投罗网?” 耶契斯被说得迟疑,西尔确实是比金铂格更值得怀疑的对象,可这不代表金铂格身上就一点问题没有,现在在危机面前,如果再产生内部矛盾,虫族岌岌可危。 以虫族延续为第一的耶契斯对金铂格说,“我就姑且再信你一次,我会一直盯着你的,我们去抓雅里安,把他献给虫母冕下?” 金铂格眉头都没动,“好。” …… 言雅和k终于抵达了圣所,这里比别的地方要安静,外面的虫子居然没有进来。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言雅的住所,k把他放下来说,“你会开飞行器吗?” 言雅啊了一声,“我只会开车,你什么意思?不跟我一起走吗?” “我恐怕走不掉了,”k皱了一下眉,“耶契斯居然变回了虫态。” 本体那边已经拖延不了了,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言雅回到住所,拿着端□□给k,“你带着它走吧,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是不是要抓我,我可以当诱饵的。” k看了看端口,又看了看言雅,直接把他抱进了飞行器里,他在外面撑着边缘,“如果你死了,我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言雅,我的生命无关紧要,”他说完犹豫了片刻,还是俯身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里有几分遗憾,“真想用本体亲你。” 言雅看着封闭起来的窗户外,k的神情如此温柔,如此熟悉。 本体,本体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他的名字呢?除非……除非。 k和金铂格安静内敛的模样重合。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钰,请问,我是美玉吗?” k是……张钰,张钰是……金铂格? 飞行器从原地驶离升空,他往下看,k的身影变得如此渺小,他仿佛透过这个高大严肃的身影背后,看到了那个黑发金眸的少年。 所以他口中那个弄丢的宝物搞了半天原来是自己? 是这样吗? 他可能再也无法得到答案了。 言雅听到飞行器发出机械呆板的声音, “无操作响應,自动巡航模式已启动……正在飞往银坞。” 第41章 一片压在头顶的巨大‘烏雲’, 落下无数银灰色的‘雨点’。 简直就是科幻片里的场景。 一只只带翼飛蟲翅膀閃动,发出震颤的嗡鸣,它们用翅膀把‘雨点’撞毁, 爆发出烟花般的效果,而后又冲出,目标直指‘烏雲’。 ‘烏雲’底下张开无数炮孔, 密密麻麻的白光射出。 整个天上、地下都乱成一锅粥了。 其中一只小小飛行器以不太快的速度, 在其中左右规避, 好几次都險之又險的避过爆炸中心。 言雅趴在飛行器内看,他的眼中倒映着外面外面蟲族掉落的身体,他们有的在空中重新展翅飛起,有的一直往下。 “滋……乘客,为了您的安全……滋, 请遠離窗口。” 这智能系統应该也挺老了,说话慢吞吞魔, 还带着股电流音。 “知道了。”他转回来重新坐好,就外面这战斗激烈程度,只要被波及到, 这飞行器怎么也不可能扛得住。 言雅对自己的存活不太抱希望。 已经做好了随时会死的准备,可他竟然奇迹般的,真的一路平稳飞到了乌云底部…… 庞然大物的巨型母艦,结构复杂精密。 他不由猜测, 难道是里面的同胞识别出了他? 好几次激光都是划着飞行器过去的。 地球被蟲族占据,人类只能飞到天上去居住, 只要回归飞艦,他握着端口,他很快就可以回到同类身边。 至于那些蟲子……他的脑袋里出现了很多记忆。 他不由回头看去, 眼中撞入了一整个翠色,半月型的翅翼飞速掠过,而后他的视线變得漆黑,整个飞行器都摇晃起来, “检测到…不明物……撞击……干扰飞行……滋……检测到……” 言雅被晃的心慌。 有虫子抓住了飞行器! 言雅看着面前一堆按钮,“哪个是攻击按钮?” 智能系統:“本系列为观光舱,无攻击性能!” 言雅:……难怪飞这么慢。 智能系統突然声调變得奇怪,“系统被入侵,强制接入中……接入,成功。” 还是智能系统的机械音,可却不一样了。 它缓慢地说,“你被甲族翠翅虫抓住,它属于虫族里智慧等级较高的物种,飞行速度极快,雄虫,攻击性不高。我尝试对他进行攻击,帮助您脱困,请您保持镇定……” 这个声音,他的同胞接管操控了这个智能系统嗎? “你在飞舰上面嗎?”他尝试沟通道。 智能系统停顿片刻说道,“是的,因为您足够近,我才能和您接触。” 言雅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正要再问,外面抓住飞行器的虫子放开飞行器,他又能看清了,‘乌云’離他很遠了,飞行器失控了,还在往下极速的坠。 “已排除干扰物……滋……” 智能系统脱离控制,又變智障了。 看来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他同胞联系他的距离。 第59章 乌云明显将攻击主要集中了起来。 翠虫好几次试图把他重新抓住,每次都被激光阻止,小小的飞行器外表布满了抓痕,漆壳碎片掉落,同胞说的翠翅虫逐渐远离了。 破烂嗯小飞行器摇摇晃晃的,好在激光攻击掩护中,成功飞到‘乌云’的庇护下。 底下被攻击得虫壳翅鞘都坑坑洼洼的翠色甲虫,还在紧追不舍,大有死也要把他抓回去的意思。 他到底哪里惹它了。 眼看小飞行器马上就要飞到,飞舰底下已经打开舱门。 然而远处又飘过来一片乌云。 只是这片乌云是不规则的,而且带着几乎震耳欲裂的嗡鸣。 原来是虫母感知到巢穴危险,调回了最近的在外虫族回来。 它们个个都是强大凶悍的軍雌,有远不是星巢内工虫可以比拟的强大战力。 铺天盖地的軍雌们一出现就扑咬住了天空上軍舰。 激光在他们身上划过,只留下淡淡白痕。 攻击的火力减弱,一直跟在后面的翠色甲虫终于找到机会,一振翅,飞速逼近抓住小飞行器。 随后掉头飞回星巢,它受傷太重,最后体力不支,滑行到地面,带着飞行器翻滾了好几圈。 它收拢住翅鞘保护着飞行器,因此在里面的言雅除了被颠翻得磕碰到额头流血,气血涌动外,并没有太重的傷。 最后,他们停在了圣所里湖边的位置。 另外几只雄虫追过来,“耶契斯!” 翠色甲虫爬起来,晃了晃脑袋,一点点變小。 跟过来的金铂格慢慢走在后面,微不可察地轻皱起眉头。 在虫母冕下如此强烈的召唤下,能变成虫態,还保持理智,还能自由控制变化。 耶契斯…… 你对理智两个字到底有多执着,难道在你心中,这比虫母冕下还重要吗? 一层薄而坚韧的虫甲覆盖在耶契斯身上,他手指断了好几根,背部伤的骨头都能见到,可他脸上十分漠然,面对其他雄虫的关心,只摇了摇头,“我们去把[人类]献给虫母冕下吧。” 已经有雄虫去破开了窗户。 言雅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他见外面的雄虫,自己昔日的学生表情呆呆的,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做,干脆自己打开安全带,从飞行器里出来,有些头晕腿软起来。 他勉强提起嘴角笑了笑,“不用担心,我不会逃跑的。” 想跑也跑不了啊。 “啊……哦,嗯。”面对雅里安,雄虫目光躲躲閃闪,心中产生奇怪的感触。 这就是人类吗…… 看起来…… 很需要被保护的样子。 被抓回来的雅里安没有大哭大叫,脸色有几分苍白,额头流了血,顺着脸颊流落,看起来很脆弱,然后慢慢地仰头,看着天上,好像在遗憾自己即将获得又失去的自由。 他亲手造成的。 他的心里在想什么?恨他吗?他不由想到第一次点进他的直播间,他看了很久他的直播,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看一个虫的直播看得入迷,当反应过来,他就意识到自己这么做不对,就克制自己的行为,并且也找到了最后合适的理由。 他是在观察,以旁观者的视角。 耶契斯喉头滾了滚,声音暗哑,“不用管我,你们去看着他,务必要把他送到虫母冕下身边,不能有任何闪失。” 说完以后他看向金铂格。 · 雅里安被包围的水泄不通,格外小心谨慎的往前走。 他本人倒是无所谓了,无论是喂他们口中的虫母,还是喂周围游荡的虫子,对他来说,已然没有多大区别。 只是路过他住所附近,他看见了k的尸体,他被钉在墙壁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动静。 心里的那个念头又重新浮起,他不敢和金铂格有太多视线交汇,怕耶契斯发现端倪。 可如果他是张钰,那言雅真心希望他不要为了救自己暴露,他最好能继续潜伏下去。 “有动静!” 他们停下,果然听到了细微的翅颤声。 “是迅族……雄虫。”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分辨出来的。 很快一只黑色虫甲的虫族出现了,言雅一看到它就觉得眼熟,它悄然落地,收拢翅膀,用触足走过来。 【停,变回拟態!】 那只虫子不管不顾,继续靠近。 一只雄虫立刻发出嘶噜噜的警告声。 【放了他。】它停下,却还是没有变回拟态,巨钳张合了两下,突然朝着其他雄虫发动攻击,为了躲避他的攻击,他们不得不滚开。 而言雅早在它发出虫声时,就已经将它认出。 怎么说呢,大约是听过太多次了,哪怕和其他虫子听起来也没有太多的区别,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这是曜的声音。 巨虫疯了似的,翅鞘张开,透明虫翼在阳光下散□□亮的五彩虹光。 漆黑甲壳也反射出一层特殊的幽亮色。 是他的曜,他的曜来救他了。 言雅眼前一亮,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前。 他好想告诉他,自己没有嫌弃他,他为什么要来?不是已经被他放弃了吗?为什么还要来呢? 他只是个喜新厌旧的人类而已。 言雅看着曜,又开心又难过,视线模糊了,滚烫的泪水不断地涌出着他的眼眶。 “你为什么要来呢!我已经抛弃你了!”他抚摸着它的巨钳,哽咽着说。 “嘶……” 巨大的黑甲虫族合拢翅膀。 拟态战斗力太低,几只雄虫被逼着变回虫态,勉强抵抗着虫母冕下的召唤和曜战斗。 可曜曾经是兵虫,他很强,几只雄虫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以言雅为中心,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本来能够坦然面对死亡的言雅瞬间被搅乱了心境,变得痛苦起来。 尤其是看到曜受伤的时候。 此时耶契斯和金铂格都置身事外地看着。 “亚伯恩,我记得他是亚雄,雄虫气息很淡,刚转化,为什么会转化?” 耶契斯看向了雅里安。 他在虫子的肢触间,被保护的很好,几乎完全看不见。 “希尔把他当成了虫母,西尔也为了他背叛虫族,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耶契斯想不明白,就连他也……轰!…… 他抬头,天空的银雨还在不断坠落,交错的白光扫过,不断有虫族坠落。 机械主脑是冲着灭族来的,必须要让虫母冕下恢复理智。 眼见几只雄虫都在曜的攻击下节节败退,耶契斯知道不得不兵行险招了。 他张口颤鸣,发出特殊声律,呼唤军雌。 求救。 几只军雌本来徘徊在外,立刻冲到圣所内部,它们收到指挥立刻朝着迅速攻击过去。 曜才刚刚变成雄虫,根本不知道怎么指挥这些军雌,他在攻击下很快就左支右绌,受了更多的伤。 言雅焦急喊道, “你们别伤害他,我跟你们走!” 奈何他声音太小,而且已经变成退化种的虫族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话,那些雄虫在攻击时是留了手的,且有意无意避过了他。 而这些军雌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言雅被曜护在胸腹之下,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情急之下……他不由喊道,“金铂格!” 耶契斯往旁边看,黑发金眸的雄虫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平稳开口,“这样下去,那个人就要死了,虫母冕下是要活的对吧?” 没错,人类必须活着送给虫母冕下。 耶契斯正要动。 金铂格迈出一步,“我去吧。” 第42章 曜的胸部被尖锐长刺刺穿。 “不要伤害他!”他想把那蟲肢推开, 却被抓住手腕。 他一转头,看到是金铂格,抓住他的肩膀, “你救救他,我求你了!” “我救不了他,”金铂格垂下眼眸, “这里很危险, 我带你离开。” “不……” 感覺到言雅要被带走, 曜不安地嘶鸣了一声,左右两只军雌都在撕咬攻击他,从他身上咬下一块块蟲壳。它们在吃他…… 耶契斯看到金铂格带着人類出来,他正哭得泣不成声,还不住后望, 去看那个正被撕咬的迅族。 在蟲群,只有幼崽会哭。 哭声, 是很奇怪的。 第60章 身体里珍贵的水分不应该这样浪费。 透明的水液没有任何重量,然而看到它,耶契斯硬如磐石的心好像被觸动了一刻。 亚伯恩是蟲族的一员, 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可能是他妈妈,他到底为什么哭? “不要伤害他,耶契斯, 你讓他们停下吧,你们抓我走。” 他眼泪比幼崽还多, 洒在金铂格的肩膀上,趴在他的肩上,眼睛紅紅地看着他。 不行。 他无法直视这双眼睛。 不能再受他的影響了。 耶契斯偏移开视线, 冷淡说,“这两者并没有必然的关系,他背叛虫族,必须死。” 而且他也已经无法控制那些军雌的行为了。 言雅只能绝望地看着曜被蚕食。 曜拖着残肢艰难的往他身边移动。 【雅……不要讨厌我。】 他的头部胸部和腹部完全断开。 “我没有讨厌你……” 也好。 言雅无力地靠在金铂格身上,缓缓转动眼目,“不是要带我去见虫母嗎?去吧……” 说完他闭上眼,眼尾还粘濡着泪水,透明的泪痕同血痕流作两道,血很紅,更痛的是心。 没关系,反正马上也就去陪他了。 曜,等等我。 言雅感覺自己脸颊上有特殊的觸感,他睜开眼,金铂格用手指抹掉了他脸上的泪水。 他垂下眼眸,睫毛在他的金眸里遮了一层暗暗的阴翳,“别哭了。” “还有我在。” 他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 周围雄虫围上来,他们察覺到金铂格说话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是你!” 言雅拿出了藏起的枪。 他本打算在最后时刻,能和虫母同归于尽用,不论是否成功,至少为他的同胞做出最后的贡献……可他拿着它,指向了金铂格。 有曜就够了,不要再牺牲了。 “如果不是你,我的曜不会死,我也不会来这里!你……去死吧!” 他扣动扳机。 砰。 金铂格没有躲闪,他的額心出现一个洞眼,血不住地往下流,可他却没有倒下,任凭自己的脸还有眼睛,被鲜血划分。 ……要碎掉了一样。 几个雄虫赶紧上来把言雅拖远。 言雅丢掉了手里的枪,看着金铂格。 他的脸上浮现出金色的虫纹,額心的伤口慢慢愈合,他的复原力比一般的虫族还要惊人,最后連弹壳也被挤出来。 金铂格张手接住,然后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言雅见状心里慢慢平缓下来,“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嗎?好好留着吧,可惜没能杀死你,用这丑陋的身軀活着。” 和子弹一起躺着的,是黑色的端口。 他要讓自己活着。 · 星巢中心的王庭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埃里克和琰行走其中,殷勤的工虫们正在忙碌着为虫母冕下構建最合适的巢穴,只为了祂。 维持拟态的二虫看着这些疯狂建筑的工虫,在精神域里,它们已经完全无法沟通。 只剩下一些无意义的杂音和混乱无序的回響。 星巢结構在迅速调整。 宛如大地之上即将盛放的邪恶之花。 “我快不行了……”琰走到一半,脸色惨淡地说,他的脸上已经控制不住的浮现出紅色虫纹,身体一片片鳞片似的甲壳浮出,他双目赤红,“虫母冕下信息素越来越浓郁了,祂在召唤我,祂需要我,”他痛苦地扶住额头,“我……怎能拒绝。” 埃里克也很不好受。 浑身上下每一个細胞都在呼唤他,让他快点去侍奉虫母冕下,完成自己应尽的义务,强烈的冲动几乎把他的身体和意识分成了两半 他是多么想要顺应这种召唤,丢弃自己的一切,只为了祂而存在啊! “再坚持一下,”埃里克一咬舌尖,朝琰的脸上打了一拳,“我们不能失去意识!” 琰被揍醒了,捂着腦袋,“你说得对,我们必须要让虫母冕下恢复清醒。” 琰继续拖着睡眠舱,嘴里念念有词。 “你在说什么?”埃里克为了转移注意力问道。 “我也不知道,之前我让雅里安教我的,我背下来了。” “你说,雅里安真是[人類]嗎?” “他……”琰像是回忆了什么,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微轻,纠结着说,“他确实和其他虫族不一样,可能是吧,我很喜欢他的声音,如果他被献给虫母冕下,会怎么样?” “会死吧。”埃里克随口说道。 他们一同沉默下来。 一股浓浓的腥气传出,琰仰头看去,不由满眼震惊,虫母冕下垂下来的觸足勾住底下雄虫。 祂应该是太过饥饿了,竟然在□□过程中就开始进食,吃掉了下面的雄虫。 “这是……史蒂文老师?” 史蒂文确实是基因非常优质的雄虫,会被吃掉也在意料之中,他表现得也很顺从。 虫母冕下享用完毕,把吃剩下的一些虫壳推了出来。 旁边的红虫们立刻把废骸拖走,另一只雄虫遵循本能的爬过去,可他却被拒绝了。 虫母冕下明显对新来的两只雄虫更有兴趣。 祂蠕动着巨大的身軀过来。 琰赶紧打开身边的睡眠舱,里面传出腐臭的气息。 祂觸摸了一下舱室内的腐尸,然后就不感兴趣地移开,直接卷起了旁边的琰。 一股股波动传出。 即使是在旁边,埃里克也感覺到腦海里传出剧烈声响,当虫母冕下的召唤集中,那种强烈的吸引力没有虫族能够拒绝。 琰的身体在空中迅速膨胀,他的脸變得很奇怪,额头戳出来一个巨大的触角,然后他的身体爆开一团血雾,幸运的是,他活着變成了虫态,赤色带角甲虫。 曜的虫态看起来实在漂亮得很,线条流畅,颜色艳丽,而且还有着超高的战斗能力,火焰对付机械也很有效果。 埃里克企图用精神域联系琰,可得来的是一片混乱的回响。 他咬住下唇,琰变成退化种了……只要靠近虫母冕下就会被变成退化种,迟早的事而已。 他也会变成退化种的。 虫母冕下希望他们变成那样……既然如此。 埃里克看向自己的手掌,奇怪,他们到底为什么要保持拟态? 拟态对他们到底有什么益处呢?答案是没有。 难道他们一直都弄错了,这其实并不是退化,他灰色眼孔里逐渐趋于一种茫然的混沌,身上也不知不觉长出了许多灰色斑点。 “变成虫态吧。”他喃喃自语道,“那才是真正的我。” “我……是什么?” “拥有自我才能成长为独立个体,埃里克。” 那是春日散步后的偶遇,雅里安对他说的话。 “我知道,我是一个雄虫。” “不,你不只是雄虫,你还是埃里克,不是每一个雄虫都是埃里克。” “我不明白……” “埃里克,你为什么在这里?” “每一个刚刚成年的雄虫都在这里。” “你看,你又说雄虫了,如果你不是雄虫,作为埃里克,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我没有想做的事。” “那就去想吧,当你有了埃里克想做的事,你就有了自我。” “这也是作业吗?” “唔……算是吧。” 阳光下,眸发柔软而清浅的青年对着他笑了一笑,这些回忆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想做的事……等埃里克回过神,他已经冲上前去死死地抓着赤色甲虫的鳞片了。 赤色甲虫回头朝他喷出火焰。 埃里克没有躲避,他变得像石像一样坚硬。 虫母冕下没有阻止,埃里克也很优质,防御性很强,用来建立安全可靠的虫巢需要它。 祂冷冰冰地想。 繁衍、筑巢。 这是祂仅存的两个概念。 这些雄虫是工具而已。 祂的精神域完全可以轻松覆盖整个虫巢的范围,祂早就注意到,另外一批雄虫带着不明生物来到祂的面前。 是食物吗? 雄虫只要负责繁衍就好了,它们根本就不需要去捕捉食物。 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 祂无法理解这些雄虫的行为。 言雅被带到阴暗潮湿,充满腥臭气味的巢穴里。 周围的墙壁如同血肉般跳动着,外围的虫子多得像是潮水,如果不是几个雄虫护着他,他恐怕早就被撕碎了。 第61章 他呼吸着巢穴里的空气,难闻,不仅如此,他的肺腑很痒,痒完后又有被灼烧的痛感,他咳嗽着,吐了口带着黏膜的血出来。 地面迅速消化他的血液。 这动静引起了他身边雄虫的注意。 “你怎么了?” 靠近他的雄虫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怎么走着走着就吐血了? 言雅擦了擦唇上的血。 “我没事。” 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没事,更像是快死了,耶契斯立时把他抱起来,加快脚步。 他能感觉到,琰和埃里克那边的情况不太妙,必须把人类活着送过去。 言雅受伤的额头磕碰到耶契斯冰冰凉凉的虫甲上,说来他和这个雄虫只见过两三面,沦落至此,全是拜他所赐。 可他却連恨都恨不起来了。 来到虫母冕下面前,耶契斯快速上前,“我为您带来了……” 言雅慢慢地扭脸看去,他真的很好奇,终于看到了他们口中的虫母冕下。 它是只巨大的肉虫,身上长了很多的‘細小’的触手,体型巨大的填充着整个空间。 细小只是相较于它而言,实际它们每一根比言雅人还粗。 怪物。 极其丑陋的怪物。 简直就是画本里的克苏鲁。 它好像对言雅很感兴趣,慢慢地蠕动过来,触足在地上留下深深黏迹,‘细小’的触肢伸过来,触碰他的脸颊,留下湿漉漉的粘液。 虫母顿了一下。 ……非常愉悦的触感。 然而言雅却不这么觉得,他摸了把脸上的粘液,刚皱眉,就看到更多的触肢朝着他涌过来。 他被一整个卷起来,拉到了头部的附近。 这一刻所有的声响都停止了。 祂的头部裂开一个很小的口,一根又细又长的血红色触管一寸寸往外冒,和它巨大的身軀相比,连它身体触肢的十分之一粗都没有。 这是什么?进食管吗?因为人类太小了,所以要用特殊的方法进食? 在场的所有雄虫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只对虫母的尾部了解,关于头部构造……课本没教! 他们费了千辛万苦终于把活着的人类带到了祂的面前,可虫母冕下到底要做什么,其实他们也不清楚,最大的可能是吃掉,有的虫族确实有多个口器。 这一定是进食管吧? 言雅感觉自己要被这个腥臭的怪物吃掉了,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眼看这个触管就要碰到他的脑颅。 “迦林!”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迦林是谁? “不要忘记回廊。”金铂格脸色苍白地说。 祂停顿着。 转而将血红色的管道刺入言雅的脊骨里,然后头部猛然上扬。 血红触管扯断。 祂哀痛地嘶鸣着,整个身躯都晃退起来,连带着,巢穴也不安稳的摇动坍塌。 他们把人类献给了祂,为什么祂却如此痛不欲生? 言雅痛苦地弓着身躯,手指抓挠着地面,就连指甲扣掉了都没有知觉,戳进他脊背的红色触管宛如活物般,一点一点地挤入他的身躯,仿佛要和他共存一般。 …… 【保护他……】 所有的虫族的脑海里都只留下这一个命令。 他们眼睜睁地看着虫母冕下停止活动,趴在地上,祂如水般融化,最后连躯体也没有留下。 外面抵御攻击的虫族同一时间停止了活动,呈现茫然的状态。 他们感觉到了……最为重要的存在,不在了,那么他们为了什么而战斗呢? 血红色触管完全钻入了言雅的脊骨,他隆起的背部逐渐平整下去。 在其他虫族都陷去无措和混乱时,金铂格走过去,把言雅抱起来。 言雅呼吸平稳了下来,苍白的脸色上竟然泛起了淡淡的红晕,金铂格鼻尖萦绕着一股隐匿诱甜的香味,就好像春天里的阳光一样温暖而又清新。 虽然和迦林完全不同,可只要一闻就知道,这是虫母的气息,只要这个气息扩散出去,虫族就会重新拥有主心骨。 金铂格重新抬起头,面对所有雄虫还有完全停滞下来的工虫,他缓缓开口说道,“你们,有新的虫母了。” 他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 在掠夺和守护之间,迦林居然选择了后者。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虫母篇了,呜呜呜! 第43章 原本像蛋一样合拢的星巢从中间裂开, 各个部分相连,工蟲吐出分泌物或者远远的搬运石块树木,重新構筑着巢。 顶部由军雌组成的队伍正在密集的巡逻看守, 天空纷纷扬扬的下起了小雪,落在他们黑色的蟲壳上異常明显。 没有太多关于冷热的感触,在巡逻的过程中, 他们只偶尔会将头部转向星巢核心位置, 源源不断的稳定波动从那里传递过来。 他们的蟲母冕下就在那里, 于是继续安心的巡逻。 距离天械第一次发动攻击已经过去半年,那时蟲母和他们的联系断了一瞬,那一瞬间他们原地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好在,很快一阵薄弱的信号接入进来,他们又有了行动能力。 虫母冕下还在, 只是和之前不同了,又不同了。 之前虫母冕下信号强烈而冷酷, 像是汹涌的海浪,不断冲击着他们,令他们在那种强大的精神力量下只能服从。 祂也只需要他们服从。 摧枯拉朽且毋庸置疑。 他们的精神力量被完全的干扰和掌控, 他们生活在祂的精神世界里,只要祂动一动念头,就可以随时决定他们的生死。 而新生的虫母冕下,存在感如此稀薄, 就好像不经意从他们身邊吹过的清風,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感受它, 就已经散往了其他地方。 既不掌控他们,也不安抚他们。 就好像突然被放养了似的,这实在太令虫不安和茫然了! 祂真的存在吗? 祂喜欢他们吗? 祂到底想要让他们做什么呢? 无论是什么, 他们都一定会去做的!请命令他们吧! 他们诚惶诚恐,他们担忧害怕,他们努力做好自己的事,并捕捉着这一缕風所带来的微弱信号里蕴含的信息。 虫母冕下……祂今天心情应该还不错吧? 他们会好好保护祂的。 天上的小雪慢慢飘落到了星巢内部,里面来往的工虫都小心地蹑着自己的步足。 争取把每一个地方都装点的尽善尽美。 它们假装不经意地看着刚刚从尖塔里出来的灰眼雄虫……身邊的青年。 祂被雄虫圈在怀抱里,微微扬起了臉,眼神发亮,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接住这些小小的雪花。 然而祂的手刚在冷空气中暴露一会,就被祂身邊的雄虫握住,放在身边,甚至还微微侧过身,为祂挡住裹挟飞雪而来的一阵涼風。 雅里安无奈道,“埃里克,只是雪而已。” 他的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外面的風景了! 埃里克看着他,没有移开身体,“机械主腦也许会趁着下雪再攻击。” 他的身体緊绷着,随时准备应对袭击。 “这么小的雪,就算有武器,又能对我产生什么危害呢,再说,还有军雌们的排查……他们真是太过緊张了,日夜不停地飞在天上,机械主腦已经很久都没有发动攻击了,他们也应该好好歇一歇了。”雅里安嘟囔着说,“我覺得自己已经很安全了。” 才刚刚当虫母不久,雅里安还很不习惯这种无微不至的关照,子嗣们太过敬业,太过辛劳,以至于他感覺自己像个压榨员工的资本家。 什么是资本家? 他揉了一下太阳穴,为自己总是冒出来的奇怪想法而疑惑。 “您又头疼了吗?” 面对看似平淡的疑问,刚刚在尖塔里进行完身体检查,雅里安实在不想再去了,赶紧放下手,“没有!我只是……只是挠了挠腦袋而已!” 他朝着埃里克看去,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灰眼雄虫很不自在地转过了头颅,“您如果身体有任何異样,请一定要说出来,这关乎……” “虫群。放心,我会保重身体的,如果有问题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看来是糊弄过去了。 雅里安松了口气,“走吧,不是说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吗?” 他率先迈开步伐,心里叹口气,也不怪他的雄虫这样紧张,身为虫群的虫母,他却變不出虫态来,只能维持这种形态,就连外殖腔都…… 第62章 想到这些,他不由有些失落地垂下浅长的眼睫。 前任虫母为什么会选中他成为新任的虫母呢?他感覺自己完全当不好虫母,可既然已经被选中,那也只有尽可能的成为一只合格的虫母,这样才能对得起子嗣和雄虫们对他的关爱! 一团黏在一起的纤维黏球从旁边滚到了他的旁边,被埃里克用手抵住。 【嘶……】 他立刻回过神来。 因为机械主脑之前的攻击星巢损毁的是分严重,工虫乃至军雌都在重新構筑星巢,一只網族本来正在用他吐出的黏絲构織一面墙,不知因为什么而跑了神,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把黏球滚跑了! 现在他慌乱的触足细毛都炸起来了!火速爬过来两條长长的節肢圈住粘球,收起肢節,匍匐在他脚边,一动也不敢动了。 “小心。”埃里克身上浮现灰色斑纹,因为虫纹不好看,他只有在必要时候才会激活。 “他是我的子嗣。” 雅里安不赞同地推开埃里克,对上这只网族漆黑圆润的六只眼。 他的子嗣怎么会伤害他呢。 这網族太大了,一只眼就有他臉那么大! 虽然他不明白这个網族在说什么,但从它的肢体动作也能感觉出来他在惊恐。 “没关系……”作为虫母,怎么会因为子嗣犯一点小错就责怪呢,雅里安伸出手,左右看看,最终拍在了它较短的螯肢上,安慰道,“辛苦了。” 【嘶!】 听不懂。 他和网族大眼瞪小眼。 雅里安很苦恼,“所以你也是退化种?變不了拟态,也不会说话?” 很奇怪,明明是虫母他却无法听懂子嗣的话,按照金铂格告诉他的原因,因为前任虫母的失控,产生的精神风暴将他们堕成了退化种,这是一场原于内部的,史无前例的大灾难,而机械主脑也趁着这次突变,发动了天械攻击。 造成了虫族极大的损失,以及前任虫母的死亡。 他临危受命,突然成为虫母,可能是太过突然,才导致他在转化过程中失去了过往的记忆。 他的问题引起了这个网族的混乱,他好像企图发出更多的声音,表现得怪异又可笑。 节肢缩得更深了,看起来像长了六块圆润黑宝石的黑色大石头! 自闭了。 他听不懂自己说话,就算安慰也没用,他也不会用精神域沟通,雅里安想了想,他摸了一下被网族放在身子底下藏起来的粘球,因为干透了,摸起来很顺滑,像絲绸一样,而且比丝绸更加坚韧耐用,掺入其他的材料就能够成为很好的防御墙体。 “你可以编織一个围巾给我吗?” “天气冷了,我需要一條围巾。” “大概这么长,这么宽,不用太厚,这么厚就行……”雅里安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旁边的埃里克看着他被冻得发抖,再也忍耐不住了,走上前去,他要尽快把冕下带到干净、安全、温暖的地方去! 而不是在这里和一个什么也不懂的退化种浪费时间。 他们已经被同化,脑袋里装着的只有最基本的本能,凭借本能筑巢,冕下掌握精神域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除它们,然后……孕育新的虫族。 只是过渡时期勉强使用的消耗品而已。 “谢谢你,这正是我需要的。” 埃里克灰色的双瞳逐渐睁大,透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退化种是完全退化,无法沟通,只遵循本能的虫族,就算是前任虫母理智尚存时,也觉得他们没用,而命令消灭。 可现在,一条雪白柔软,厚薄适中的长长织物正落在新任虫母的手掌心里,网族咬断纺器吐出的长丝,两个短短的螯肢向内闭合。 很害羞的样子。 无法体现情绪的圆眼里好像也充斥着温柔的味道。 他一定是疯了…… 他们的虫母冕下把雪色长巾围在脖子上,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过来牵住了他的手,“走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这只手,在涼风里太久,指尖和手掌都是冰凉的,他却无法为他提供可靠的暖源,要是琰在就好了,有他在,冕下就不会冷了。 “雪越来越大了。” “您真的不骑我吗?”埃里克忍不住问。 雅里安停下脚步,原本冰凉的织巾已经暖和起来了,贴在脖颈上很舒适,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冷了,手放在口袋和他的掌心里没有风吹,相信很快就会暖和起来。 可今天耶契斯千叮咛万嘱咐,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来拿定主意,这样悠闲的走回去确实太慢了。 原地纠结了一会,雅里安做下决定,“那就拜托你了。” 埃里克解开身上的衣物后退,对雅里安说,“请您闭上眼睛。” 雅里安闭上了眼。 雄虫好像总有奇怪的包袱在身上,虫态而已,他又不是没见过,还这样遮遮掩掩的。 话是这么说,他闻到空气中夹杂冷风里的雄虫信息素,完全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气味告诉他,在你的面前是一只很优质的雄虫,他属于你,快点把他占为己有,繁育出优秀的子嗣后代吧! 想着灰眼雄虫俊秀的脸庞,透白的皮肤,还有专注关心他的眼神,他不由心尖微颤,莫名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可以了,您上来吧。】 雅里安睁开眼,浮动的心瞬间平静了,虽然眼前的雄虫确实散发出好闻的气味,可他对虫态真的……毫无欲望。 从节肢一路平稳走到背部,他找了个安稳的地方坐下,埃里克在移动,迎面的风忽然大了起来,雪也变得纷急,直直往脸上扑来,他的头顶,眉毛和眼睫,都覆上了一层白盖。 还好让他的子嗣编织了一条围巾。 他抱住了双臂,咬住牙关。 虫族就算再细致体贴,也难以关注到这样的细枝末节,他只想着快点把冕下送到温暖的地方,却不知道过快的速度也让风变得更加肆虐。 毕竟他们自己对冷热毫无概念,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新虫母到底有多脆弱皮薄……因此第二天雅里安就病倒了,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彻底失去了冬日出门的权利。 不过眼下雅里安还是开心的,他喜欢雪花们急速向他涌来的感觉,因此就算冻得不行,也并不想让埃里克慢下来。 他眯起眼,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想法,白雪纷纷何所似?未若柳絮因风起…… 雪就是这样轻盈而又美妙的东西,简直就是大自然最美好的馈赠啊!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他从埃里克身上下来,见到耶契斯结束。 看到雪里穿着银黑色笔挺军服,黑发绿眼脸色淡泊的少年,是的,他还很年轻,是刚刚成年的雄虫不假。 按理说,整个虫群都是他的,这个年轻雄虫也是他的,可他只要一见到耶契斯就有种老鼠见到猫的心虚感。 就好像他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克星…… 第44章 他赶緊从埃里克身上滑下来, 落地时却没注意,滑了一下,一头撞入有深木香气的懷抱里。 光凭借气味他都能分辨出来, 不由身体一僵,抬起脸,正对一双淡冷色的翠眸。 实在尴尬, 他站直后问, “你是不是……长高了?” 他记得以前是和耶契斯是差不多高的, 现在只到他鼻尖了,怎么他还在长?不是已经成熟了。 “雄蟲会为了冕下而改變自己的外形。”耶契斯看到他头顶上落满了雪,就想把它掸掉。 雅里安下意识避开。 耶契斯的动作定格。 ……很好,这下更尴尬了。 “咳,不是说有重要的事嗎?” 只见他动作极慢的把手收回, “是,有重要的事, 走吧。” 他转身。 雅里安跟着他走一会,发现一丝不对,他怎么同手同脚的走路了! 他看了許久, 欲言又止,还是没说。 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和耶契斯说话…… 昔日的王庭扩建了,里面忙忙碌碌有許多的蟲, 见到雅里安纷纷行礼,他们是当初蟲母冕下精神暴乱后侥幸存下的, 没有變成退化种的蟲族。 除了尖塔的研究员,剩下都在这里,这里相当于他们的庇護所, 如果随意出现在外面退化种的面前,他们很容易被当成入侵者撕成碎片。 和他们打完招呼,埃里克已经穿好衣服跟上来了。 一同进入室內,其他的虫族都已经在等待了,当看到左手侧第一个位置上的雄虫,“金铂格!” 他喊着走上去。 第63章 黑发金眼的雄虫起身,向他行礼,行至一半頓住,这里很暖和,他身上的雪融化了,湿漉漉往下滴水。 斯文秀气的少年看着他,轻蹙起眉头,“海蒙。” 站立在他身边的高大雌虫给他递上来一块毛巾。 雅里安的头发被轻柔擦拭着。 “我还是自己来吧。” 他还不习惯被当众伺候,尤其是被群美少年环绕,感觉为首不正?像个昏君? 于是他维持淡笑的表情,接过毛巾,边擦脸,边走到最前面的位置。 座位设计的很有意思,哪怕是距离他最近的金铂格和耶契斯也都离他有十米远。 他心里有点兴奋,在房间里养这么久,他终于能上桌了! 接下来他一定会好好工作,带领虫族走向繁荣昌盛的! 他双手交握,摆出认真的模样,手边的毛巾被拿走,他抬头,高大的雌虫盖住他的脑袋,给他擦。 他转眸看向左边手金铂格位置,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样子。 讨论的第一个议題是转季对星巢內重新设计,新增保暖材料,维持內部的温度供应。 闻言雅里安忍不住有话说,“没必要吧?你们不是不怕冷嗎?只为了我一个……这不是劳民傷财嗎?” 在他的观念里这是不对的,是可耻的。 他一个人冷,那就多穿点衣服,最多在他的房屋里铺设点供暖的材料,整个星巢……这也太夸張了。 可他们却不这样想,每一个雄虫都同意了,就连金铂格也赞同。 那雅里安也只好先壓下自己的心头微议。 “星巢内滞留许多退化种,大部分的建筑都已经完成,也是时候清理他们了。” “还是像以前一样丢到葬场里嗎?” “还有没退化的军雌能够听从指令吗?” 雅里安一开始在听,后来越听越不对,什么叫干脆丢到绞甲机里当化肥啊! “我不同意!”他站起来大声地说。 頓时所有的目光都转移向了他。 “你们……你们要把他们,全部杀掉?”他难以置信。 “讓这些退化种继续逗留在星巢内部实在太危险了,把他们清理出去,只留下一部分网族,这样王庭内逗留的这些虫族也可以解放出去。” “可这些退化种,不也是我的子嗣吗?”雅里安摸着自己的雪白织巾,十分不理解为什么非要清除他们不可。 “退化种的破坏性是巨大的,留下他们会充满未知因素。”耶契斯开口说道。 “他们都在很努力工作啊。” “那是本能。”耶契斯毫不留情地说,“他们确实在守護您没错,可您能确保他们的保护不会无意识的傷害到您吗?” 雅里安咬住下唇,这个耶契斯……他怎么这么咄咄逼人! 虽然他说得是很有道理,但…… “也用不着清除吧。” “所有会威胁到您的障碍,都应该被清除,”耶契斯顿了顿说道,“包括我在内,如果您觉得我危害到了您,我也可以立刻去死。”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雅里安对他疏离,厌弃的态度,这讓他感到很迷茫,很不适。 雅里安莫名理亏,重新坐下,撑住额头,求助地看向金铂格。 这里的雄虫他觉得只有金铂格能站在他这边了。 金铂格皙白手指轻敲桌面,有条不紊地说,“冕下,我能理解您的感受,您并不想如此残忍,可如果您的生存出现问題,那么整个虫族也许都将面临覆灭,您有考虑过这个吗?” 雅里安顿时感觉自己更没道理了,他气焰弱弱地说,“我觉得他们对我的生存没有妨碍。” “您连和他们沟通都做不到……” “我可以和他们沟通呀,”他连忙拿下脖子上的圍巾,“你看,这就是一个网族给我做的,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金铂格手指微滞。 织圍巾?这是退化种会做的事吗? 他们也不清楚,退化种对他们也是充满敌意的,只有虫母冕下才是他们的中心、唯一。 如果是雅里安要求,他们……也许会这么做? “埃里克,你也看到了吧!是那个六眼虫虫为我做的!” 灰眼雄虫迟疑了一下,点头确认了。 “他们不会伤害我的!不要清除他们可以吗?” …… 他们的虫母冕下第一次用这么强烈的态度来要求他们! “不然……”一只雄虫动摇了。 “我也觉得……”又一只雄虫动摇了。 “不行。”耶契斯斩钉截铁地说,“退化种就是退化种,他们的行为并不可控。”说完他看向雅里安,直指问題问题核心,“您可以命令我们不去伤害他们,可您能命令他们不伤害我们吗?尤其是您还无法使用精神域。” 是啊,他抱住围巾闷闷不乐了,他的雄虫,外面那些虫族会受到伤害,他是无法控制那些退化种的行为。 “退化种真的不能恢复理智吗?”雅里安不死心地问。 “没有这样的先例。” “倒也不是没有……”金铂格看着雅里安失落表情,最终说道。 “有吗?” “亚伯恩曾经就是一名退化种。” 在金铂格提到亚伯恩以后,房间里其他雄虫,尤其是耶契斯的表情都變了,气氛一下变得冷凝沉寂起来。 “他?”耶契斯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字。 “亚伯恩是谁?”雅里安感兴趣的问道。 “一只在天械攻击中牺牲的雄虫,他曾经沦为退化种,是您又重新让他恢复了理性。”金铂格从容不迫地说,仿佛没有察觉其他雄虫的变化。 “原来如此,我是怎么做到的?” 金铂格摇了摇头,“您流落在外,和他单独相处过,我不知道您是如何做到的。” “单独相处……”雅里安默默念了一句,“如果我能让退化种都重新恢复理性,变回拟态,是不是就不用清除他们了?” 耶契斯一直盯着雅里安看,见他的表情没有改变,緊绷的身体才放松,“如果您能做到……当然。” “我会做到的!精神域我也会掌握好的,你等着好了,我一定成为合格的虫母的!” 既然他以前能做到,现在就也可以做到!他身上一定是有什么特别之处,才会被前任虫母选中成为新任虫母,拯救种族于水火之中! 啊啊啊!燃起来了! “阿嚏!”他猛然打了个喷嚏,不由揉了揉鼻子,再一抬头,雄虫们都眼神惊恐地看着他。 完了。 “我没事,就是鼻子有一点痒而……” “今天的议题先到此为止吧!退化种的事……以后再说。” 啊……果然。 耶契斯本来想把雅里安抱走的,可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就被和他同样距离的金铂格捷足先登了,看到乖乖窝在他懷里虫母冕下,他心里又产生了那种非常奇特的波动。 他勉强壓下,对其他雄虫说,“现在虫母冕下能够依靠的只有我们,我们必须先肩负起祂的安全。” “是!” 当向外走时,一个雄虫靠近他,“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和虫母冕下进行繁衍?” 刚才最后的一个议题,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议题正是这个。 既然打算逐步的清理掉退化种,那就要用新生虫族来更替,而且和机械主脑的战争也消耗了很多战斗种虫族,虫母冕下必须要进行繁衍了,不然子嗣越来越少,祂的安全谁来守护? 耶契斯想着这些,淡淡回道,“祂需要时。” …… 雅里安圈着金铂格的脖颈,躺在他的怀抱里,感觉相当的安心。 一直被抱回温暖的巢穴内部,放在一張柔软的床上,周围布置着蜿蜒攀爬的多肉类植物,看起来会有点诡异,不过此时并不被放在心上。 身上的纽扣一颗颗解开,雅里安习惯金铂格的服侍了,他身上的湿外套落下,正好在把鞋子盖住,接着是裤子、袜子。 他冰冷的双脚被一双温暖的手覆盖,舒服的他喟叹一声,“金铂格……” “暖和吗?” “嗯~” 雅里安被裹在厚实的毛毯里,又打了个喷嚏。 “有毛。”他立刻解释,生怕少年又皱眉头,用忧心忡忡的目光看他。 “你会生病……”金铂格用近乎呢喃地口吻说道。 “哪有这么弱,怎么说我也是虫族之母。” 他的子嗣、雄虫一个个强的像天龙人,他只是稍微弱一点点,也不至于差距就那么大吧! 第64章 “你们真的太紧张过头了。” 金铂格把他连人带毛毯一整个抱在怀里,还把他的手也塞进去,“如果你是我们,你就会明白,我们的紧张并不过分。” “好吧。”雅里安妥协了,任凭自己被裹成一个蚕宝宝,“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只是吹了点小风而已,今天下雪了,你看到了吗?很大的雪,明天星巢就会被雪覆盖吧?我们明天出去堆雪人怎么样?” 金铂格看着怀中兴致勃勃的雅里安,他的脸暖和起来了,白里透着红,可爱的要命,好像连头发丝都在散发出甜美诱惑的香气。 他缓缓垂眸,看向那双色泽红润张合的唇,舌尖偶尔划过莹白的牙齿,都被非常细心的捕捉到了。 金眸里完全倒映着雅里安,就好像一块正在不停融化的,蜂蜜味的小蛋糕,如果再不吃,就要浪费美味了。 “你知道吗,耶契斯又长高了,他本来就够有压迫感了,居然还长个子,真要命了,他的手伸过来时,我真觉得他要抓我,你说我如果要求他以后蹲着跟我说话会不会不太好?金……唔。” 喋喋不休的唇被堵住,世界安静了。 只剩余细碎呜咽和黏腻水声。 雅里安惊愣了一瞬,金铂格美貌的脸在他面前无限放大,他非常配合地仰起头,方便他的親吻。 这是他的雄虫,这种親密是理所应当的,哪怕更亲密一点也…很正常。 第45章 手指扒拉着从毛毯里探出来, 露出通红的脸透气,眼神还有些涣散,在刚才的余韵中久久不能回神。 而后, 毛毯里又钻出来一个脑袋,表现得气定神闲,平时总打理一丝不苟的黑发变得凌乱了很多, 他略有些疏懒地说, “今天去身体检查了?怎么样?” 雅里安挪了挪身体, 和他依偎在一起。 手指顺着水滴型的金耳坠往上,看到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心情很難不好,闲着没事,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头发, “桑姆说我可以繁育了。” 金铂格把脸放下来,方便他摸。 金眸也跟着垂下, “是嗎?讓我看看?” 雅里安犹豫了一下,在毛毯里脱掉裤子,在尾椎骨附近按了按, 激起的感覺讓他一瞬间就把脚趾蜷縮起来,手指抓住了金铂格的头发,头也埋入他白皙的脖颈里。 “很難受嗎?”金铂格没管自己的头发,有些担忧。 他的身体到底能否承受的住根触的改造? 虽然他目前还活得好好的, 但…… 这样的忧虑一直缠绕在他的心头。 “没,没有……”雅里安压抑住嘴邊的声音, 之前外殖腔长出来的时候比现在痛一万倍,他都挺过来了,现在随着它的长大, 疼倒是不疼,反而逐渐被麻痒取代。 毛毯里很快就鼓起来一块,厚重的纺织物压着他的器官很不舒服,他索性掀开,顿时一条柔软的,接近透明的‘尾巴’无所遁形了。 金铂格看去,眼瞳輕縮。 它和一般的雄蟲尾勾有很多区别。 雄蟲尾勾细而长,多为骨质,甲质,或者覆盖鳞片,偶尔是特殊形体。 面前软趴趴,肉嘟嘟,一圈圈的,根部是血红色,像是肉萝,长到后面褪色变透明,变细,颜色也过渡成淡粉色,现在正悠闲的蜷缩在主人腿邊,像条长长的麻花辫,或者手腕粗的凝胶玩具。 空气中属于雅里安的特殊气息弥散开,如一阵甜美的花香。 他用手指輕輕抚了一下,本来因为温暖悠坦的‘尾巴’立刻如同含羞草般卷了起来,而且一下就缩成很小一团,颜色加深,有点像紫螺。 金铂格用手捏了一下,软肉很棉弹。 他的手被一下拂开,发眸清淡的青年水盈盈地看着他,“别碰,難受。” 不只是眼尾,他的整个脸都红了起来。 他遵照他的话,刚移开手,‘尾巴’就跟过来黏住他的手。 雅里安顿时有点尴尬了起来。 “你确实是可以繁育了。”金铂格任凭他的尾巴在自己手臂上缠绕,留下清液的香气。 他就好像被美丽异生物捕捉到的食粮。 “那我……很快就可以为蟲族做贡献了~”雅里安蹭着金铂格的脸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身体一点一点变得不一样,说话拖了一点尾音。 身体在本能的渴求繁衍。 “你想嗎?” “嗯?”雅里安迷蒙地看着他,追逐着他的嘴唇。 金铂格却輕轻偏过脸避开说, “为蟲族繁衍,”他的手搭在雅里安的腰上,往下把瑟缩曲卷的外殖腔捋直,强迫他袒露这羞耻的器官,而后才看着它轻轻地说:“就意味着你要不止和我親近,还有更多的雄虫,包括你讨厌的耶契斯,你能适应和他们发生这种关系嗎?” 更多。 雅里安听了以后下意识产生一丝抗拒。 在他的个人意志里,他从未有和其他陌生雄虫产生親密关系的想法。 这可以说是触碰到了核心矛盾点,可想到其他虫的期待,责任和使命感又令他十分为难,“我是虫母,我必须要繁衍壮大种族,不然那个机械主脑迟早会把我们消灭干净。” 金铂格一脸平静地说,“我可以带你走,我能保護你的安全。” “咦?那虫族怎么办?” 他顿时有些懵圈了。 金铂格要把他拐走吗? “是他们離不开你,不是你離不开他们,”金铂格眉头都没动一下,以置身事外的口吻说道,“他们对你有的也只是繁衍欲,因为你是他们的虫母,一旦没有这个身份,他们只会吃你、杀你,而我不一样,我是因为你才来这里的。” 金铂格的话讓雅里安有些混乱,“我难道不是虫族的一员吗?” 他头好像又开始疼了,金铂格似乎并不想他履行职责? “你把虫族想得太美好了,”一双手扶住他的脑袋,轻轻按压,舒緩他的疼痛,蛊惑似的言語继续说道,“他们对你没有那么多情感。” 雅里安环着他脖颈的双手,“之前你在会议上,不是这样说的。” “那只是为了欺瞒其他雄虫而说的谎言。” “谎言……你会对我说谎是吗?”雅里安头疼逐渐緩解,他抬头,鼻尖擦过他的耳垂,“金铂格,我早就发现你和别的雄虫不太一样了。” 他对其他雄虫,哪怕是耶契斯也有一种对方是自己所有物的安心感,可金铂格不一样,他一面被他的气味吸引,一面又覺得他危险。 感覺这是一个远比自己强得多的敌人。 如果不是他醒来后金铂格就一直在无微不至的照料他,取得他的信任感,就凭借这番话,雅里安就应该叫外面守卫的军雌、雄虫进来清除他。 內心的怀疑越来越大。 他细细嗅闻着金铂格,把他压至身下。 “真的……你完全不一样。” “我确实不是虫巢內的雄虫,”金铂格躺着,摆出柔顺的姿态,仰起脸,露出脆弱的脖颈,以减轻雅里安的戒心,“甚至于,我不是雄虫。” 他取下耳坠后摊开手掌,“这是我的根触。” 一直安静如挂坠的金色水滴,慢慢蠕动起来。 它居然是活物!? 雅里安盯着它看,一直以来的危险感好像就是它带来的。 “我是雌雄共体的虫族,能力是同化,我的族群只有我,死去后根触会吃掉我的身体,重新孕育我。” 金铂格原原本本,毫无保留的向雅里安说明了自己的能力和特性,哪怕是迦林,他也并没有解释这么多,他想取得雅里安的信任,讓他相信自己。 因为他要把雅里安从虫族里带走,这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 “寄生虫……”听完后雅里安脑海里迅速冒出来一个词語。 金铂格语气一顿,“我不是那种低劣掠夺的物种,我只会在关键时候控制宿主的身体,和我共生的生命还能产生强大的愈合能力,在我看来,这是一种交换,所以这是一种共生关系。” “你怎么共生别的虫?” “它会在颅内产卵。” 根触爬到他的指甲,他的指甲是金色的,完全融为了一体,细细看,能发现两根非常小的半透明的金色触角在挥舞。 “你会共生我的虫群吗?”他不由拉开了一定的距離。 原本缠绵甜蜜的柔情一点点散去。 金铂格敏锐察覺到雅里安说话语气的改变,“以前有过,你成为虫母后还没有。” 他把根触重新挂回耳垂下,它趴在那里不动了,安静的当个装饰品。 “不用担心我会说谎,根触之间互相抵触,你的根触比我强大的多,如果我寄生你,你会把我吃掉,至于我有没有寄生你的虫群,等到你掌握精神域,就会知道了。” 第65章 少年一口一个寄生,说话时也重新把手放回自己身上,静静地看着他说,“如果你害怕我,可以驱逐我。” 金铂格的动作让雅里安意识到自己也许伤害了他,上前拱了拱,“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我不相信你,怎么还会和你睡觉呢,那个高大的军雌被你共生了对吧,我看出来了,我都没有告诉他们……”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走?你喜歡他们?” “没有。”雅里安下意识否认,在他的潜意识里,手里抱一个,心里想一个是可耻的,违背道德的,可本能上他又觉得只和一个雄虫——甚至都不是雄虫親密是很不安全的。 孱弱的族群会将他暴露在各种各样的危险里。 何况是离开。 “我要再想想,可以吗?” 这实在不是能够立马做出的决断。 “好。” “可以抱着我吗?”雅里安提道。 那双可以依靠的手臂又重新放回他身邊。 雅里安顿时安心了。 最初醒来时,他像一只刚刚破蛹的幼虫,连路都走不了,是金铂格一直在照顾他,不眠不休,尽心尽力,刚才他却还是怀疑了他的用心。 雅里安为此有一些些不安,怕彼此的关系会生出嫌隙,他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脸颊,“我确实只想和你在一起,可虫族也一直在保護着我,如果我一下就绝情的离开他们,那不就说明我很无情很残酷,你会喜歡这样的人吗?” 和容颜秾丽的黑发金眸少年相比,说着婉转柔软情话的虫母简直像融在他的胸口里,祂根本不知道虫族里压根就没有残酷冷漠无情的概念,也没察觉到本能的称自己为人。 雅里安一边说一边偷看他的脸色,他不想失去金铂格,他害怕失去的感觉,就好像他曾经失去过,那会产生种窒息到无法呼吸的痛感,他不想再体会了。 金铂格抬手,口中轻叹,手指插入他的指缝扣住,声音里似乎有一丝妥协,“就算你最终决定留下也没关系。” “你想做什么都随意……我只是觉得,你不会喜欢这里。” 雅里安被璀璨夺目的金眸注视着,一瞬间竟然他一种深谙如渊的感觉。 金铂格的话让雅里安心里先是一紧,接着软到一塌糊涂,“我好喜欢你……小钰,你最好了!” 突然被告白加呼唤私名,金铂格身体一僵,他平静的表情一点点碎裂,神秘的金色纹路在他脸上浮现,像破碎的金琉璃般美不胜收。 没错,雅里安是故意的,虽然小钰看起来很淡然冷静,但他已经摸透他了!他其实比虫巢里所有虫都喜欢他,爱他,他又不是傻子,完全感觉的出来! 如果只按照感觉来说,他应该毫不犹豫离开这个不安定的因素,而现在雅里安主动把肉软白透的‘尾巴’上卷,一摇一摇的撩拨着他最最喜欢的小钰。求仁得仁,一条很稀罕的尊贵感十足的金鞭优雅地垂落而下,顺着软尾的外纹一圈圈绕上,给本来并不显眼的软尾镶上了华丽金边。 “这样是想和我□□吗?” “咳……咳咳,”直白的话语让雅里安心里一跳,然而内心那种渴望越来越强烈,他可以繁育了,他可以和小钰…… 他不敢看那张漂亮的脸,胡乱地点了头,眼看雄虫被他蛊惑的越靠越近,他…… “阿嚏!” 雅里安揉了一下鼻尖。 下一秒,毛毯重新盖回来了。 “我不冷!” 他委屈地说。 想做没做完的事! “不,你冷。” 金铂格摸着他热乎乎的脸蛋说。 他从那种莫名被蛊惑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他毕竟不算是完整的雄虫,本能□□的欲望极低,只有经过强烈刺激才会产生感觉,而这种刺激只有言雅能给他,想要得到的心也只有面对言雅时才有。 触摸,亲吻,拥抱……这些词汇只对他有。 这些都是有根源的。 他不由想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里,人類彻底灭绝以后自己是怎样用这副怪异的身躯,如轮回般的独存…… 那时候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死。 发疯自残,怎样都没用,他的生命力太过强大,哪怕弄死自己,根触也会重生。 一次次的重生逐渐让他的记忆残缺,人的概念淡去,如果没有意外,他会像现在那些退化种一样永远沦为虫态。 命运转折点在于那封信。 他还能读懂一点信息。 得知地下还有一个沉睡的人類,一心求死的他终于找到了一点点活下去的意志。 他找到实验室,不知道为什么,格外顺利的进入里面。 他走到休眠舱前,乳白的晶体光柔和黯淡,守护着里面沉睡的人類。 他用手在透明舱盖上描摹。 人類。 这个词语艰难地从他的脑海中浮现。 那我呢? 通过倒影他看见了自己的脸。 我也是。 他蜷缩在这抹微光之下,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直到有一天,他从茧中爬出,周围一片黢黑,只有身上的荧光。 迟缓了很长时间,他想到了能源。 只有重新找到能源,里面的人类才能继续活下去。 否则,他会死。 他感到一阵恐慌。 等找来可供使用的能源,补充能量晶体,让空间重新亮起来,他紧张的看到里面沉睡的人类。 活着。 求你了。 他贴着透明舱盖,直到看到他苍白的脸庞有微弱的血色,还有极其缓慢微薄的呼吸。 他活过来了。 指他自己。 他一次又一次的找来能源,偶然看到了隐蔽的储藏箱,是里面沉睡人类的所有物。 在很多杂物里他看到了书和笔记。 天然的,他对这东西很感兴趣,借着晶体的光线,他靠在休眠舱的旁边,一页一页的翻过,起初他并不能懂,随着他一遍遍翻阅上面的内容,终于能够读懂一些。 笔记里一开始都是读书心得,后面描述个人经历事迹。 言雅生活在灾难的开端,而他在末端,他们的中间隔着无数个世纪。 他用轻松的方式说明自己如何在那样的时代里生存。 明明苦难那么多,他却好像都不当一回事,平静地描述自己的父母如何腐烂死去,又说如果能好好的一觉睡过去也不失为一种幸福的死法。 …… 他阅读着他的笔记,他的书籍,越来越渴望把他唤醒,和他说话,和他对视。 人类意识的苏醒并不是好事,这让他重新被痛苦和孤独的感觉包围。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打开休眠舱将他唤醒时,虫族到来了。 他共生虫族后获得情报。 这些宇宙中漂泊流浪,已经完全异化的种族在虫母的呼唤下回归。 他们的到来不是没有好处,能够吸收吞噬辐射的虫族让恶劣环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人类制造的麻烦由人类自己承担,最后自己解决。 等潜入虫族,他才知道他们是因为退化病回来的,彼时,他被虫母迦林发现,只能想尽办法说服他们建立地下葬场,掩护言雅的存在。 见面时,他的表情那样生动,在笑,在疑惑,在局促,一举一动都比想象中的更加真实美好,他几乎无法挪动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离开片刻。 这是他的人类,他多想把他完全拥入怀中,可他却和一个虫族的亚雄表现亲热。 回忆了一些往事。 金铂格看着已经睡过去的言雅,他的眉头轻轻皱在一起,他内心一动,既然根触已经发育成熟,那么精神域应该也很快就能感知到了。 那么,还能算是他的人类吗? 是或者不是,在他心中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重点从后转移而前。 外面天空漆暗,严寒无比,冷风呼啸,把刚刚停落堆积下来的雪花又重新吹动。 飘往了远方,这样的狂雪之夜,虫族也只能暂时停止活动,退回巢穴栖息。 网族们窝在一起,都很安静,只有一只抽风似的不停织丝,都快把巢穴的空隙堆满了。 旁边的同类不满,咬了它一口。 它停下动作,用修长的前肢把白丝堆成一个立体的形状,丑模丑样的,似乎是人型。 虫母冕下……为什么是这样的呢? 它困惑地碰了碰黏丝。 不懂,有点怪……可爱的。 第46章 就好像沉入了深水里下坠。 不是身体上的冷, 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處的…… 第66章 空虚。 冰冷。 以至于无望。 这里哪儿?金铂格呢?小钰!很想呼唤他,却开不了口。 好窒息。 感覺要死了。 不能再这样沉下去。 虽然睁不开眼,但他依旧控制着身体奋力前划, 本能的寻找出路。 要出去,回到水面上去!呼吸!自由! 他勉强睁开眼缝,仿佛看到银白色的月光和水面了。 然而此时底下水流突然上涌, 他在水中漂浮, 順浪而翻滚, 转得头晕目眩,余光觎见深黑水底里似乎有十几条深黑的觸手,朝他迅速逼近。 他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想着有怪物,会被吃掉的, 他吓坏了,奋力往上游去…… 雅里安掀开被子, 大口呼吸。 什么东西,好恐怖…… 明亮光线驱逐了刚才恐怖的情景。 外面雪已经停了。 他下床后只隐隐感到头重脚輕,鼻子发堵, 精神也相当疲惫。 好像感冒了? 他吸吸鼻子。 有点恹恹地扣着里面的衬衫。 之前都是金铂格服侍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自己穿衣服的权利。 他却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变冷,考虑到自己没有体温,金铂格才同意讓他自己穿的。 按理说, 感冒了该吃药,不过蟲族顯然不会有这种东西, 硬抗过去吧,问题也不大。 当他洗漱完,打开门, 看到外面的雪人。 脑子里出现了一个? 一身雪色军服的少年笔挺守在门口,看清长相后,他昏沉的脑袋顿时完全醒了! “耶,耶契斯?” 听到他的声音,雪人动了一下,那些洁白的雪簌簌而落,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什么原因,耶契斯漏在外面的皮膚結了一层冰殼,头发也成了银霜色……睫毛上凝結了厚厚的霜雪,本来柔和的外貌还稍微中和一些他冷峻的气质,而凭借这份霜雪的冰冷,硬是把他那骨子里自带的清冷感实质化了。 看得身處暖室的雅里安打了个哆嗦。 “是我。” 说话的微小动作讓他脸上冰殼咔嚓破开,他是真怕割伤他看起来还挺娇嫩的皮膚的。 就算知道他们一个一个比铁打的还耐抗,可他也不忍他破相,不由用手指捏着冰壳碎片,一块一块拿掉,“你怎么在这?你在外面待了一夜?” 他说话是有一层淡淡热气白雾的,散向耶契斯的方向。 一股淡淡暖意好像在空气中流动。 “没有。”耶契斯把身体转向门内,挡住外面的冷风,也順便挡住光线,讓他看起来更有压迫感,肃冷的目光在雅里安身上搜寻, “金铂格说你生病了,他去尖塔研取药物,我过来还没多久。” “哦……”雅里安问完就想关门了,一句话不想多说。 他把门拉到一半,不经意看到耶契斯白透皮肤下異常顯眼的細細青筋。 不得不说这些雄蟲……太会长了,个个漂亮的招人疼,就算知道他不怕冷,看起来也实在有股可怜的味道。 人是视覺动物。 雅里安踟蹰一下,迟疑地问,“你要不要进来暖和一下?” “可以嗎?” “只坐一会的话……可以。” 耶契斯没有再客气,他迈步走进来。 真把这小冰山邀请进来,雅里安心里反而有些后悔。 就连原本舒适温暖的巢穴里都瞬间变得无从下脚了。 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和耶契斯相处…… 郁闷的关上门。 讓他休息一会就把他赶走,这里是我的地方,我是蟲母冕下,我没必要怕他。 他给自己洗脑壮胆,直视对方,“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吧。” 说完腾腾腾跑到一边去了,一秒不想和他多呆。 耶契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的活动,然后,他鼻尖輕輕嗅着。 这里是蟲母的巢穴,祂的气息完全充斥着,没有攻击性,也毫不親热,淡淡的漂浮在周围,似乎亟待他去主动捕捉。 这样的气味他半年来已经熟识,而且深深刻入他的骨血,因此他很輕易就发现了个之前不太一样的地方。 祂似乎发情了。 可没有交合的气味。 金铂格没有滿足祂。 雅里安不知道雄虫已经把他闻透了。 水壶里有烧好的热水,他倒了一杯,发现耶契斯还铁杵一样的站在正中间,就说,“坐吧。” 他坐下,双手放在腿膝上。 温暖的室温融化了他身上的冰雪,雅里安顺手带了自己平时用来擦头发的毛巾过来递给他,“擦一擦吧。” 耶契斯用毛巾擦了一下脸,虫母冕下的味道,浓郁得往他骨子里钻,让他齿喉发痒。 毛巾上有根颜色很淡的短发,是虫母冕下的头发。 他垂眸。手里攥着毛巾,不想还了。 雅里安也没打算立刻就拿回来。 在离耶契斯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你可以让金铂格回来嗎?我只是感冒而已,没必要费神,对了,平时不都是埃里克过来吗?” 言外之意是怎么变成了你。 耶契斯停止擦拭的动作。 清澈雪水从他的发尾落进衣襟里,顺着身躯划过一条冷凉的长线。 一开始他还对生病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虫母冕下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相同,有点闷闷的,现在还时不时用纸巾擦一下鼻子,咳两声。 平时怕冷怕热的就已经让虫很看不懂了,现在这样更是让虫觉得他随时都要倒下。 “埃里克让你生病了,这是他的失职。”他心里不高兴,脸上更冷淡了。 “你……没把他怎么样吧?”雅里安惴惴不安问。 “我无法随意处死一只雄虫,除非是您主动不要他。” 柔软温暖的虫母冕下闻言悄悄地松了口气,他看到耶契斯身上雪化的差不多,就想快点把他赶走,“你去换身衣服吧,不用再过来了,我这里很安全,等等,我去给你拿个外套。” 耶契斯穿得太单薄了。 刚转过身,背后就袭来一个充滿湿意的拥抱,雄虫的气息让他无法排斥抗拒。 “耶契斯?” 可心理上就无法接受了。 “你在做什么?” 环在胸口的双手将他搂抱,背后淡如湖边松柏的雄虫气息充满引诱,他心中一漾,味道非常优质的雄虫,年轻,充满活力,而且只属于他。 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说接受他,占有他。 和他繁衍。 “放,放手。”雅里安拼尽全力才说得出话。 “是金铂格拒绝了您,才让您生病的吗?” 很显然耶契斯误会了什么。 “不,不是……”他用力去掰他的手,可雄虫的气味无孔不入的往他鼻孔里钻,他脊背很痒,不由双腿发软地坐在沙发里,喘着气说,“不是这样的,耶契斯,别,别碰我。” 话是这么说,粉嫩的尾腔却急不可耐地长出来了,小馋猫似的贴向身后的雄虫,流淌着清透的粘液…… 它已经随时准备好和雄虫们親热接觸啦! 它可没有主人那么多顾忌,只要是雄虫,它就都想要,越多越好。 属于虫母的尾腔正在缠绕他,没有雄虫能拒绝这样的诱惑,耶契斯喉头轻滚,可他不是一般的雄虫,他是耶契斯,他有强大的自控力,他克制本能再一遍的确认,“您不想要我吗?” “我……”不想要这句话都在嘴边了。 雅里安忽然想到什么,忍着虚软问,“如果我不要你,你会怎么样?” “我会走到退化种群里,成为他们的养料。”耶契斯冷静回答。 ? 那不就是寻死!!! 不被虫母需要那就死得有点价值,身为虫母,他却很不喜欢这种价值观。 “你……” 可一时又没办法去说什么,他趴在沙发背,纠结的把脸庞埋进手心里。 淡粉的尾巴还在风情的摇曳勾引,就好像春天里招惹蜂蝶的花束,耶契斯尝试着舒展翠绿的尾勾触碰上去。 瞬间,一股别样的感觉同时从他们心头升起。 雅里安双肩一颤,灵魂上的愉悦感让他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然后他感觉脖颈后面落下一枚触感很轻,却異常冰冷湿润的亲吻。 他是没打算出门的,穿得很宽松,衬衫外套了一件白色的毛毡坎肩。 从耶契斯的角度,能看见虫母冕下雪白的细颈下连接着纤细脊背的线条,干净的如同雪间沟壑。 很想在这里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他上过课,不过看和做到底是两回事。 第67章 影像里前任虫母冕下更占据主动方,和他□□的雄虫只需要顺从,从不需要有多余的动作。 而雅里安……如果不主动,祂大概永远也不会和自己发生关系。 于是耶契斯便将自己位置变换。 他伸着舌尖,模仿前任虫母冕下的动作,舔过祂的脖颈和脊背,见没有反抗,于是他开始轻轻地吮吸起来,虫母冕下皮肤很敏感,被碰过的地方泛上淡淡的红色,非常艳丽。 想弄得再红一点。 然而他没有这么做。 吻到衣服的尽头,他轻而易举的将祂翻过来。 亲祂水润的眼睑,舔舐祂的眼尾,动作相当温柔,没有丝毫的侵略性。 就好像他只有在用口舌为祂洗礼身体,舔舐初生的牛犊。 虫母冕下原本抗拒僵硬的身体逐渐软化下来,水眸潋滟,无边春色,显然很喜欢被这样对待。 耶契斯垂眸盯着那双张开喘息的红唇,小巧的舌尖在里面一闪而过。 他很想把舌尖伸进去搅动,让虫母冕下含着他的舌,把他一点点舔热,让他也染上温度,拥抱温暖。 看了半天,他最终没有顺应本心,去亲吻这双甜美的红唇。 有侵犯感的动作,他都不能做。 把虫母哄得舒舒服服,不知所以后,他才将翠色尾勾试探着进入。 就算再温柔,再无害,雄性就是雄性,还是要把器官放到别的生物体内以完成结合的,简单来说,雄性生来就是为了侵略的。 奇特刺激的异塞感,一下就让沉浸在温柔乡里的雅里安从迷蒙中清醒,他慌里慌张的猛一甩尾腔,把那沾染他气味和粘液的尾勾甩到一边去。 然后抱住。 他心中一阵后怕,差点就和耶契斯□□上了! 耶契斯把尾勾重新缠在腰上,身上衣物完整,十足的清冷军阀贵公子样,他头发很湿,很黑,眉眼如诗画般秀丽端挺。 很难想象刚才抱着亲他的是眼前这位。 第47章 ……荷尔蒙真强大。 他双手捂着还想往外伸的尾腔。 可恶!听话啊!这是你能碰的雄蟲吗? 雅里安打心眼里不想和耶契斯□□, 耶契斯肯定也是不想碰他的。 其实他心里也不情愿吧? 只不过是被蟲母气味吸引而已。 那个蠢蠢欲动的念头又升起了。 谁说雄蟲就是蟲母身边一枝花的! 他十分诚恳地说:“其实你不觉得就算不和我在一起,你也可以在其他方面过上很优秀的人生吗?”他比划着企图说明,“你看之前战役都是你指挥的, 要不是你,机械大军可能早就把我们一窝端了,还有星巢内的建设, 安排那些亚雄, 重新建立尖塔……” 他巴拉巴拉地说着他身上的闪光点。 要不是有耶契斯这个智勇双全的战将和金铂格这个足智多谋的贤内助, 星巢现在什么样真的很难说。 雅里安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端起桌上温涼的水杯喝完,又掏纸巾擦擦嘴,“你这么优秀的人才,就应该在其他地方发光发热啊, 只需要偶尔来跟我汇报一下就行了。” 不想着爬床,簡直就没有任何缺点。 他说了半天。 耶契斯眼里闪过疑问。 “人?” 雅里安腦袋卡顿了一下, “额……大概是雄虫的意思?” “您想讓我做什么?”他又问。 “做什么都行,能离我遠点就好。” 七拐八拐的,最后终于说了心里话。 耶契斯听到了重点, 后退一步,转身往外走。 幹脆利落的雅里安一愣,“你想通了?” 耶契斯开门,关上, 走到外面。 他一头雾水,追到窗口打开朝外面喊, “你幹嘛去?!” “去死。”冷风里传回平平无奇两个字。 ! 最后在他的命令下,耶契斯还是回来了,站在屋子的边缘, 硬着张秀臉,发着冷气。 “你站那么遠干嘛?” “你讓我离你远点。” 雅里安沉默。 雅里安挠头。 雅里安战术性喝水。 他没辙了。 “要不,出去散个步?” 不等耶契斯同意,他就套上外套,换了鞋,手放门把上,提上围巾,非常不自然地碰碰他的手背。 “走了,不是说要保护我吗?死了还怎么保护?” 很没诚意,連道歉都没有。 足够了。 雄虫臉色如冰雪消融,轻飘飘把他抱起来,走向另一扇门,打开后是长长的甬道。 雅里安顿时被这条多出来的路吸引了。 “这哪儿来的?” 房间多了个门他居然没发现。 “昨晚連夜加修的,保证您能一直处于室内,目前王庭内都已完全连接。”耶契斯一板一眼地回答。 “以前虫母冬天也这样?”他好奇问。 耶契斯:“以前的虫母不会冷,不会生病,也不会只有雄虫守卫在身边。” 也是,这些雄虫才应该是被保护的对象,只是军雌都堕花成退化种了,这些娇嫩貌美的雄虫得护着他这个更不中用的虫母。 再想下去他该回屋造孩子了…… “……”雅里安赶紧低了低头,“这地面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没有。” “我们出来干嘛的?” “散步。”耶契斯抱着他说。 他动作顿住,没办法,虫母看起来太弱小了,只有抱在怀里才有安全感,就好像把宝贝放在眼皮子底下,含在嘴里才不会受到侵害。 他低头看着虫母斯斯文文的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清浅如溪的眼。 各种各样的念头从耶契斯的腦海里掠过,他把祂放下。 雅里安拍拍身上,通道内一点风一点冷都感觉不到。 走了没多久,他就有点热了,把围巾和外套都脱下,放在胳膊上,自己的那点小感冒连发作的机会都没有,就快痊愈了。 走着走着,他就听到了嘶哑的鸣声,若有若无,不知为何,格外牵动他。 他跟着声音来到一处封闭的牢笼前。 “这里面是什么?” 耶契斯往里面看了眼,淡定地说:“一只退化雄虫。” 雅里安不由心中一动,他心理上确实还没有和很多个雄虫造孩子的准备,可现在虫群里都是退化种,他得讓他们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样才能推迟自己繁衍的义务。 “把门打开。” 雅里安说道。 耶契斯明白他想做什么,无数次经历证明,退化种不会攻击虫母,反而更加悍不畏死。 何况里面的还是一只雄虫。 如果雅里安真的可以让退化种恢复理智,虫族的潜在危机就能不攻自破。 可前任虫母都做不到的事,眼前这个由[人类]转变而来的虫母真的能做到吗? 他打开门,紧紧地跟随着祂。 雅里安进入以后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大火炉。 热的他望而却步。 他不由靠向身边冰冰涼凉的雄虫,“你确定是雄虫?” “琰是比较有攻击性的雄虫,不过他的行为一直很稳定。” 不一会言雅就看到了琰。 所有的退化种都维持着虫態,琰也不例外,雅里安不由惊叹,“好漂亮的甲虫!” 他看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虫態,从一开始的害怕到难以理解,再到后面的熟视无睹,他的审美受到剧烈冲击后只能安慰自己,这些都是他的子嗣,不能嫌弃他们,再丑也只能宠着。 因此本来他期望值是很低的,琰虽然也是多足复眼,可颜色鲜艳,漂亮华丽,头上还有一根相当雄丽的角。 雅里安头一回看一只虫如此眉清目秀。 旁边的耶契斯回忆他有没有夸过自己的外形。 没有。 只夸他能干优秀什么的……有什么用,只有对他的外形欣赏,才更容易得到□□权。 雅里安还不知道旁边雄虫的心思,他摸着主动放到他手底下的独角。 好暖和! 有了它还要什么暖手宝! 体型巨大的雄虫对他很亲昵,把他吸引过来以后也不叫了,虫母好小一只,还没他的角大。 呜,快点變成原型来和他□□吧~ 雅里安一开始还抱着角,后来逐渐感觉不对,他怎么感觉身体热热的,尾腔也伸出来,衣服都被蹭开了。 第68章 原来雄虫把他吸引过来是做这个的…… 他想松开,雄虫委屈地叫唤一声,然后他就被虫鞘拢住了。 不过动作都很轻微,他知道虫母冕下脆弱,都不敢碰他。 “耶契斯!”他看着比他人还粗个两倍的大尾勾,上面时不时爆裂出火焰,他吓得魂飞魄散。 耶契斯往紅色甲虫身下走,他还以为他是来加入的。 直到看到这个模样怪怪的雄虫把虫母端走,他才急了。 他表现出攻击性。 耶契斯奔跑起来,雅里安不由抱住他的脖颈,生怕掉下来再给拖过去。 空间里的雄虫气息搅得他心神不宁,浑身燥热,不由自主地靠近耶契斯,闻着他身上的清冷气息,忍不住舔了口他的脖子。 耶契斯停滞了一下,差点被后面欲求不滿的雄虫用角顶飞,他抱着雅里安踩在角上反而借力弹到更远。 “对不起……”明明耶契斯都这么忙了,他却还是想要添乱。 他把臉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吸着他身上的气味。 他的雄虫怎么这么香,怎么闻都闻不够,香死了。 身后的琰眼看雄虫要把虫母带走,他急了,情急之下他发出嘶颤声。 然后身形缩小,化成一个赤身裸体的紅发少年的模样,他踉踉跄跄,路都不会走,跌倒在地上,“不要走。” 耶契斯感觉到了變化,转过身,见昔日同学已经恢复了擬態,只是额头上多了紅玉般的独角,他眼瞳赤紅,充滿焦急地望着虫母冕下。 大概是知道虫态发情吓到了虫母,为了挽留,他居然直接變回了擬态? 雅里安见事情如此顺利,他高兴地拍了拍耶契斯的肩膀,“他变回拟态了,是不是不是退化种了?” 什么退化不可逆,根本就是簡简單單嘛! 耶契斯的神情也出现了一点异样,他走了回去,剛剛变回拟态,琰的头脑还有些浑噩。 “你…怎么样?”虽然雄虫变成骨骼纤细修长的少年,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和红甲,看上去没有太多攻击性了,可那尾勾甩他脸上的画面太刺激了。 果然,忽略美丽外表,那脊椎骨下的尾勾色泽饱滿鲜红,写满了蓄势待发,尾部燃烧着熊熊的小火苗,如岩浆般的红色液体分泌而出,前面人类的地方也…… 雅里安不敢再看了,赶紧转过眼偷偷吸两口一身冷香的耶契斯清醒一下。 琰的记忆逐渐回笼,虫母冕下暴虐的精神风暴把虫族们都催化成退化种,为了挽救种族,他和埃里克一起把从矿区挖出来的人类尸体献给虫母冕下。 然而虫母冕下无穷无尽的繁衍欲瞬间将他的神志剥夺……刚才,他又闻到了虫母的气息,只是和之前不一样,淡淡的,香香的,清甜又活泼。 闻得他那贫瘠的脑袋瓜子里只剩下。 可爱。 想炒。 嗷嗷嗷。 他极力呼唤着祂,祂果然被吸引而来,可祂也太小了。 体型的巨巨巨大落差,别说□□,不用边边角角把他戳死都困难。 琰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清醒,看向耶契斯怀中,祂被得很紧,小腿曲线修长笔直,要是没穿裤子就好了…… 再往脸上看,他目光震惊了一下。 “老师!?” 雅里安老师怎么变成虫母了,失去理智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耶契斯眉头一皱,放下雅里安,快步走到琰身边把他嘴捂住,“我看他神志还有些不清楚,我要检查一下他的安全性。” 琰被耶契斯拖远。 老师?琰刚才叫他老师? 雅里安抚了抚额头,有些记忆碎片浮现,那是他脑海里最深刻的东西。 没错,他之前的职业确实是老师,还有很多很多的学生,后来……发生了灭绝性的战争。 他皱着眉头蹲下,这里的空气充满雄虫的味道,他很燥热,里面的衬衫完全被汗水湿透,雪白细嫩的皮肉贴着半透明的衣物,相当涩情诱惑,淡粉色的小尾腔也不停甩动。 一只手在背后顺抚。 雅里安皮肉一颤,湿漉漉地回头,看到黑发金眸的雄虫,委屈又难受的往他怀里面钻,“小钰,我头好疼,身体也好难受。 金铂格蹲下擦他头上的汗珠,“你不该来这。” 雅里安更委屈了,这种时候就不要教育他了!他都快被热死了! 雅里安满身火热,蹭着凉凉的小钰,仰头把他耳朵上挂着的水滴形的小虫子卷进嘴里,舔都快化了。 就是这东西让小钰性冷淡的。 他不满地想。 小钰是他的,里里外外都是他的,应该沾满他的气味。 懵懵懂懂的小虫子再也装不了装饰品,被红舌包裹着,颤颤巍巍地黏在舌面上,雅里安得意地吐出艳红的舌尖,像是打了个纯金色舌钉,漂亮极了。 看到自己母体被这样玩弄,金铂格抚他的脸,“你快把它玩坏了。” 说完把它舔回口中,舌尖摩擦产生的快感让雅里安哼哼了两声。 简直快从脊椎动物退化成软体动物了…… 被抱起来,离开屋子,接触到外面的新鲜空气,雅里安总算醒了一点点,想到刚才做的事他不由羞涩的满脸通红,可并不想离开小钰,就这么任由自己被抱着。 耶契斯和穿上衣服的琰正好碰到这一幕。 他们眼神颇为复杂的看着远去的金铂格。 虫母冕下这个状态,等会会发生什么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就算是虫群里没有雄竞概念,心中未免也有些不是滋味,前后两任虫母怎么就都对他如此不同。 “我记得虫母会排斥杀死所有和前任虫母□□过雄虫的吧?”琰忍不住问道。 他没有想让金铂格死的意思,就是单纯问问。 耶契斯收回目光,往另外的方向走,“金铂格应该并没有和前任虫母□□过。” “啊???” 琰连忙跟上去,“你怎么知道的,你后面放着什么?”他看到耶契斯后腰鼓鼓的,他大大咧咧惯了,伸手就抽。 他拽出来条毛巾,雄虫对虫母的气味非常敏感,立刻就察觉到,“虫母冕下的?” “还我。”耶契斯转身。 琰有点羡慕地问,“虫母冕下给你的?” 耶契斯把毛巾塞到胸口,单薄的身体看起来更加倒三角了……他抿着唇,脸色硬邦邦的,没好意思说是偷的……不能说是偷的,确实是雅里安给他的。 他摸向胸口,回想起刚才,一贯对他疏离冷漠的雅里安,居然主动凑过来,在他下颌贴着,柔软热唇的触碰着他。 一点点主动的亲近触碰,就够这个看起来很精明能干,其实对感情十分死板笨拙的雄虫回味很久了。 第48章 雅里安吃了药, 一覺醒来,神清气爽,感冒彻底好了, 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鈺吃的一干二净。 以免脑子里时时刻刻都想着和雄蟲□□。 这样既能缓解他的饥渴,还不会孕种,简直再好不过了。 唯一麻烦的地方就是小鈺特别慢热, 不过因为尾勾很好看, 所以他忍了。 刚开始会有点痛, 不过后面就好了,小钰非常温柔有耐心,就是时间有点长,他差点哭了。 大病初愈的理由,让他每天都被按在家里, 除了□□就是无聊地戳终端。 以前蟲族会开直播什么的,现在大部分都变成破铜烂铁了。 他闲着没事就用这个监视一下自己的雄蟲, 还有外面那些没有变成退化种的蟲族。 他们不仅不会不高興,还会开心的手舞足蹈,他今天看的就是一个要外出办事的虫族, 对方非常谨慎的在星巢里面行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看得雅里安都有点緊張,那些退化种平时对他都很恭顺,完全没有暴露过凶残的一面。 行进中的虫族还在很小声和他说话, 满臉的受宠若惊,浑然不覺背后的危险已经将近。 一只硕大的退化种已经靠近他了。 雅里安赶緊发:小心后面! 可惜这个虫族是个文盲, 于是他赶緊拨去电话,他有虫族平台最高的权限,想连誰就连誰, 想给谁打就给谁打,所有平台资源都可以随意调动。 如果喜歡哪个虫,把整个星巢的物资全部送出去也随他高興。 第69章 这个虫族看到陌生电话,响起来后他呆了呆,上面备注亲爱的虫母冕下雅里安。 他没做梦吧? 电话铃声刺激到了背后的退化种,它发出了躁动的声音,立刻朝着那个侵入的异生物攻击。 雅里安刷一下站起来,拉开门往外跑,“金铂格!” 他用焦急的语气呼唤,金铂格出现的相当及时,甚至使用了自己的翅膀。 金铂格很不喜歡自己的虫类器官,那雙張开的华丽金色鳞翅,很快就被他收到了身体內部。 雅里安扑了过去,“快,我们出去!有虫族遇到危险了!” “我们会去救他的,你先回屋子里。” “不行,只有我知道他在哪里,快点,他要被退化种给吃掉了!耶契斯呢!把他叫来!” 在他心里金铂格温文尔雅过去了也不能战斗,耶契斯变回原形战斗过,飛的也很快。 耶契斯被喊过来,他半跪下来,“您有什么吩咐?” 现在他既是虫母冕下的雄虫,又是祂的守卫,虫母冕下对他不感兴趣,后者的成分更多,这是虫母冕下第一次把他叫到身邊,虽然他的臉上看起来没有什么波动,內心却为自己能被使用而有些兴奋。 “变成虫態,我让你去哪儿就去哪儿。” 耶契斯毫不犹豫地照着做了。 雅里安被金铂格抱起来,坐在耶契斯虫化的背部,“飛高一点。” 耶契斯飞得很高,然后按照命令全速向一个地方飞掠而去。 雅里安被金铂格护在怀里,把像利刃一样的冷风挡在外面。 过去的时候情况比雅里安想得要好。 虽然退化种占据上风,可直播的那个虫族也变回了虫態,受了不少伤,不过没死。 雅里安跑过去时是退化种先停的手,挨了一下抽。 随后那个虫族也发现冕下到来,急急忙忙变回拟态。 “虫母冕下。” “嘶……” 雅里安喘着气,他轻踹了退化种一脚,“这是你的同族!你为什么要攻击他!” 虫虫听不懂,虫虫很高兴,虫母用触足摸他了。 另一面保持拟态的虫族被扶起来,他一见到雅里安就火速跪地了。 其实虫族没有跪下的习慣,是前任虫母喜欢他们这样。 “你还好吧?” “我……”那个虫族晕晕乎乎的,虫母冕下在关心他? 他不是雄虫啊? “我我我没事。”他诚惶诚恐地回答。 耶契斯变回拟态慢慢走过来,他站到金铂格的旁邊,看着对一个亚雄关怀备至的虫母冕下。 他眼神平静。 雅里安本身就并非虫族,只有他,金铂格和埃里克等几个少数雄虫知道,就连刚刚苏醒没多久的琰,他也只是说虫母交替。 他们不在乎雅里安原来是什么,他已经成为虫母,这是事实,他们不会内耗的想东想西,可人类的思想很活跃,而且总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保险起见,这个秘密雅里安是不能知道的。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是虫母就好了,至于做奇奇怪怪的事,那就让他去做好了,只要他生活在虫巢里生育虫嗣,想做什么都行。 “你不能待在虫母冕下身邊了。” 耶契斯对金铂格说,“这五天你都没有让虫母冕下育种。” “祂会同意吗?” 虫母不会和不能生育的雄虫在一起,但雅里安会。 耶契斯:“……至少不能只有你一个。” 解救了一个差点遇到危险的虫族,雅里安心里面充满成就感,回头看到两只黑发雄虫站在一起,表情都很冷淡,可这冷淡是不同的。 金铂格是矜贵优越的,对虫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漠然,之前还不知道是为什么,知道他不是他虫群的一员那就很能理解了。 而耶契斯就一板一眼,过于墨守成规,仿佛没有一点的个人情感。 雅里安想着有的没的,走回去,他们的注意力立刻朝着他转移过来,站定后,他开口说道,“开个会吧,这样下去可不行。” 今天是被他看到了,私底下这样的事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难怪耶契斯说要清理掉这些退化种,并不是他在杞人忧天。 这一次的会议是他要求开的,自然也要他来说明。 和第一次参与会议相比,他已经没有那种新奇緊张的感覺了。 “我接下来说的,都是我觉得必须要改的,你们也可以提不同意见。” “第一,以后离开王庭范围,只要我不在身边,你们都必须使用虫态活动。” 虫族没有记笔记的习慣,都齐刷刷地看着他。 “第二,我们要进行内部扫盲。” “扫盲?” “我还无法掌握精神域。”雅里安非常坦然地说,“如果我的子嗣不会说话不会认字,我会很苦恼的。” “在这期间我会想办法掌控精神域。” “还有,以后见到我都不要下跪……” …… 他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心里面其实堆积了不少的意见和想法,借着这次机会他都全部说出,他说完以后问,“你们觉得呢?” 他认为自己應该博采众长,毕竟他一个人的想法肯定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结果他们像是刚回过神,“可以的,虫母冕下,我们会按照您说的去做。” 不是让你们直接做啊,是让你们提点反对意见。 反对?这可是虫母冕下的命令!他们只恨不得开足十万虫力去抓紧干,已经有虫兴冲冲往外走,要好好的为虫母冕下效命了。 雅里安见状抚额……算了,他说得應该也没有太大问题吧,都是千思百虑过才最终说出口的。 “我有件事想要提议……” 雅里安闻言期待地看向耶契斯,不愧是他,也只有他会挑刺了,不过俗话说,忠言逆耳嘛!他已经准备好听到一些不中听的话了。 话果然不中听,不过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 “您身边应该多些雄虫。” 雅里安脸垮了垮,不过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只有金铂格在身边太扎眼了,也可能会暴露他的身份。 “好吧,那随便找个雄虫来好了,”雅里安紧接着补充,“只要不是你就行。” “我……明白了。”耶契斯脸色变得苍白透明。 等会议结束,各自散去,和其他喜气洋洋的虫族相反,他回到了自己的房屋内。 面色说不出的难看,就算知道雅里安对他十分不喜,可只要不是你这几个字的威力还是太大了。 他走到椅子上,拉开抽屉,拿出里面厚重柔软的毛巾。 气味已经非常淡了。 既然不愿意接近他,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呢? 他手指逐渐收紧,感到困惑,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不让他去死呢? · 雅里安盘膝而坐,雙手放在膝盖上,双目紧闭,企图联系到精神域。 如果他有精神域就可以立刻阻止那个退化种,根本就不用跑过去,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死活感觉不到精神域。 这么坐着坐着,一股困意袭来,头一点点的,身体往旁边一歪。 金铂格接住他,把他放平下来,盖上被子。 睡意朦胧的雅里安又感觉到了窒息。 他又来到了那片深海里。 一想到底下有什么,他就只有一个念头。 逃跑。 他立刻张开双手,往上划。 因为他的到来,这片深海仿佛又拥有了意识,变得潮涌腥气起来。 有什么东西上来了。 外界,金铂格骤然被睡梦中的雅里安拉住,他被紧紧抱住胳膊。 怎么可能不害怕,不论他怎么游最终都被追上了,海里的触手把他的脚腕卷住,往下拖拽。 不要再让我如此孤独了。 怪物也会孤独吗?不能相信它,就像是海妖,怪物是惯会诱惑人心的。 他伸手把触手拽开,不知为何,它虽然看起来狰狞恐怖,力道却并不大,好像受了很重的伤那样虚弱无力,因此雅里安再次逃出了它的手掌心,可他也无法离开深海。 那看起来触手可及的海面和明月,永远和他保持着无法触及的距离。 再次从梦中醒来,手中一片滚烫。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的手被一双手掌握着,红发红眸,少年模样的雄虫朝他灿烂的露齿一笑。 “早上好,冕下!” 他答应耶契斯接受其他雄虫的服侍,所以来的是琰? 不同于他刚搞清楚状况的懵神,一大早就守在床边期待他醒来的琰,已经迫不及待的一股脑交代了。 第70章 “我和金铂格商量过了,以后白天就有我来陪在您身边!” “哦,这样……” 见他反应如此冷淡,琰不由往前,“您不满意吗?那换成我晚上来?我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我在等某只冷静雄虫被逼疯 第49章 刚才的梦难道就是他觸碰到精神域的关键? 他要觸碰水面上的月亮? 琰话很多, 一直说个不停,他却一点也不覺得吵。 围在身边的这些雄蟲,一个比一个惜字如金, 琰的到来倒是让他覺得增趣不少。 “真没想到,您会成为冕下,不过您本来就非常与众不同!”琰的语气是歡呼雀跃的。 “我有什么不同?”雅里安也很好奇自己的以前。 “这个……”琰挠了挠头, “我也说不上来, 就是和其他军雌不一样!” “你能说说我嗎?”他感兴趣地问。 “您之前是我们老师, 上过一段时间的课……还夸过我的名字,我背过很长的诗文,还不能完全理解里面的意思,我念给您听!”琰滔滔不绝地背诵起来。 雅里安一下就听出来这首诗文的出处了,他不由若有所思起来, 蟲族这么贫瘠的文化里,自己到底是怎么学的? 他一直掌握不了精神域,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找回自己的记忆? 他想的太多就没注意脚下,还好琰从旁边扶了他一下。 “谢谢。”他下意识道谢, “您太客气了。”琰说的是心里话, 虽然他没见过蟲母,但雅里安实在是令他无所适从。 按理说,不應该一见面就让他脱光或者好好的把他闻一闻嗎? 而雅里安刚起床就把手从他手里抽离了。 视频里不是这样的。 雅里安應该顺着他的手背,往上抚摸到他的手臂, 然后命令他张开嘴,任凭他在口中驰骋。 如果蟲母冕下对他滿意, 就会把他拉到床上。 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还被拖出来散步。 ……和冕下一起散步也很开心,如果能在□□后就更好了。 琰按照吩咐, 放开了雅里安,短暂肢体接觸的感覺已经烙印下了。 他一直没有对雅里安產生多余想法。 真的没有嗎…… 那干嘛每一次都那么积极去问问题,真的是因为对那种干涩难懂的文字感兴趣嗎? 在雅里安成为虫母前,琰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琰隐隐感覺自己好像有点开窍了。 他停下脚步,郑重地低头对走在身边的雅里安说,“虽然现在说可能有点晚,但您能成为虫母冕下真是太好了。” 这还是雅里安第一次听到这类话,他不由侧臉去看身边紅发少年,琰目光很坦率,直直地看着他说,“您一定会让虫族走向繁荣的!” 雅里安虽然也想这样做没错,可他却完全没把握能做到。 光繁育饲种这事就让他很犹豫了。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可能是琰有溫度,他比其他虫族有更加外在丰富的表情和情感,虔诚火热的目光简直要将雅里安融化。 “因为你是与众不同的!”琰毫不犹豫地说。 完全没有任何理性分析,就是单纯无条件的信任吗?雅里安默默收回目光,也挺符合他气质的。 琰迈步跟上,忍不住问,“冕下,我可以牵您的手吗?” “……可以吧?” 于是一只干燥到滚烫的手握了上来,紧紧地攥着,生怕他跑了似的。 “您的手好小好软哦!”琰捏了捏他的手说,“腰也又软又細的,蠃族都是这样吗?” 他是属于正常尺寸的手,软的话……怎么和你们这些能抗住爆破的骨头比,还有,这些话算得上是调戏吧!? 琰开心的把他的手牢牢握在手心里,“如果您有任何冷的感觉,都可以使用我的身体,我会让您溫暖起来。” “我已经有点热了。” 琰眼巴巴地看着他,“那需要我离您远点吗?” 这个表情…… 好像要熄灭掉了。 “倒也不用。” 雅里安心里揣着事,他迟疑后问琰,“要是我不能繁育,你还认为我是好虫母吗?” “为什么不能?”琰困惑地说。 “因为……不喜歡?” “冕下讨厭我?” “不是讨厭。” “您不讨厌我,为什么不能和我繁育?” 不讨厌就可以吗? 他有点混乱。 好像是这样的……可为什么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琰停下来,他用另一只手触碰雅里安的臉颊,认真地问,“您讨厌我碰您吗?” “不……” 接着琰把他的臉微微往上托。 他有些茫然不解地看着他,琰下一秒就直接将唇压下。 不止如此。 石榴……琰是石榴味的。 有点甜,一点也不腻,甚至还是热饮。 唇分后,琰肯定地说,“您也不讨厌和我接吻,那为什么不能繁育,我想和您诞下子嗣,无时无刻不想,您的意思是您不想吗?” 雅里安往后退一步,手背挡在唇前,太突然了,热能量都在往臉上聚集着,整个人都被渲染得绯丽起来了。 直球真可怕。 你跟他说道理,他只会说我相信你,你跟他说讨厌……就连耶契斯都说要去死,琰大概也会马上变出虫肢捅死自己吧。 雅里安感觉自己也许被绑架了。 “您不想!?”琰脸色动摇,迟疑,随后变得毅然决然,“既然我不能让您滿意,那我……唔。” 雅里安上前捂住他的嘴,“这个再说,先散步!” 勉強打发了琰,雅里安累得瘫软在沙发里。 光是怎么不露出拒绝表情的拒绝都够他头疼了。 金铂格过了会才进来,很安静的輕輕掩住门。 “换班了?”雅里安转身,下巴搭在沙发背上,看金铂格换鞋。 他一举一动都优雅的要命,脸,肢体,每一个表现都在无形说明……我在用最完美的一面来取悦你。 雅里安说完后,金铂格闲看他,“嗯,白天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这下好了,你可以获得很多的自由时间了,开心吗?”他苦笑一下说。 “如果你不答應耶契斯,我不会有这样的时间。” 好像被不着痕迹的埋怨了。 简单吃了点东西,雅里安和金铂格窝在床上,黏糊在一起,饭后运动后,雅里安摸着金铂格漂亮的金色尾勾。 冰冰凉凉的尾勾还带着余热,摸起来温凉坚硬,他玩心大起,把尾勾往自己的手腕上绕了几圈,身上顿时多了华丽的饰品。 “别这样弄,你可能会受伤。” “你不用力不就好了。”雅里安不以为然,举起手腕问,“好看吗?” 細白手腕上绕着他的尾勾,淡青色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輕輕搏动,极微弱清晰,因为知道人类的有多脆皮,他一直没用力气,他知道只要他勒重一点,他就会受伤。 而仗着这份纵容,雅里安总对他肆无忌惮。 “你今天白天去做什么了?” “上课。” 尖塔里的亚雄研究员抽出一部分给那些只是工虫的亚雄科普,金铂格也去了。 “我今天问了琰过去的事,他说我以前是你们老师?” “只有几天而已。”金铂格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 “那我之前?” “你从地下过来,我为你安排了职位……”金铂格挑挑拣拣地说。 在雅里安的感觉里,他就是个曾经在地下外出搜寻食物的军雌,碰巧继承了人类遗址,然后被召回。 除了细节有些问题,倒也说得过去。 “那个……下午的时候,琰亲我了。”雅里安手指玩弄着他的的尾尖。 “他确实是你没办法应付的类型。”金铂格很淡定。 “你不生气?”雅里安听了以后,撑着他的胸膛,从上面看他。 “如果我生气,你願意和我走?” 雅里安顿时泄了气,趴回他身上。 尾勾趁机松开,盘上他的大腿,一只手落在他后背,“只要不走,发生这些是迟早的事,你不必太在意他们的感受。” 雅里安咬住嘴皮子。 “做不到吗?”金铂格说。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金铂格知道自己只要说出真相,雅里安就会願意跟他走了,可他看起来不会吃醋,没有私心,是因为他知道这些雄虫对他没有威胁,他不想让雅里安恢复记忆,不想让他记起那个退化种。 第71章 唯独这个是不行的。 金铂格掩眸,想起那些烫热的泪水。 · 时间悠悠而过,冬雪寸寸消化,一朵朵粉嫩花苞立于枝头。 初春虽然还带一点冷,却已经沁入花的芬芳。 如果细细看,花枝是在轻颤的。 “别……琰。” 一双手扶在肩背,紅发少年满脸痴迷的把头埋在白衣青年的胸口。 半晌,他才恋恋不舍地抬头,随后膝行着往前,堵住身下青年的唇舌,用自己日益纯熟的吻技取悦他。 未能及时吞咽的口水从嘴角流下,都被舔干净了。 淡粉的尾腔体实在无法忍耐了,从青年身后探出,琰已经对它很熟悉了,它远比主人热情的多,他不想给冕下反应的机会,几乎是本能的用红色尾勾把它缠绕而住,火热温度烫得尾腔蜷缩了一下。 雅里安轻喘一声,眼角含着泪意,脸颊红热,不太像是难过。 “冕下,可以和您□□吗?” 琰亲吻着他的身体,声音有些低哑。 这个问题他都问不知道多少遍了,虫母冕下一直不从正面回应,他已经忍耐过了整个冬季,如今春天来临,万物复苏,这下总可以了吧? 琰的手指插入冕下的指缝里,搂着他的腰往怀里揽。 越来越紧密,密不可分,互为一体。 只有主动才能有亲密接触。 从外表看,他像在強迫似的……可没有吧?虫母冕下气味分明是香甜软糯的,虽然有一点点迟疑和抵触,不过琰觉得是可以完全忽略的程度。 雅里安知道自己在被侵犯,他產生了一点惊恐感,他被抱在身上,下降沉沦。 找不到理由逃掉了。 他发出轻轻呜咽声,就像金铂格说的那样,不走就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扶着琰分布红色纹路的肩膀,他抵住对方的额头,算认命了。 反正金铂格也说不会介意了。 … 仿佛有圆满熟透的石榴爆开,一颗颗红水晶似的石榴籽到处滚动着散落。 琰被幸福笼罩,他爱怜地亲了亲冕下的嘴角。 磨了一整个冬季,终于在花开之日做到了,他用额头激动冒出的角磨着冕下的肩膀。 “冕下~”得到满足的雄虫说话声音都变甜了,“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他舔着雅里安的耳廓,他要让他的冕下更舒服,更喜欢他一点,这样冕下才不会把他从身边赶走。 他有点不安,已经完成□□的雄虫基本就等于失去在虫母冕下身边的权利。 “可以了……” 果然,琰心里一紧。 他讨好地舔着雅里安,看着他枫糖般的,被汗水湿透的头发,黏在脸颊,看起来甜丝丝的,简直想连带着美味的汗珠一起咀嚼吞咽。 眉眼迷离而怅惘,鼻子嘴巴都能发出好听的声音,一看他,他就不行了,只想粘在他身边。 好美,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曾被前任虫母冕下引动过,沦为退化种失去理智,脑袋里只剩下配种的念头。 这次是他用心机和身体,千方百计才勾引得到的机会,无论如何都要牢牢抓住。 “可以……出来了。”雅里安有些难以启齿地说。 不是他不想主动分开……□□前还能拒绝,可一旦进到腔体,就不是他说了算的,雄虫会张开倒刺,一方面是刺激他的感觉,让他接受,一方面也是雌性防止逃脱。 雄虫进化的可恶本能。 让他就像待宰的鱼肉。 如果雅里安和以前虫母一样强势,完全可以狠狠打琰两巴掌直接让他滚,或者用触手卷住他的脖子,把他勒到窒息。 逼迫雄虫屈服的手段可多了,要是命都没了,那无论如何都要放开了。 奈何他没性.虐倾向,柔软平和的态度只会助长这些本性被压抑很久的雄虫产生强烈的侵犯欲。 琰心头燥热,轻舔了一下唇沿,他应该听从虫母冕下,然而却产生了不愿意放手的强烈冲动。 要是离开,也许他一生都没有机会再见到冕下了。 他眼里产生了不甘和恐慌。 “我很快。” 嘴上是答应了,双手却搂得更紧。 怎么办?要怎样才能想办法让冕下把他留在身边! “冕下……” 雅里安身体酸痛的等待了一会,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很奇怪了,肚子很胀,有点想尿尿,原本平坦的小腹都好像鼓了点。 他希望琰快点放开,让他穿好衣服。 结果他眼睁睁看着他的雄虫□□后不仅没有开心,反而一反常态的露出了痛苦悲伤的表情。 他眉头逐渐皱起来,还没结束吗?那样他肚子不会涨破吧? 他伸手推了推对方。 琰感觉到了,但他假装没感觉到。 “冕下你也觉得很舒服对吗?”他抱着一丝希望问。 雅里安:? 哪里舒服了!酸得要命好吗! “就算你想继续也不行,我已经到极限了。”雅里安义正言辞地拒绝。 下次再说,他肚子涨。 他到底…了多少。 琰如丧考妣,满脸不情愿的收起倒刺,将湿漉漉的尾勾沿着脊骨滑入,带着虫母气息的尾勾收回身体,这些液体会让他他的基因里被打下属于雅里安的标记。 从此以后,他就是雅里安的雄虫了,雅里安就是他的一切,如果雅里安死去,他会和他一起死去,如果雅里安不再需要他,那他就会在虫巢角落里孤独死去。 第50章 雅里安没法把尾腔收回去了, 他气得打了琰一下,打在手臂上,“都怪你。” 琰还沉浸在忧伤中无法自拔, 低头自责,“对不起,没能让您满意, 我, 我想……” 琰正要鼓足勇气说请让我继续留在您身边,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从外面跑进来,蓝汪汪剔透大眼睛看向这边。 小孩?哪儿来的小孩!? 雅里安赶緊把衣服拉上,见站在原地的琰像木桩,“帮我挡一下啊!” “哦,哦!” 琰立刻挡在外面。 衣服穿好, 尾腔,算了, 只能先漏外头了,他从琰身后走出来,莫名对这孩子感到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是……”他转头问琰。 “他是前任蟲母冕下的幼崽。” 琰扶着他,帮他站稳,一举一动都充满体贴呵护,完全不像平时那样粗略大意。 不禁让雅里安想到一句话, 男人总在那件事后特别温柔。 “我認识他吗?” “他叫希爾,是耶契斯的弟弟, 您認不认识,我也不清楚。” 蟲母死去后,所有幼崽都会在一瞬间死去, 不知道为什么希爾却活了下来。 “媽媽!” 希爾跑过来,抱着一堆蔬果,一下子扑入雅里安怀抱里,刚结束□□,他肚子还不舒服着,这小臉一埋,挤压得他臉色猛然一变,肌肉绷緊,忍住!一定要忍住!不能流出来! 旁边琰都没来得及拦,不愧是耶契斯的弟弟,速度真快,他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但是……这认媽速度也太快了! “乖,一边去,冕下现在不方便。”琰赶紧把希爾拉到一边,以免他冲撞了冕下,惹他不高兴。 希尔虽然很不愿意离开媽妈,但他比之前成熟懂事很多了! 没有反抗琰,乖乖站到了一边,配上那一双美丽如蓝水晶的眼眸,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相当娴静的感觉。 他好奇地盯着雅里安身后那胖嘟嘟的,肉了一圈的粉‘尾巴’,像是被看害羞了,小尾巴一点点地缩起来,最后消失不见。 好可爱的妈妈~ 想快点长大~ 妈妈走到他面前蹲下,温柔清浅地看着他,“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做什么?” 他已经能听懂一点话了,希尔贪恋的扫过妈妈的脸,用不太流利的口齿说,“给……哥哥,送……食物。” “耶契斯?” 希尔摇摇头,他勉强分出一只手,拉住雅里安往前走。 雅里安跟着走到王庭边缘,退化种不攻击幼崽,走出王庭后琰的表情就变得更加认真了,一直跟在他后面,警惕地看向周圍。 希尔一直把他带到湖边小屋,自己上前去,敲了敲紧闭的门。 一开始里面没有回应。 西尔坚持不懈地敲着。 雅里安都想上前告訴他里面可能没蟲了。 “不是告訴你别来了吗!?谁要吃这些东西,滾!” 门一下打开,里面伸出只手,把西尔抱着的蔬果全都打飞出去。 一点都没有对幼崽的友善之心。 雅里安看到屋子里的暴脾气蟲。 第72章 他有一头凌亂的銀色长发,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脏兮兮的,而那相当狂野的发隙里,一点紅眸正冒着恶狠狠的凶光。 虽然看起来很邋遢,但……雅里安轻轻嗅了下,从那久不清理的異味下确实是雄虫气味没错。 邋遢雄虫说完视线与后面的雅里安对视上,这奇怪的雄虫似乎身体僵硬了一下,本来就凶的紅瞳好像又红了一圈,“你也滾!!!” 说完砰一下关上门。 动静大的整个木屋都差点塌了,落下一层厚实的灰尘和树皮。 我也滚?? 雅里安眨眼。 这是……被骂了? 他顿时被勾引起了兴趣。 琰认出雄虫,“这不是西尔吗,他怎么在这,我还以为他死了。” “他也叫西尔?” 琰点头,“嗯,您和他之前关係就不太好,可您都是虫母了,他这样跟您说话真是太过分了!” 关係不太好吗? 雅里安若有所思,不仅没滚,反而走到屋前,他正要问些问题,只刚落腳到门前,门就突然打开了,他一把被拽了进去。 琰正要跟上,门又关上,差点没把他挺直的鼻子砸扁。 这也太凶了! “西尔!你别亂来!他,他可是虫母冕下啊!你放尊重一点!”琰紧张地敲门,见没动静,立刻一拳打碎门,结果里头露出一层厚实白茧……西尔是网族,有很强的防御能力。 白茧内。 雅里安倒还稳定,他能感觉到面前雄虫对他没有恶意,被拽进来后就双手抱胸阴阳怪气他,“你还知道来!” 刚才不是还很凶的让他滚吗?琰也说他和自己关系不好,可这个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讨厌……可能是迟钝察觉到自己是虫母,才转变态度的? 雅里安满头疑问。 从外表去看,銀发雄虫过得很不好,一双白皙赤裸的腳踩在木头渣子上,脚瘦趾长,能清楚看到连接的骨骼和经脉,细脆脚腕上拴着两根锁链,小腿修长优美,再往上就是一条破烂沾染血渍的黑裤了。 雄虫双足移动,沉重的锁链似乎完全没有让他的移动受到阻碍。 “问你话呢,是不是身边圍绕的雄虫太多了,你彻底把我忘了是不是!”伴随着咬牙切齿的愤恨声,他被雄虫一把推到白茧壁上,外面似乎还能听到琰焦急的声音,但不是很清楚。 从雄虫怨愤的口吻,他两似乎关系,不一般? 他没有说出自己失忆了,他有点想知道自己和他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没有告诉我你在这。” “你就不会主动问,你都成虫母了,想知道什么还不是马上就会告诉你?我知道了,是不是那个金铂格造谣说我背叛你,那个死宅虫,你不会跟他搞到一起去了吧?” 行为有点疯癫的雄虫,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就是个臭虫!把我弄成这副样子,所有脏水都泼在我的头上,他该死!我迟早杀了他!” 说完他鼻子凑过来闻了闻,眼色愈发诡異,“你和他搞一起了是不是,那臭虫居然堂而皇之的代替了我!原本应该是我在你身边的!” “什么?”雅里安被他说得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竟然还会和金铂格有关。 “就算和你说这些有用什么用”西尔的眼神骤然冷清下来,退后几步自我冷嘲道,“输了就是输了,你走吧,就算我曾经是你的情虫又如何,现在我只是个废物残疾虫,你又成了虫母,想要抛弃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曾经是自己的情虫!?雅里安更震惊了。 如果这事是真的,他绝对不会不管不顾,再者说……他刚才动了下,背后被蛛网粘的死死的,他想走也走不了。 “你刚才说你残疾……”雅里安把他从头到脚的打量。 手脚健全,眼没瞎,嘴能说,哪里残疾了? 西尔猛然刺破虫茧,差点戳瞎外面琰的眼睛。 琰头冒冷汗:都动武了! 他心里着急,赶紧变出虫态撕咬虫茧。 “我……”他攻击完以后默默走到一边,闷闷说,“我尾勾被他砍断了。” 啊? ……那真的很残疾了。 雅里安抚了一下额头,他感觉脑袋有点乱,隐隐作痛,出现了很多杂乱的线条,只是完全找不到线头。 “说起来,你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西尔问道。 “什么?”雅里安维持脸上自若的表情说。 “身为人类的你,是怎么变成虫母?” 西尔是真的好奇,他跟金铂格打完架,醒来就被丢到木屋里锁起来了,他知道虫群有了新虫母,却一直不知道是谁,也毫不关心, 他以为雅里安死了,自己尾勾也断了,懒得再折腾,干脆躺在木屋自生自灭,直到今天他看到雅里安才知道他没死,还变成了虫母,身上全是雄虫味! 难闻死了! 那个一直找不到的线头随着西尔的疑问而出现,所有地方都变得通顺了。 他是人类。他从沉睡中醒来,根据金铂格的指示,来到这里,然后就,不记得了。 “我是人类……”他喃喃自语。 “你当然是,”西尔觉得雅里安的表情很奇怪,“我本来是想把你献给虫母冕下,可这段日子里我想明白了,那死宅虫说得对,我确实产生了背叛虫母和你在一起的想法,可那死宅虫又能好到哪里去?我还以为他对你有多专心,”他冷笑一声,“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你,最后还不是把你献给了虫母?居然还恬不知耻的装作很喜欢你的样子,呵呵。” 和西尔的对话在雅里安心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他会变成虫母是金铂格背叛了他? 不,这个西尔说话太情绪了,不能完全相信。 “你有什么办法能證明你是我的情虫?” “證明,我还需要证明?”西尔站起来,声音拔高。 “我失忆了,现在完全不记得你。”雅里安坦白。 “原来如此,难怪……”西尔眼神闪了几闪,继续用原先的口吻说,“我不仅是你的情人,而且你还最宠爱我,疼惜我,至于那个金铂格,你原先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要不是我沦落至此,还能有他什么事!” “至于怎么证明……”他抬手,周围白茧蠕动着收缩,把雅里安送到他的面前。 原本粘在背后的白丝失去了粘性,他的腰部隔着衣料,落下一只冰冷的手,往下滑了稍许后,手指轻轻按下。雄虫仰头,凌乱不堪的银发往两边滑开,露出精美绝伦到妖异的脸庞。 他扬了扬眉,目光里有些挑衅的意味,“那些围绕着讨好你的雄虫,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这里有颗红痣?” 作者有话说: 西尔os:我让他滚他不会真的滚吧?他就不知道我是让他滚进来吗! 在我心里西尔就是个喜欢争宠又恶毒的贵妃,他会平等的祸害歧视每一只雄虫。 第51章 王庭内部打了一架, 气氛便紧张起来。 冕下从外面帶回来了一个银发及腰的雄蟲,双足有刚被扯开的链条,没过多久就传来斗殴和东西摔坏的声响。 金发雄蟲臉上帶着一丝擦伤出来, 从此再也没有进入过王庭内部。 时间久了,大家都清楚,这曾在前后两任蟲母身边的王蟲大概率是失宠了。 他们不由有些同情, 也许再过不久, 他就要在星巢当中消失。 雅里安把西爾带回来, 他一见到金铂格就动手,好不容易制住,开口就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最后他看在西爾实在遭不少罪,又身骨伶仃, 断了尾勾的份上,让小钰暂避锋芒了。 西爾说是他的情虫, 在他是虫母之前就是,因此他非常看不起其他雄虫,自覺高虫亿等, 把其他雄虫通通撵走,不许接近他,骄横得无法无天。 回来第一天,西爾洗刷干净, 穿着他的衣服,露出腿胳膊很长, 没肉,腰也細。 见惯了雄虫的美貌,雅里安也不由心中暗叹, 他确实美得惊人。 美则美矣,可他心中总不大得劲,如果没有激素刺激,他很難对他们产生特殊情感。 西尔要他修剪头发,要他抱,还要他喂东西吃,晚上则非常自覺往他床上一躺,白白的肩胸露出来,叫他过去。 雅里安说想换个地方睡,他就生气,说之前睡过了,现在不睡是不是嫌弃他是个残疾雄虫,说变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要不是虫族没有泪腺,少说該流一鳄子湖的泪了。 为什么说是鳄子湖呢。 因为他刚被说得心软,走近两步,西尔就止住怨诉,伸出腿把他勾过去,等他站立不稳往他身上倒,他就张开双手把他抱着,哼哼唧唧说这还差不多。 第73章 ……此类行为,罄竹難书。 “想什么呢,想怎么背着我去找其他雄虫?”他下颌被柔凉的手转过去,对上越来越有气色的美臉。 只是现在这张臉上滿是狐疑,就好像他是个随时随地能出轨的渣雌。 “没想这个。” 就算找也不用背着吧,他现在是虫母,找雄虫还不是天经地义。 如果他真和西尔曾经有过一段感情,那变成现在这样还真是对不起他。 这段时间里他隱隱想起,自己似乎确实有个情虫,而且很喜欢他,每次想到心就闷闷的。 雅里安把果皮剥下,西尔这两天肉吃太多了,嫌腻,今天给他弄了些水果投喂,平衡一下营养……就当养萌宠了。 “那你在想什么?”西尔凑过来看着他的眼睛。 雅里安的眼睛不同虫族,瞳孔圆圆的,颜色偏暖,又不会太艳丽,随着光线变化改变,看起来很舒服。 怎么连眼睛都这么可愛呢? “想你。”他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 西尔心跳漏了一拍,哼一声,揽住他的肩膀,“你要一直想着我。” “那我不成戀愛腦了?” “什么是戀愛腦?” 雅里安解释完,西尔立刻表示说,“恋爱脑怎么了,恋爱脑不好嗎,你就好好爱我,我会对你好,比所有雄虫都好。” 跟他划大饼呢? 雅里安颇为无言地看着他。 “你什么表情,不相信我?”西尔眯了眯眼。 “相信你。”他把果肉掰下来一瓣塞他嘴里。 西尔不仅吃果肉还把他沾着果汁的手指含住舔舐。 “你喜欢这个果子的味道?” 西尔闻言握住他的手腕,抬眼,臉上很不滿,“我在勾引你。” “哦。” “你现在这么冷淡,是因为我对你没有吸引力了?” “有没有另外的可能,”雅里安指着自己身后尾腔,“我怀孕了。” “切。”西尔闻言扫兴的往旁边一摊,双手抱胸,很烦躁嫉妒,“真亏你下得去嘴,身上全是那个劣质雄虫的气味,完全不如我!” 说完他就起身。 “你干嘛去?”雅里安拉住西尔的衣角。 “不爽,我要把那死宅虫还有那臭炎虫的尾勾全剁了!” “别胡闹了,我没有嫌弃你。” 西尔转过身,眼眶很红,蛮横无理的表情下似乎隐藏着几分脆弱。 雅里安很清楚,可能比西尔还清楚,失去尾勾让这个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雄虫变得更加敏感偏激了。 他知道在心理学中有种补偿现象。 用在西尔身上也很合适,西尔当然恨金铂格,可他更恨的,应該是被打败的自己……想到这些雅里安心肠不由软了软。 “你说我胡闹,你以前从来没说过我胡闹!” 雅里安:…… 西尔敏锐捕捉到他的沉默,“你会不会覺得我烦了?” “我覺得你烦,你能安静一点吗?” 他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你想得美!”西尔微微扬起漂亮的脸,眼睛一瞪,随后抱着他,在他耳垂轻咬一口,“我要黏着你,到死都粘着你,你是跑不掉的。” 说完依偎在他身边,剥着果肉,把水嫩嫩白透的果子递到他嘴边,“吃不吃?” 雅里安半信半疑地张口去吃。 西尔嘴唇微微勾勒,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双手捧在他的脸颊上,含住他嘴唇,吻得難舍难分。 即使处于最心如止水的时期,他还是被吻得呼吸急促,西尔的吻特别有激情,而且极富技巧,花样很多,接个吻感觉和做了一样,分开时脑袋都有点晕,末了还不忘提供售后服务,在他下唇咬舔轻啄,直到他受不了,偏过脸去。 “唔,宝宝,你还是这么好亲。”西尔艳红的舌尖卷出果肉咽下,眼神火热,恨不得把他压着再亲一遍。 到底还是让他吃了。 “宝宝,再吃一个。” 雅里安站起来婉拒道,“我得出门。” 西尔落了个空,餍足了些许,懒洋洋说,“你以前很喜欢我亲你的,还会主动亲我,每天都要个没完没了,你怎么变了那么多,是因为不喜欢我了嗎?” 不要擅自给他添加人设啊! 他起身找外出衣服。 “你就是不喜欢我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他拉开门,见他真走了,西尔不闹腾,立马跟上,“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去。” 雅里安本来不想带西尔的,他和其他雄虫处不好关系,耐不住对方软磨硬泡,还是带着出去了。 这次外出他是要去接触一个已经严重危害到虫巢的退化种。 如果不是难搞,我不会让他去。 耶契斯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西尔粘着雅里安的场景,他敛眼,“您该看一下琰,他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琰?自从来了闹精,也是有一阵子不见他了。 远远的,一个高拔的身影走过来。 他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身体也强壮了很多,这样的琰看起来没那么美,但整体更加和谐。 有种压制后生长释放的感觉,气质各方面一下就完整了。 琰是第一个脱离脆弱精致美少年固化形象的雄虫。 他抚胸弯腰, “冕下。” 琰的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了一些。 西尔哼了一声,挡住他的目光,“我看看变什么了,哦,是变醜了吗?” 琰本来因为见到雅里安而高兴的脸色一下就垮了。 说实话,雅里安倒觉得这样的琰很好,身上浅蜜色的皮肤,还有隐隐欲发的肌肉也很好看,简直完美。 然而这么多年来雄虫都是以柔软听话,容颜美丽,无危害性而作为美而标榜的。 琰这种偏向雌性的体态,不符合雄性美学。 “琰的虫态体型几乎成长了将近一倍,已经和軍雌差不多,力量也更强大了,应该是受到了您的影响。”耶契斯继续一板一眼地说道。 “我?”雅里安指着自己鼻子,满头雾水,他又不是医生。 “他是您的雄虫,”耶契斯顿了顿,眼神落在雅里安的脸上,“我们都会为您改变的,这是迟早的事。” 琰被西尔打击到了,捂住脸,“我,我变醜了,” “我觉得还好。”雅里安哭笑不得地安慰他。 “不,你肯定觉得他变好看了,否则他不会有这样的转变。”耶契斯确信地说。 雅里安:还真是。 这下轮到西尔天塌了。 他不可思议地指着琰问雅里安,“你喜欢这种类型!?” “额,一点点吧。”他回避目光。 西尔用白皙細长的手指捏住雅里安的衣领摇晃,气急败坏道,“你居然有恋醜癖!他这样和外面那些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的軍雌有什么区别,你喜欢他还不如喜欢军雌!” “哦,军雌都长这样?” “你这语气是怎么回事,你还真心动了!!?” “没有,开个玩笑而已。”雅里安弯了弯眼角,有时候逗一下闹精也挺有趣的。 “一点都不好笑!!!” 居然和虫母冕下这样大呼小叫,真是闻所未闻的场面。 而他们新任的虫母冕下被这样冒犯居然一点也不发怒,还低声好语地哄。 那眉目里流露出的温柔简直……耶契斯的指甲完全刺入掌肉里,泛起一丝微妙疼痛,正好可以代替某个不舒服的地方。 最后,雅里安还是带着两只半雄虫一起出发了。 他也做好看到自己奇奇怪怪的子嗣们的准备了,难怪他不喜欢虫态。 虽然知道自己曾是人类,但他都成虫母了,不管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现在最好都当成自愿的,慢慢找回记忆和真相再做打算。 今天天气很晴朗,万里无云,很适合出门,应该是耶契斯挑好的日子,他总是这样细致。 西尔和琰都话多,他们一左一右陪在他旁边,西尔总阴阳怪气骂琰丑。 而琰回答的很直,一句话就堵回来了,大大方方说,“算了你爱说就说吧,觉得我丑就丑吧,只要冕下喜欢这样的我就好了。” 气得西尔直翻白眼,立刻变出银色长刃,“我要划花你这张难看的丑脸!” “你懂点分寸,别伤到冕下。”琰皱眉说。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你也给我去死!” 第74章 琰劝说,“你是打不过现在的我的,你脸这么好看,要是被弄伤就不好了。” 【你是打不过两个我的。】 这两句话何其相似,想起来自己失去尾勾的那天,西尔更加疯癫发狂了,他眼露凶光,双手都变成银刃,“我会打不过你这个喷火屎壳郎?开什么玩笑!” 琰被说的脸扭曲了一下,“屎,屎壳郎?” “你们甲族不就是这玩意儿变的!”西尔满脸不屑,非常恶毒地说。 琰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雅里安被抱住远离,两只虫打得不可开交,一边白丝漫天飞舞,一边火星落满大地。 “谢谢。” “……” 雅里安提醒:“你可以放开了。” 耶契斯松手,“西尔已经失去了尾勾,你没必要再对他这么好。” “我想对谁好,绝不是因为他是否对我有用。” 耶契斯眼神轻微改变。 等来到地方后,雅里安看到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型大果冻。 第52章 他剛想去摸, 旁邊耶契斯说,“这只退化种已经无序吞噬很久了,危险性不确定。” “我能感覺, 它对我没有敌意。”雅里安不以为然地说,“再说,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他用手摸到果冻体表, 凉凉的, 但不冻手, 他往前走,慢慢融进,“哦,对了,安全起见, 你们别跟过来。” 说完他就彻底没入果冻内部。 耶契斯本来正打算跟的,现在只好停留在外面, 面无表情地看着果冻。 别跟过来? 为了谁的安全? 他们吗? 这是命令?他應该听吗? 人類的行为模式真是难以理解。 突然,果冻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似的,不住晃动起来。 见状他不再犹豫, 立刻进入果冻内部。 剛进去,他就感覺到剧烈的疼痛,这个蠃類退化种不欢迎自己。 空间里有很多漂浮杂物,还有股强烈的凝滞力, 他被四面八方的水液挤压,迅速腐蚀皮肤。 雅里安在哪里? 耶契斯强忍眼睛的酸涩灼痛, 在杂物四周搜寻起来。 祂在这样的环境里,恐怕连一秒都坚持不了。 想象着雅里安在这里被快速溶解,消失, 他不由在精神域里呼唤。 没有任何回應。 当看到屍骸飘动着浅色短发从他面前一晃而过,他心脏骤然一缩,翻过屍体。看到张泡得发白,未完全蟲化的脸。 突然,他肩膀被拍了拍。 他轉头。 “不是讓你在外面等吗?” 这句话简直是天籁之音。 他不在液体之中,周围隔着一层薄膜,这不是什么特异功能,而是退化种有意控制酸液。 雅里安不仅能在这里说话,行动自如,手里甚至还捆着个半死不活的巨大蟲化蟲族。 雅里安救下这只蟲族,回去路上,隐隐感覺好像有人在喊自己,就往那个方向过去了,结果就看到了耶契斯。 他衣服被腐蚀了一块块破洞,面部,尤其是眼睛周围,发红的厉害。 “你不能在这里待着。” 好在涉入的不深,不然耶契斯就危险了。 出去以后耶契斯一身酸臭,皮肤烂得一块块的,雅里安一点事没有。 “他好像是吃太多,消化不良了,我看看还有没有活的虫族。” “我和您一起去。” “你都什么样子了,”雅里安皱着眉头说,“你不要命了?” “我怎么样都无所谓,”耶契斯说,“您如此厌弃我,又何必在意我的生死。” 雅里安按住他的肩膀,懒得废话了,“你给我在外面好好待着,这是命令。” 他知道只要自己这样说,他们就一定会听从了。 果然,耶契斯没有再跟,只是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没有过多关注,也没有理会,从退化种身体掏出来的虫族堆了一地,它们大多奄奄一息,很快就有尖塔的虫过来急匆匆地抬走他们。 雅里安继续往里走,逐渐向中间位置靠拢。 一路就像走回了半年前,他醒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满目疮痍的场景。 腐烂的尸体、报废的金属残骸、残垣斷壁,破败黑黄的花草…… 那尸体残骸甚至堆积了十几米高,天空盘旋的虫群发出剧烈的嗡鸣。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末日。 雅里安抚了一下额头,一些斷断续续的记忆在他脑海里出现。 末日,火种,辐射,逃亡…… 这些记忆就像刻印在他的基因里,稍微有些空隙就钻了出来。 他不仅是人類,还是好几千年前的人类。 那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雅里安……雅里安?为什么他叫雅里安,他明明叫……言雅。 言雅想起了自己的名字,雅里安是在这里取的名字。 言雅放下手,这里漂浮了很多机械虫,它们银白色的身体散落在液体里,他来回找了几圈,确定没有还活着的虫族轉身欲走。 突然,他余光瞥见一只机械虫抽搐了一下,是要攻击吗? 它的电子眼里似乎有微弱的红光闪动,似乎是想要向他表达什么,很快就黯淡了下来。 机械智能是人类的产物。 他的同类很可能就在天上,可问题是他已经變成虫母,如果他贸然逃离过去,面临的很可能是处死和解剖。 虫族对他还不错,这里的生活也很安逸,他没有去天上的想法。 言雅出去后,打完架的琰和西尔也到了,琰看起来受了点轻傷,而西爾似乎毫发无损,他雙手抱胸地看着他,“处理好了?好了我们就回去。” 这个结果倒是有点意外,毕竟怎么看都是琰更能打一点。 “刚把虫子都捞出来。” 言雅捏了捏手臂,虽然液体里没用什么力气,退化种还帮他往外推……可拖那么多也是胳膊酸了。 旁邊的雄虫一个两个毫无眼色,又或者有眼色,却被他拒绝着,总之,没一个要上来给他按一下的意思。 言雅抬头,接下来就是解决它无序扩张的问题了。 “你可以把自己變小一点吗?” ‘果冻’朝他吐了个泡泡,佁然不动。 “它又听不懂你说话,”西爾不耐地说,“这种虫族通常会有内核,你刚才在里面没找到吗?找到以后捏死就行了,这点小事也值得你亲自来。” 言雅:?听听,这说的是虫话吗! “您是怎么知道它消化不良的?”耶契斯冷不丁地说。 言雅愣住了。 “额,感覺?” 耶契斯说:“我觉得您能听到精神域的声音,您所说的感觉,就是他传递给您的。” 这么一说,雅里安也恍然大悟了。 他找到耶契斯的时候,他嘴皮子根本没动,可自己却听到了他的呼唤。 重点显然不是在说,而是想。 他看了眼巨型果冻,闭上眼。 【能听到我说话吗……】 【……】 【我想和你沟通。】他表达出这样的意愿。 【~~】 这是回应吗?好奇怪,他好像看到波浪號了,这感觉很奇妙,很有趣,言雅逐渐沉浸其中。 【你可以變小点吗?】 【?】 这个意识模仿他,不过只模仿了一个? 他尝试着抽出一丝精神,去捏了捏这个问號。 言雅眉头舒展,他干脆放弃用语言交流,而是直接使用符号,他对简单的符号还是可以理解的。 【o→o】 ‘果冻’动了动,往里缩。 【很好,真棒。】他表露出满意的情绪。 【~~~~~~】一堆波浪号像小蝌蚪一样游过来。 【→o】 他又變小了一点。 【→。→.】 外界看着退化种急剧收缩的身体。 “祂居然真的和退化种沟通成功了。”西爾喃喃说道。 他是第一次听闻的。 耶契斯已经看到一次了,并不意外。 琰有点骄傲地说:“冕下当然可以做到,我就是冕下从退化种唤醒意识的。” 亲眼见证过得耶契斯也说:“退化种不可交流的说法,似乎只是我们单方便这么以为而已。” “虫母可以沟通?那前任虫母冕下为什么不……”话说一半西爾自己脸色都变怪了。 很难想到那个场景。 第75章 “处理好了。” 巨大的退化种消失,原地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散发腐焦的气味。 他们正要回去。 坑里面蹦蹦哒哒地跳出来一个半透明绿色胶质不明物。 “叽叽叽叽!!” 他原地一蹦三尺高。 是刚才那只退化种,它变小了非常活泼灵活。 言雅朝他张开手,小圆球就跳到手心里。 “叽叽~” “什么恶心巴拉的叫声。” 言雅捏了捏,朝他递过去,“手感还挺好的,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西尔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果冻,“黏糊糊的,恶心死了。” 琰在一邊看着冕下和西尔的互动,心里面很羡慕,“我可以捏捏看吗?” “可以啊。” 结果这次是小果冻尖叽着逃离,粘在他的衣领上面,变成了一摊扁扁的绿色软胶。 “我还是自己抱着吧。” 回去后,言雅刚和西尔进屋,言雅正在脱外衣。 “咳咳……” 听到声音他立刻看过去,西尔背过身去。 “你怎么了?” “没事,我先出去一下。”他快步走到门口。 “你站住。” 他这样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 言雅绕到他前面,果然看到他捂着一大口血,见他看到,西尔居然又咽了下去,站直说,“都说没事了。” 雅里安:…… 他伸手在西尔唇边抹了下,指尖殷红,“这是什么?” “不知道。”西尔看了眼,转开视线。 “衣服脱了,我看看。” 言雅现在说话越来越命令式了,一半可能是虫母本能作祟,另一半……这样说话好使。他说话时无形中带上了一股精神波动,他本人可能没察觉,但西尔感觉到了,透露出的关心讓他乖乖照着做了。 他腹腔被蛛丝包裹着,看不到傷口,但从周围的焦痕看,肯定伤得不轻。 言雅深深拧眉,“给我看一下。” 西尔不情不愿地说,“肠子会流出来,不太好看。” ??? 言雅抓着他的胳膊往外拖,“你给我去尖塔里治疗!” 西尔反应很激烈,“不行!我要是走了,你肯定要把那个死宅虫找回来,说不定还要和他一起上床,绝对不行!” “我不找他。” “还是不行,还有那个琰,真是得寸进尺,都有了子嗣还不满足,一个劲往你身边凑!” “……那我一个人总行了吧!” “更不行!你那么脆弱,要是没我看着,你出现意外怎么办?” “你醒醒,就你这脾气,这里最容易出意外的是你,哪天被偷偷做掉都有可能。” “这点小伤,过两天我就好了。” 西尔死活不同意走,雅里安实在没辙,考虑今天尖塔收容了很多伤残的虫族,和他们比,西尔这打架斗殴出来的,确实是小伤了,“那你先去床上躺着吧。” 这个可以。 西尔脱了衣服躺下,还抓着他的手不放,不死心问,“你真喜欢琰那种类型的!?” “你好好休息,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言雅单手给他掖上被子。 西尔一脸郁闷,“浑身都是肌肉,脸硬得能砸石头,这种雄虫有什么好喜欢的!” 他心里真是委屈死了,如果美丽不再是优势,那他就真一无是处了。 好像是想到自己被丢弃的前景,他咬咬牙,“你要是喜欢,那把我也变成那样吧!” “你这样就很好。” “有什么好的,你又不喜欢!!” 雅里安叹了口气,“你有自己的特点,不用为了我而改变什么,快点休息。” 西尔安静下来,他直勾勾盯着,言雅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中又不好的预感,果然,他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脸颊,拽下来吻他。 言雅擦了擦唇,“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亲我。” “你说我不用改变的。”西尔眨了眨眼说。 西尔要是把他脾气改一改,在虫族里算是精明狡猾那一挂的肩膀。 说着手还很不老实地摸来摸去。 不是,肠子都要流出来了,他这是想干嘛!? 西尔这俩天伙食好,吃饱有力气,香香软软的虫母在手里,自然思□□。 言雅按住他钻入腰身的手。 “寶寶,我想那个了。”西尔舔了舔他的耳垂,黏着说。 那个个头啊,他怀着呢!再说他又没尾勾。 一雙手圈住他的脖颈,“我们可以用人类的方式,我会让你很舒服的。”西尔吹了口气,双腿一蹭,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裤子直滑下去,露出白嫩笔直的双腿和鼓鼓囊囊的雪白裤头。 ……鬼主意给他打完了。 言雅腰身一沉,是两条腿挂了上来,西尔一只手慢慢地插入鼓兜里,娇吟地扭着腰,一边玩弄自己,一边媚眼如丝地看着他,“寶宝,银家这里是第一次,宝宝可以轻一点吗?” “等你好了再说,你都流血了。”言雅深吸一口气,雄虫发情的气味熏他一脸,他坚定地把那双美腿从自己身上拿下来,擦掉他扯动腹部流出来的血迹。 西尔见自己如此卖弄风骚,他还不解风情,顿时垮下b脸,白他一眼,抬腿夹住被子,哼着气转过身去。 …… 等睡到半夜,言雅被毛手毛脚的摸醒。 他睁开眼,在黑夜里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感觉的很清楚。 他的皮肤被几乎啃咬的力度吮吸着,见他醒过来,他的一只手被捉过去,按在平坦而蕴含力量的小腹上,“宝宝,你答应我的,银家的第一次就在今晚给你了~” 言雅:他有说不的余地吗? 第53章 隨着时间过去。 他看西爾越来越不顺眼了。 准确说是看每一只雄蟲都很碍眼。 但谁让西爾每天在他面前晃得最多, 这巴掌得他挨。 这几天他被西爾纠缠着就没怎么从床上下来过,那里本来就不是用来接纳的,虽然西爾很有技巧, 让他还算舒服,可这都几天了! 一要走他就搂着他的腰说不喜欢他了,自己没用了, 死了算了, 种种。 一开始言雅还想着多喂他两口, 让他吃个饱,可这西尔看着娇娇可可,实际就是个饕餮,喂多少都还饿。 如今,对得了便宜还得寸进尺的西尔, 仍然纠缠不休的西尔,言雅忍无可忍, 用手把他的头推到一边。 粉肉被拉长后回弹。 言雅捂胸轻吸,他浑身乏力,勉强坐起伸手摸到衣服披上。 “寶寶, 最后一次。” 他被重新按了回去,西尔断裂的尾勾滴铃铃响,他硬逼着言雅给自己尾勾穿了孔,挂上的。 说这样他就是宝宝的雄蟲了。 那样子真是……可怜, 又可恨。 言雅实在是倦了,他掰不动西尔的手臂, 疲惫不堪地说,“让我起来,我难受, 要吃点东西。” “你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言雅说了几个,西尔去拿了,很快回来。 他看几眼,突然又不想吃了,趴回了床上。 西尔着迷地看着言雅身上布滿他制造出来的紅痕,可他内心的欲望始终无法被滿足。 断裂的尾勾伤口像是狰狞的笑话。 残缺的雄蟲,无能的雄蟲,失败的雄虫。 这些念头始终如毒蛇般撕咬着他,只有言雅的慰藉,无时无刻的陪伴和体貼,才能让他有片刻的安宁。 西尔轻喘一声,屁股翘得高高的,本能的展示自己的尾勾,头貼在充滿气息的床垫上,舔着言雅的指节,腰折出驚心诱人的曲线。 “银家还想要。”他的臉贴着言雅的胳膊,一边親舔一边上移。 “你好烦。” 言雅一巴掌打在还想親自己的西尔臉上。 不重,但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严重的拒绝了。 西尔捂住了脸。 雄虫被虫母打不仅不会屈辱,反而还是一种荣耀,何况这种不痛不痒的力度,说是拒绝,更像是邀请。 是空气中厌烦和疲累的气息阻止他的。 他最心爱的虫母冕下,是真不想要了。 而且……西尔仔细闻了闻,收放自如的改变成了平时的表情,“你好像快生產了。” 言雅闻言一愣,“不是还不到半个月?” “半个月还不够,”西尔不满,“你很喜欢怀着子嗣的感觉嗎?” 第76章 西尔捏了捏他完全收不回去,胖嘟嘟的尾腔,“这里什么感觉?” “胀,别捏!”言雅又打了他一巴掌。 “啧。” 西尔发出不太开心的声音。 他把言雅抱起来,往外走。 言雅顿时驚恐地抓住他的脖颈,“我还没穿衣服!” 门开了。 外面天光大亮。 西尔也没穿衣服,现在但凡路过一只虫都能看到他们这沾满情.欲,浪荡不堪的模样。 言雅脸色紅白反复,最后决定把脸埋到西尔颈窝里,让他自己丢脸去。 言雅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气息,他的所有情绪都能被靠近他的虫族感知。 无论是喜欢,讨厌还是别的。 这种交流比语言更直接,而且觸动他们。 现在,他那惊怒羞愤的情绪就像是电波里被激起的一条条刺啦小波线。 电得西尔浑身发麻,爽的不行,简直就想再来一次。 “我们去孵化池,宝宝,虽然不是我们的子嗣,但它们将来也会保护你,还是要好好生下来的。”他拍了拍言雅的屁股说。 言雅自闭了。 王庭有孵化池,而且在地下,没受到什么波及,内部结构精巧复杂,有很多个池子,在虫母孕育的高峰期,每个池子里都有好几十万个卵。 西尔在里面畅通无阻,这地方到处都是颜色鲜艳的礁石,有很多竖着的石柱,像是树木的根茎,地上还有很多细碎的小石头。 石头发着内部光,非常温暖,上面还有很多蜂巢孔洞,看着很怪诞,池水在映照下像装满了颜料的调色盘。 这里就是孵化池? ……言雅被放到了池子里,他想象着等会就有很多个蠕动虫卵从自己身体钻出来,不由头皮发麻。 隨着人类的意識觉醒,他越来越不能适应这样的身躯了。 “你现在的情绪很奇怪,”西尔贴着他的额头,像是在解读什么,“这是什么情绪,讨厌?害怕?为什么?有了充足的子嗣,你才足够安全。” “我不能接受……感觉自己像个怪物。”他想了想,还是说出了真实的感受。 西尔闻言瞳孔缩了一下,难得认真正经起来,用手覆盖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既然不喜欢它们,那就不要看好了。” 言雅看不见了,可却无法停止他的想象,他想到了很多虫族,它们大多模样狰狞,琰的子嗣,虽然琰的虫态是最好看的,但也不代表他能生啊! 而且刚钻出来的肯定也很丑陋吧。 东想西想的,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召唤,接着重新进入了那片黑暗深海里。 这次他没有睡着,还有意識,他能感觉到西尔笨拙的用手摸着他的头发,“安心一点,你是怕痛嗎?应该不会痛才对……可你是人类,你要是痛就咬我的手。” 听着这些唠叨,他居然觉得有点安心。 放心的把意识集中在这片海洋里。 他每次来到这里都会立刻往上遊,因为底部有觸手怪物不停地想要捕捉他。 可现在他久久没有动弹,言雅突然意识到,他能够自由的呼吸,是可以在这里生存的。 还是要逃的,就算他能在这里生存,海底的怪物还是会来抓他。 他往底部看,非常的黑暗,这次触手没有来。 既然如此,他没着急逃离,而是在这片深海里随意的遊动起来。 这片海很黑,很无趣,没有一点点生机,完全就是一片死水。如果这里是海洋,那真是一片寂寞的海洋,言雅待得久了觉得心里有点抑郁,他不由又抬头看天上的明月。 顿时好受了一些。 人是渴望明亮光洁的东西的。 他情不自禁的往上游,看来他这次终于可以离开了。 这时脑海里却產生了一个古怪念头。 如果他离开了,这片海洋怎么办? 他游到岸边,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逐,他以为是那触手又来了,加紧速度上岸去。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回首看,安静的海洋泛起无数细小的涟漪,黑色的海水里跳跃着一群鲜艳的紅色小魚。 它们蹦出水面,跃到岸边。 想跟着他一起上岸。 争破头的疯狂往岸上游动,把自己弄的搁浅,无力扑腾,它们太小太弱了,身体的水分迅速蒸发干瘪。 他见状心生不忍,回去把它们捞起来,扔回到水里。 可它们就像是搞不清楚状况似的,还一个劲的往岸上撞,好不容易扔下去一个,就撞上来好几个。 “你们去水里啊!” 既然它们想死,那他也不拦着了,言雅决定不再管他们,朝岸上走去。 感受到他的远去。 【……妈咪】 微弱的呼唤声随风传入他的耳朵。 【妈咪。】 他心中的不忍更加强烈,等等……他想到什么,迟疑地走回去。 地上一大片一大片,像是铺了层红地毯,小魚们奄奄一息。 这些是他的孩子。 他若有所悟。 那这片海洋…… 原本平静的海洋突然涨潮,浪花逼近,温柔的把原本躺在岸边等死的红色小鱼都冲回到海里。 原来这海洋是就是他的精神域。 噗通。 他重新沉入海里。 红色鱼群游过来,宛如一条绯红华丽的缎带,美丽的让他屏住了呼吸,它们是这片海洋中的第一批小生命,会在这里成长。 它们深深地爱着祂,依赖着祂,而祂也将不再枯燥无趣,祂会庇佑它们,成为它们的家乡。 原来这就是虫母的意义。 “奇怪,它们看起来没有什么精气神,管它呢,反正又不是我的子嗣。” 言雅慢悠悠地睁开眼,眼神中透着的几丝迷茫逐渐转化为清醒。 西尔正把他抱离孵化池。 生产已经完成了。他回头看,孵化池里飘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粒子,一动不动的,其实还挺密恐的,不过,想到海洋里那些围绕自己的鱼群,他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了。 西尔走得很快,他看不见了,出去的时候碰到了匆匆而来的琰。 “冕下。”他想要靠近。 西尔侧身,把言雅挡得严严实实,“你的崽都在里面了,它们状态不好,看着快死了。” “我不用再做点什么吗?”言雅忍不住问。 他还挺担心那些小崽子的。 感觉到言雅的害怕降低,西尔耸肩说:“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剩下的就交给雄父和饲育虫了,你堂堂虫母冕下,还要亲自照顾那些幼卵吗?别招我笑。” 所以他是只管生,不管养? 听起来似乎还……行? 而且生产过后,他确实虚弱了一段时间,等养好以后,他的身体比之前反而更加健康了。 虽然受伤还是会痛,但没之前那么怕冷怕热了。 虫母的激素潜移默化的进一步改造着他的身体,让他变得更加有力量,也更有精神。 他现在可以轻松抱起来几百斤石头!前两天做饭不小心划伤手也是隔天就好了。 虽然暂时还比不上这些虫族,但如果多生几次…… 那他还不强上天去? 人,信心爆棚中。 作者有话说: 今天开始日更到完结不更请假 第54章 蟲族扫盲还在持续中, 现在能维持拟态的蟲族都会基本读写了,交流起来很方便。 而言雅也终于摸到了一点精神域的门道,他问过其他蟲, 他们没有看到什么大海之类的意象,而是完全黑暗的,因为黑暗才会让他们感觉舒适。 他经常进入自己精神域, 感受那群紅色小鱼的状态。 说也奇怪, 整片精神域, 除了海底,他基本都探索过了,没有别的生命,只有海底里的那片区域了,那是触手怪物活动的区域, 小鱼们很活跃。 说来怪不可思议,虽然它们外表极为相似, 可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它们是完全不一样的,有的体格强壮,有的活泼, 还有的安静,很聪明,它们有的喜歡緊緊贴着他寸步不离,有的跟着跟着就掉队玩去了。 他想去孵化池去看看它们。 可却被都阻止了。 ……幼卵剛成型没多久, 还没办法很高的智慧,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他可能会被蟲潮淹没。 等它们再长大一点。 各种小虫和小动物在星巢隐秘的地方活跃起来了。 就连原先被破坏的废墟里,都长出了嫩绿的新草,去年那硝烟和腐臭都被冰雪覆盖, 而后消融带走。 第77章 经历过末日的生活,言雅格外珍惜现在。 真安静……如果有书看就好了。 无聊之下,他侧耳倾听,似乎能分辨出这些小虫叫声的意思,它们在求偶或者发牢骚,可爱的紧。 忽然,一阵放轻的脚步从身后传来,并不意外的,一双手从背后蒙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雄虫故意压低身心,还收敛自己的信息素。 “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事。”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无奈而又宠溺的笑意,都懒得说他姓名。 “快猜,你不会是猜不出来吧!?”后面的雄虫催促,“猜中了就给你獎励。” 言雅满脑子幼稚两个字。 而后他耳朵被吹了口气,言雅頓时感觉浑身都发痒,生产后身体似乎也更加敏感了。 “西爾,你再闹我就撵你了。” “哼,你才舍不得!” 西爾放开,轻盈地绕到了前方,银发飞扬而又优美,他把膝盖插到言雅两腿中间,双手抓住扶手,猛然把摇椅往后一按,他压得很深,言雅后仰,感觉身体都要翻倒了,他赶紧抓住西爾的衣领。 生气又无奈地看着他。 西爾在他臉上轻啄一口,“你就不能猜别人,比起獎励,我还是更喜歡惩罚你。” “这次你怎么只亲臉了?” 倒不是言雅想被亲别的地方,而是这真是不符合西尔的性格。 西尔哼了一声,“不能奖励你太多了,你要是对我腻了怎么办?如果你特别想要,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你想不想我伺候你?嗯?” 说完后西尔放开手,椅子頓时剧烈的前后摇晃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西尔看着轻薄,好歹也是个人型,非要挤靠他身邊,椅子又不够宽,至少躺不了两个成年人,言雅只好往旁邊挪,西尔就侧着身一点一点挤进来,把他肩膀掰过去,压他身上。 “说话,宝宝,想不想我舔?” 言雅顿时臉上一紅,西尔最近多了个怪癖,喜欢舔他尾腔,还把舌头伸进去,那条断裂的尾勾也跃跃欲试,生产过的尾腔不再抗拒雄虫,无时无刻不散发诱虫至极的香味,他自己闻觉得甜腻,他们好像很喜欢,就像蜂蝶看到鲜美的花朵,不要命地飞过来,为他完成传粉授.精。 他不想白日宣淫,就捏他光滑细腻的小白脸,“晚上。” 闻言,西尔脑袋靠在言雅的肩膀上。 “我要去尖塔一会会,你会不会想我?” “之前不是死活不去吗?” “可我想修复尾勾,耶契斯说尖塔最近研究有新的进展,如果我尾勾修复好,我们生十亿八亿好不好?” 言雅:…… “那你带的过来吗?”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西尔说。 “哼,你管我!你是不是不想我好?”西尔疑心发作,“这样你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和别的虫在一块了!” “没有,那到时候我的星巢里恐怕到處都要结蜘蛛网了……” 西尔听得懂他话里的调侃,知道他并没有排斥,顿时心花怒放。 这一个多月相處下来,他脾气没之前那么暴烈了,至少在言雅面前是这样,听了后只把脑袋在他耳边轻靠,“那不好吗?宝宝跑到哪儿我都知道,宝宝尾腔里永远都揣着我的崽,剛生完就又有了,我的子嗣会永远保护你。” 想到那个场面,西尔就忍不住咕咚一声,狠狠地咽了下口水,垂下的紅眸里倒映着气质温雅的虫母,一寸寸划过他的脸,又深深吸了一口气,企图吸掉他身上所有的气息。 他眼里闪过贪婪的占有欲。 让虫母冕下只属于他……多么大胆的想法,簡直大逆不道。 他忍不住说,“我的子嗣足够强大,不需要其他软弱的虫族,别和他们生了。” 言雅并没有当回事,只觉得他在说胡话,拍了拍他的脸颊,“下去,你挤到我了,靠你身上也不舒服。” “我又不胖!” “就是不胖才硌得慌,不是要去尖塔?再不去天黑可不一定能回来了。” 西尔只好起来,“这段时间我允许你和其他虫稍微来往一下下,但绝对不能是金铂格!你要是敢和他……”他一口轻轻地咬在言雅的耳垂上,剛想开口说我就不许你碰我。 可这显然不是个威脅。 于是他说:“我就去把他尾勾也剁了!” 西尔显然不知道金铂格是雌雄同体,尾勾装饰作用更大,约等于情趣玩具。 说完他支着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椅子里过于柔弱的虫母,眼睛红红的,“就算你因此討厭我,我也要这么做!” “你要是真的像討厭耶契斯那样讨厌我,我就把其他雄虫全杀了,虫群毁了就毁了,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这算得上是威脅了,哪有雄虫敢威胁虫母的?但西尔敢,因为他知道言雅不会伤害他,准确说不会无故伤害任何一个虫族,他多么希望这个殊荣只有他有啊! 有西尔在,看来他是别想在金铂格口中知道自己成为虫母的真相了,言雅叹口气,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讨厌耶契斯?” 他似乎没这么说过吧? “你讨厌他的气味一闻就就闻出来了,”西尔抱住他,哼哼唧唧说,“不喜欢就让他去死好了,对他来说还是件好事。” 西尔想象一下自己要是被宝宝这么讨厌,一见面就发出你不要靠近我这样的信息素,那他早就一头撞死了。 粘人精终于走了,言雅顿感轻松万倍,更清闲了,他重新躺下,伸手去摸怀里那只充当捏捏的虫。 咦,怎么不见了? 可能是刚才不小心甩出去了? 他起身四处搜寻起来,没多久就顺藤摸瓜,在草丛里找到了,绿坨坨正在和看起来白糯糯的两只虫面对面。 他感觉到了退化种的气息,原来是来找伴了。 相比较而言,白色那只更漂亮一点,白得洁然无瑕,又生出两根血红触角,看起来很像缩小的兔子,但由于是软体,还是更接近海蛞蝓一些。 好可爱的小家伙。 他往前走,把白色那只从树叶上捏了起来,“你是怎么溜进来的?” 它像是被吓到了,两只触角缩回。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突然,这只小兔子整个身体都慢慢从白色变成粉红,最后变成红……他心头产生了一丝不妙。 他的视线被阴影完全覆盖,扭头望去,不由露出震惊的神色。 · 琰焦头烂额的照顾着他的子嗣们。 这些刚出生的小家伙十分有活力,有的在孔洞里钻来钻去,有的挂在石柱上当挂件……还有的用口器咀嚼碎石。 饲育虫太少,让他这个雄父忙的焦头烂额,虽然他很努力照顾了,然而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个多月下来,琰心神俱疲,脸瘦了一圈,目光里的神采也消失了。 从年轻气盛被摧残到沧桑疲倦。 此时,他正在喂他们吃饭,有的发育快,刚长出口器,在他身上到处撕咬,有的还往洞口里跑,被饲育虫抓回来。 虽然受尽折磨,但一想到这是他和冕下的子嗣,琰所有的疲累就一扫而光,眼里又重新有了光彩,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崽崽们养的又壮又强,这才有再次获得□□的机会。 如果可以,他想下次最好晚点生,让他能在虫母冕下身边多陪伴一会。 正做着这样的畅想呢,突然,那些挂他身上的幼虫们突然开始躁动不安起来,给他咬得东一口西一口,就算疼痛迟钝,琰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怎么了,它们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了!” 有经验的饲育虫观察后说:“幼崽们看起来很健康,会有这种表现,可能是冕下出了什么事。” 闻言琰脸色大变,刷一下站起来,他抖落身上的子嗣,光速往洞口跑去。 不是想逃,是真的担心冕下! 剩下的饲育虫们面面相觑。 琰先去了房间,然后跑到了冕下最爱呆的花园,这里的气味最浓,刚刚应该就在这里。 跟着气味一路来到花丛,只见这里的土里出现一条两三米宽的虫洞,洞底幽深黑暗,不知通往何处。 冕下就是从这里被拖下去带走的。 琰想也不想就往底下跳。 周围静悄悄的,再无虫响。 到了傍晚时分,过来送食送水的耶契斯察觉不对,他也搜寻找到这里,发现了这个奇异的虫穴。 他蹲下来观察,用手试了试土,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快步往外,找到正在给其他虫族上课的金铂格。 “雅里安不见了。” 第78章 金铂格闻言合上书,抬眸,“机械主脑?” 耶契斯回答的簡洁,语速很快,虽然虫语更方便,但表达复杂意思还是说话好。 “应该不是,是退化种雄虫,具体种类不明,现场很干净,只留下了气味,他的气味非常混沌,我觉得不太简单。” 金铂格思索了一会,“雄虫数量不多,目前失踪的只有三只,据我所知,没有喜欢钻洞生活在地下的,”他们边说边往外走,金铂格继续问,“尤彌还在尖塔?” “他不可能出得来。”耶契斯说完看了金铂格一眼,黑发金眸的雄虫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为什么会提尤彌?他觉得尤弥对虫母冕下有威胁? 尤弥的关禁很早就开始了,金铂格似乎十分针对尤弥。 “那菲奇呢,他在哪里?”金铂格突然停下脚步说。 “菲奇?”耶契斯一愣。 确实,菲奇已经消失很长时间了。 第55章 谁也没有料到, 王庭下竟然出现了一个如此巨大複杂的地下网络,里面布满了白色菌類物,还生活着只无比巨大的退化种, 把蟲母冕下从地上拖了进去。 地底很黑。 这种黑暗和极速往下的降落,让他一瞬间产生了的恐惧感,他情不自禁地喊道, “曜!” 他落到下面, 在一个巨大q软的软体上弹了好几下。 言雅心脏极速跳动着, 有什么东西好像呼之欲出, “曜?” 为什么他遇到危险会第一时间喊出这个名字,他不应該喊金铂格或者西尔吗?曜是谁? 言雅头又开始痛了,他只能克制自己去想这个名字,慢慢才稳定下来。 他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他能感覺到这个退化种虽然庞大,攻击欲望却很低, 而且胆小,把他抓过来,似乎是某种防御性动作。 言雅打量着面前雪白的巨大软体, 它的气息实在太淡太微弱了,难怪会被其他蟲给忽略。 巨大软体动了动,像一块弹动的巨大奶糕,光光溜溜, 还散发着一股淡腥醇甜的奶油气味。 趴在他肩膀上的‘小兔子’恹恹的,他企图和它交流, 它和之前的退化种完全不一样,没有给他半点反应。 如果退化程度也分等级,那它应該是最严重的那一類, 完全的混沌,就连自我意识都已经丧失,只依靠本能行事。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再次和对方溝通。 它抬了抬小脑袋,又垂下去,相当的没精打采,就好像已经对这个世界放弃了所有希望。 看来只有进入精神域了。 言雅緩緩闭上眼睛,现在这片深海不再让他陌生,每次来到这里,他反而感覺很安全舒适,红色小鱼立刻朝他身边游过来,安抚它们的情绪以后,言雅朝深海底部游去,追隨他的红色小鱼群很害怕这里。 为了防止它们遇到危险,言雅挥手立了一道空气墙挡住它们。 然后自己去接近那个深海溝,他覺得这里在召唤着,有一种神秘的引力,吸引着他不断靠近。 他停下。 来了。 这时候应該响起诡谲的背景音乐,几只漆黑如墨的觸肢从海沟里探出。它们一改之前的态度,速度变得特别慢,似乎是怕再惊吓到他,格外具有耐心,表现得温和无害。 言雅往后退了退,和它保持安全的距离。 它只好遠遠停下,觸手分裂开,里面躺着一只白色的海蛞蝓。 小海蛞蝓来到陌生的地方,好像还很不适应,它隨着海水飘动,似乎是还想回到觸手身边,然而,剛才还表现得十分文明的觸手,直接恢複凶猛本性,快如残影的一鞭子抽它身上。 言雅似乎听到啪一声,小海蛞蝓被抽得像陀螺一样转动着飞速朝他射过来。 言雅赶紧双手接住,上下检查了一遍,好像没受什么很严重的伤。 这时,言雅想到了这个触手怪身份的可能性,他帶着几分试探,“请问,莫非你就是前任的蟲母?” 触手朝着他上下摆动。 ……他居然从一只触手身上看出了理性睿智。 “那你之前捉我,是想告訴我,这里是我的精神域,要帶我熟悉它,然后把它们托付给我?”他指了指手里的海蛞蝓说。 这次触手迟疑了会,才上下轻轻摆动了一下。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它的好意。 言雅:“……实在抱歉,您能告訴我,您为什么要让我成为蟲母吗?还有,我要怎么恢复所有记忆?” 触手显然并不想回答,它缩回深海沟里。 好吧,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他捧着手里的小海蛞蝓,它相当软萌,因为紧张害怕,整个蜷缩成了一团小奶球。 他把它放在细细的海沙上。 它很久没有动弹。 装死是生物的本能,是祈求強大的猎食者能够放过自己。 这小东西真的很弱呢,比外界表现得还弱,完全不像是虫族。 似乎是感觉到这片新地盘不错,周围也没有危险,红色的耳朵又从它头上冒出来,它怯生生的在细沙上移动。 小鱼群过来把他吓到了,它们啄咬着它。 小海蛞蝓一开始还很怕,后来发现这些小鱼也就那点战鬥力,它胆子大了点,身体好像也变大了一点,终于有点活力劲了。 言雅睁开眼,‘小兔子’还趴在他肩膀上,状态好了些。 言雅捏了捏‘小兔子’,“走吧,我帶你回地上。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虽然在地底深处,但言雅却没有任何憋闷,这里的空气给人一种特别干净的感觉。 ‘小兔子’显然不像其他虫族那样能战鬥,它只会释放一种麻痹神经的毒素,也是要不了命。 他好不容易安抚好他的情绪,一大批虫族喊打喊杀的冲了进来,又是喷火又是撒盐。 ‘小兔子’痛得蜷缩成一块,它恋恋不舍地朝着言雅唧唧了两声,最后它跳到主体上,彻底消失在洞内。 下一秒众多虫族进来,“冕下,你没事吧?” “我没事。”言雅看着那个退化种消失的方向,它现在在自己的精神域里,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联系它但也不在乎他窜到哪里去了。 回到地面,他从金铂格和耶契斯的口中知道了那个退化种的名字。 菲奇。 他觉得很耳熟。 · 言雅死咬住嘴唇,被耶契斯抓住双臂锁在头顶,再次命令,“放手!” 可却失效了,他没有得到半点尊重,耶契斯不仅违抗他的命令,反而靠近他身边问道,“按照逻辑,您是应该接受我的。” …… 从地下返回后,耶契斯告诉他,西尔要在尖塔里治病,暂时不回来了。 “您可以多找些雄虫陪着您。”他面无表情地说。 “这个暂时缓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曜是谁?” 耶契斯:“我不知道曜是谁。” 言雅扶了下额头,那看来只有金铂格知道了。 可他不打算找金铂格来问,如果他想告诉自己,那早就说了,金铂格应该会对他说谎,他连自己是人類都不说,可能是怕他会害怕,他不相信金铂格会害自己,可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他现在不想听到谎言,他要知道真相!因此他并不打算找他。 于是言雅思索片刻,转而问道,“我好像还无法完全掌握自己的精神域,你知道原因吗?” “也许和回廊有关?”耶契斯说。 “回廊?” “回廊在圣所,是虫母传承之地,只有虫母能够进入,您还没有去过。” “你带我过去。” 圣所就是雄虫所,他以前在那儿待过,他早就从西尔的口中打听过,也去过几次,还回到自己住的地方里,按照西尔的说法,他们曾经就是在这里恩爱的。 可他心里却没什么特别多的触动。 现在他怀疑西尔的说辞,他怀疑的东西越来越多,他觉得自己被巨大的谜团包围着。 他在一片树林里停下,这里似乎发生过打斗,很多断裂的树根。 “这是什么地方?”他莫名有些在意。 “圣所。”耶契斯只简简单单回答了两个字,“我会把这里恢复原状。” “我是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战斗。” “和谁战斗?” “退化种。” “什么样的退化种?” …… “那个退化种叫什么名字。” “亚伯恩。” 没听到曜这个名字,言雅松了口气,不再追问,回廊距离他原来的住处不远。 “冕下,我可以问您问题吗?” “你问。” 第79章 “你对之后有什么安排?” 言雅闻言疑惑地看着他。 耶契斯说:“您生下了炎族的子嗣,这是只具有很強战力的族群,可我们目前的威胁来自于天上,您最好在带翼种群当中做抉择。” “有哪些?” 耶契斯说:“带翼种群中,翼族速度最快,耐力好,然而战斗力却不强,还有少量鳞族,不过他们擅长用颜色和翅粉迷惑,在对抗机械上没有过多優势,可以辅助局势……” 言雅听他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他头晕脑胀,他本身就厌烦战争之类的东西,何况天上的还可能是他同类,因此听得十分兴致缺缺。 “哦。” “您同意了?” “嗯,你剛才说哪个群来着?”言雅揉了揉额头。 “甲族带翅群。”耶契斯回答。 “雄虫是谁?” “我。” 言雅愣了下,他看向耶契斯清冷的脸。 感情刚才说了那么半天是自荐枕席? 他移开视线,“还是下一个吧。” “我就是您最好的选择,我在速度,力量和防御方面综合優势最高,您应该也能感觉到的到。” 一股清冷如竹的香味逸散开,雄虫在向他展示自己的优秀。 言雅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内心本能的厌恶感,他实在无法拒绝如此优异的雄虫。 他捂住鼻子,感觉屁股痒痒的,尾腔蠢蠢欲动的想往外延伸,他连忙说道,“收起你的气味。” 耶契斯不仅没有收起气味,反而还从背后抖落出了一对半翠色的膜翼,抓着他的手按上去,认真地告诉他,“您可以检查我的品质,我的战后修复能力也很出色。” 膜翼敏感地抖动了一下,然后缓缓舒展。 看到这双翅膀,言雅ptsd的僵直住。 耶契斯假装不知道虫母冕下在抗拒自己,时间太久了,他已经产生了免疫力,也可以说是麻木了。 “曾经的西尔还算优异,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您在他身上实在耽搁太久了。” “你说……耽搁?”言雅看着对面的雄虫,他很美丽,却美丽的没有任何温度。 “是,他现在没有任何价值。” “你的意思是你有价值,所以我应该和你在一起?” 耶契斯顿了一下,随后肯定地说:“没错。” “如果你是这样的想法,恕我拒绝,耶契斯,你放开我。” …… 耶契斯脸上浮现翠绿色的虫纹,不止如此,他的眼球也竖直了起来,身体表面浮出翠绿色的甲壳。 这不是正常的虫甲化,接触过无数退化种,言雅一眼就认出, “耶契斯,冷静一点,你快变成退化种了。” “我很冷静。”耶契斯说,“我已经忍受您很久了,可人类的想法实在是愚不可及,根本没办法成为合格的虫母。” 接着言雅视线被占据。 唇在被冰冷唇舌覆盖的一刹那,强烈的羞辱感涌上他的心头,心情激荡之下,记忆轰然松动。 他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如此讨厌耶契斯。 “唔。” 一股暴戾的气息让耶契斯不由本能的颤栗了一下。 他看向这位特殊的人类虫母冕下,他的神色始终是温柔的,平静的,现在表情却很恐怖,原本淡淡的瞳色完全被黑暗占据。 “找死。” 祂掐住耶契斯的脖子,骑在对方身上,想直接把他掐死,可却限于这副身体的力气而难以做到。 于是祂毫不犹豫的改变目标,把手指按在耶契斯眼睛上。 第56章 言雅恢复意識。 耶契斯怎么忽然就躺到地上了?而且自己怎么正按在他眼睛上, 只要用力按下去,就可以把这个凶手弄瞎。 是的他只要这么做就行了,耶契斯没有任何反抗。 他正要狠下心, 却看到耶契斯罕见的翘起嘴角,露出微笑,语气带着几分解脱, “您这样总算有点样子了。” 他是故意的。 就这么殺了他, 也太便宜他了。 言雅踉跄来到尖塔……记忆终于逐渐清晰起来, 他想起金铂格把他救出来,曜抵御着另外两个蟲族的进攻。 蟲族对他是充满敌意的,想把他抓了献给蟲母,可蟲母却把根触给了他,让他活了下来? 他腦子乱乱的。 “冕下, 您怎么一个人来了?” “您是来找西尔殿下的吗?他刚刚離开……” “冕下,冕下!?” 他仿佛没听见。 向前。 为了不连累曜, 他故意赶走曜,再向前。 他和曜来到这里。在地下相依为命。 他腦中迷雾清晰,心痛如绞。 曜死了, 死在虫族手里,在他面前,而自己却和他们苟且着……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他的回忆。 言雅回过神,眼上蒙着黑布的少年再次出现他眼前。 他依然被关在透明橱窗里, 只是这次浑身都被绑着了。 蒙眼的黑发少年張口,没有发出声音, 动着唇,言雅看懂了他的口型。 【你想離开这里吗】 最后的吗,让少年嘴唇微微張开, 带有引诱的意味。 離开这里? 这两个字实在太有诱惑力。 他是一个包藏祸心的虫族,会对他不利,这么说简直就像是在说,我这里有个陷阱,你跳不跳? 他跳。 他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不论付出任何代价! 尤弥身上的束缚被解除,他在这里被关了这么久,只要虫母一句话就立马能够恢复自由。 他站起来活动手腕。 “跟我来。” 言雅跟着尤弥来到一个房间里。 里面是艘破旧的飛船,是自己之前乘坐的那架,他被耶契斯抓回来,飛船在地上滑行了很久,外壳破损的特别严重。 尤弥把手放在飛船上,接着浑身骨质化,从他身上生出的骨头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样,如同好几条骨藤,爬到飛船里,把破裂的地方补上。 等完工,异常惊悚的骨质艙门打开,仿佛来自地狱的邀请。 言雅走进副驾艙。 尤弥微不可覺地扬了一下眉角,他开始迅速虫态化,脑袋的黑布被绷裂开,變形的脑袋里刺出无数根骨刺,把他的黑发插得的支零破碎,仿佛白色的荆棘王冠…… 少年消失,原地出现一只巨大骨虫 身上没有一点血肉,只由骨刺支撑而成,关節处分泌少量紫色液体。 空间太小,他的肢骨都缩在一起,颅腔中间有一只巨大的紫色眼球状物,眼球看了飞船一眼,然后转动往上,突然放射出一阵激光,直接穿透了地层。 这种能量很明显是科技产物。 打出逃生的洞口,骨虫把飞船抓起,沿着破开的洞往上爬去。 等来到地面后,骨虫的体格迅速缩小,他浑身覆盖着白色虫甲蔽体,也是防御,虫甲关節覆盖紫色黏膜,他跃入驾驶舱,握着的一只紫球按到臉上。 飞船在他手指灵活操作下迅速启动,飞上天空。 “没见过畸形种?”似乎是知道言雅在打量他,主动说。 “没有。” 他的面相很奇怪,整张臉都符合雄虫基本轮廓,秀气小巧,是非常优越的臉型。 上次太慌忙了,仔細看,他的皮肤完全骨质化,挺直鼻梁中间分叉呈y形,分布很多細小的白色筋纹,眼睛处白骨微微鼓起,像天然石膏那样描绘出了形状,却并没有真的生长出眼睛。 言雅说:“是没见过,我只听过退化种……” 尤弥说:“畸形种就是先天身体畸形的虫族,我被大人救了下来。” 尤弥三言两句交代下来。 “救你的……是人类吗?” 尤弥说:“不是。” 尤弥打破了他的幻想。 “不过大人那里有个人类小镇。” 言雅闻言又精神一振,“你在天上生活过?” “我在那里待了五个月,大人对我进行了改造,给了我海量丰富的知识……你必须屏蔽他们的感知,不然我们出不去。” 前面是守护的虫群,密织如天盖,飞船根本不可能过得去…… “怎么屏蔽?” 闻言,尤弥转过脸,他另一只眼睛也是那种石膏眼,只是被挖出来一个孔洞,填补上了一颗人工紫色眼球,眼球周围是黑色空隙,给眼球活动的空间。 此刻它正微微歪着看他,“你是虫母,你问我。” 言雅:…… 他看着远处黑压压的虫群,生怕他们攻击飞船,谁知他们就像是看不见似的,任由飞船离开封锁线。 第80章 “让他们别再继續跟着了。” 言雅回头一看,飞船后面缀着乌压压虫群伴飞。 原来他们以为虫母要出去,本能的跟随着他。 言雅心情有点复杂,他闭上眼睛,沉入精神域里。 将自己的感知力扩张到极致,然后往外推开。 精神海里,红色鱼群懵懂愣在原地。 现实里,后面的虫群也来回乱飞打转。 尤弥空出一只手,捂住脑袋,就连已经接受了机械改造的他都无法完全抗拒这种意志,接触在键盘的手指轻颤,内心感到一阵……绝望。 【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还有比这更加残忍的指令吗? 当这道指令经过回荡在整个虫族中,所有的虫族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全部动作。 本来兴衝衝往王庭赶的西尔。 【我不需要你们……】 他愣了?这是寶寶的声音,他终于用精神域和他们对话了,不过,不需要你们是什么意思? 等意识到,西尔脸色大變,不可置信地说,“宝宝抛弃我们了!?” 金铂格往上看了一眼,继續开始教书。 有学习的虫族忍不住说,“殿下,你刚才有没有听到……” 金铂格说,“继续学习吧,如果你们想讨冕下欢心,让他回来的话。” 这些少有维持拟态的虫族安定了下来。 他们能在虫母冕下精神冲击下维持拟态,本身就具有非同一般理性,可以说是最不像虫族的虫族,如果不是言雅成为虫母,把他们保护起来,他们应该早就被赶尽殺绝了。 金铂格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他有一种预感,言雅会选择站在哪边,他们也许能起到关键作用。 · 后面虫族总算不再追了。 也许他很快就能见到同类了。 可言雅心中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覺。 飞船冲破大气,一瞬间,时空好像变为了永恒。 飞船里只余下自己的呼吸声。 你根本就不是合格的虫母……耶契斯的话回响在他耳边,他确实不是,也不想当虫母,如果可以,他宁愿只有三个月的命,他把根触扯下还给他们,那他们呢?能不能把曜还给他。 “你是因为知道自己要死了才哭的吗?” 一道骨刀横在他脖子上。 言雅并不在乎。 温热眼泪打在骨刀上,尤弥眼球往下转动,眼泪一滴一滴的滚动到他的骨肢上,热得发烫,他开口说道:“你是自己想死吧?虽然我很想杀了你,可光是产生这个念头,都让我痛苦万分……我下不了手,”他很有礼貌地提议:“你能自杀吗?我可以把骨头折给你。” “我不能主动寻死,这是我答应过别人的事,你刀都架我脖子上了,就不能往前递一下?” 一个不能主动求死,一个不能主动杀人。 尤弥闻言收回了骨刃。 正要开口,这时候飞船突然发出红色警报,整个都摇晃起来,后面传来一连串闷闷的爆炸声,外面是飞船解体的残片,而他们离银坞还相距甚远。 火光映照中,言雅朝着尤弥笑了下,“这下你不用为难了,你自由了。” “自由?”他好像第一次听这个词似的。 可实际他知道这个词语的含义,他只是从没想过这个词语会从虫母的口中说出。 言雅平静漠然地说:“只要虫母,也就是我,死了以后你们就不用再保护谁了,你们可以脱离被本能掌控的命运,去找到自己的价值,你们再也无法继续繁衍……但至少你们自由了不是吗?” 尤弥的骨刺插入他座椅的靠背上。 “你还少说一点,弱小的就要被抛弃,强大的才应该存在,我讨厌这样自私残忍的种族,所以才想虫族彻底消失。” 言雅看了眼尤弥精致却诡异的脸,朝他点点头,“你做到了,虫族应该很快就会消失了。” “不,你太小看他们了,就算你死了,也会有新的虫母诞生,只有大人才能真正的,彻底的消灭他们。” 尤弥看着他,“我改变主意了。” “本来以为你会动摇大人的决心,或者顾惜自己的性命,既然你也想让虫族消失,那我们就算达成一致了,你还有更大的用处,不能现在死在这里。” 尤弥说完从舱门里爬出去,他变成骨虫,托着即将破碎解体的飞船继续往前移动。 火光很快寂灭了下来,可制氧设备已经被破坏,言雅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 【很快了,你坚持住】 言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尤弥显然对人类的生存能力缺乏认知,他在缺氧状态下,甚至活不过十分钟。 在他感觉到窒息时,身体里原本不属于他的沉睡器官觉醒,它们伸出细枝末节,企图奋力修补他的身体,帮助他活下去。 …… 他应该坚持了十分钟,甚至更久,器官因为缺氧一点点衰竭下,言雅吐了口血出来。 脑海里出现了爸爸妈妈,老师同学,曜,很多很多张脸,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最后虫族的那些脸也出现了。 他们也是他人生组成的一部分。 最后他意识模糊的沉入黑暗里,仿佛出现了幻觉,似乎有温热的呼吸靠近他,贴着他的唇,为他渡过来一口气。 第57章 强大俊美的男人在王位上, 祂像在看犯错的孩子, “你可以讨厌他们,践踏他们, 甚至虐杀他们,但你不能放弃他们,离开他们, 摆脱他们。” 说是人好像也不太对, 他只有上半身是人, 从腰部开始就变成了无数條漆黑的觸肢。 祂非常高大,浑身都充满着压迫感,光是这么被训斥两句,言雅就覺得自己两腿发软,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 “是你讓我变成怪物的。” “你说我把你变成了怪物……”祂脸扭曲了一下, 看着面前虚弱到半透明的精神体,祂硬是把原本凶狠冰冷的表情软化了一点, 然后抬起一只手……他的双手都戴着镣铐,这不仅没有讓祂看起来更安全,反而像是贴上了猛兽勿惹的标签。 祂收起獠牙, 底下层层叠叠的觸肢四散出去,延伸出去变成无穷的黑夜,黑夜之上又有无数闪耀的星辰。 “过来。” 他终于见到了迦林,虫族的上一任虫母。 等言雅回过神, 他已经走到迦林的身边,坐在祂的触肢上, 手也放在祂宽大的手里。 迦林握紧了他的手,冷硬地说:“你的精神力量很弱,應该快点回到虫群当中, 而不是在外面游荡。” “这不可能,”言雅很讨厌他说话的口吻,就好像是对他有绝对掌控权的主导者,他想抽回自己的手,“我不想成为虫母,也做不了虫母,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杀了我呢?造成这个场面的恰恰是你,我本来是要死的。”言雅悲凉自嘲地说。 迦林生平第一次被拒绝,这对祂来说是一个新奇的体验,言雅的精神力量非常孱弱,祂完全可以借助根触彻底夺取这具躯壳。 可祂沉默了一下,“我原本是打算那么做,可我爱上你了。” 爱上……我? 言雅惊讶混合着不解地看着祂。 迦林剑眉星目,五官深刻挺俊,眼廓微微下陷,睫毛很长,像一根根墨色毫针,眼睛也漆黑得像两个孔洞,而非实物。 “你不相信嗎?触碰到你以后,我的身体里所有心脏都骤然加快,在没有雄虫信息素的刺激下,尾腔里分泌出腺液……”迦林描述着自己的身体状态改变,“这一切都表明,我爱上你了,除了爱,我想不出别的任何理由。” 迦林说得很平淡,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并不想借此来获得什么。 “也可能是你太想吃我了。” “确实是想吃,不过不是那种吃,”迦林的目光就像两个黑盏盏的幽灯,祂抓住言雅的胳膊,这毫不費力,祂能想象到,如果他还有躯体,可以輕易的将他完全包裹,“你和雄虫们的每一次□□,我都希望那是我,你覺得那是哪种吃?” 言雅腦子有点空白,迦林语气和外貌都太过于具有侵略性,讓言雅感覺自己好像已经被送入祂的嘴里了。 他艰难地开口,“你是说,你对只见了一面的食物,产生了非一般的感情?” “食物?” “你不是想吃掉我嗎?” 迦林用手抬起他的脸,刮过他苍白隽秀的脸庞,他的长相并没有他的雄虫那么极端的美丽,可这就是他的理想型,清清淡淡,好像夜里绚烂的李子花海,黑夜也不能掩没他别具一格的颜色,他用拇指輕轻挲磨着他的下颌。 第81章 突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虫族为什么会有拟态?” 这个问题让言雅愣了一下,产生了无名的恐惧。 “你把我们当做怪物,是嗎?”迦林骤然捏紧他的下颌,将脸庞逼近,似乎是想要探究他内心所有的想法,凝视了片刻后,祂才说道,“我们确实是怪物,我们这样怪物到底为何而生?繁衍?生存?还是杀戮?你覺得是哪一个?”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锤子,砸在言雅的腦袋上,让他头痛欲裂,“我……” 迦林将他紧紧搂住,手掌放在他的后脑勺,言雅的脸埋入他雄伟的胸肌里,迦林的声音深沉,“記住,我从来没有将你当做食物,我是心甘情愿为你而死,每一个虫族都是,就算你想放弃,也无法放弃,因为他们……你記住,不要相信……” 言雅精神猛然搖曳,他眼前出现一道白色微光,一只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后耳边迦林的声音被别的,更加现实的声音取代。 “生命体征趋于稳定,异生物融合度75%,已干扰精神域场。” 几條机械臂移开,穿着蓝色大褂戴口罩的人型生物正逆着灯对他说:“你醒了?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活下来了。” “你是……人?”言雅开口,嗓子异常干涩,就好像渴了好几天没有喝水。 说话的人型生物开口,“抱歉,我并不是。” 意料之中。 言雅心神疲惫地闭上眼睛,这次只沉入了梦乡,并没有见到迦林,他好好睡了一觉,垂在床边的细白手腕上套着个黑色的手环。 救下他的机械仿生人自称瑞亞。 他有极为优异的样貌,可言雅实在看过太多并不输于他长相的好看雄虫,审美被极大的提高,瑞亞的美貌只让他惊艳了一瞬,很快就心如止水了。 醒来以后,他躺在病床上,身上也穿着经典的蓝白条病衣,周围甚至还有很多病友,醫生和護士。 从其他人口中,他得知自己在月亮小鎮里,瑞亞是这里的一名醫生。 醫院里面的情景真实到让言雅觉得自己真的回到了他的那个年代里。 他旁边大爷百无聊赖地抓着胸毛,他一条腿吊在床上,那条腿是喝酒回家路上摔断的,一个皮板凳上,老太太正给他打开保温盒。 “怎么又是粥啊!”老大爷皱住脸,把手从衣服里拿出来,“带酒了吗?我想喝酒……” 老太太瞪了老头子一眼,说:“还喝!摔不死你是吧!” 老大爷被训得不敢吱声,老实端着装‘粥’的飯盒,就着飯勺喝下去,老太太还殷勤的拿纸巾给他擦嘴。 老太太转头和言雅聊天,“小雅啊,要是老头子背着我偷偷喝酒,你可一定要告诉我,看我不收拾他!” 言雅点点头,视线在飯盒里停留了一秒。 老大爷在吃东西,老太太找他聊起来,笑眯眯地说:“小雅,交女朋友没有?” “……没有。” 老太太顿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我给你说,我家外孙女,今年十八岁,刚上大学!哎哟!你说你是老师是吧?老师好啊!工作稳定,这样,她明天过来看老头子,回头你们加个联系方式,叫她跟你多学学呗!” 太像了,真是太像了。 “以前是……我现在没工作。”言雅说。 “没事没事,认识认识嘛!我们家小梨啊……” “哎!瑞亞醫生来了!” 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身后跟着几个護士,护士们尽职尽责的给床上病患们换药。 被称为瑞亚医生的男人,摘下一侧的口罩,挂在耳边,笑着和病人打招呼。 老太太的注意力被转移过去,和他打听老头子病情。 “只是轻微骨裂,主要是年纪大了,没什么大事,在医院里观察两天,就可以回家疗养了,记住,千万别碰酒了,会影响伤口愈合的。” 瑞亚侃侃而谈,他双手插兜,嘴边有个浅浅梨窝,笑起来感觉很有温度,笑意也很自然的抵达了眼底。 他身量挺拔,风度翩翩,仿佛真的是个行医救世的好医生。 回答完老太太,他从最边上的病床开始巡问,最后轮到言雅。 瑞亚很自然的走到床边,“最近还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言雅搖了摇头。 “在医院里最忌讳的就是隐瞒病情,言先生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身体没什么问题,但过度缺氧可能会损伤您的大脑皮层,会让您产生一些幻觉幻想。” “不用太过在意,那些都不是真的,我想知道,您最近这里是否……”瑞亚在他脑袋某个地方按了按,言雅顿时嘶了声。 “看来是痛的。这是压迫到神经了,我学过一些中医推拿的手法,要不我给您按一按?” “太麻烦了,不是有按摩仪吗?” 瑞亚把另一只手也从口袋里拿出来,“我会更加安全一点。” 刚开始还有些酸痛,瑞亚的手简直像是有特殊的魔力,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刺激他的头皮微微发麻,按了几下以后果然舒服很多。 “言先生来这里有几天了,看到您一点点好起来,我真是感觉非常欣慰,当初看到您奄奄一息的样子,我真怕救不活您。” 闻言言雅半眯着的眼睛睁开,“我感觉好多了,什么时候能从医院出去?” “您只要完全康复,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出去了,对了,我已经帮您在月亮小鎮办好了居民证。” 瑞亚从口袋拿出来个小本子,“月亮小镇镇民享受免費医疗和住房,这里的费用都可以报销,上面有你的房产地址,你的个人储蓄账户里还有一些补助金额,應该足够你一个月的生活使用,等你病好就可以参与工作,获得基本生活物资,在这里好好生活了。” “谢谢你,瑞亚。”言雅接过居住证。 瑞亚按了一会,收回手,“不客气,我很乐意能帮助到您,如果您还有哪里不舒服,记得按铃,午餐时间到了,您还没吃饭吧,我去帮您弄点饭菜过来。” “不用麻烦了,瑞亚医生,我等会自己去吃就可以。” 瑞亚拍拍他的肩膀,“不客气,您一个人不容易,我应该多照顾您,让您快点好起来,好好的过上平稳的生活,您稍等一会。” 瑞亚离开后,护士给他换身上的药物。 年轻靓丽的护士一边缠换纱布一边说,“言先生,您的恢复完全超过了理论速度,您和瑞亚医生认识吗?他很关心你。” “不认识。” “是吗,真看不出。” 等换好药,言雅没等瑞亚回来,他捋下袖子,揣着居民证下床。 绕过那对还在拌嘴的老两口,走出病房。 言雅从医院出去,外面是正中午,太阳高高挂在头顶。 公路笔直敞亮,划着白色的斑马线,有红绿灯,路上还有少量的行人。 他不喜欢医院里面的味道,也很不习惯住大通铺,他看着周围的景色,从口袋里拿出居住证打开,里面第一页就是他的照片。 姓名:言雅 性别:??? 年龄:??? 职业:??? 一辆计程车停在他面前,摇下车窗外“你好,去哪儿?” “我没钱。”言雅下意识退后一步说。 里面的大哥爽朗一笑,“别怕,月亮小镇里没有坏人,看你是刚到月亮小镇?一个人?还是刚出院?真是怪可怜的,上来吧,我送你,算是日行一善,不需要你支付任何费用。” 言雅想了想,说了声谢谢,坐上车后念出住所的街道,“幸福大街,十三栋……” 计程车驶离。 医院。 瑞亚端着饭盒来到病房里,他看到空荡的床铺。 过了一会。 旁边本来正在唠嗑闲聊的老夫妻,说话声音突然变得磕磕巴巴起来。 “老,老伴……他出……去了。” “他……出去了。” 其他病人也停下了原本的正常行为,统一的重复道,“他,出,去了。” 瑞亚脸上温和笑容凝固,缓缓低头看着手里的饭盒。 言先生还没有办理出院手续。 第58章 月亮小鎮里日子非常和平。 言雅以前是住居民楼的, 楼上楼下到处都吵架哭闹,歇斯底里的,非常影響他的睡眠质量, 这也是他选择睡死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这里,全部都是单独小别墅,每家每户都独自居住, 不会有任何动静讓他半夜被吵醒, 光这个, 言雅就能给月亮小鎮打满分。 第82章 左鄰右舍都非常开朗热情,会笑着和他打招呼,邀請他回家吃饭。 他都拒绝了,倒不是他社恐,而不是他不知道这些鄰居口中的饭, 到底是什么成分。 在月亮小镇住几天,美好的日子逐渐抚平他内心的创伤, 他无欲无求的生活着,有时候真觉得以前所有经历都是他的一场梦。 他其实就是月亮小镇的居民,只是因为一场意外不小心弄坏了脑子, 才会出现世界末日的幻想。 如果真的是梦多好。 ……没有关紧的窗户輕輕吹起窗帘一角,送来清晨的微风。 嘀鈴鈴~ 床上的青年微微颤动着眼睫,輕轻唔咦一声,先是往被子里缩了缩, 随着意识被唤醒,他睁开眼睛, 伸出胳膊按掉了闹铃。 “早……”模糊说了一句后言雅清醒过来。 他现在是一个人了,没有任何人……生物躺在他床上。 言雅下意识抚摸黑色手环,然后起床洗漱刚做完早饭, 门铃就突然響了。 他以为是鄰居,结果打开门,是瑞亞。 他穿着一身休闲藍衬衫,外面披着一层薄薄的米色外套,戴着白手套,拎着鼓鼓囊囊的皮包,看见他以后笑起来,“言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 “您突然从醫院离开,真是讓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我好久没有碰到这种情况了,您是不喜歡醫院环境,更喜歡居家疗养吗?” “那以后我会上门来给您检查身体。” “我现在很健康,瑞亞,如果有需要,我会去醫院找你。”言雅半开着门,客气地说。 瑞亞笑容不变,“病人总会说自己健康而逃避治疗,这种手段可骗不过我,請您好好治病,只要您一天不办理出院手续,就还是我的病人。” “那我有空去办个出院手续吧。” “这件事稍后再谈,方便让我进去给您量个血压吗?” 言雅真想做个不讲理的人,可对方都亲自过来了,他心里叹口气,放瑞亞来到客厅。 他从皮包里拿出量血压的仪器,“您是正要吃饭吗?” “嗯。” “抱歉,只耽误您两分钟的时间。” 等量完血压,瑞亚说,“您的血压很健康,您的早饭非常美味,不知道有没有多余的份。” “有倒是有,不过,你能吃吗?” 瑞亚歪着脑袋,困惑道,“为什么不能?” “醫院里面那个老大爷吃的并不是饭。” 瑞亚保持笑臉邊的酒窝,“因为您一直没有到来,所以这里使用的機器仿生人生产批次还比较老旧,没有对能量转化器进行升级,影响到您的生活体验了吗?” “我很快就会对他们进行升级,优先从您身邊邻居开始。” “不用了,”言雅把自己煮过的鸡蛋饼拿过来,“就维持现状吧。” 瑞亚深藍色眼睛一直追着他的动作而转动。 他和瑞亚面对面坐坐下瑞亚使用刀叉把鸡蛋饼切成小块,叉到嘴里。 “我有问题想问你。” “请您问。” “我们这里是否安全?” “非常实际的问题,言先生您相当务实呢,”瑞亚拍了个人屁,微笑说:“我们的位置很安全,只要您不拿下手环,外面那些搜寻您的虫族就不会找到我们,您大可放心。” “你是说,他们来找我了?”他心里蓦然一跳。 “是的,言先生,虫母对虫族来说重要无比,如果您不想被他们找回去强制□□,请一定要带好手环,当然,就算被发现,我也一定会优先保证您的安全。”瑞亚臉上笑容消失,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要保护我的安全?” “当然因为您是人类了~”瑞亚微笑说。 “这里除了我,还有没有别的……人?” 瑞亚停顿了一会,两根眉毛轻轻地拧到一起,蓝眼睛担忧地看着他说,“言先生,您其实心里应该已经很清楚答案了吧?却还是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人类总是有不切实际的希望,对吗?” 他叹了口气,“我真不忍心啊,可还是必须非常遗憾的告诉您,这里除了您,没有一个人类,只有我这样的仿生人。” 放下刀叉,瑞亚握住他的手,同情鼓励地说:“这对您来说一定是个不小的打击,但我要告诉您,这并不意味着人类已经消亡,实际上,人类只是换了一种生存的方式而已,等您身体恢复健康,就可以申请意识复制,这样您就是月亮小镇真正的一员了。” “什么叫月亮小镇真正的一员?” “您把记忆复制到中心数据库,这样就算您□□消亡,只要數据库还在,您的记憶數据也会被保留下来,某种意义上说,您可以实现永生。” “记憶数据,”言雅心念一动,“这些小镇居民之所以这么像人,是因为他们都有记憶?” 瑞亚点头,“没错,您周围这些仿生人就是拷贝人类记忆数据生成的,除了身体构成不同,他们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几千年过去……科学技术发展到这个程度也可以想象,但□□消失,而记忆继续存在,以仿生人的形式重新存活。 那真的还是他吗? 言雅感觉怪怪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您问。” “尤弥在哪里?” “您是说那个骨甲虫吗?他是我重要的实验产物,不过因为对您生命存在威胁,已经被放在隔离区里了,如果您要见它,在我的保护下是可以的,只是必须要切除您身体里的根触才行。” “我身体里的根触可以被切除?”言雅怔住。 “当然可以,”瑞亚说,“不过您和它的融合度过高,我需要再评估一下,手术必须尽快做了,一旦完全融合,您就是人虫混合物,我需要将您监管起来。” 送走瑞亚。 旁邊邻居扔垃圾,出门后看着对方的背影,“言大哥,言大哥!” 他跑过来,“刚刚那个是谁啊?你男朋友?” “他是医生。” “你的家庭医生吗?他好帅啊!“ “不是,他是医院里的医生,因为我没有办理出院手续才过来的。” 邻居哇了一声,“这么认真负责吗!我好爱啊!”男孩抓住他的胳膊祈求,“言大哥,求你了,他下次再来的时候,你把我喊过去!我想追他!” 看着男孩满臉兴奋,言雅不由露出个笑容,“行。” 虽然明知道周围的这些邻居并不是人,但言雅感觉瑞亚说得对,他们真的和人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会生气,会开心,还会对好看的帅哥心动。 很快,一个多月过去了。 他隔壁的男大学生对瑞亚死缠烂打了一个多月,各种明示暗示不断,瑞亚医生明显是对这个男孩不感兴趣的,几次三番婉拒了,却根本抵挡不住这股热情。 言雅倒是觉得很有趣。 他很喜欢这个男孩,喜欢听他抱怨瑞亚医生的不近人情,也喜欢他这份活人感,他会看着他吃的东西,皱着眉头问他为什么吃这些? 在男孩的记忆里,大家都是吃无機物的。 除了吃的东西不太一样,身体构造不同,他实在很难说出男孩不是人这种话。 今天瑞亚说了要过来,他在家里正做饭,顺便通知了那个男孩。 “言大哥……” 言雅听到喊声打开窗户,年轻男孩穿着家居服,正在对面举着手晃,龇着一口大白牙,言雅正要和他打招呼。 旁边的路灯突然砸下来,男孩应声倒地。 ! 言雅赶紧跑出去,男孩正捂着头慢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他整个脑袋都瘪下去一半,声音滋拉拉响,“言大哥,我没事,还好没有损伤到我的记忆储存芯片!太好了,我有理由住院了,这下我看他怎么拒绝我,你快给瑞亚医生发信息,说我受伤了。” “啊?哦。”见男孩还活蹦乱跳,言雅捏开手机。 瑞亚本来就要来的,他很快把男孩带走,男孩顺势往他怀里倒去,“瑞亚医生,我头疼!你扶着我!” 瑞亚双手扶住男孩,保持距离,转头对言雅说:“抱歉,随机事件似乎发生了,他伤情比较严重,按照程序,我必须要对他进行处理,您的手术也要尽快做了,等下,”瑞亚打了电话,“这边有个病人,拜托你照顾一下,嗯,在幸福大街这边,麻烦你了!” 瑞亚挂了电话,“等会会有人过来找你,他是月亮小镇的研究员,就是他把你救回来交给我的,他没有安装情感模块,表现得可能会比较原始,不过您可以放心,他的专业技术远在我之上,而且有月亮小镇的最高权限,本来我是要带你去他那里做检查的,竟然发生这样的意外……” 第83章 瑞亚脸上充满愧疚,言雅连忙摆手,“没事,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走,他在哪里,我去找他就是了。” “你在家里等就好,他有车,过来很方便的。” 瑞亚把男孩扶上车,开车离开了。 言雅回到家中,他做了很丰盛的一顿饭,旁边还放了几瓶蓝色无机液,突然就只有他一个人吃了。 他默默地夹着饭菜。 不可自控的想到那个男孩,他的脑袋里有一些红白色组织物,可白色头骨里破碎核心流出来的是蓝色凝液。 言雅感觉口中的食物像是突然变质了,他胃里一阵翻滚,去厨房里吐了。 他完全不知道这股恶心是从哪里来的,等吐过后就舒服不少。 铃铃—— 言雅从哗啦啦的水中抬头,整个脸都被水打湿,脸色有些苍白。 他拧上水龙头,用纸巾擦了擦脸,从门眼往外看,外面的研究员和瑞亚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脸上完全没有笑容。 言雅打开门,“你好。” 门外的研究员手里提着箱子,面无表情说:“瑞亚医生说他有事,拜托我来对你进行检查,我的情感模块无法升级,如果等会我有任何行为让你感到不适,请您……进行忍耐。” 虽然说话不算客气,脸上也没有表情,但这样子,反而让言雅反胃膈应的感觉消失了不少。 第59章 研究員换鞋进来, “你表情看起来不太舒服。” 言雅惊讶他观察的细致性,“可能是食物不合口味。” “我需要采集一点呕吐物进行检查。”研究員用和瑞亞相同的深蓝色眼睛看着他,可能是表情不一样, 显得他更冷一些。 言雅点头。 研究員走进厨房,打开手里的箱子,从里面拿出试管, 装了一点放回去。 然后他把袖子往上折了两道两道, 打开水龙头冲洗手部, 洗得特别细致,大约持续了将近三分钟,才用隨手携带的消毒水喷了两下手再擦干。 “我需要进行初步检查,需要你方便躺着的地方。” 闻言言雅看向沙发,“这里可以吗?” “我建议在卧室里。”研究員说。 来到卧室后, 取出橡皮手套戴着,“请您到床上趴着躺好, 可以把枕头放在腰腹位置,裤子褪到臀部上方。” 言雅趴到床上照做,他现在实在太想把根觸弄掉了, 这样他就解脱了,再也不会被那些虫族纠缠了,尽管它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好几次的命,可还是能拿掉就拿掉的好。 “根觸能出来吗?” 言雅努力了一下, 虫族里恨不得一天到晚花枝招展在外勾搭雄虫,似乎感覺到周围危险, 它死死蜷缩在身体里。 好香。 言雅忍不住深深吸一口,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有点类似松脂混合的香气。 真的好香。 他感覺自己dna动了, 不由微微撑起上半身,浅栗色的眼瞳往上抬,研究员手上的橡皮手套很朴素,可因为手型太好看,所以看起来也是很赏心悦目的,他手里捏着个墨绿色小瓶子,往外喷了两下。 瓶子只有拇指那么大,香味从瓶子里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 “雄虫信息素,”研究员问完说,“现在有反应了吗?” “有一点。” 言雅重新闭上眼睛,半晌后,他重新摇头,“不行,它不出来。” 他视线又重新放到了那瓶信息素香水上,下意识舔了唇,忍不住说,“要不,你再把那个给我再闻一下?剛才时间太短了。” “看来提取物是会减弱感官刺激的,这个只能起辅助使用,如果过度使用会让你产生依赖性。” 研究员在橡胶手套外滴了一滴透明液体,手指搓揉开,接着按在他的尾椎骨上。 言雅顿时菊花一緊,全身都緊绷住了。 以前他并不是这样的,虫母改造后,他身体變得敏感了很多。 尾骨落下的手指顺着中间脊椎线往上推去,衣服被推到上胸口,不过从研究员的角度只是看到他的背部。 “滴滴。”言雅听到清脆的两声电子音。 “我需要进行記錄,可以吗?” 言雅回头,研究员抬手点了点太阳穴,他的一只蓝眼睛里亮起了紅色的圆圈,正微微闪烁着。 “記錄吧。”他知道研究员在从事研究项目时,都要记录观察,以前他参加火种计划时都经历过。 他说完就一脸如常的回过了脸。 研究员声音从背后响起,“地球历4078年,五月十五日,下午两点二十五分,月亮小镇研究员瑞亞,正式记录感染虫族根觸的患者的身体情况,目前正在进行刺激治疗,根觸附生患者脊骨位置,刺激后有感应……” 慢慢的,在研究员的揉捏下,根触被柔和的力度蛊惑,一点点展现出来。 言雅能感覺到极輕的力度在抚摸在他的尾腔上。 他的呼吸不由急促了一些。 “患者根触根部呈紅色,渐變为粉红色。体外伸展约,一百三十厘米,未受孕状态下,直径三厘米左右,虫母根触尺寸应略大于雄虫,初步推断,根触受患者身体素质影响,目前正处于发育不良的状态。” 他的尾腔原来是发育不良的吗? 难怪他每次都……觉得胀得特别难受,他还以为是正常现象,言雅晃了一下脑袋,把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甩开。 趴在床上的人类突然动了,瑞亞立刻停下,“感到哪里不舒服了吗?” “没有。” 检查结束后,研究员眼睛恢复原来的颜色,他说,“你的身体状态已经恢复,可以进行根触移植手術了。” 他拿出个小藥品,“饭前服用这个,早晚各一粒,一周你可能会有不太舒服的感觉,大约表现为背痛,胸酸,全身无力,这都属于正常现象。” 言雅拿过小瓶子,看到上面的字,不由念出来,“本品含有雌激素成分?” “是的,虫母对雌激素有排斥反应,能提高手術成功率。” 言雅收下了藥,“你也叫瑞亚?” “是。” 言雅把研究员瑞亞送出门,接下来一个星期,他按照说明好好吃藥,吃完药以后他就很不舒服,整个背都抽搐似的疼痛,一想到一周后他就能恢复正常,再痛也咬牙忍了。 一周后。 研究员瑞亚过来接他,彼时,他剛吃完药,只能躺在床上休养,门铃响后,他告诉研究员瑞亚直接进来。 他的背简直快要撕裂开了,疼得满头大汗,研究员瑞亚见状直接打了声招呼,把他抱起来。 言雅刚在車里坐下,就倒吸一口气,尾椎骨疼的要命,隨便碰一下都不行。 见瑞亚还想给他拉上安全带,想到带子会摩擦过胸口,一路上摩擦来摩擦去,他就很怕,于是他抓住瑞亚的手,“不系可以吗?” 瑞亚看了他一眼,“虽然这不符合安全条例,但考虑到你是患者……可以。” 瑞亚并没有坚持给他系上安全带,转身去了驾驶座。 言雅手扶在旁边,背靠都不敢靠,車开了大概三十分钟左右,他身体的疼痛减輕了,他看向窗外,发现外面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月亮小镇在后视镜里,周围变为了星辰和荒漠。 在偏僻地方,立着个灰扑扑的不起眼建筑。 瑞亚停车,倒进去。 地面开始下沉。 等门打开后,两边的白色灯光一盏盏打开,瑞亚继续驱车前行,经过的红色掉漆标牌上写着湘江研究站。 言雅没有强行逞能,瑞亚打开车门以后,他就张开了手臂。 瑞亚走到副驾驶位置,看着他突然问,“我可以进行记录吗?” “现在就开始吗?”言雅仰头问。 瑞亚点头。 瑞亚都免费给他做手術了,他记录一下也很正常,言雅点头表示同意。 瑞亚右眼中心立时亮起红圈,就好像为他渲染了类似兴奋狂热之类的情绪。 可他是没有情感模块的。 瑞亚抱人的手法很专业,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一只手捏在他的肩膀,手臂弯曲,尽量减少接触面积,不贴到他的背部。 “虫族的研究站也在地下。” “我知道……” “你不是要消滅虫族吗?我可以给你提供情报,也可以当你的诱饵。” 他被放到手術台旁边,“情报您随时可以告诉我,等把根触取出,我会制造一个新的虫母出来,目前消滅虫族的优先级并不在首位,现在最重要的是您的安全问题。” 听到瑞亚这么说,言雅好像有点明白尤弥为什么要杀他了。 第84章 手术台有一个朝下的洞,是用来放脸的,等会他就会趴在这里,然后取出……言雅突然想到什么,“会打麻药吧?” “会。”瑞亚言简意赅。 机械正在调试。 调试完后,瑞亚拿来针剂,让他摞起来袖子,“这是刺激你之前服用的雌激素的药物,静等十五分钟以后就可以注射麻药了。” 随着药剂在血液里流通,言雅的精神变得有点焦躁不安,他神经隐隐在跳动,再看那些手术刀和各种器具,莫名恐惧起来,他跳起来说:“我不做手术了!” 瑞亚按住他的肩膀。 “虫母本能在影响你的意志。” 言雅神经突突直跳,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来,突然出现一道非常漫长的电音,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而且越来越尖锐和明显。 忍了几分钟后,言雅还是没忍住,他抬手咬断手腕上的黑色手环。 刹那,刺痛他的电音消失,短暂安静后,很多声音全部涌入他脑海。 他听不清那些声音。 突然,非常稚嫩响亮的一声【妈妈!】 令他心神巨震。 【好想你,好想见您……】 【您丢下我们了吗?】 “我……” 咔嚓一声。 他的世界突然静默,那些痛苦的噪音都消失了。 言雅垂下头,套在手腕的手环变成了铁质的,不知道是不是材质变化的原因,现在这样更像是囚禁,他心里面产生了不舒服的感觉。 他的孩子在呼唤他。 这也是虫母本能产生的反应吗? “时间差不多了,提前一些也没关系,请您躺到手术台上。” 虽然瑞亚的语气没有变化,但似乎因为刚才的意外,让他变得紧迫了不少。 言雅一步一步往前走,躺在手术台上,随着一阵冰冷液体逐渐流入身体,下半身逐渐失去感觉。 瑞亚执刀,接下来的手术至关重要。 面前是人类的身躯,不是那些仿生人,只要稍微有一点失误,就有可能导致死亡。 可他从不失误。 言雅的尾椎骨泛着粉红色,镊子精准的沿着边缘将根触抓取,慢慢往外拖出,就像是从贝壳里取出来的嫩肉,它的颜色很稚嫩,显然没什么力气了,很轻易就夹了出来,越拉越长,似乎是感觉情况不对,它反应剧烈的抵抗着,两个辅助机械臂感受到了向内的力。 粉色嫩肉被拉扯得几乎透明,绷到极致。 在这种无声的对抗中,瑞亚只能优先妥协,他不能置人类的危险于不顾,他的优先级永远是人类,于是他咬下了自己的橡胶手套,徒手触碰上去,柔软细长的尾腔立刻缠绕上他的手腕和小臂,在他手臂上盘踞,尾腔尾端轻轻张合,分泌出一点甜蜜透明的黏腻液汁,好像在讨好祈求他不要伤害它似的。 瑞亚想到言雅刚才也是这样,让他不要系安全带,向他张开双臂,寻求他的帮助。 他很久没有被需要过了,现在他又被重新需要了。 人类需要被保护,那些虫族真是把他养得太糟糕了。 根本就不应该得到他。 只有他才最了解人类的需求,他需要安定的生活环境,开朗的邻居,温暖的阳光,自由的气氛,以及一个体面的工作和温柔体贴的伴侣。 这些他全部都会给予。 而虫族是不会懂这些,只是群快要丧失理智的野蛮生物。 他会彻底消灭他们的。 第60章 荒凉银漠里, 几十只怪异的蟲子降落,他们循声而来,使用触角, 捕捉着环境里的成分。 他们一点点移动着身体,不放过每一个地方。 蟲母冕下消失,蟲族大乱, 没有蟲母的巢穴, 没有了守护的价值, 他们现在只执行一件事,找到祂…… 银坞已经搅得天翻地覆,防各种高科技武器都被他们一一突破,破坏,从天空坠落。 银坞能存在, 是虫母冕下没有对他们下达过攻击命令。 里面的仿生人被吃光,没有找到虫母冕下, 他们乌泱泱,往更遥远的地方四散而去。 遵循本能,寻找祂可能存在的地方。 没有时间的概念, 也没有辛苦的想法,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直到找到虫母冕下, 围绕着祂,重新建筑新的巢穴。 所以。 祂到底在哪里? 他们刚才听到这里有一丝波动。 周围同伴的信号也确信了这件事。 就在这里。 正在一个甲虫族雌虫战士把触角朝下, 准备挖开地上矿土时,从银色沙尘下埋伏的机械物突然发动了攻击,一瞬间, 数以千计的机械物从地下钻出,猝不及防的虫族被打翻。 甲壳破碎,流淌出红白色的血液。 机械物密密麻麻,越聚越多,竟把到处横行,强大无比的虫族逼迫到了弱势的地位,眼看就要把这群虫族围歼。 一只巨大的虫族降落到这颗星球上,光凭借冲击力就碾碎了无数机械物…… 这些机械物眼瞳闪烁着红光,突然重新钻回地面里。 机械物是不会有逃跑这么一说的,除非背后有指令。 虫族退化种用他们所剩无几的理智思考着。 这群机械物也有類似‘虫母’的操控者。 接着他们露出凶光。 找到它,杀了它。 虫群已至。 · 言雅正在等手术完成。 却见立于身侧的瑞亞忽然捂额,表现出头疼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事,”瑞亞放下手,“我要去处理一下,手术恐怕要暂停。” 处理虫族入侵事件占用算力超过1%,哪怕成功近在咫尺,可哪怕是一个微小的失误,他也不想存在。 望着瑞亞离开的背影……言雅被扔在了手术台上。 麻醉效果渐渐消失,他感覺身体又酸又软,尤其是尾根部,尾腔暂时收不回去,他想了想,干脆把裤子脱了,穿上挂在旁邊的白大褂。 手术室门邊有个全身镜,言雅走过去,他恍惚了一下,镜中雪白衣袍下的与其说是人,还不如说是世间漂浮的一抹幽灵。 肤色透明得简直连皮下血骨都清晰可见…… 言雅也是伸手触碰了一下自己,才能确认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他侧过身,尾腔软软拖在地上,他在手术室里转转,并不打算出去,手术还没结束呢。 奈何有不速之客。 砰,手术室门被暴力打开,歪斜到一邊,一只骨虫从门口挤了进来,言雅往后不断退去,如果是一般的人類看到这一幕估计得吓坏。 而言雅只看出骨虫浑身傷痕累累,是拼尽全力才过来的。 “尤弥?”他试探地问。 骨虫一点点缩小,正弯曲蹲下,裸露着皮肤,轻轻的颤抖着。 明明有怪物的本体,现在看起来却如此可怜无助。 看到他拟态的模样后言雅放下心,还好来的是这个反骨仔。 要是来的是那些虫族,他可能就要被掳走了。 “你怎么来了?你……” 尤弥抬头,本来还有一丝茫然,当看到言雅后,他臉上立刻挂满讽刺绝望的笑容,“我为什么来?当然是因为您的召唤啊!” “您受到了威胁,我就必须来救您,为您奉献生命,”他慢吞吞地站起来,“dna是这么写的。” 言雅顿时无言以对了。 “抱歉,我刚才不小心失控了,不过没关系的尤弥,我马上就不是虫母了,你就能获得自由了。” 言雅的安慰毫无作用,尤弥不为所动,用接近喃喃自语的声量说道:“什么自由,只不过是换一个支配者而已。” 说完看向言雅,“不过你把我找过来也正好,这个手术你不能做。” “为什么?” “你必须是虫母,”尤弥走过来,扶住他的双肩说,“这样你才能给虫族帶来毁灭。” 闻言言雅不由皱了一下眉。 “怎么,你想反悔吗?”尤弥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我们说好了要站在一邊的,你难道就不想报仇?” “报仇……”言雅闻言有些动摇起来。 “没错,这种自私残忍的种族根本没必要存在,等大人回来,你就告诉他,你想要消灭虫族,他会按照你说的话,去幫你找到最容易消灭虫族的方法。” “抵御虫族这件事本来就是大人一直在做的,因为你出现,他才不得不放弃这一目标。” 消灭虫族。 他應该这么做吗? “虫族的存在会威胁到大人和那些仿生人的生存,过度的包容和仁慈,只会造成更多无辜生命的牺牲,虫族必须消亡,他们已经来了,他们会傷害你身边的那些‘人’的。”尤弥垂下那颗电子紫色眼睛,里面蕴藏着蛊惑和神性。 第85章 月亮小鎮的居民……会受到傷害? 瑞亞回来,他的重要实验产物正站在他唯一需要守护的人類身边,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 他停下。 “瑞亚,你可以幫我消灭虫族吗?” 尤弥说的对,虫族是怪物,而月亮小鎮的那些仿生人拥有人類记忆,和人已经没有多少区别了。 瑞亚暂停了根触切除手术,为了让虫族彻底消亡,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失去繁育能力,所以瑞亚开始了根触改造计劃。 按照计劃,言雅需要冒一定风险,帶着病毒回到虫族,感染那些健康虫族。 加速他们的死亡和降低他们的生育能力。 就像以前科学家会放出帶病毒株的虫子,去感染害虫一样。 为了月亮小鎮居民,他同意了。 商定的改造手术在一个月后,这段时间他要排除身体里的雌激素,言雅和瑞亚一起回到月亮小镇,“一个月后见。” 小镇里是日落时分。 言雅轻轻嗯了一声。 瑞亚开车离开,言雅回到自己住的别墅里,精疲力尽地瘫坐到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 虽然答應了尤弥,一起消灭虫族,可他心里始终不怎么得劲,虫族害死了曜,他應该报仇的,就算不报仇,也應该对他们充满恨意。 可他现在就好像一块飘在水面上的浮木,只是顺着水流而改变位置,他只是想把根触切除掉,在月亮小镇里过平淡无奇的生活而已,比起消灭虫族,他更想从金铂格手里拿回终端,让瑞亚幫他找到救援火种计划里的其他人。 金铂格……差点忘了。 他用手背扶住额头,金铂格不是普通的虫族,他也不属于他们,应该不用被消灭吧?他可以把金铂格带到这里来一起生活吗? 金铂格说自己来自邵安,他的自我意识很强,其实他的心里还有很多疑惑,迦林为什么会爱上他?人类会爱上地上的蚂蚁吗? “滴铃铃……”他的终端响起,言雅看到备注,接了起来,对面传来爽快清越的嗓音,“言大哥!” “小利,”言雅瞬间声音表情都柔和了下来,“你怎么样了?” “我很好,瑞亚醫生的技术太棒了,我的头恢复的和之前简直一模一样,我一个人在醫院里真的好无聊哦……对了,瑞亚醫生还顺便帮我升级了一下身体,现在你吃的那些东西我也都能吃了!” 他第二天带着饭盒过去。 小利住在独立病房,一看到他就打招呼,他的头上还包着一层纱布。 “言大哥,这里这里!” 等他一过去,小利就抱住了他的手臂。 “你轻点,别碰到伤口。” “带了什么好吃的!?”小利热情地问。 言雅把餐盒打开,小利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他在一边感叹,摆脱血肉之躯后人类真的可以不畏惧伤痛,被砸得头破血流也能不当一回事。 真好啊。 “好好吃哦!”小利擦了擦嘴,“瑞亚醫生真的很小气哎!原来你平时都在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你是不是拿到测试权,先改造了?” 言雅笑了笑,转移话题问他,“你刚才在看什么?” 小利拿起平板,“看建模啊!我感覺瑞亚医生好像对我这张臉不感兴趣哎,我想换个臉了,你帮我看看,哪个好看?” 换张脸?小利说得简直像是要换个包包一样轻松。 言雅转目,平板里有很多脸模,旁边有标价,越好看的标价越高。 “这个是不是太锐利了,这个好奶哦!受不了!言大哥,你说瑞亚医生会喜歡哪一个?” 陪着小利挑选了一会,言雅听到这个问题后摇摇头,“不知道。” “那言大哥,你喜歡哪一个呢?” “我感覺…都挺好的。” 小利开始撒娇卖萌,“你选一个嘛!选一个嘛!” 言雅感觉自己胳膊都要被晃脱臼了,到时候要住院的就变成他了。 “我选小利的脸吧。” 小利的动作猛然停下,目光幽幽地看着他,那眼神怪吓人的。 “我?” 言雅点头。 “那言大哥的意思是说……喜歡我咯?” “我觉得小利就用现在的脸就可以了,我当然是喜歡小利的,不过是很普通的那种,当做朋友的喜欢。” 还好小利不是虫族,不会搞不清喜欢之间不同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小利愣了下,突然伸手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不然我可就要发好人卡了。” 言雅:…… “那你喜欢谁啊!?”小利又摸过来,青春懵懂的小男孩看谁都是想要谈恋爱的,他过来咬耳根,“一看你就是害羞腼腆那种类型的人,你告诉我,我去帮你追!只要是月亮小镇的居民,我都能帮你追到手!” “真的?”言雅并不想背着沉重的心情去生活,他故意问。 “当然啦!就算是有老公的我也给你撬过来!”小利神气地说。 很好,上钩了。 “那如果我喜欢的是瑞亚医生呢?” 他看到小利愣在原地,接着,他瞳孔放大又猛然收缩,整个脖子都咔嚓嚓嚓地转过来,“喜喜喜欢……” 一开始言雅还以为他是震驚到了,这都是自然反应。 可小利的牙齿却不停地打颤,发出磕磕嗒嗒的声音,肢体也不自然的抽搐起来,像是癫痫病发作。 言雅立刻说,“不是,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激动。” 门口很快冲进来两个护士,把小利的病床拖走,瑞亚医生走过来,满脸擔心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可能是刚刚升级改造完,小利还不能够适应新身体,你刚才没有被吓到吧?” 言雅心里产生怪异别扭的感觉,却不像是被吓到,而是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闻言他摇摇头,“如果这种技术不完全安全可靠,是不是不应该用在小利身上?” 瑞亚眨了下眼,“您说得对,是我的疏忽,其实我也很意外,这个技术很成熟了,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低级毛病。” “你不要去进行手术吗?” 瑞亚医生笑说:“言先生不会以为医院里只有我一个医生吧,那我不是要累死了?” 说得也是。 “既然您来了,我正好给您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他雌激素超标,“这个应该没多大影响,过段时间就能好,然后就是营养不良了,已经好一点了,之前开的营养药片是不是吃完了?” “嗯。” “我再去给您拿点。” 瑞亚走到药房里拿药,言雅突然冷不丁地问,“你和研究员瑞亚是完全共享意识吗?” “不,”医生瑞亚说,“我只有月亮小镇的内部权限。” “那你能共享月亮小镇其他居民的意识吗?” 瑞亚医生把药给他,“我不能。” 等言雅回病房,小利又活蹦乱跳了,抱怨道,“什么啊!刚才你说你喜欢瑞亚医生,我都快吓死了!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一点也不好笑!” “怎么了,你这样看着我干嘛!让人毛毛的。” 言雅收回了眼神。 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而已。 第二天瑞亚医生抱着一个箱子登门,“这是赔偿你们的,因为我的失误,让患者有了不好的体验,亚利那里也有一份,你看看喜不喜欢。” 言雅打开箱子,里面居然有一只白色小兔子。 他确实感觉到了驚喜,甚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他把兔子捧在手里,那种毛茸茸的温暖触感一下就让他喜欢上了。 “您可以养在院子里,它的饲料我也带过来了。” “瑞亚医生,你是从哪里找到它的?”他看向瑞亚,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是从银坞里研究出来的,”瑞亚看着言雅开心的表情,把手扶在了太阳穴附近,蓦然想起自己没有记录功能,才把手放下说:“您要是喜欢,我也可以给您带些猫猫狗狗。” 言雅高兴了没多久,用手摸着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可我过些天要出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没关系的,您可以托我或者亚利帮您照看。” 小兔子特别乖巧,会在特定的地方拉粑粑,吃东西的样子也特别可爱,言雅没事的时候就会看小兔子做各种事情。 第86章 之前的一个月已经过去,他的生活物资快要耗尽,言雅开始看一些招聘的广告。 不过在他找到工作之前,意外就先来了,某天他正待在家里,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桌上的东西纷纷掉落在地上,小兔子也像是被惊吓到了,钻到洞里。 这种震动没持续多少时间就停下来了。 然后在他面前消失的研究员瑞亚就出现了,他身边副驾上是尤弥。 言雅心领神会,他低头给医生瑞亚发了个信息,就坐到了后座。 尤弥开口说道,“那群家伙快发现这里了,我们必须提前回虫族。” “等做完手术,我回去就可以了,尤弥你留下吧?”言雅开口说道。 尤弥转过身,“你一个怎么回来?” “回不回来都无所谓吧,只要计划完成……” 吱。 研究员瑞亚刹住车,“如果您是这样打算的,那我不能让您回去。” 在尤弥的暗示下,言雅同意。 “哪怕是计划无法完成,您也要安然无恙的回来。”研究员瑞亚这才继续开车,“只要您还活着,我就会不遗余力的。” “好吧,我会回来,”言雅改口,“但尤弥真的就不用回去了。” “你是怕我用尤弥监视你吗?”瑞亚主动开口说道。 “我不会干扰你的任何行为。”尤弥也说。 “不是,我没这么想,”言雅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说道,“尤弥是畸变种,以前在虫族里应该受到过很不公正的待遇,如果回去一定会勾起很多不愉快的记忆。而且我是虫母,虫族不会伤害我,尤弥就不一定了,所以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闻言尤弥转回了头,语气硬硬的,“我要和你回去,不然大人会擔心,这件事没得商量,还有,你的擔心未免过于多余。” “这样啊,那好吧。” 言雅靠回背,看窗外的景色,突然,他透过玻璃反光发现了一点紫色幽影。 转头去看,看到尤弥的后脑勺。 等再次看向窗外,这次没有紫光了。 这次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很快,言雅几乎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连麻醉都没打。 尤弥开着飞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你为什么担心我?因为我是雄虫?” “和你是什么虫没关系,这只是我们人类特有的一厢情愿。”言雅风淡云轻地说。 “人类为什么会担心这些多余的事情?”尤弥话好像一下就多了起来。 “因为我们太弱小也太强大……我们有很弱小的身体和心灵,却有很强大的科技和智慧,害怕被伤害,也害怕伤害到别人或者动物,自然而然,担心的东西就多了起来,比如担忧仿生人的身体,或者我不在,瑞亚医生到底能不能喂好小兔子……真的很多余,”言雅揉了揉额头,用类似自我吐槽的口吻说,“我们人类就是这样的,喜欢己所不欲施于人。” 他说完,尤弥看了他好几次,最终说道,“你这样肯定成不了好虫母……不,也不一定。” 尤弥慢慢皱起眉头。 对于虫族来说,他当然不是好虫母,可这不是正是他想要的吗?难道除了消灭虫族还有别的路,比如,改变……不,虫族是不可能改变的。 飞船轻轻晃动。 尤弥下意识把身体掩在言雅的身上,面对他惊异的眼神,尤弥内心浮现出从所未有的情绪,只恨不得有个虫洞钻进去。 “本能反应。” 是的,只是,本能反应,他又不是人类,怎么可能会担心飞船出问题,他会死这么无聊的事。 飞船落地,他们重新回到了地球。 言雅摘下头盔,呼吸着空气。 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居然就像是进行一次短途旅行。 他们随意把飞船藏起来,回到星巢。 尤弥的眼睛太过于异类,他重新戴上了眼罩,不过虫族显然不匹配只靠眼睛去看,他行走起来毫无障碍。 星巢和之前相比大不一样,退化种几乎都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只有能够维持拟态的那些虫族,没有了退化种他们在星巢里可以随意活动。 甚至开起了服装店和酒吧。 路上只有尤弥被多看两眼,没有解下手上的铁环,言雅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个普通虫族。 言雅也没想到短短不到两个月,虫族里居然有这种改变,出于好奇,他带着尤弥来到了酒吧里。 在他身边,明显有着雄虫气息的尤弥大受欢迎,不过这些虫族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自然而然的把言雅看作了尤弥的虫侍。 “虫母冕下消失好久了,留下的雄虫阁下们也都经常借酒消愁,这位阁下,您也是来这里喝酒的吗?” 酒吧柜台后面的虫族推过来一杯含冰的酒精饮料,“不知道您酒量如何,这杯‘酷诺奇’新手也很合适。” 尤弥受到招待,不知道如何应对,下意识的,他转过脸对向言雅。 言雅:老板招待你就喝啊,看他做什么? 不对,他没眼睛怎么看。 他只能接过话茬,“不好意思,我家阁下不胜酒量。” 谁知他说完老板打量起他,“听你说话,也是金铂格阁下的学生?” 第61章 言雅和这名蟲族聊了起来。 酒吧里都是果酒, 带着各种果汁发酵香醇的气味,言雅是不爱喝酒的,以前只在逢年过节才会沾。 酒吧里有不少蟲族, 他生意还不错,亚雄老板说:“金铂格閣下教会了我如何酿酒,我感觉自己停不下来了, 也很喜歡大家来喝酒, 发发牢骚。” 这不是很好嗎?就算没有自己, 没有蟲母,言雅饮下一杯酒。 “你喜歡这样生活?” “喜欢,当然要是冕下在,那就是幸福了。” 言雅把酒放在唇邊,浅酌一口, “冕下在不在很重要嗎?” 那蟲族滿脸崇仰,“当然了, 如果没有冕下,金铂格閣下根本不会教我们那么多东西,我们也没有办法在退化种的手中活下来, 不知道虫母冕下为什么要离开我们,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嗎?” “你们没做错什么,也许是你们的虫母冕下认为你们应該活得更加自由,祂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呢?” 下一秒, 他手中的酒杯被一把夺了回去,亚雄老板滿脸气愤地拍桌, “如果不是金铂格阁下说冕下不喜欢我们打斗,我真想撕烂你的嘴!”他扭头对尤彌说,“阁下!恕我冒昧, 这里不欢迎你和你的虫侍!” 然后他们就被赶了出去。 尤彌有些愣神,虽然他也是这么想的,但…… “你还真敢说啊,这就是虫母冕下的自信吗?”尤彌张开唇说。 “你小声点。”言雅左右看看确定他的话没有被听到。 “您已经可以解开手环,召回那些退化种,把病毒传播出去了。” “不着急这么一时半会吧,”言雅说,“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我想再看看。” “您想看什么?” “我觉得在我不是虫…那个的时候,这些虫族的反应更加真实有趣,你不觉得吗?” “他剛才可是非常不敬的把您赶出来了。”尤彌提醒。 “是啊,如果他知道我是…他就不会这么做了。” 尤弥歪了歪头,他有点不太理解面前人类虫母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他真的很不一样,不过好像也是因为这个,他内心强烈想要消灭虫族的想法减淡了不少。 他剛才明明可以解开手环,释放气息,然后命令那个虫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有一个隐秘的地方可以住。” 言雅正要跟尤弥走,突然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抱到一邊。 尤弥感觉到溫暖的气息靠近,他身体猛然一僵。 “快,帮我看下,后面那个是不是耶契斯?” 迟缓了一会他才接受到指令,抬头看去,一个身影萧索的虫族钻进了酒吧里,他一眼就能认出。 “是他。” “他现在在哪儿?” “进了酒吧。” 言雅这才放开尤弥,“走吧。” 言雅之前住在王庭,衣食无忧,被伺候的周周到到,到了瑞亚那里,也只住了几天的院,就有了自己的小别墅。 他本来以为尤弥应該住不差的,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只有一个单间。 “是你自己要过来的。”尤弥提前说。 言雅不太在意的在唯一椅子上坐下, “你有虫族内部的終端吗?” 言雅用尤弥的账號登陆查看浏览,里面的内容比之前都丰富了很多,他刷到了一个好几千万播放量的视频,标題是—— 第87章 [不可错过,冕下亲自制作的动画成语故事书!] 那个顶着编號的虫族说,一年前自己无意点开了西尔殿下的账号,发现里面突然多了一点奇怪的内容。 他一开始也没在意,不太看得懂,就随便看看,后来虫族内部大變,大多数虫族都變成退化种。 他们在冕下庇护中存活,后来金铂格阁下、好几个雄虫轮流来教学他们知识,他慢慢就看懂了上面的内容。 他从雄虫口中得知,冕下在成为虫母前,曾是他们的老师,而西尔就在他上传的标題里写雅里安。 这个视频文件被点了几万赞,几乎所有能维持拟态的虫族都点赞了。 几千万的播放量,说明他们看过不下十遍。 西尔前往太空寻找虫母冕下,无从得知他的下落,也联系不上他,这个视频内容已经几乎被证实为真。 底下评论置顶。 希望冕下能够平安归来。(1348663评论) 底下还有一些虫族模仿创作。 画笔扭扭曲曲,笨拙的像幼儿园,有部分是自画像。 故事也很简单。 基本都是在描述自己经历的。 大部分都在说虫族异變,天械攻击,周围的同伴都退化,他们只能躲起来,后来退化种突然平静下来,他们顺着冕下的气息找过去。 他把一个个故事看过去,等看到眼睛酸痛,抬起头活动脖子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谢谢,我看完了。”他把终端还给尤弥,在屋子里,尤弥拿下黑布,周围没灯光,他的眼睛闪烁着紫色的光芒。 “你为什么要保护他们?”他也看到那些自述了。 “总不能看着他们自相残杀吧。” “退化种也听你的命令,无条件的服从,这些没有退化的虫族,理论上说,他们有反抗你命令的理智,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们才是不稳定因素。” 言雅颇为无语,“我那时候才剛成为虫母,连记忆都没有,哪里知道这么多,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而已。” 尤弥不依不饶地问,“你身边虫族应该劝过你。” “耶契斯倒是劝过我放弃那些退化种,觉得他们会产生威胁。” 尤弥说,“你当时拒绝了他,没放弃,是吗?” “当然,我试过了,退化种是有机会恢复理智的。” “没有虫母会这么做,坏掉的工具,换一批就好了,”尤弥伸手捂住自己骨骼化的眼睛,“毕竟我们这种量产的子嗣,一旦出问题,要一个一个修太麻烦,处理我们最好的方式就是销毁。” 尤弥剛出生在孵化池里,他的双眼就一片黑暗,他能感觉到很多兄弟同伴在身边,这讓他很安心,他努力汲取营养,希望快点成长,精神域里的始終压抑不悦的气息讓他十分诚惶诚恐。 ‘母亲’对他们十分不满意。 他才刚刚出生,模糊有了这样的感觉,非常的害怕,害怕被丢弃和不需要。 很快,他的害怕就印证了。 他们是有问题的,畸变了的,他是天生骨眼,而和他一同出生的子嗣同伴们也都有各种问题。 可能是因为是雄虫,他格外早慧,很早就意识到了,刚开始,他很努力的想要讨好‘母亲’。 他没有得到任何安抚。 [这些子嗣不需要了,他们的雄父也一起处理掉吧。] 伟大的虫母冕下,为种族做出了这样的決定,是最正确的決定。 他的同伴们才明白即将发生的事,他们集体恐慌着,饲育虫抽干了孵化池,把他们摞到一起,推到虫穴外。 刚才出生不久的他们太弱小了,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离开溫暖适宜的巢穴,尤弥感觉自己一点点变凉,他们被很轻也很重的东西掩埋。 后来尤弥才知道那是雪。 他弱小,因而受到了比较好的待遇,只需要被暴雪覆盖,冷冻而死,而那些健康充满活力的同伴们,会被剪断身体,在地上哀吟许久,慢慢失去体力死掉。 很冷,非常冷。 同伴们的身体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要死。】 是他雄父的声音。 他被雄父叼在口中,雄父身体冰凉,根本就暖和不了他。 雄父抱着他移动了很久,最终停下。 【我必须想办法讓你溫暖起来,崽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怎样才能让你暖和起来?】 如果他能开口说话,他会告诉雄父,和兄弟同胞们死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雄父不动了,大概死了,他也很快了,他不恨虫母冕下,因为他知道,生来畸变的他们,基因不好,会让族群不稳定。 冕下作为种群的裁决者要有取舍,他们只是比较不幸,被分到了舍弃的那部分而已。 咯吱。咯吱。咯吱。 一阵奇怪的脚步声接近。 身上的重物被掀开,冰冷雪风呼呼刮来,迅速带走他所剩无几的体温。 他被从地上拎起来,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来者不是虫族内的,他的气息很陌生,作为一只虫族幼崽,哪怕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雄虫幼崽,他也对这种陌生生物充满了攻击性和敌意。 他鼓动虫腔,发出赫赫的嘶响,微弱到连风的声音都比他更响亮。 一个略带金属质感的声音传来,“一只天盲的畸变雄虫?” 他那时候根本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没多久就被丢到了一个温暖封闭的箱子里。 他的骨眼被打穿,按进来一只电子眼睛。 他终于能看见东西了。 他人生中看到的第一个,是雪,然后是不远处,死去同伴兄弟的累累尸山,以及他雄父…… 他垂下刚刚得来的新眼睛。 四肢被剪断,有价值的地方都被取走了,尸体仰面向上,冰冷而僵硬。 他被放在箱子里,轻巧的提走了,就这样,他一点反抗也没有,离开了虫族,成为大人的研究品,接受他各种各样的改造实验。 直到退化现象越来越严重,大人把他放回虫族,为他侦查情报。 关于人类。他是从大人口中知道的。 大人其实并没有跟他说过很多关于人类的话题,只说那是他的制造者,以及人类对他有绝对指令权,在他的代码里,人类安全是第一位。 他是为人类而存在的产物。 人类是大人的支配者,就像虫母一样,那人类也应该像虫母一样,冷酷无情,理智残忍,这是支配者的特性。 “你困不困,不困我就先睡了。” 尤弥转目看去。 现在。 这个人。 机械和虫族的共同支配者。 拥有这绝无仅有的身份。 既是人类又是虫母的祂站了起来。 尤弥的眼睛不自觉随着他转动。 就好像他是一颗小行星,永远围绕着同一颗恒星永无止境的围绕,直到他把自己吞噬。 他有点混乱,此时此刻,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机械部分,还是虫族部分想这么做。 眼睛是机械的,脑子是虫族的,不管哪一个,面前的生命都对他有绝对掌控。 永远。 太糟糕了。 他想要摆脱的束缚不仅没有摆脱掉,反而好像把他勒得更深了。 他动了。 可能是坐得有点累了。 他起来,打了个呵欠,眼角挤出泪花,两只手指并拢,闭目揉着太阳穴,又捶了捶脖子和腰,他进行完身体活动,看起来似乎精神了一点,往四处看,最后扭着脖子,冲他露出无奈表情,“你只有一张床吗?” 尤弥撇开眼,往旁边站,“你可以睡。” “没关系,一起睡吧。” 这句话一下让尤弥紧绷起来。 他是雄虫,而面前的……是虫族唯一拥有繁衍能力的雌虫,虫母冕下。 面对这样的邀请,实在不怪他会多想,尤弥大脑空白了一会,才指着自己眼睛说,“我是畸变种。” “额,”言雅扶了一下额头,“等等,你不会是以为……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所以安心睡吧。” 言雅说完率先上了床,“你信息素味道很淡,我能控制住自己,不会对你做什么。” 尤弥宛如被他操控的提线木偶,动作干净笔直得躺下了。 有种悲凉感怎么回事…… 言雅觉得他大概是不希望躺下的…… 没办法,就被他强迫一下吧。 过了没一会,言雅听到尤弥开口,“我的信息素是被大人抽取了。” 尤弥说完立刻后悔。 第88章 为什么这样说? 就好像在强调自己其实是有吸引力的一样。 好在旁边没有回应,他闭上眼睛装作睡着,耳朵却听着人类的呼吸声。 很明显,给以种强烈的存在感。 这让尤弥有些不自在,他更习惯安静的独处。 他侧过身,背对着言雅。 似乎这样就能离他稍远一些了。 然而,假寐中,半夜他的背后却突然拥上来一具温暖的身躯,尤弥攥紧手指,不存在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好想逃,真的好想逃。 他想起刚出生不久时那种害怕的情绪。 只是这次害怕的东西不太一样。 他已经习惯了冰冷的温度,而背后的身体实在太温暖了。 第62章 晨曦驱散清晨薄雾, 为世间万物披上一层新金色。 一缕调皮金光从窗口穿透进来,正落在言雅眼皮上,眼珠子在薄薄的眼皮下滚了滚, 感觉不舒服。 他想要抬手遮住这光线,可手却怎么也动不起来。 他不得不彻底睁开眼。 原来是尤彌,他的手脚完全贴过来, 腦袋也搁在他脖子旁邊。 他依稀记得尤彌睡前不是背对着他嗎? 言雅稍微侧过一点臉, 尤彌的紫眼珠子熄灭在眼眶里, 很像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他偷偷补充,当中最漂亮的那颗。 见他睡这么香,言雅不想吵醒他,他轉动头颅, 静静地看着窗户外的光移动。 忽然,一只小鳥, 是他没见过的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算是鳥。 它长着黄色锯齿形的鸟喙,羽毛青蓝华丽, 眼珠在光下反射出赤红色,它站在窗口,歪腦袋看他。 这鸟一点也不怕生,发现自己被看, 也不紧张,从窗口一跳一跳进来, 落到言雅肩膀旁邊。 啪嗒啪嗒,在床单上走,去啄褶皱阴影, 还侧头偷看言雅的反应,张开喙,圆锤似的黑舌头往外吐,啾啾叫个不停, 那姿态神气极了。 仿佛在说,看什么,你又抓不住我! 言雅身上一轻,那只鸟被尤彌捞进手里,只露个腦袋在外面。 迫于压力,它不叫了。 尤弥起来,抓着鸟看了一会,随后张开手, 那鸟两爪朝天,往后一倒,滚落床单上,像是被吓死了。 正好落到言雅旁邊,他戳了一下,啧啧称奇,“装得还挺像。” 他把鸟拿起来,放在窗台上,似乎是知道远离尤弥就安全了,它身体一翻,嗖一下就化作蓝影消失不见。 只从空中打着旋落下一片蓝羽毛。 尤弥说:“你什么时候恢複身份?” 言雅捏着羽管轉动,用手指抚了一下羽毛,心情很是不错,他轉过身,顺手把羽毛插在尤弥耳旁发丝里。 别说,还挺搭的,这些雄蟲长得……简直就是艺术画。 欣赏了一会,他才移开说道,“别急,我会讓你自由的。” 尤弥呆在原地,他摸了下轻柔的羽毛。 · 言雅出门给自己和尤弥买了一层黑色带帽长衣,花的是尤弥的能源石。 “我想再去一次酒吧,知道蟲族里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耶契斯可能会出现在那里,我们得伪装一下。”言雅解释了一下。 看着尤弥还插在耳边的羽毛,“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拿下来的。” 言雅一说完,他果然马上就拿下了。 他心里叹口气,有点无可奈何,如果他不是蟲母,可能和尤弥相处起来会更自在一些吧。 草草伪装了一下,言雅就重新回到酒吧,和尤弥坐到边角的地方,自己拿酒付款,偷听边角料。 一桌。 “冕下到底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呢?” “我听说是和雄蟲私奔。” “私奔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和语言课没毕业的虫说话。” 另一桌。 “每天都在这里看见耶契斯閣下喝酒,他看起来好憔悴,他到底怎么了?竟然没有去找冕下?” “有虫看到过的,冕下曾经拒絕过他。” “什么!?被冕下拒絕?那也太惨了!!好可怜,耶契斯閣下明明如此美貌!气息超好闻!迷虫死了!” “是啊,耶契斯閣下很优秀,肯定能生很棒的虫崽,冕下到底为什么讨厌?” “冕下的想法不是我们能随意揣摩的,一定有祂的道理。” 另外两个虫族和他们坐下,集体讨论起来。 “你们有没有感觉,冕下的精神波动和以前的冕下很不同?” “确实,我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感,唔……应该怎么形容呢,以前的冕下气息非常沉重,讓我只想服从,而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我觉得很轻。”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似乎有了能够活动的空间。” “像纸一样?” “纸?好像差不多。” “自从冕下气息消失后,我就很痛苦,不论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学习兴致也不高。”一个虫族重重放下酒杯,叹息说道。 “哎,我也是。” “谁不是呢?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不明白,我们不是雄虫,连冕下的面都没见过。” “我们就是要给冕下做事的,如果冕下不在,我们该做什么呢?” “吃东西,活着,寻找一个看得顺眼的虫结伴?” “昨天这里有个虫族问过,我想了一晚上,有没有冕下对我们来说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听半天,终于有虫问出言雅想听的了。 “没有冕下,种群就无法繁衍,冕下的存在是伟大的,祂牺牲自己的自由,繁衍了种群,我们为祂而战,是理所当然。” “是这个道理。”另一个虫族一敲手心。 “那冕下离开,是不是因为不想再牺牲自我了?”围坐的虫族中突然冒出来一句。 頓时沉默。 “毕竟祂如此独特。” “如果祂不再回来,虫族里会诞生新的虫母?” “那大概率会在退化种中产生。” 保持拟态和理智的几乎都是亚雄和雄虫。 “我们会怎么样?” “被杀死吧。” “……” 这时酒吧老板端着酒盘过来,“来来来,喝酒吧!你们怎么一个两个气味都这么差,我还以为机械首脑又打过来了呢!” “我不知道你们在烦恼什么,不过金铂格老师说过,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什么?冕下再也不回来,呸呸,可千万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金铂格老师说了,祂一定会回来的。” 老板上完了酒,来他们这一桌,照例放下酒。 他放下酒,昏暗环境酒吧里,两只虫族戴着帽子,遮掩得严严实实的。 虫族确实更加喜欢昏暗环境,奇奇怪怪的也不少,可老板就是莫名觉得他们太不对了,虫族怎么都会露出一丝气息,像这两位,连气味都一干二净,就是摆明表示我有问题了。 不会是机械伪装吧? 老板心存忧虑,更加仔细的捕捉他们的气息,然后故意打翻酒杯到尤弥身上。 “不好意思啊!”他这么说,去掀开了尤弥的帽子,当看到他遮住黑布的造型,不由一愣,“雄虫閣下!?” 等等,那另一个!? 老板立刻转身,“你还敢来?” 见藏不住,言雅只好掀开帽子,站起来冲着这位亚雄虫族老板扬起笑容,“上午好。” 老板本来一肚子气的,可看到这样的笑容,不由一愣,面前的雄虫阁下虫侍,大约也是亚雄,并不像阁下那样出彩夺目,精致几乎无可挑剔,然而有着一些无关紧要小缺陷的五官,却拼凑出一张非常有活气和温情的臉,看着就好感upup。 就这么短暂的愣神,心中积攒的怒不知觉消了大半。 其实他并没有打算做什么,可身后突然袭来一阵强风。 转眼间,老板就看不到那只虫侍了,尊贵美丽,精致脆弱的雄虫阁下,竟然张开双手挡在那个虫侍前面。 这下老板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搞错了吧? 雄虫阁下保护虫侍? “尤弥。” “我是来道歉的,”言雅拍了拍尤弥的肩膀,他没有感觉到亚雄老板的攻击意图,因此相当淡定,“你愿意接受嗎?” “哼,还道歉呢,藏头露尾,一点诚意也没有。” 言雅想了想,他走到柜台,拿起旁边的炭笔,在留言板上写起来。 他提笔写字的动作实在太过流畅,握笔的姿势看着也很舒服,动作轻巧,笔尖和纸摩擦的沙沙声都格外动听。 第89章 很多虫族一拿笔写字就格外痛苦,不知道写斷多少根笔,要非常小心翼翼才能控制住力气。 他学写字快,金铂格老师还夸过,他非常的一。 撕拉。 那虫族已经写完了。 写这么快? “这是一个酿酒配方,你可以试试。” 亚雄老板立刻专注看去,立刻被那漂亮的字体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这亚雄!居然深藏不露! 亚雄老板不可思议地看着言雅,“你居然会写字?” ……这是什么很难的事嗎? “还写得这么好看!” 因为这种小事被夸赞,言雅都有点羞耻了,“一般般吧。” “这个足够了嗎?”虽然言雅不喝酒,可他爸爱喝啊,整天在家鼓捣泡酒配方,上面的原材料,他用一些相近口味的果实代替了,效果应该差不多。 亚雄老板把纸压在胸前,死死盯着言雅。 “怎么了?” 他一步步靠近。 尤弥感觉到了,他动了动,可又因为什么迟疑了。 如果老板傷害了言雅,他会更恨虫族,这对接下来的计划有帮助。 他按耐住。 老板一掌盖在言雅身边,虽然亚雄的体格还远无法和军雌相比,但也很英武了,尤其是老板,放人类里属于健美冠军那个级别。 “不够!” “那你还要我做什么?”言雅面对类似威胁的动作,垂手扣在铁环上,他也不会自大到以为没有虫母身份,自己会不被攻击。 虫族本能攻击性比较强。 “还有联系方式。” “啊?” “给我你的联系方式!!”亚雄老板有些激动地大吼起来 言雅捂住耳朵,发丝略乱。 总之就是,看起来非常无助柔弱。 保护欲upup。 这一刻连旁边的雄虫阁下都不再重要了。 可恶,亚雄老板闭上了嘴。 不确信地在言雅身上闻了闻,“你是不是也是雄虫?亚雄?不像……雌虫,你到底是什么虫?” 亚雄老板臉上浮现虫纹,伸出虫觸,言雅侧过臉,他被近乎以非礼的姿势嗅闻着。 尤弥再也忍不住了,他上前推开亚雄老板,给言雅重新披上黑色长衣。 “我要带我的虫侍离开这里了。”他冷冷地说。 · 耶契斯被大吼吵醒。 他喝了一晚,昨夜宿醉酒吧,捂着有些混乱的脑袋,外出,正好看到消失在门口的两个黑色身影。 而亚雄老板站在原地,好像完全石化了。 他走过去,亚雄老板还活着,脸上虫纹明显,眼孔不斷翕张,显然正在平複心情。 他开口,“发生什么了?” “耶契斯阁下,”亚雄老板像是从梦中惊醒,无与伦比地说,“我不对劲,我是不是要退化了,金铂格阁下说我们要控制情绪,以防止退化,可我刚才居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我想把那只虫族留下,关起来,每天都给我写字,我一定是要退化了,我完了……” 耶契斯捂着额头,不得不提起精神,冷静安抚他,“你现在看起来很正常。” “我真的正常吗?” “至少比我正常。” 亚雄老板看向耶契斯的脸,頓时有被安抚到。 耶契斯无所谓的坐下,随手拿起酒壶倒了杯喝下,“把事情来龙去脉完整的告诉我。” 酒店老板说完,耶契斯頓时眉头紧锁,虽然整日被酒精麻痹神经,但并不影响他正常的思考。 他捏紧酒杯,“你说那个雄虫……戴着眼罩?” “是,遮住了眼睛,那位雄虫阁下一看就非常美,至于那个虫侍。” “琥珀色的眸发色,笑起来非常好看,一看就走不动路,无法产生任何傷害他的念头,想保护他,想把他放到自己的巢里生……嗯,写字?” “对对对。” 耶契斯深深吸了口气,“他在哪儿?” “他们走了。” 亚雄老板眼一花,耶契斯阁下就消失了。 酒吧的门来回晃动。 祂回来了。 金铂格居然说对了,祂真的回来了,耶契斯已经絕望的心又重新跳动起来。 祂为什么回来? 气息完全隐藏,耶契斯感觉不到,他张开翅膜,飞上空中,寻找全黑的衣服。 “耶契斯在找我们,不躲一下吗?”尤弥感觉到后说。 言雅摇头,“他就是我的目标。” 尤弥闻言看向他,“你要和他……”他顿了顿说,“□□?” “想来想去,整个虫族里我最想报複的就是他,讓一心守护虫族的他,亲手覆灭虫族,应该是最合适的吧?” 这种病毒需要和雄虫繁衍才能扩散。 一阵清风吹过,言雅和尤弥的衣物飘动起来。面前落下一个张开翠色翅翼的雄虫,他动作极灵巧,一举一动都轻盈,无声落地后,四翅往下收敛,侧过脸,“不是走了吗,为什么还回来?” 时隔几月,耶契斯变化很大,尤其是脸,眼睑下布满翠色细鳞。 “你是回来杀我的吗?”耶契斯走过来,让言雅握住自己的手腕,横在脖子上,“我比较难杀,你最好完全割断我的头部。” “我是想杀你,但这不足以弥补你犯下的错。” 耶契斯看着言雅骤然冷淡下来的脸色,他忽然退后一步,半跪下来,“您可以随意支配我,对我做任何您想做的事。” 言雅上前,他复杂地看着面前跪着的少年。 那天他恢复记忆后急于离开虫族,对这个害死曜的凶手,他并没有过多的想怎么去报复。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想到曜被他招来的退化种撕咬而死,他握住拳头,两三步上前去,狠狠给了他一拳。 “是你害死了曜,他什么也没有做错!你这个刽子手!” 言雅看着他的脸,想从他那张异化瑰青的脸上分辨出悔恨或者愧疚的情绪。 那样他就原谅他一点点。 可没有。 他表情漠然地转回了脸,反而上抬视线,清冷平静地说:“如果您是想要惩罚我,这个力度完全不够。还有,您最好不要亲自来……”他看着言雅颤抖的身体说,“我会以为您在爱抚我,奖赏我。” 简直就是挑衅。 言雅血压都升高了,指着他说:“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觸动吗!?” “你是指杀死亚伯恩吗?触动?有的,我很羡慕他。” “羡慕? ”言雅不可思议。 “是的,我羡慕。”耶契斯再次重复,“他可以为您而死,如果我是他,只会觉得无比幸福。” 说完他伸手握住了言雅的手腕,盯着他的手背,刚刚因为打他,鳞片似乎无意中划开一个小傷口,血液沁出。 “您受伤了。” 面对这种态度,言雅浑身无力,只觉得他真是无药可救。 他不由出言讽刺,“呵呵,我是人类的时候,你就对我喊打喊杀,而我只不过是不小心成为虫母,就能换来你这样无上的忠诚吗?” “耶契斯,你的忠诚还真是廉价啊!” 耶契斯闻言眼神微晃,脸上细鳞顿时蔓延到更深处,“您需要修复皮肤,伤口……会感染。” 言雅捂住了手,“既然你喜欢跪,你就在这里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起来。” 他带着尤弥前往王庭。 进去的时候门口虫族一脸茫然。 虫母冕下就这么闲闲走回来了? 言雅就这么水灵灵回到了王庭里,见到了金铂格。 他本来正在上课,看到他不惊不慌,只是走出来,“您回来了,比我预料的早很多。” 然后朝着尤弥看了一眼,不顾对方眼缠黑布,以及自己过往囚禁对方的恩怨过往,朝着他轻轻点头。 尤弥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微微歪脸,“你还是这么会装。” “不如你,当间谍有趣吗?” “挺有趣的,能被关到很安静的地方。” 言雅咳了一声。 “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金铂格说。 处理完伤口,言雅说,“这几个月虫族变化很大,我实在想不到,他们之前连话都不会说。” “这些维持拟态的虫族很聪明,一点就通,你来教一下就知道了。” 言雅闻言不由有点心动,看了下尤弥才说,“还是算了。” “您回来是想要做什么?” “让虫族覆灭。”言雅说,眼看尤弥想动,“没事,小钰是自己人。” “真是不受欢迎的自己……人。”尤弥维持虫甲化,面部始终对着金铂格,保持警惕。 第90章 “那您只要解开手环,在精神域里让他们自戕,至于这些维持拟态的虫族,我可以悄无声息的种下虫卵,把他们变成我的分身。”金铂格当即表示赞同,还给了非常完美的方案。 “不是,”言雅连忙表示,“我们用的是其他方案,给虫族做绝育。” “绝育。”金铂格哑然了一瞬。 “确实是相对温和的方法,很符合你。” “是瑞亚想出来的。” 金铂格笑笑,看向言雅手环,“那你应该把它解开,召唤回在外的虫族吧?” “是。”言雅摸了下手环,迟疑片刻说道,“可原来的虫母没死,他还在我的精神域里。” 闻言金铂格悠然淡泊的脸终于发生了变化,“迦林还在?” 尤弥也转动脸,仿佛在看他。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他能夺取你的意识?” 金铂格太可靠了,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言雅点头,“他的意识比我强大很多,随时可以夺取我的意识,可他没有这么做,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他……对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我需要你们把我关起来,如果我变了个人似的,千万不要把我放出来。” “好,”金铂格说,“我去安排。” 言雅来到绝对封闭的铁屋里。 “这个可以隔绝您的气味和精神波动,虽然效果没有办法和您手环相比,但……” “我明白。” 虫族虽然□□强大,但科技仅能生产简单终端,也就二十一世纪初水平,和瑞亚的技术差太远了。 他走进铁屋前,“等等。” 金铂格纯金眼眸中隐有一丝暗忧: “迦林性子很差,您千万不要逆着他,只要把他的脾气抚顺,还是能说话的,他大概不会对您做什么,您千万不要喊他虫母,他很讨厌这个称呼,如果是您,可以喊他迦林。” 金铂格和迦林相处过,他说得话肯定有道理,言雅点头。 只是一想到要去见迦林,他心里还是有些莫名发怵心虚和……莫名的愧疚感? 迦林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他感觉自己一进去就反抗之力都没有,只能坐在他的触肢上,随便让他掐捏。 解开手环,去见他……简直就跟羊入虎口似的。 可要完成计划,他就必须召唤回外出的退化军雌们。 言雅脑海里不禁又浮现曜,还有耶契斯毫无触动的脸,这种没有心肠,没有意识,又过于强大的种族,根本没有必要存在。 他断绝心中犹豫,果断解开手环,顿时无数声音传入脑海,而后,他意识猛然一坠,几乎是被急不可耐地拽入了精神域里。 门外。 “没想到你居然也是间谍。”尤弥开口。 金铂格侧身,打量完一旁黑布蒙眼,精致白脸的尤弥,才慢条斯理地说,“我是为我自己和我的言雅老师而行动,可尤弥,你呢?你真的恨虫族吗?这是不是你的心意?你真的分得清楚吗?” 第63章 “看看你, 把我的那些蟲嗣们惹成什么样了。” 他被捏着下颌抬起了头,黑暗王位里的迦林,一只手臂放在触足上, 身体前倾着说,他的目光很有侵略性。 “你也许是一个好的饲育者,却不是一个好的统治者。”迦林对言雅做出了判断, 他目光掠过言雅皓白的一截脖颈, 伸手把他抱入自己触肢里, “既然回来了,那我就好好教导你怎么管教他们。” 至高无上的王,手和腕足都戴着锁链,神情依旧睥睨。 言雅谨记小钰的话,没有随意反驳他, 也忍受着这被拘抱在怀的姿势,依靠在他身边, “我應该怎么做呢?” “你可以对他们生杀予夺,他们只是你的依附物,不必太在意他们的感受, 更不應当教育他们太多的知識,你只要保持自己有清晰认知就可以了……”迦林侃侃而谈。 言雅耐心安靜地听完,沉默了一会,想说很多话, “你是这么做的?” “自然。” 不要反驳他,不要反驳他……实在很难不反驳, 算了,反正他都没□□了,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大不了就被他夺走一会身体的控制权。 “我们一般称有这些行为的统治者为暴君。”他拧着眉毛说。 迦林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愉悦地眯了眯眼,他看着怀里的言雅,突然低头在他脖颈能吸一口,然后双手抱着他的肩膀,往外一扯,拉开他的衣服,头颅往下,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锁骨。 一係列动作毫无任何预料,精神域里的触感比外界还要敏感,迦林没咬多重,可这一係列动作的不尊重,和只能任由对方摆布的被控感,还是让言雅臉上出现了一点薄怒。 “你!”感受到对方强大气场,言雅勉强压住心里面不满,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好端端,突然咬我一口做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我喜欢你。”迦林挑了眉角,“你坐在我的怀里,我想要得到你。”说完就拿手摸向言雅的后脊,他发育不良的尾腔被摸了出来,迦林拿在手里,五指合拢,似乎在以手做量,又似乎是在调戏,“真小。” 他的尾腔娇嫩,没被这么用力攥紧过,言雅臉色有些发白,尾腔輕輕摆动,想要挣脫迦林的手。 “暴君?你不覺得对平庸的附属者而言,掌握太多知識才是他们的悲哀嗎?” “因为知道,所以想做点什么,忙了半天,却什么都做不到,于是为自己的无能而悲哀。”迦林眼神深暗,充满智慧,和他见过的绝多数蟲族都不一样,他語气随意地说道,“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当个无知无能者,一旦思考过多,就会对种种现象产生不满,进而酿成灾祸,身为人类,你最明白这个道理吧。” 言雅眼瞳缩了缩,“你怎么会……” “我怎么知道这么多?”迦林轻笑一声,“你是怎么看我的?以为我是个只会在地上蠕动爬行,只能用肌肉和生.殖器思考的蟲子?” 迦林停下说话,正常的神態里有几分疯癫之感。 “快回答我。”他焦躁地低声问。 他背后那根比言雅大了数倍的深红尾腔立起,他和雄蟲的尾勾在这种巨无霸面前都顯得细弱可怜。 言雅吞吞口水,“我只覺得……你可怕,你说的,我没想过,如果我这样想你,那我现在……不也一样?” 迦林臉上疯癫慢慢褪去,幽幽盯着他看,“如果不想成为暴君,你可以用你的方法去对待他们,但你不能让他们掌握人类的知识,不能让他们變聪明,你要掌控的是虫群,而不是各有各的想法的一盘散沙。” “如果只有繁育能力,而不能掌控整个虫族,你知道你会變成什么嗎?” 不等言雅回答,他就被手足戴着镣铐的迦林压在身下。 他尝试挣脫,他的精神域怎么和当了不知道多少年虫母的迦林相比,被控制的死死的。 迦林尾腔张开,一点点的把他的尾腔吃进去,那张英俊锐气的脸庞带着几分病態的满足, “就像这样,那些现在看起来对你恭恭敬敬的小雄虫,”迦林贴在他耳边说,像是威胁又像是告诫,“他们现在之所以对你恭顺,不过是因为我的余威,一旦他们发现,能给他们诞育的虫母冕下柔弱、善良、好欺负,你猜他们会不会把你当做他们的禁.脔?” “如果是我,”迦林舔了一下言雅的耳廓,“一定会这么做。” 言雅头皮有点发麻,他的尾腔完全被冰冷的肉壁包裹住,这感觉很奇怪,迦林的话多少让言雅有些警觉,不过,很快他就放松下来,反正虫族很快就没有未来了。 暂时答应他,敷衍一下好了。 “好,我知道了,”言雅说,“我会照你说的做。” “你可以,可以……”言雅有些难以启齿,目光看向他们合二为一的部分。 迦林得到了言雅的表面顺服,脸色好看不少,“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很合适吗?” “外面还在等我。”言雅转移话题,“我得出去了。” “一些无关紧要的雄虫而已,”迦林用手拂过言雅的脸庞,”懒懒说,“你是不是还没有去过回廊。” “回廊里到底有什么?”言雅被勾起了好奇心。 迦林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问过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虫族到底是什么存在。” “我很期待,等你去过回廊,再来告诉我答案吧。” 言雅回到现实,他还在屋子里,他的尾腔露出来了,似乎还有一种湿黏的包裹感…… 第91章 迦林尾腔厚重,充满力量,他的尾腔在里面被挤压,拿出来以后,就好像面团一样被迦林捏来揉去,力道恰到好處,他顯然很擅长幹这个,很熟练。 捏的言雅舒服又难受的。 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只感觉全身都躁动不已。 他打开门走出去,尤弥捂着鼻子后退两大步。 “过去多久了?” “4个小时。”金铂格说。 “我召回了虫族。” “把耶契斯叫过来吧。” · 耶契斯跪在言雅面前。 “膝盖痛不痛?” 言雅问这个并不是真的关心,只是想知道有没有惩罚到他。 “不痛。” “往前来。” 耶契斯刚站起来,言雅就开口道,“谁让你站着走过来了。” 闻言,耶契斯重新跪了回去,双腿膝行,模样十分卑微,他的脸色很平靜。 言雅学着迦林的姿态,他双腿交叠,捏住耶契斯下颌往上抬,“你想发挥自己的价值吗?” 他满脸毫无期待地说:“您想让我帮您處理什么事?” 之前言雅看中他的能力,总让他幹这干那,总指使他出去做别的。 “你的价值不就是让我用吗?” 耶契斯睫毛微颤,只是视线依然没有瞥到他的脸上,“是,冕下打算怎么用我?” 反正也是被发配远远的。 早已预料,他語气颇有几分不卑不亢和心静如死的无望感。 一是为了做给精神域的迦林看,自己是真心想当暴君的,二也是真的想要羞辱耶契斯出一口气。 言雅故意摆出非常高的姿态,他往后靠在椅子上,抬起一条腿踩在耶契斯肩膀上,用吩咐,“给我按脚。” 耶契斯闻言轻愣,他先是看了言雅一眼,碧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解,然后面色不显的给他脱了鞋。 等待片刻,见言雅没有阻止,他不明显的喉结轻滚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足腕,往下捏着足跟。 耶契斯观察着言雅的表情,变换力道,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 捏着那温暖脆弱的裸足,他眼神渐渐活泛,如三月春湖,冰封初解,生机渐苏,虽然不知道言雅为什么对他的态度突然好转,但他不问原因,很明白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一次机会,因此主动问道,“只要捏就可以了吗?” 作者有话说: 言雅:好转??? 第64章 言雅哪里想到, 自己之前尊重耶契斯给他留足空间,站在把他招到面前来羞辱他,却被认为是态度好转。 本来耶契斯还可以从他的气息分辨他真正的态度, 可不知道是真不知,还是假的不知,他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出言雅气息里的愤怒不平。 在之前言雅还没恢复记忆时, 他觉得耶契斯如松如竹, 有股難言的淡泊明澈之感, 做事情又敏利清晰,除了心里别扭的不太喜歡他,其实又是欣赏他的,从来没有私情。 萬萬想不到,他要折辱心目中除了金铂格之外, 最杰出聪慧的蟲族,他双膝跪地, 面上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難过,但从言雅的角度来看,他让他当街而跪, 但凡他有一点点自尊心,也應該有被羞辱到吧? 言雅这么想着,不由浑身不自在的换了个姿势。 这是杀害了曜的罪魁祸首,他應該恨他, 杀了他报仇也是对的,辱他又如何! 言雅目光再次坚定, 对正弯腰垂眼,伏小做低的耶契斯说,“你恨我嗎?” “不恨。” 看着耶契斯, 想到迦林的话,言雅不由又问,“那你想囚禁我嗎?” 耶契斯似乎是被他的话惊住了,停下手中的动作,隨后重新揉捏着他的腿说,“不敢。” 言雅多少感觉这个回答有点不对味,但凡他多看点宫剧就知道,不敢等于想。 “你会为你廉价的忠诚付出代价,”言雅讽刺说,“比如用你那个比忠诚还不值钱的身体取悦我。” 为了目的,言雅主动释放气息引诱,可他又不想让对方以为自己原谅他,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一边骂他,一边要他。 耶契斯果然被气息引动,把那翠如柳条枝的尾勾輕輕甩出来,空气中頓时多了股清新的雄蟲香气。 言雅勉強定住心神,強自镇定,“脱下裤子,爬过来,身体转过去,别让我看到你的脸。” 这一套说辞确实很像过去的蟲母冕下了,耶契斯仔细分辨言雅的气息,确定他没有被夺取神志,便慢慢地直起身子往前,言雅那条被他拿在手里的腿也就推高了。 在若即若离,让言雅略有些不舒服,又不至于不能忍受的距离,耶契斯停下。 他对言雅的神色和相处的距离感把控的很精妙,这都是这大半年来相处的经验。 然后他开始解裤腰上皮带。 有种逼迫自己手下良将为倡的神秘违和感。 接下来就是转过去了。 耶契斯深深地看了言雅的脸,如何侍奉蟲母冕下,他早就有所学习。 唯一遗憾的是,这个姿势不能看见他。 不看见耶契斯的脸,言雅心里好受许多,雪白里生出一根翠长柳枝,言雅伸手抚摸了一下,比看起来的更加坚硬冰冷,他想学迦林的手法也捏一捏,可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他的尾腔是软的,也暖,而耶契斯的尾勾相当固实生硬,更像是玉的质感,清新漂亮亦冰冷,边缘还有鳞片。 算了,言雅想快点成事,也不在乎什么前不前戏,更不想和他产生除了身体外的任何互动,只是这个姿势他也没用过,難免有些生疏,尾腔好几次都从边滑过,要是有迦林那么大的,倒好办,他这细小的软腔,要完整吞下,实在困难了点。 之前都是雄虫主动,很容易的,怎么现在就对不进了呢? 言雅有些不耐,他干脆捉住自己尾腔,用手扶住。 这样反而让他自己头上生出凉汗。 之前都是情动不能自己,迷迷糊糊就配成了,如今真要不带一点情感的来,那就艰涩难忍了。 尾腔是喜歡这个优质雄虫的,撑到透明发白还流丝。 如今有些……难下,他撑在耶契斯的脊背上。 “冕下,您这样是不行……” “闭嘴。” 言雅打断他的话。 應,应该成了吧? 当看到还有大半翠色在外,他不由感到无望。 他捏緊耶契斯挺俊的银黑制服,有些不甘心。 忽然,门大敞,一股强风刮进。 言雅被耶契斯折腰扑入身下。 他忍不住捏住耶契斯的肩膀大叫了一声。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门口出来,等看清门内发生的事。 “可恶,谁许你们□□了,快分开!” 言雅被强势地拽入西尔怀中,银发红眸的少年风尘仆仆,高声委屈,“你真是好样的!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找你,你倒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别的雄虫□□,你对的起我嗎???” 计划失败了,西爾怎么回来的那么快。 西爾緊张兮兮地摸着他的尾腔,“有没有成?没成吧?我帮你挤出来。” 言雅:…… 他忍不住扇了西爾一巴掌,“你少说胡话。” 被打了西尔也不恼,满不在乎,把他抱着,凑上来亲他的嘴,热情似火,“寶寶想我没,我好想你,为什么要走,是嫌我太霸道了吗?好了我错了,寶寶想生就生,我就一个要求,生完就不许叫那些已经没用的雄虫了!” “我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你不能不对我好,还有,不许在我的面前,我受不了。” 有西爾在,他是很难再继续了,他瞥了眼被西尔推到一边的耶契斯,他伸手捋了一把半长的黑发,身上沾染他的气息,尾勾没有缠回腰间,而是低垂在自己的脚腕,只尾尖輕轻往上勾。 这个姿势表明他还兴未足,隨时可以继续。 不过他也是明白自己地位的,清凉的眼神在言雅和西尔中间来回扫了一眼,定向言雅,“还需要我吗?” “当然不需要了!”西尔挡住耶契斯的眼神,“亏我还觉得宝宝看不上眼你,你应该是很安全的,你居然趁我不在偷偷勾引我宝宝!” 耶契斯说:“不是我勾引,冕下主动召见我的。” 西尔表情頓时裂开了,“他说得是真的!?” 言雅点头。 西尔顿时用手捂住心脏,脸慢慢扭曲起来,“雅里安!我……” 言雅及时打断他的吟唱,“不是喜欢不是爱,只是为了繁衍生虫崽。” 第92章 西尔的情绪比六月天气还多變,本来雷雨交加,顿时转向多云。 “怎么选他,就他……”西尔挑剔打量耶契斯,本来耶契斯算得上是完美的雄虫,西尔很难从他身上找到缺点的,可现在不是了。西尔看到他的脸,嗤笑了一声,“耶契斯,你怎么了?要變成退化种了吗?全是鳞片,真丑啊,也好意思出现在我宝宝面前。” 耶契斯没有被西尔打击到,“冕下似乎更喜欢亲近退化种。” 这纯造谣。 “琰曾就是退化种,冕下,那么多雄虫,您都不选,却选我,您是专门寻找退化种□□吗?还是说,更喜欢虫态?” 西尔也琢磨过味了,好像有点道理,要不是言雅是别有目的,估计也信了。 “其实虫态我们也是可以缩小的。” 面对两个雄虫的异样目光,他连忙说,“不,我不喜欢,你们不要用虫态靠近我!” 人型他勉强接受,长个触角尾巴鳞片什么的也忍了,完全用虫态?那他会做噩梦的! 西尔出现,又重新霸占了言雅。 虽然嘴上说着他可以和其他雄虫□□,可实际西尔盯他盯的特别紧,就怕他偷吃。 失忆后他似乎把西尔抬到了不属于他的位置,又因为怜悯他断勾,给予了他太多怜爱和宽容,现在反而让他束手束脚,不得行动,更不好见金铂格。 “他是谁?” 西尔问的是尤弥。 “我的下一个选配对象。” 西尔顿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双手抱胸,“看起来很弱啊,气息那么淡,脸上还戴着眼罩,搞什么神秘,拿下来让我看看!” 尤弥侧脸,好奇且精准打击,“你是雄虫吗?我怎么感受不到你的气味?” 痛失尾勾本就是西尔心中无法愈合的傷疤,尤弥还往上面插刀,西尔破防了,他气得竖着眼瞳,上去就砍,“你个死瞎子虫,我把你鼻子割了!” 尤弥躲了躲。 他倒不是故意讽刺西尔,只是西尔的味道太少,和他的威胁性不成比例,会让他的判断出现失误。 尤弥双臂架住他的攻击,背后生出骨刺。 西尔立刻射出黏丝把骨刺缠住。 “刺骨族?我记得当年不是因为畸变被冕下销毁了吗,居然还有?”西尔疑惑了一句,不过也是随意问的,虫族种族万千,骨族虽少也不是没有,可能是剩余的亚雄里又进化出了一只雄虫呢? 眼看西尔和尤弥打得不可开交,言雅往前走,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 打归打,不能傷害他。 “西尔,你出去。” “我?”西尔指着自己的鼻子。 言雅严肃地看着他,“我要繁育虫嗣,尤弥的种群对我很有用,我要建立强大的虫群,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西尔一声嚣张气焰顿时被浇灭,他张了张嘴,最终无法说出任何反驳的话,只恨恨看了尤弥一眼,扯过披风离开,门关得很重,发泄他内心的不满情绪。 终于把这混世魔虫给弄走了,言雅叹口气,向尤弥走过去。 尤弥骨生荆棘,如同白骨玫瑰,浑身是刺,不可接近。 随着他接近,骨刺慢慢收回他的体内。 “傷怎么样?” “伤?” 言雅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那是被西尔利刃所伤的,伤口很浅,却流下来了鲜血。 这次他看得真真的,西尔是没事的。 尤弥摇头,顺带轻飘飘解释,“一时半会就能好,他气味太少了,我没办法精准捕捉他的全部行动。” 这么看来尤弥应该是比西尔强的,他可是让了视觉的,西尔……他到底打得过谁? 言雅心底不由有此一问。 “你突然来找我,应当是有事吧?” 尤弥点点头,他一时没说话,在回味刚才被触碰伤口的感觉。 本来不疼的地方好像都因为触碰而变疼了,不是说言雅的手有什么神经毒素,而是原本不被在意的感觉,重新变得重要了起来,因为被在乎。 第65章 春风吹过圣所湖畔, 在尤彌陪伴下,言雅见到了金铂格。 两者不知如何,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計劃没有成功?” 言雅点头, “西尔回来的太是时候了。” “他是真的很在意你。”金铂格之前本来以为西尔只是一时意气,直到这次言雅和尤彌離开,他一马当先, 毫不犹豫的跟他去。 “他说不定比自己以为的更喜歡你。” “毕竟我还是蟲母嘛……”言雅不以为意, 他很清楚, 只有曜是真心喜歡自己,其次就是金铂格,其他多少都沾有其他理由。 “再说喜欢在很多东西面前都不堪一击。”他抬头,“这里是回廊,为什么特意把我叫过来?” “你还记得去年我们在这里见过。” “是, 当时你睡在石像边,”言雅说着走进去, “我还以为你死了。” “是迦林攻击我,因为他丧失了理智。” “丧失理智?” 他在精神域里可清醒的很,言雅摸了一下手里的手环。 “摆脱了□□, 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金铂格把手放在花纹繁琐的大门,点亮,推开。 尤彌感觉到了除言雅外,别的蟲母气味, 若隐若现,不仅没有任何让他亲近的感觉, 反而很忌惮。 金铂格是雄蟲……怎么会散发这种气息? “进来吧,蟲母的传承之地,尤彌, 你要进来吗?” 尤弥闻到大门里面的气味,古老沧桑,有数不清故事的味道。 “我不感兴趣。” “真的可以安心吗,不怕我对你们的虫母冕下做什么?” 言雅闻言看向金铂格,他干嘛说这样的话?似乎在恐吓尤弥,这真的能有用? 是的,这不是虫群的雄虫,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尤弥仔细嗅着,只觉得未知危险。 他说得对,言雅是計劃关键的一步,怎么也不能出现意外。 他迈步跟上,门从背后关上。 “里面光线很黯淡,周围有很多文字,有櫥窗,里面摆放了很多残壳碎片,这里看起来像是,”言雅迟疑说,“博物館?” 言雅是在给尤弥讲解。 听到他的疑问,金铂格说,“这里确实就是博物館,最早可以追溯到两千年前,你甚至能看到第一代虫母的心脏。” 他显然是早就进来过的。 言雅看着櫥窗旁边的文字解说,橱窗里不仅有生物的結构,还有很多旧科技品。 听到言雅这么说,尤弥实在按捺不住内心好奇问道,“为什么虫族的博物馆里有机械物?” “因为虫族也是人類制造出来的产物。” 闻言尤弥那如同石塑的脸仿佛震惊出了裂纹,而言雅是镇定的,他多少是猜测到了。 金铂格接过解说的职责,“这件事虫母知道,虫族曾是为人類而战斗,寻找家园的战士,同时也是那时候作为普通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随着金铂格的讲述,人類末日来临,艰難求存的画卷緩緩铺开。 故事主人翁是飞往星际内避難的人類。 最早的一批以政治家、科学家、富豪以及军部,人类当中的最顶尖构筑为主。他们生活在最安全的核心基地,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人越来越多,可很快,外围就开始有人类死去,人类的身体无法克服太空环境,即使在尽量模拟地球环境的基地里,依然生命脆弱。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生命改造计划展开。 改變人类基因,起初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希望能用科技手段让人类變得更耐活,更加长寿,这是正面的,有益的。 基因改造技术验证成功后,最先应用在平民和军部身上,基因的改变确实有作用,这部分进化后的人类,不穿航空服可以在太空中存活三分钟。 可很快副作用也产生了,被改造的人类身体就发生了异化,除了异化身体,没有其他的副作用,虽然变成怪物很恐怖,心理上难以接受,但为了活下去,还是有很多人主动接受技术改造。 改造成功的人类越来越强大,异化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为了生活获取物资,他们听从上面的话。 后来他们发现他们不需要人类的食物了,也逐渐察觉不对,为什么那些住在核心区域的人类可以不接受身体改造?活在最安全最舒适的地方?吃喝不愁? 后来一种说法流传开,这是为了保存人类干净和优质的基因。 基地内的和平保持了好几百年,在这段时间里,外面异化的人类会保護基地内的人类,尽管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异化了,可他们还有一颗属于人类的心,看到那些娇嫩的面孔,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第93章 可随着时间过去,异化的人类对自己人类身份的归属感越来越少,很多时候,他们看到自己丑陋的面孔,常常分不清和基地里脆弱的[人类]到底有什么相同之处。 第一次暴乱点,发生在基地人类给解决陨石危机的异化人类颁发奖章。 异化人类们喜欢美丽年轻的人类面孔,因此颁发奖杯的是当时基地里,某个被称为最完美基因的小姑娘,她非常美丽,集中万千宠爱。 她看到那些异化人类害怕极了,转身扑入父母怀抱里说他们是怪物,不要靠近他们。 其实这种排斥讨厌的情绪在不少基地人类心里都存在,平时也没少表现出来,可毕竟是个例。 小女孩的态度固然没有大体,她的父母在基地里很有权势的,他们连忙说异化人类不是怪物,还说异化人类为他们付出了很多,是保護他们的英雄,值得世世代代歌颂。 小女孩目中含泪说他们骗人,说他们分明私下里就说他们是怪物的。 ……这是一场基地人类和异化人类共同观看的直播。 身受功勋的异化人类站起,当场拽下胸前密密麻麻的功勋,说了一句话, “我们庇护了你们那么久,给你们那么多次机会,现在也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他发动了第一次异化人类的叛乱,无意中竟然发现当年第一批精英人类的阴谋,原来这些人早就制定好了改造人类的计划和后续人类基地内部的发展……异化人类就是他们的棋子和工具,于是基地人类更是被愤怒的异化人类屠杀大半。” “发动叛乱的异化人类占据了基地主导权,自愿接受終极改造,成为第一代的虫母,他叫蕭规。” 言雅知道虫族必然和人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他没想到……虫族竟然就是人类。 他怔怔,难怪金铂格自称张钰,他还以为是他获得意识后给自己取的名字,原来,竟然是这样,他看向金铂格,内心翻涌难静。 原来他被封存后的几千年间,人类内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基地人类,异化人类,还有地底人类,更多……不同的人类,最終走向不同的命运。 金铂格就像个导游,他表情淡淡说,“第一代虫族故事結束了,蕭规被改造后只活了六年,他留下自己的心脏,说浑身上下只有它是热的了。” “走吧,后面还有。” 回廊里响起他们的脚步声。 第一代异化人类多少还以人类自居,第二任的虫母没有萧规那么大的影响和号召力,他很快就被各个异化人类幽禁,当做生育后代的工具,在幽禁中结束了三十年的痛苦人生。 后面虫母活得都十分凄惨,异化人类根本没把他们当做人,只是扩展势力的工具。 异化人类内部混乱,各自为战,争抢基地资源和基地人类,一整个乌烟瘴气。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七代虫母,他凭借自己聪明才智改变了现状,联合基地人类,驯服了那些异化人类,代价是他必须保护基地人类的安全,不再让他们受到伤害。 基地再次安定平稳下来。 第七任虫母和基地人类同样作为被欺压者,重新走到一起,维持了一段时间和平。 在第九任虫母时,异化人类又发动了叛乱,这一任虫母深思熟虑,他认为是过剩的人类意识造成的,此时的异化人类已经足以在太空中生存,根本就没必要依赖基地生存。 于是第九任虫母决定離开基地,与人类划清界限。 他说如果人类指的是你们这样需要食用五谷杂粮,蛋白质,受伤就会死的生物,那我们和你们已经相去甚远了,我们甚至已经有了生殖隔离,如何还能算是人类呢?我们是虫族,你们亲手只要出来的另一个种族。我们庇护了你们一千年……也是时候分离了,从此我们不再使用你们的文字,你们的语言,人类,请好自为之吧。 第九任虫母活了一百六十八年,他彻底断掉了人类和虫族之间的所有联系,他在死去前留下了自己的大脑。 虫族诞生了。 回廊走了很久很久。 金铂格站在最前面,已经黑瘪的心脏和大脑面前,终于停下了他的讲述。 他转过身。 尤弥一开始很惊讶,现在已经没有多大感受了,不过是他们曾经是人类而已,那又如何,现在不是早就不是了。 无论是任何一个虫族来这里都会和尤弥反应相同。 金铂格只看了一眼,就看向了另一边…… 湿润的泪水早已遍布他的脸庞,他哭了,而且哭得很厉害,眼圈已经完全红了,手攥的很紧,眼泪从脖颈流到衣领里,也不擦拭,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默默无言地看着玻璃窗里的心脏和大脑。 很有趣,谁能想到在千年后,还会有一个完完全全的,人格健全的人类活着,站在这里听完虫族的故事。 他会有什么想法? 第66章 “你们先出去, 剩下的,我自己留下看。”言雅捂着脸说。 他心太亂了,想自己独處, 而且,他不想被看到这么脆弱的模样。 金铂格,“我们走吧。” 尤彌摸了一下眼罩, 最终还是没有揭开, 而是同他出去了。 一到九代蟲母的故事结束了, 作为蟲族延续的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之后的蟲族視角里完全没有了人類的視角。 他们异化能力越来越强大,寿命也越来悠久,和人類做切割的做法显然是对的,蟲族被充分凝聚到了一起, 建立虫巢,度过了无风无雨的日子, 至少在虫母视角里,他们对统治的虫族非常满意。 也總结自己的经验,告诫后来虫母作为统治者, 应当如何處理和虫族的关系。 绝对不可以被雄虫美丽外表欺骗,对他们产生不同的感情,作为典型例子,十四任虫母的故事被写得很详细。 言雅停留观看。 大门外背后关闭。 “他哭了吗?”尤彌问。 他从言雅的气息里感覺到了和平时很不一样的情绪, 他无法分辨,只覺得很不舒服, 讓他很想拿掉遮掩视线的黑布,好好地看他。 此时,即便出来, 还是不由得转身,大门关闭,彻底隔绝了他的感知。 “是。”金铂格回答,“眼泪是人类独有的语言,我们或許可以分辨一二,却已经很难完全理解了。” “虫族幼崽也是有眼泪的。”尤彌突然说。 金铂格问:“你哭过?” “你在企图动摇我,”尤彌已经察覺到了金铂格的目的,他说,“我痛恨虫母制度下的残忍,虫族必须消失,如果你是站在虫族这边的,那就和我尤弥不是一条路上的,而你能左右他的想法……” 一股杀意冲着金铂格而去,虽然还没动手,空气似乎已经冷了几分。 金铂格说:“你应该感觉到了,我不是虫族内部的成员。” “这和我无关。”尤弥不太在意,他已经开始虫甲化了,这是准备战斗的讯号,他之前的傷已经好了,精致白俏的脸蛋仿佛凝着霜雪。 “所以,我为什么要帮助虫族呢?” 尤弥动作微顿,仿佛用无形的目光望着金铂格。 “我要帮助的是他,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金铂格无声抬手,捏着耳下金坠,慢慢垂下淡金色的眼睫,看向对面的尤弥,语气疏淡,“不论是你,还是你背后那个。” “我们没有要傷害他的意思。”尤弥立刻说道。 “你是没有,”金铂格缓缓眨眼,“可到底是谁告诉你,你应该自由的呢?脑子里装满了侦测器的你……真的自由吗?你口中所谓的掌控者又到底是谁?”金铂格迎着刺骨敌意,往前走。 “别过来。”尤弥说,他背后生出坚硬的白色骨刺,精准削碎了金铂格耳鬓边黑发。 金铂格侧过脸,看向骨刺,“你可以攻击我,不过你知道他为什么讨厌耶契斯吗?因为他伤害了他在意的一只雄虫。” “而我也被他在意着,如果你讓我受伤,他也会像对待耶契斯那样对待你,他再也不会原谅你,不会对你笑。” 闻言尤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动作滞停,不会对他笑?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吗? 可他脑海里滑过了清晨时,在阳光下舒适惬意的青年,嘴角噙着笑,隨手便将羽毛插入自己耳边,还说会让他自由。 那一刻,自由两个字没在他脑袋里出现过。 只觉得隨着说话,吹拂过来的风真暖。 趁着尤弥愣神的功夫,他伸手抚摸尤弥耳廓,一抹微小的金色没入。 尤弥猛然将金铂格推开,他捂住耳朵,“你放了什么?” 第94章 金铂格被推开,踉跄往后退去,他耳上坠饰消失,在缭亂黑发间,他眼底泛出灼目的金光,“既然注定要被操控,那就让我来吧。” “痛,好痛。”尤弥跪着说道,语气麻木。 他双耳流血,接着两目,鼻子底下,都流出蜿蜒血痕。 金铂格接近尤弥,擦掉他脸上的血迹,“假使你永遠也得不到自由,那么,你想被谁操控呢?” “總之不是你。”尤弥掐住金铂格的脖子,用力掐断了他的脖子,他清楚听到骨裂声,即便是虫族,在拟态化下也是脆弱的,脖子断了就不可能活。 可他是金铂格,他有不死之身,即便死了,也能复生。 被掐断了脖子的少年无所谓地笑了笑,他还在问,“那是谁呢?天上的那位大人?” “我……”尤弥停了话语,身体猛然栽倒下去。 金铂格接住他倒下的身体,低头说道,“好好睡一觉吧,也許睡梦能给你答案。” 言雅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金铂格盘腿坐在草地上,尤弥的头搁在他的腿上,看起来似乎睡得很香甜。 他是收拾好了情绪才出来的,过去以后看到那个石像,再看底下的名字,眼中略过复杂,他故意挪开视线,看向四周,假装不在意,然后才低头,对上金铂格的眼眸。 是错觉吗?总感觉好像比平常明亮一些…… “这里是被施展了什么睡眠魔法吗?”言雅打趣问道。 “也许是吧,我们在这里聊天,他突然就睡着了。” “那我们把他弄回去?” “不是我们,是你。”金铂格补充说,“如果西爾看到我,又要有事端发生,想必你已经够乱了,我就别乱上添乱了。” 金铂格真是长在他心窝里的解语花本花,太懂他了,言雅叹口气,“你不会怪我吧?我,” 言雅不好说了,我为了哄西爾高兴只能暂时冷落你,但是你懂的,曜死了,现在我的心只在你这里。 言雅恍惚: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朝三暮四的渣人了? 金铂格非常好脾气地笑了一下,“西尔他恨我,我也能理解,我做得是有些过分,断了他的尾勾,还栽赃陷害他,形势所迫,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消气。” ……很难吧。 言雅欲言又止。 金铂格把他送到王庭外围,言雅自己抱着尤弥走完剩下的路。 别看尤弥身子很轻盈,看金铂格抱起来也很轻松,轮到自己才发觉重的很,走了没几步,就有点抱不动了。 总不能拖回去吧…… 他额头不由冒了汗,不愧是能吃金属和矿石的物种,活是秤砣转世,他心里吐槽,正巧边上有个雄虫路过,“哎,等等。” 那个雄虫停下来,言雅看清他,“埃里克。” “冕下。”他走过来,“怎么了?” “能帮我把他抱到我房间里吗?” 埃里克二话没说,接过了尤弥,言雅捏了一下酸痛的胳膊,“好久都没见你了,你在忙什么?” “教书还有看书。” “真不错,”言雅来了兴趣,“竟然有书看?” “金铂格手里有几本书,平时会借给我看。” “真的吗?我可以看看吗?” 在月亮小镇生活里很丰富,能打游戏,甚至能联机匹配,想看就看书,电视剧也能看,非常丰富多彩,而虫族里消遣就很少,别说书,纸张都少。 埃里克单手把尤弥扛着,拿书给他看,“金铂格很在意这些书,也是近些天才分享出来的。” 言雅兴冲冲接过,书的封面是一片大雪弥漫,近处留下几串脚印,即将消失的黑影在遠处。 好熟悉。 他翻来看,这不是他的书吗? 原来他睡眠舱消失的书,竟然在金铂格手里? 等等,那他的筆記? 合上书,他对埃里克说,“你先把他抱到我房间里,我去去就回。” 他连忙往回跑,好在金铂格并没有走远,“小钰!” 他扶住膝盖,喘着气,“筆,笔記!” 金铂格顺了顺他的后背,“你要拿回去?”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言雅有些兴奋,他说道,“算了,你在我的笔记里有没有发现什么?” “你是说记录火种计划名单成员终端的破解码?” “你知道!?” 远不像言雅表现得那么兴奋,金铂格淡淡提醒他,“已经过去几千年了。” “那又怎么了?” “地球上已经没有人类了。” 言雅的兴奋逐渐冷却,他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 “你能活下来是意外,因为我找到了你,给你补充能源,而其他火种计划的成员恐怕早就,之前在矿区挖掘过一具尸体,已经完全坏死了,其他的,多半……” 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有人类了…… 这个古老脆弱的种族早已消失了。 虽然他们也带来了新的生机,比如眼前一个个强大的虫族,可和他也有了很多很多的不同。 其实,月亮小镇上也许还有一丝机会…… 可就算有,多半也不是他这样的了,他实在太古老,太落后了,是被自然淘汰的产物,就像曾经的……恐龙? 如果不是迦林把根触给他,让他继承了虫母,他本来活不了多久的。 找到其他的火种成员,这是几千年前的嘱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回廊的影响,他现在特别多愁善感,他不能想这些,一想就要哭。 “我知道了,”言雅深深地吸一口气,揉了一下发酸的鼻子,“他们不可能还活着。” 金铂格看着,他本来是被叫住,只转脸过来说话的,现在把身体完全转了过来,“如果你想,我们也可以去找,破译出来找到他们,至少把他们好好安葬。” “真的可以吗?”言雅犹豫说,“这样会不会太费力?” “如果你让他们为你做事,他们只会开心,如果你能开心,他们只会更开心。”金铂格用手背贴着他温热的脸,又用指节抹他眼角泌润的湿意,动作温柔细致到了极点,“你已经去过回廊,知道了虫族的由来,你是人类,又是虫母,是他们想要保护当中,最想要保护的对象。” 金铂格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随后张启唇说, “你还不明白吗?你是我们丢失的珍宝,也是唯一。” 第67章 珍宝…… 言雅步回房间, 坐在椅子上,呆愣许久,然后轉头看向睡在他床上的尤彌。 雪肤黑发的少年, 眼上缠带微散。 从側面看脸的线条起伏实在优美,一个个长得珍如玉,却总对他表现得不一样, 以前他覺得是蟲母信息素的缘故, 可现在他覺得, 好像不是这样。 他站在桥上看风景,却不知自己也是他人心中的风景。 是这样吗?言雅正想着。 “卡搭——” 听到窗口动靜,他推门出去看,门外却一片靜悄悄,他聞着空气中淡淡的雄蟲气味, 循了过去。 一头银发长飞瀑,在阳下泛着细碎光泽, 大概是听到他的脚步声,哼了一声,完全背过去, 只留个后脑勺。 一副我生气了要哄的表现…… 这是西爾最常惯用的把戏。 要是装看不见,那到最后遭罪的人还是他。 言雅无声叹息,既无可奈何,看着他孤伶伶又心生柔软, 慢慢走过去,“怎么了, 西爾,自己坐在这里?” “还不是怕打扰了冕下~”西爾本想和视频里看的雄蟲一样,说点奉承讨好, 委曲求全的话,来重新获得他的歡心,却压不住性子,阴阳怪气了起来。 “那你扔石头做什么?” “你还真怕我打扰你!?”西爾轉过身来,怒气衝衝地说。 他知道,雅里安要繁衍壮大族群,和其他雄蟲亲近,是天经地义的,他一个残疾雄虫,算得了什么,越是这么想,他内心就越是扭曲,淅淅沥沥地扭出一肚子的酸水。 一天下来把其他地方都搅和一遍,他不安宁,谁也别想安宁!等累了回来,感覺到里面的两道气息,他不敢,实在是不敢推门进。 他怕看到之前的场面,又刺痛自己的双眼,眼里酸胀不已,又什么也流不出来。 一天的时间……都够多少回了。 西尔往上看到言雅唇邊笑意,内心情绪一下就爆发了,搂着他的腰一起摔到青青野草间,花草香扑鼻而来,在树阴遮掩下,言雅眼前一下就幽暗了下来,何况西尔的银发还散落旁邊。 “你笑什么,你很高兴吗?他很得你的喜歡?一个瞎子虫!你也看得上!”西尔激动的口不择言,眼眶都是红的,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别的,可也很美,雄虫都很美。 第95章 “别误会,我是在笑你。” 一听是和自己有关,西尔妒意微消,表情扭捏,“笑我什么?” “我笑你……”言雅看着这个与自己命运关联纠葛的雄虫,伸手抚着他发红的眼尾,“怎么这么爱生气?” “生气不好吗?” “生气是容易變老的,看来西尔很快就会變成老雄虫了,到时候我就不喜欢你了。”他故意这么说。 “真的?”西尔眼一下就睁大了,骄横之气顿时无了,只剩震惊无措。 “骗你我又没好处。” 西尔脸色几度變换,最后變得面无表情,“这样呢?” 言雅左看看右看看,摇摇头,“还是生气吧,看着生动些。” 这样说,西尔就明白自己被耍了,他幽幽怨怨地看过来一眼,低头在言雅身上聞了闻,然后说,“你没有和那个雄虫□□?” “是啊,想了想,好像也不是很中意他。”言雅大方承认。 西尔先是露出狂喜的表情,随后狐疑,“那你下午都干嘛去了?” “和尤彌喝喝茶聊聊天怎么了?” 西尔盯着他看了半天,“你不会是……”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下,作为一个聪明的雄虫,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好他没和别的雄虫发生关系就好。 他说回来,“你当然不该看上那个瞎子虫,一个残疾,你要真要□□,还不如找耶契斯。” 难得啊,这醋精居然主动提其他雄虫? 言雅不由挑了一下眉头,“你想让我找耶契斯?” 西尔搂住他的手臂,点头,“耶契斯是甲族,本来就全能,又是有翼的,战力很不错,不论如何,不比瞎子好?你之前不是选定他了吗?就他吧!要是你实在不喜欢他,用完扔到一邊去,不见他就是了。” 前面的话是为他考虑,后面全是自己的小九九。 “这可是你说的。” 天知道西尔说这是做了多大取舍,他知道雅里安是人类,和虫族不同,非常怜弱,他精准掌握了人性弱点,明白比起强大健全的耶契斯,看起来弱不唧唧还瞎的尤彌才是他真正的竞争对手。 思及此,西尔又想了一下小视频,沉默一下,勉强说道,“我不求别的,只要留在你身边就好。” 才不是呢! 这样满肚子小心思,却全是围绕着自己打算的模样,哪怕全是坏水,居然也很可爱? 言雅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亲,这无疑是点火之举,西尔的眼神一下就变了,那什么火一下就旺盛起来了,他舔舔唇,“冕下,我看您嘴唇好像有点干,正好我刚喝过水,帮您润一润。” “唔啊!” 言雅捂住西尔的唇。 西尔不满地看着他,拿开他的手,言雅把手搭在唇前,“别说话,你听。” 言雅现在听力好很多,听到了隐约的声音,也不知来自哪里,音细如针脚,针针扎人心肠,而后又有云舒搬的呵叹声,带来酥麻丝痒的感覺。 西尔側耳听了会,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贴在言雅耳边说“冕下!您的雄虫好像在出墙呢!” 还假惺惺安慰,“不过这种事也是经常发生的,雄虫那么多,您又只有一个,平常拿军雌练习打发解闷也是常有的事,不对啊,军雌都退化了,不会是和亚雄……” 这在虫族也是非常罕见的事,而且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另一只雄虫。 西尔表情顿时有点怪异起来。 他有点无法接受,雄虫和雄虫?这是什么组合? 而看‘后宫秽乱’的虫母冕下一脸淡然。 西尔不由又点了点,“你不去看看你的雄虫在干嘛?” 言雅对面都没见过的雄虫没有什么想去见的欲望,作为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他也没有那个八卦劲,“我的雄虫不就在眼前吗,还要去哪里看?” “也是。”西尔答應。 “那你等尤彌走了,晚上再来。”言雅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施施然离开。 西尔算是得到了一个應诺,顿时眉眼都舒展开了,心里愉快。 他也起来,哼哼了两声,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走了两步,突然感觉不对。 又倒了回去。 “我的雄虫不就在眼前吗?还要去哪里看?”他一字不差地重复言雅刚才说过的话。 一遍又一遍。 每说一次,嘴角都要上扬一个度,这么普通的一句话……怎么就会让他心情这么愉快呢! 最后他忍不住喊一声,一拳锤断了旁边的树,压倒了旁边的果树,他对自己制造的事端毫不在意,红眸里满是兴奋不已,好想结网!马上结! · 言雅回到房间,輕手輕脚的倒了杯水给自己,在床边椅子坐下,翻看自己的书。 看到这些熟悉的文字,他完全没有看进入,而是陷入了很久很久的回忆以前,又从以前回到现在,有很多事,他要好好想一想。 眼里的文字逐渐模糊,天色渐渐暗下来,他起身去开灯,看到床上少年散落黑色布带里的紫眼睛,他愣了下,“你醒了?” “嗯。”尤弥答应。 “你感觉还好吗?” 言雅猜金柏格可能是对尤弥做了什么。 “感觉……不知道好不好。” 尤弥平静的语气里掺杂一丝迷惘。 “那睡得还好吗?有梦到什么吗?”言雅开了灯重新坐下,自饮自酌,虫族并不像他这样需要天天喝水吃饭,也不用过度担心他们的身体,只是他偶尔还是忍不住问。 “梦,”说到梦就好像活过来了,尤弥慢慢转动眼,他说,“我梦到了下雪的那天,” 见尤弥有打开话匣子的意思,言雅就顺着说,“然后呢?” “然后我们因为畸形,被丢到了巢外,我的雄父,死前要我在一个温暖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言雅心里了然,尤弥作为畸形种,肯定受到不公正待遇才对虫族这么痛恨,听这内容……多半是噩梦无疑了,于是他不再继续追问,而是有些同情地说,“你活下来了,你雄父的愿望也达成了。” “尤弥,”言雅思量再三,还是开口说,“你真的非要虫族覆灭不可吗?你的雄父,也只是要你活下去而已。” “你动摇了,”尤弥说,“是因为去了回廊吗?” 言雅沉默。 “就算不为了雄父报仇,”尤弥起来,抬手将黑布一层层拢绕,重新覆盖上眼部,唇色略显苍白,“只要大人想要消灭虫族,我就必须要做到,你是人类,你应该知道……”他站起来,輕轻侧过脸,然后说道,“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 尤弥说完走出去,夜晚凉风吹在他的脸庞,带走了染上的暖意。 骨子里的冷是不能被这片刻的暖所驱除的,室内温暖安逸的环境,像是他不幸產生的一场幻梦。 刚才他没有说…… 梦里最后出现的是他。 “被赶出来了?”一道略有些嚣张得意的轻悦嗓音从旁边响起。 尤弥后退半步。 啪! “干嘛,都被赶出来了,你还想回去?啧啧,和冕下单独,”那雄虫拦住他,在单独着重音,“还能完完整整的出来,你这小瞎子虫,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本事呢!冕下亲你了吗?看过你身子了没?” 尤弥歪了一下头,“没有。” 西尔一下就舒服了,腰杆挺直,本来还想针对一下这家伙的,闻着他身上都没怎么沾染言雅味道,恐怕尾勾都不知道怎么翘,懒得多此一举了,用不耐烦的口气打发他,“快滚快滚!” 尤弥走远了,不知怎么,就停下回头,他摸着脸上紧紧缠绕的黑布,告诉自己看一眼,就看一眼。 他没忍住,拨了下来。 一片的黑暗里,亮着个橘黄色灯光的窗户。 屋内剪影十分清晰,两道黑色的影子逐渐融合到了一起。 心际奇怪地蠕动了一下。 · 没有了西尔的阻挠,言雅得以把耶契斯找来。 时隔几天不见,他脸上异化不见减轻,反而愈加严重了,就连他的眼睛都已经控制不出分裂开,像四叶草一样镶嵌在瞳孔里。 如果说退化种都是已经思维退化才会產生,那耶契斯怎么也会退化呢? 他的思想很清楚。 言雅绕着他转了一圈,不知道就问好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耶契斯说:“不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段时间。” 言雅手指在他脸上的鳞片划过,鳞片冰凉锋利,稍有不慎就会被割傷,猜测,“莫非是喝酒影响的?” 耶契斯眼皮轻垂说,“喝酒之前就有了。” 第96章 他们之间的对话几乎没有什么语调的变化,非常的冷漠疏离。 这正是西尔要的效果,他知道杀死曜的耶契斯,到底有多招言雅讨厌。 他是绝对不会喜欢耶契斯的。 言雅问这么多也只是单纯好奇,他不想退化现象继续在剩下的虫族当中产生。 目前只有耶契斯一个虫退化,他想搞清楚原因。 耶契斯知道他的目的,开口说道,“尖塔有研究,退化原因产生原因除了思维退化,外部冲击,还有第三种可能性,那就是自我意志的崩塌,我可能是第三种。” “你是说,你的意志在崩塌?” “是。” 言雅略嘲讽地笑了一声,凉凉地看着他,“是因为我吗?因为我没有成为你心目中合格的虫母,所以你接受不了?” “应该有这个原因,”耶契斯没有委婉,仿佛一把笔直不折的利刀,转调向自己,切入心脏,冷静残酷的陪着言雅剖析分割自己。 “也有可能是我某些渴望没有得到满足,或者说,我渴望的东西和我的理智产生了冲突,这种冲突已经到了无法调节的程度,才会让我退化,请您放心,这是我自身的原因,不会影响我们的子嗣,您可以放心使用我。” 他知道自己是被叫过来做什么的。 言雅看他清冷的脸,忍不住呵笑一声,“耶契斯,我使用你?” 他忍不住揪住对方的衣领,“我很讨厌你这套公事公办的嘴脸,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想使用你,也不想使用任何一个雄虫!使用两个字是对物品的!我不想把你们当成物品!” “物化你们,难道不就等同于物化我吗?使用你们?那我又是什么?使用者?享用者?还是上位者?这些概念真的很讨厌,你知道吗?” 被揪住衣领,并没有让耶契斯的神情有多少变动,他眼珠子已不能灵活转动了,整个脸都有很重的伪人感,好像随时都会裂开,从底下钻出来一只翠色带翅鞘的甲虫,他用几乎虫态的眼看着似乎有些焦急的冕下。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我不能了解您。” “你可以了解!”言雅恨恨地看着他,“如果你丧失意识,变成不知疼痛的虫子,那我还怎么报复你!就算杀了你,你也不会有任何感觉,所以你必须保持清醒,必须了解我!必须知道我的痛苦!” “这是,命令吗?” “是,我命令你。”言雅说完贴向他的脸,哪怕割破皮肤也不在乎。 耶契斯立即抓住自己柔软弱小冕下的双手,脸往后仰,“您会受傷的。” “已经受傷了,你造成的。” 言雅故意侧过脸让他看。 这很好的报复了耶契斯,他怎么能让冕下受伤呢?只有冕下,是不容许有所闪失的。 “心痛了吗?” 耶契斯死死地盯着他脸上的伤口,“这是,心,痛,吗。” 言雅觉得畅快又觉得有点悲哀,为了更好更科学的通知,这些虫族被切割了所有的人性,丢失了全部自我,现在,他竟然要靠伤害自己,来让他们感受痛苦。 “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你对我造成的伤害。” 耶契斯说:“曜只是只普通的虫族,他什么也不是。” “可你现在觉得我有多重要,他就在我心里,就有多重要。” 虽然爱和守护是不太一样的,但爱的和想要守护的,被伤害,那种感觉是差不多的。 闻言耶契斯眼神动摇。 心痛吗?他好像明白了,如果这就是心痛,那他好像一直痛着的。 耶契斯抬了一下嘴角,自嘲一笑,“我现在知道了,您是不是要杀我了?” 言雅问,“你真知道了?” 耶契斯深深地看着他,“您让我感受您的痛苦,您又怎么能知道我的痛苦呢?” 能说出这样的话,言雅相信他是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好,”言雅圈在他的脖子上,就像是用完了全部的力气,慢慢合上眼,再难忍,泪水划过脸颊悲切说道,“……这样你也算是受到惩罚了吧。” 说完他呜咽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在他最讨厌的耶契斯怀里,彻彻底底放纵宣泄自己。 曜的死已经不能挽回,耶契斯那时候也不过是在做他认为正确的事。 他一直都在做正确的事,从来没有改变过。 恨,当然是有,如果是当时,他一定立刻杀了耶契斯给曜报仇! 可现在,又怎么能杀得了他。 作者有话说: 差一千……明天 第68章 耶契斯还是无法明白人類的心理。 可他看到言雅的眼泪。 这是第二次。 和上次不一样, 他擦掉言雅臉上的眼泪和伤口的血,拇指塞入口中。 蟲母体.液深深吸引着他。 言雅的气味实在难以捕捉,只有认真地嗅, 仔细地舔,才能分辨出一点点表层,最基本的喜怒。 而现在他感到的既不是疏远, 也不是亲近, 既不是愤怒, 也不是开心…… 他的蟲母冕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位人類蟲母像一个谜。 如此复杂,难解以及……令他着迷。 耶契斯虽然无法理解,但他隐绰感知到,冕下对他的态度又有了新的改變,因为他知道了心痛的感觉。 他尝试着用手安抚在祂的后背, 悄悄地散发自己雄蟲信息素的气息,不动声色地说: “那您现在还……” 想到他之前说的话, 他硬生生吞咽更改了自己要求的话,“您还要我嗎?先处理伤口?” 看着言雅臉上的伤口,他不免耿耿于怀, 怎么都觉得不顺心。 言雅擦了擦臉上的泪,深吸一口气,“你过来,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他的身体里携带了病毒, 西爾能闻出来,尤彌就也可以。 金铂格的话提醒了他。瑞亞一直想致虫族于致死……他要回去弄清楚原因, 还有,打消他的想法。 在此之前,他得想办法完成任务。 言雅往前凑过去, 轻轻地说,“你有没有办法,讓我们看起来像□□过?” 香软甜美到想要一口吃掉的虫母冕下……第一次贴到这么近和他说话,耶契斯有些失神,他说什么还重要嗎? 那股难以压抑的波涛从内心滚滚而出。 他轻置在背后的手往下一滑,就像在心里已经演练过千百次,无比熟练得啃咬上那诱美的嘴唇。 他的感官好像完全失灵了,冕下喜欢还是讨厌,多半是后者,那又怎么样,他又反抗不了。 耶契斯目中闪过一丝轻戾,言雅的挣扎和抗拒都被他选择性的忽视。 他精准的掌握了推过来的手掌,感受其温暖的温度,只轻轻一握就缩在一起,骨头好软。 冕下,他的冕下,分明一点也不合格,却又那么合他。 嗓子里泻溢的哼吟,都想一并吞了。 眼睑,脸颊周围的虫鳞蔓延到额宇,下颌……就连漆黑的发丝都染上了墨绿。 仿佛森之精灵,要把眼前贫瘠的人類纳入自然的美好里。 言雅手被抓住,就用手肘去抵,然后连手肘也被挤压在胸膛之间,动不了。 口中被灵活冰冷的凉舌入侵,他已经咬了,可到底是钻进来了,虫族又不怕痛,难道真要他咬断嗎?那他还怕血流到他嘴里恶心呢! 不是,他发什么疯!言雅左右不得脱困,心里多少生出了被強行控制着接受的怒气,然而耶契斯身上那清冽干净的雄虫信息素,又实打实的美妙难忘。 他也许还能扛得住,可许久不得滋润的虫腔悄悄伸了出来,不顧主人的意志,攀缠上了美丽雄虫的手腕,黏在他身上当挂件。 感觉到虫母信息素嗯改變,耶契斯当然不会放过,他很有技巧地揉握住虫腔根部,这个地方最为敏感。 果然听到意料之中,類似服软的轻吸。 耶契斯额头生出青筋,太会勾虫了,他不由想,如果雅里安成了雄虫,那恐怕就没他们什么事了,虫母冕下会宠他宠得谁也不看,把他囚在虫巢里,把他榨的一点精力都没有。 如果言雅是雄虫,他是虫母,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对他做任何想做事情了,想亲就亲他,想□□就□□,按倒,想孕育他的子嗣,就时刻含着他的尾勾。 趁着耶契斯动作稍缓,言雅总算讓他们难舍难分的唇齿分开。 “你是不是听错了,我说的是像,虽然我原谅你,但不代表我会和你做更亲密的事!” 耶契斯着迷地看着他,“讓您的身上充满我的气味,从里到外,才会被信以为真。” 第97章 “没有别的方法?” “没有。”耶契斯斩钉截铁地说。 “从里到外?” “您除了虫腔,”耶契斯眼神动了动,“不是还有别的地方可以进入吗?” 言雅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吃惊地瞪圆了眼,下意识往后,却忽视了自己尾腔正缠着耶契斯的手腕,把他拉倒在自己身上。 言雅立刻操控尾腔松开,“不行,绝对不行,这怎么可能!” “我会掌握好分寸的。”耶契斯说。 他看着言雅纠结轻抿,复而下咬的唇。 因为那个身份颠倒的幻想,他很难不想,这样温深甜润的嘴唇,如果含住他的尾勾,吞咽下去,那也不是不行。 他眼色渐深,他会同意这个提议吗?当然不会,可他能命令他,操控他。 祂说不想操控他们,物化他们,他不能理解那种心态,因为祂不论讓他做什么,他都只会心甘情愿。 “好吧。”言雅妥协了,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到底不是真正的□□,结束后,您不能清理它们,可能,会有点难受。” 言雅被说得脸上火辣辣的,“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浅浅的一夜过去。 算得上新奇,而且不知道怎么说的体验,感觉更不好受的似乎是耶契斯,到底不是能够匹配的地方,因为要掌握分寸,他很小心翼翼,很慢。 感觉床单都要被他撕碎了。 言雅一夜也没怎么睡,应该早上起来干这事的,他现在肚子涨,又不敢起身,或者过度活动,身邊的雄虫尾勾青翠如一根生机盎然的垂柳,他之前厌恶他,可这根尾勾实在生得好看,如今那软囊消下去一点,体态更加纤柔。 他拿着把玩,放到鼻下轻闻。 手里的尾勾微微滑开,不让他捉,耶契斯说:“您不要我,就别招惹我,要是喜欢它,不喜欢我,也可以割了去好好把玩。” 被说了。。 言雅有些尴尬地转身。 耶契斯默默地闭上了眼。 · 次日清晨。 言雅感觉菊部不适。 只能強忍出门。 西爾在门口守着,闻到他身上的气味,眼神非常的复杂,幽幽地说:“你怎么还留他过夜?” 言雅:…… 看来是能蒙混过关了。 他连忙叫过来尤彌。 “我们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你开心吗?” 尤弥闻着他身上其他雄虫的气味,沉默的像一幅没有生气的画。 言雅也不多管他到底心情如何,毕竟他是装的,见尤弥没有反驳,就找个理由让他離开了。 大半个月后,言雅假装产卵,来到孵化池。 他看到了琰和自己的第一窝虫崽。 琰只抱了一只过来,那是一个非常讨喜可爱的崽,额头中间长着一只嫩嫩的小角,身体和面部都还有红甲壳,后面拖着小小的尾巴。 有点像……小龍蝦成精? 言雅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他张手无比自然的抱住了‘小龍蝦精’,顿时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很轻松就能分辨,他是精神海里红鱼的哪一条。 “是你。”言雅摸了摸他的小角。 是最爱掉链子的那个,很贪玩。 “妈妈~”虫崽软软的冲他撒娇,往他怀里头拱。 他奶声奶气地说话。 “会说话?” 琰点头,“我有教他们,您不是希望他们学吗?” 言雅闻言眼神微柔,“我最近有些事要处理,以后等有空了,会多来陪你们。” 琰眼神骤然亮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陪……我们?” 这簡直闻所未闻。 琰激动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突然想到什么,“您是来看小雄崽的吧?他很健康,我会帮您照顧好他!我会是一个合格的雄父,您可以放心,特意过来……”琰试探着问,“不会耽误您吗?” 言雅还是不习惯,他的行为逻辑很簡单,崽崽是父母共同生产养育的结晶,他完全放手不管,让琰和其他的饲育虫去照顾,按照虫族的逻辑,是很正常,可他接受不来。 “虫崽们很可爱,不来看就太可惜了。” “是!”琰非常非常高兴,满脸的自豪,“它们真的很可爱!您想来,随时都可以来看!”琰养了他们那么久,有很多关于崽崽的话题,他刚才不敢说,见冕下没有反感,才把发生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他。 言雅认认真真的听完,然后说, “你一定很辛苦吧?” 琰咧嘴,傻呼呼地笑,手放在脑袋后面,“也没有,就是有点吵。” 他和琰说了会话。 ‘小龍蝦精’就待不住了,言雅把他放下来,他噔噔噔迈着短腿就跑,琰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希爾……哥哥” 言雅听到西爾两个字,就背后一凉,要是那个醋精看他和别的雄虫相处合宜,他一定闹腾。 转过脸却没看到西尔充满怒气的脸,而是一个黑发蓝眸,亭亭玉立的半大少年。 他抱起小龙虾精,张口说道,“冕下。” 他很安静,和旁邊闹腾的小龙虾呈现完全两面的反比。 “对了,希尔也来帮了我很多!”琰兴冲冲说。 “别闹。”原本折腾不休的小龙虾精一下就安静了,咬着手指头,希尔从外面慢慢走进来,坐到侧面,“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琰还有虫崽,你怎么在这?” “我没有事情做,就来这里帮忙。”他低着头说。 言雅有点感慨,拿手样了样,“去年你才这么高,现在你都这么高了。” 他去过回廊,知道虫族过了蜕變期就会长的特别快。 希尔嗯了一声,似乎很害羞腼腆。 言雅也就问了声,就继续和琰说话,浑然不觉旁边的少年一边哄小龙虾精睡,一边一次又一次的目光转向他。 在孵化池里消磨完差不多的时间,言雅重新回去。 “我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会不在,不用太担心。” 这个消息他连金铂格都没有说。 “啊?您又要走?”琰傻了,就没有虫母離巢离那么勤的! “应该很快回来。” 闻言琰被安慰住,他照顾虫崽照顾得头昏脑胀,实在没有更多的精力了。 “您要不带上一些亞雄?” “有战斗力不错的雄虫跟着我。”言雅模糊了数量。 “您要平安回来。”琰闻言放心。 “放心,不会有危险。” 琰上前一步,“冕下!” 言雅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我可以亲你吗?”他鼓足勇气,语气里带着祈求。 还当是什么事……言雅本要答应,可他看了一眼旁边静静不说话的希尔,要是由着这些雄虫胡来,那就少儿不宜了。 “还是我来亲你吧。”他说笑着上前,琰和他□□过被改造的身材挺拔,充满英气,又高又直,他踮脚在琰的脸颊上轻轻贴了一下。 外面,尤弥已经在等他了。 他扣上手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虫族,这些天,虫族已经被迫习惯虫母气息偶尔消失的情况。 言雅测试过,三天,如果他三天之内不回来,虫族就会发现他又没了,然后产生变乱,到时候不管他有没有回来,都要解开手环对他们进行安抚。 上一次他离开,着实死伤了好一批虫族,知道这些虫族的真实来历,他无法再伤害他们,说让他们绝育的话。 他们是经历磨难活下来的人类……哪怕他们拒绝承认。 尤弥驾驶飞船回到了基地。 如果说异话人类是现今的虫族,那当初留在基地,保持人类面孔的那些人,现在变成了什么? 月亮基地里的仿生人? 他们拥有人类的记忆,却是金属机械的身体,那么到底算人还是机械?他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后来他想到了瑞亞的一句话,除了您,已经没有人类了。 机械就是机械,是无法变成人类的。 他戴上氧气面罩,从飞船上下来。 灰扑扑的基地前,一道人影在等候着他。 那么在瑞亚眼里,虫族算人类吗? “欢迎回来。”瑞亚向上张开手,半弯下腰,做出想要搀扶他的动作。 言雅搭上去,然后握住他的手,翻到侧面,形成友好握手的姿势。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瑞亚。”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让瑞亚卡了一下壳。 离开不过一个月,对人类来说也不算长。 对面人类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此时似乎在无声地对他进行着审视和探究。 第98章 你究竟是什么?想做什么?对我到底有什么用心? 凭借强大的数据库,他很容易就能从微表情分析出人类的想法。 瑞亚知道,他必须要全心全意应对,毕竟人类是一种永远都会让他产生意外的物种。 比如他的存活。 原始人类存活到现在的可能不到0.0001%,一般这种概率都被称之为……奇迹。 他活生生站在这里,用这残破顽强,混合着虫族基因的肉躯告诉他,我就是奇迹,生命就是如此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明天不一定有时间更,我尽力,啵啵 第69章 滴滴滴, 滴滴滴…… 单调重複的铃声。 大约持續了十几秒钟,铃声暂停。 呼吸声。床被压动的吱吱响。 啪嗒,啪嗒, 啪嗒。 一双裸露的腿一闪而过。 哗啦—— 窗帘打开,世界从黑暗變成了光明。 视角轉动。 “咦?你怎么在这儿?” 啪嗒,啪嗒。 一双手靠近。 “是饿了吗?出来找吃的?我给你弄点吃的。” 它被关到了笼子里, 只能看着他離开。 可没关系, 它还有很多很多传感器, 充当眼。 距離大约三公里左右位置,瑞亞睁开眼睛,启动車辆,进入幸福大街。 人常常会有这样的不便。 刷牙的时候来电话,上厕所的时候门铃响, 或者刚进洗手间,家人就催促你快点出来。 而瑞亞登门恰到好处, 他挑在言雅刚刚吃完面包,擦手喂萝卜的时间。 听到门铃响起,果然, 对方笑着来开了门,“瑞亞醫生!你总是来这么早!” “习惯了,我给小兔子买了个窝,还有这是药, 它之前有些积食,消食的药片, 可以一起喂食。” 人类接过东西轉身进了屋,没有招呼他进来还是離开。 作为认识且熟识的‘客人’,他是应该跟随的。 瑞亞只是略微停顿, 就走了进去,“您给小兔子起了名字吗?” “还没有呢,是啊,确实是该给他取个名字了。” 言雅把东西放下,手摸索着下巴,“那我叫它瑞亚可以吗?” 他问跟在后面,换鞋进来,身穿休闲服,满臉微笑的瑞亚。 瑞亚表情诧异,“您在开玩笑吗?” “当然了。”言雅把兔子从笼子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摸着它软滑的毛发,“就叫它小白吧,瑞亚醫生是不是只要我一天不办理出院手續,你就一天都要把我当成病人?” “这是当然的。”瑞亚说,“我必须保证您身体是健康的。” “好吧,那我有空得去办个手續,不然你一直说说您,总感覺还隔着一层距离似的,我明明想把你当做朋友的。” 瑞亚问,“……当朋友,当然可以,那您以后,会在这里长住?” “会啊,我有小利这样活泼可爱的邻居,还有你这么好的醫生在呢!” 瑞亚醫生眼神微松,“那您有空来医院做记忆複制,很简单,躺着睡一覺就好。” “这样瑞亚医生就可以制造出和我一模一样的仿生人了?”言雅好奇地问。 “还要有一个制作时间。”瑞亚医生开口说,“如果您不願意,在您□□消亡前,我不会制造您,您只需要每个月到医院里来补充数据。” “真好啊,”言雅感叹了一句,“虽然我死了,但会有我记忆的仿生人,代替我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看这个世界,不过,”他话锋一轉,“你认为制造出来的那个仿生人……是我吗?” 瑞亚医生笑着开口,“当然不是您,但您的精神永远的留存了下来。” “我的精神,”言雅玩味着这句话,“我有什么精神呢?” 瑞亚医生循循善诱,“如果您覺得自己没有任何特点和优点,或者想改變自己,我可以将您喜欢的性格或者品德写入您的仿生人性格当中,讓您變得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你们的人生总是充满各种各样的遗憾,您可以把我当做许願機,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愿望,来弥补自己人生的遗憾,毕竟,您会消亡,而我,一直存在。” “我的愿望……”言雅想了想说,“我想回到千年前,我的那个时代里,讓人类不走向末路。” “回到过去的技术是不存在的。”瑞亚医生说,“那是漫画,小说和幻想的技术,时间一刻不停的向前流逝,哪怕超越光速,也只会将您定格永恒,您还是应该多想一下现在和未来。” “所谓遗憾,不都是发生在过去的事吗?或者,你可以帮我複活曜?” “我可以根据您的记忆制造出他的拟态,只是他不是曜,所以不能说复活,他只能作为您慰藉心灵的代替品,您需要吗?” 瑞亚就像一个心理医生,温切而且体贴地说,却莫名讓言雅反感。 “从结果上说,你什么也做不到。” 瑞亚:“我只是医生,不是神,神也是不存在的。” 言雅叹口气,“那你告诉我基地人类覆灭的原因吧。” “自然淘汰,”瑞亚医生说,“失去地球合适的自然环境,人类很难在其他地方生存。” “我需要知道具体的事件经历。” “抱歉,我没有权限知道这些。” 言雅歪了一下头,“那就讓研究員盖亚来吧。” “他现在很忙碌。” 医生瑞亚第一次拒绝了他的请求。 忙?这种荒凉偏僻的地方,他能忙什么? “那我想在月亮小镇里到处逛一逛。” “我陪您一起。” 他和医生瑞亚刚出门,住他隔壁的小利就好像早就准备好了,打扮花枝招展的开门,“呀!早上好啊!瑞亚医生!?” 小利朝着言雅挤眉弄眼,最终三人一起出行。 听到要逛月亮小镇,小利拍着胸脯说带他们玩转月亮小镇。 瑞亚医生第二天就回去上班了。 “瑞亚真的太冷淡了,我发消息他都不回,不过没关系,我不会放弃的,男神嘛!难追点也很正常~”小利带着言雅参观大学校园,买了奶茶和言雅单独坐的时候说。 言雅搅着奶茶吸管,他对奶茶不是很感兴趣,倒是对旁边的小利很感兴趣。 据他了解,小利很宅,平时除了丢垃圾,几乎不怎么出门,平时也不和其他邻居接触。 但他的行为逻辑却在遇到瑞亚以后全然改变了,甚至主动上门来找到他打听瑞亚的消息。 “小利之前喜欢过什么人吗?” 小利吸了一口大大的奶茶,“不记得了,好像有吧,我有一个学长,长得和瑞亚有点像,我喜欢他很长时间了,最后他和别人结婚了。” “要是那时候有勇气去告白,说不定就有别的后果了?” “就是就是!”小利拼命点头。 “所以害羞腼腆的你就给了自己开朗活泼的性格?或者说设定了遇到喜欢的人,就一定要积极把握的设定?” 小利满臉诧异,“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这样的,什么叫我给自己设定?” 言雅看着满臉开朗的小利,指了指他的脑袋,“你脑袋里的记忆不属于你,你只是仿生人,你的性格和人生都只是设定好的程序。” 小利拍开他的手,生气地说,“我是小利,什么仿生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再这样,我们就断交了!” 即使到现在,言雅都不得不感叹一句,太像了,真的太像了。他们太像人了。 就像现在他就很不忍心继续再说下去,因为他曾经真的有把小利当做朋友过一段时间。 他看着小利,慢吞吞地说,“瑞亚,过家家好玩吗?” “什么瑞亚?我是小利啊!”小利摇着头后退,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言大哥,你疯了吗?” “没错,你是小利,可你也是瑞亚。”言雅坐在原地,指着奶茶店里的店員,“他,” 指着旁边经过的一对情侣,“他们。” 指着路灯,周圍划了一圈,“它,它们,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瑞亚。我已经等了你两天,我没时间了,你快点出来吧,否则……”言雅握了一下手环,“我就只好想办法让你出来了。” 刹那。 周圍所有东西都变得安静了。 店員停止摇动奶茶杯。 门前顾客停止了交谈。 情侣的甜蜜笑容凝固在脸上,就好像空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连天上的太阳都不再继续转动。 面前的‘小利’不再活泼,而是像研究员瑞亚一样说话说:“我本来想让你在月亮小镇里适应几天,习惯这里的。” 第99章 “虽然很想承你的情,但一想到周圍一切都是你,我就很难习惯。” “平时我不会介入他们的生活。”‘小利’说。 “可他们都不是真的,你给我制造了一个舒适安逸的生活圈,安排了一群拥有人类记忆的仿生人陪着我,这让我像一个被圈养起来的宠物。” “真实的生活很寂寞,您受不了的。”小利平静地诉说。 “我现在也受不了。” 小利默然。 瑞亚退出干扰,小利恢复了平常,周围也恢复了运转,风也正常的吹来。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言大哥,你不会是……”小利担忧地看着他,“被什么邪祟附体了吧?要什么来着黑驴蹄子?黑狗血?我去哪找这些啊!” “不用。”言雅说,“我刚才就是试探一下你的反应能力而已。” “什么啊!吓死我了!下次不要这样了!我真的被吓到了!”小利拍了拍胸脯,埋怨他一句,接着重新扬起笑脸,“走吧走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出了大门后,一辆火红跑車停在学校门口,引起行人关注。 “哇,好酷的跑车!”小利被车迷得挪不开眼,再看驾驶座上的人,“瑞亚医生!” 他立刻跑过去,驾驶座的瑞亚摘下墨镜,露出冷淡的脸,小利停下,眼前和瑞亚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和瑞亚医生气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是瑞亚医生吗?” “我是他的哥哥。” “哥哥?” 小利莫名有些畏惧眼前气质疏离的男人,而他的言大哥却态度自然的坐到了副驾驶上,系上了驾驶座。 “你们认识?” “见过两面。”言雅回答。 “不是说好要去玩的吗?”小利委曲说。 “瑞亚的哥哥突然找我有点事,只能下次了。” 小利不情不愿说,“好吧……” “等我回来给你做红烧肉。”言雅跟他说。 小利眼睛一亮,“好好!那你快去快回,”说完还附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你小心点,他看起来很不好惹,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打我电话!我立刻来救你!” 言雅笑着点头。 研究员瑞亚等他们说完,就戴上眼镜,发动车辆离开。 研究员瑞亚开得飞快,周围场景都拉花一样的模糊了,月亮小镇很快就被甩在身后,周围的银色沙漠里新建里许多建筑,或者它们本身就存在,只是上次被隐藏了,而这次他们都实打实的落在言雅的眼中。 各种機械物在天空密切如黑雾的交织。 “看来你确实很忙。”言雅说。 研究员瑞亚说,“我要防御蟲族,保护您的安全。” “你觉得他们会杀死我?” “我觉得他们会抢走你。” 来到基地,这里也和之前大不相同,短短两天而已,就已经完成了从小土坡瓦房到超级基地的转变。 密密麻麻的機械兵种,模样怪异,并不比蟲族差多少。 这样的场景自然而然带来了肃杀之感。 让言雅又回忆起了末日。 战争。 他最痛恶的两个字。 即使在人类都已经消失的未来,也依然会发生?还是因为他而发生? “我可以让他们不要来。”言雅把目光从那些機械怪物上收回,跟着瑞亚进入基地说。 “他们会来的,在极端条件下,他们不见得会听你的话。” 言雅察觉到什么,皱眉说,“你早就知道?这些准备不像是一两天就能有的。” “是,”瑞亚停下,“蟲族曾给基地人类带来了深痛的伤害,他们必须被消灭,这是基地人类交代给我的任务。” “最后蟲母不是和基地人类握手言和了吗?这命令是谁下达的?” “不知道,这是我被设计出来的核心指令之一,我只需要执行。” 言雅看着他,突然想通了一切,“你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放过虫族,只是想要削弱他们的战力,对吗?现在我在这里,他们会不管不顾的倾巢出动,在你熟悉的地盘上和你进行战斗,让你更容易有胜算。” 瑞亚默认了。 言雅快走一步,拦在他面前,横眉冷对,“你明明知道虫族曾经也是人类!” “在我眼里,他们只是需要被消灭的虫子。”瑞亚低头,看着面前的人类说,“哪怕是你,也不能阻止我,这是你要的人类事件纪元表,接下来会由他陪着你。”把书给了言雅,他开口,然后捉住言雅的手,解掉了手环。 纤细少年无声走出,“你应该相信大人。” 言雅紧紧皱着眉头,他想过瑞亚要针对虫族,只是没想到他的决心这么强烈,或者说……这个指令的优先级那么高,竟然达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基地里面还能听到周围轰隆隆机器开动的声音。 事到如今……言雅目光落在手里的书籍上。 只能先看书了。 他看书和查阅资料,总算知道瑞亚的来历。 瑞亚本来就是基地人类为了对付虫族而研究的军用智能。 功能也是偏向军事性的。 只是在瑞亚完全被研究出来前,当时虫母找到了基地人类合作,瑞亚在当时的战斗中发挥了优异的作用,帮助基地人类和虫母完成了虫族的权利重构。 之后就是和平的数百年,瑞亚的主要功能性被搁置,基地人类为了防止之前的暴乱产生,保留了瑞亚消灭虫族的核心指令。 同时将他运用于民生,后来虫族离开,基地人类无法从外部获得充足的资源,迫于生存危机,高度发展了机械智能,瑞亚就是从这时候开始获得自主意识的。 他深感人类如此脆弱,迟早会消亡,于是他暗示了人们在他的数据库里保留自己的记忆。 天气机器人,家政机器人,仿生情人……永远失去了他们提供服务的对象。 瑞亚创造出仿生人,输入记忆,继续为他们提供服务。 军用智能体为机械服务。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在寂寞的星球上等待千年,虫族回来了,深埋在他内心深处的最底层的代码被触动。 他建造了观察站,观察虫族的一举一动,回来的虫族也发现了他的监视,但明显对他根本不管不问,而是忙着重新改造地球于是他干脆放心的建造了前哨站。 可很快就出现了新的问题。 虫族如果维持拟态,他就无法对他们攻击,哪怕这是一种伪装,可无法对活生生的人类攻击也是他的底层代码。 瑞亚只好一直维持观察状态,直到虫族的退化浪潮被他捕捉到。 这是消灭他们的机会。 等虫母将虫族集体退化,他立刻发动了进攻。 可在这次的进攻中,他居然发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7%的可能性。 尽管很低,可太高了。 他冒着诱饵的风险,做出把坐在破旧飞船里的人形物带回的决定。 可他被一只虫族抓回去了。 于是那个可能性也飙升到了10%。 后来他的攻击力度减弱,主要是派遣寻找和试探性进攻为主。 大型灭绝性武器都没有使用。 随着那个可能性上升到20%,他立刻停止了进攻,继续恢复等待观察的状态。 他在前哨站里,时刻不停的观察虫族内部发生的变化,然后让尤弥带他回来。 即刻前往破碎失事的飞船。 他的虫族试验品紧紧围拢着,支撑着飞船不解体。 瑞亚进入飞船内部,看到了奄奄一息的人类。 他脸色苍白,身上有虫族特征,可温热体温,起伏胸膛以及那股气息。 毋庸置疑。 他垂脸,压住他的唇,渡过去一口空气,垂死的人类无意识地掠夺着他的口腔,充满了迫切的渴望。 人类就是这样的。 帮我开一下维生系统,帮我扫地,帮我写作业,帮我放一首歌…… 人类是不能没有他的。 同样。 他也不能没有人类。 他们互相需要,彼此共存。 瑞亚仰望着无尽深空,脑袋好像被撞了一下,宇宙中似乎无数的星辰都在闪耀,然后一齐压来,仿佛千钧之重,轰然坠地。 可怕的怪物们降临了。 第70章 乌云刚至邊外, 蓄势待发的銀械就一头扎过。 顿时,黑色与銀色相撞,血肉与金属抗争。 蟲族蟲甲的强度, 竟然比金属还要刚硬,而且还有带有强腐蚀性的酸液,口器可以輕易戳穿, 撕裂金属, 咀嚼吞咽。 被动防御的銀械被冲撞开, 零片似的从天空掉落。 然后,背后基地里,地面,激光如雨般,往天上射去。 第100章 没有片刻停歇。 一批最前的蟲族被打得东倒西歪, 立刻有软胶類的蟲族迎上去,激光射过来, 就在他们身体中消融。 虽然没有明确指令,但战斗本能已经植根于他们的基因里了。 银械在空中的防守,只坚持不到一天时间。 它们抵挡不住强势进攻, 不惜代价的虫族。 空中防线溃败。 和平安宁的月亮小镇,正值中午,一对巨大黑色虫钳撕开了天际,黑暗如浓稠浆液从外部流淌进来, 侵袭了光明和平的小镇。 这一幕格外邪恶。 在前面开道的巨虫之后,刹那间, 密密麻麻的小体型虫族,啃咬环境模拟材料,好像香草味奶油甜筒球上撒了一層越撒越多的巧克力黑屑。 然而造成的效果却是毁灭性的。 意识到被入侵了, 顿时满地都是四处惊叫逃跑的‘人’。 虫族不明白这些伪人機械在做什么,只当免费快餐,一口一个,还嫌弃地吐掉包裹在外層的血肉,只吃金属核心。 现场看起来未免过于惨烈了一些,月亮小镇正在被屠杀,这样的场面正血淋淋的摆在他的眼前。 从平板里看到,言雅关心地抬头问道,“你们不吃血肉?” “吃,但不吃人。”尤弥回答。 “没有吃人的虫族?”言雅问。 尤弥歪头,似在思考,“不清楚,反正我不吃。” 言雅于是不在问,尤弥反问他,“你不觉得虫族残忍吗?” 平板里的画面确实够血腥,小镇居民看起来确实很可怜,言雅是动容了一瞬间,可很快他就想到这些仿生人的疼痛,表情行为都是瑞亞操控出来的,并不是他们的真实感受。 永遠也不要把機械表现出来的情感当做是真实的。 在世纪之初,它就这么说了。 因此,目的就很明显了,瑞亞是要讓他看到虫族血腥残酷的一面。 讓他抛弃虫族。 反正他也阻止不了他,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言雅笑了一下,把平板还回去,“不,我只担心,我的子嗣吃得够不够饱。” 尤弥輕怔了一下,拿回平板,“接下来您得和我离开,虫族很快就会抵达这里。” “你们下一步打算做什么?”言雅问他。 言雅其实是松了口气的,他本以为瑞亞如此万事俱备,可以輕易消灭虫族,结果比他想得太好,瑞亞的機械軍队竟然处于弱势方?血肉胜于機械?他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完全打破了。 他知道虫族很强,可好像还是遠遠低估了他们。 仔细想想,瑞亚毕竟是千年前的軍用智能,武器也是那时候设计的,没有人類的情况下,智能即使再自我进化,也会拥有上限。 而虫族为了适应宇宙环境可是一直在进化的。 因此可以得出结论,瑞亚并不是虫族的对手。 在被扣上手环,带到前哨站,看到那些灭绝武器和实驗室前,言雅是这么想的。 前哨站内部。 瑞亚索性不再藏着掖着了,各种极度先进的服務型机器智能都集体现身。 原来为营造他那个时代的环境,瑞亚刻意压低了科技成果,也并没有使用多少高智能的机器。 瑞亚一来到前哨基地就消失不见,尤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言雅抱着兔子,在服務智械的陪同下参观内部。 他竟然生物区里看到了活生生的生命。 就是鸡鸭鱼鹅之類的……自然树林,果实,水源草地,什么都有,它们被分割关在一个个实驗室里,实驗室里模拟创造出不同的生存环境。 地面遠远就能看到的银坞巨大无比,实验室距离他其实也很远,只是在特殊的观测设备下,它们就像电影胶片,在他面前一个一个滑动过去。 一开始还是比较正常的动物区,言雅只当是人類留下的基因库,而后来就變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是各种生物基因的结合物,甚至还有虫族被关在里面,正当言雅准备离去时,最后一块实验室缓缓滑了过来…… 他的瞳孔倏然睁大,揪紧了兔毛。 里面双足站立,身上围着兽皮,举着火把,在风雪中前行。 他上前去,只为看得更加仔细,一片白雪扬扬里,原始人种正连成串,钻入山洞里。 言雅不由感到毛骨悚然。 瑞亚竟然在企图制造人类?看这个进度,假以时日,難不成他真的会成功? 瑞亚他简直……病入膏肓。 突然,他背后产生强烈的凝视感。 服务机器人上前来,它有着人类的外皮,“主人,这里已经参观完毕了,请问您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尤弥呢?”言雅皱了皱眉头对他说。 男孩子微笑说,“主任,他已经没有用了,我会更好的服侍您,您要用点甜点或者饮品吗?” …… 雪白骨虫在实验室里被切割成块,可他的生命力实在太过顽强,还在不停挣动,抬起虫肢拍向透明玻璃,留下血淋淋的痕迹,那一只苍白晃动不安的紫眼凝视过来,张口发出无声的呐喊声。 [救我] 言雅猛然惊醒,他坐在床上呼呼地喘气,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赶紧披上衣服去实验区。 他盯着一节节实验车厢从面前驶过,站立很久,看了整整三遍,确定尤弥并不在当中。 这里还有没有更加隐蔽残酷的实验室? 肯定有。 尤弥…… 言雅 “做噩梦了?”身后传来一声问,随后瑞亚出现在身后。 他没有任何打扮,留着头朴素短发,黑发黑眸,笑起来很阳光开朗,可其实五官没有任何记忆点,完美的没有人味,换上了白大褂后就是刻板印象中科研员或者医生。 这么稀松平常站在这里,他却是未来智能的主体,移动的智械核心。 他的目光缓缓划向瑞亚的心脏,书上说,紧急情况下,只要取走他的心脏就可以讓他停机。 那么问题来了。 他有什么理由去触碰胸口这个位置,不至于引起他的警觉? 言雅又把目光移回他的脸上,计上心来。 他是人类,有点色心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吧? 主意是有了,可他要怎么实施,難得见他一面,不能轻易放他离开,“……我一直感觉身体不太舒服。” 于是瑞亚眼睛變红,上下扫描,给他做了检测,“您的身体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十分健康,除了雌激素稍微超标一些,您哪里不舒服?” 装病根本没有用。 “胸……”言雅下意识开口说,他很快反应过来,捂住胸口,皱眉装作難受,“胸有点胀。” 这他倒是没有撒谎,可得益与根触的改造,他的忍痛能力大大提升,胸口这时不时的胀痛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雌激素可能还在压制你的虫母激素,不过这种影响……”瑞亚顿了顿说,“如果你觉得难以忍受,我给你找个按摩机器人。” “你不行吗?”言雅当然不会就这么把他本体放走。 “我的机体不够专业。” “有时候专业比不上熟悉,我并不习惯陌生的机械触碰我。” 瑞亚举起自己的手,略停顿思考了一下,“那我去改造一下身体。” “不用!”言雅拉住他,“随便按下就好了。” 虽然嘴上说自己的机体不够专业,但其实瑞亚的手法很高超,各种穴道把握的非常精准,言雅被按得昏昏欲睡,就跟按了催眠穴位似的,差点放了他走。 迷迷糊糊感觉手停,他立刻提起一点精神,握住瑞亚手腕,“别走。” 瑞亚要想走,大可一把挥开这没带什么力气的手,可他只停留原地。 “陪我睡……”言雅往身邊轻轻一带,軍用智能体就重新坐到床邊,瑞亚微微扭过头来,“您需要陪睡服务吗?” “嗯…”言雅本就是惊醒,睡眠不足的。 “请稍等。” 言雅感觉一道温暖身体躺到了旁邊。 好机会…… 这个状态可以完全可以假装不经意的摸到他胸口,倦倦地抬着手指解他衬衣,刚解了两颗扣子,实在无法抵抗睡意,头一歪,就睡死过去了。 瑞亚低头看着怀中人类的睡颜,也缓缓闭上眼睛。 遥远未知小陨石带上。 虫族寻着气味,攻破了基地,里面一片空空。 就在这里,他们的虫母冕下就在这里,他们深信不疑。 第101章 里面的机械防卫根本拦不住这些状若疯狂的虫族的脚步,很快,在虫族大军的面前,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出现了。 他形如少年,转过身,面对比洪水还要汹涌的虫群,并没有动摇。 最前面高大威武的军雌迟疑了,它散发着雄虫的气味。 一只雪银色的网族,从队伍里面出来,他慢慢化形成了虫甲的形态,背后是六只蛛脚,在这些还维持退化的军雌面前,他不能完全使用拟态。他红眸一眯,冷声斥道,“我就知道你个小瞎子出现在宝宝身边没安好心,你把他掳到这里来做什么?你不知道这里是机械首脑的老巢吗?” “大人会好好保护他,而你们的最好结果是成为历史的产物,永远不再出现。”尤弥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看淡说道。 西爾掏了掏耳朵,神情里明显压抑着暴躁,“你带走虫母,目的竟然是为了投靠我们的食物,真够堕落的,既然如此……去把他撕成碎片吧。” 周围的虫族并没有进行攻击,西爾失去尾勾,地位大不如前,客观意义上,失去繁衍能力,如果不是言雅不计较,还宠爱他,他早就改變成一团垃圾了。 “慢着。” 见到来虫,西爾脸色很差,满脸写着想杀虫。 可之前来时他们就已经达成共识了,此行以找到虫母冕下为主,其他私人恩怨都要暂且搁置一边。 因此他按捺了下来,不耐烦说,“你干什么。” 金铂格直白地说:“他是一个可以诱惑的敌人,我想收服他。” 对西爾说得越直接越好。 “我们差他一只虫?”西尔嗤之以鼻。 金铂格说:“你了解这里的情况吗?他知道。” “精神域已经告诉我们他在这里了,还有什么好了解的,碾过去就是了。” 西尔这么说并非无脑,他只是对虫族实力自信,而且他被内心的担忧所挟持,恨不得马上飞到言雅身边,看到他活得好好的。 话虽如此,金铂格从他共生的虫族那里,也能感知到,虫母冕下就在这里,可金铂格活了那么多年,他对事态的把握永远不会只看表现,他的顾虑也比这些战斗本能大于谋略的虫族更多。 尤弥死不死无所谓,没有谁在乎,可他现在活着才是最好的。 “我们说好了,这次行动听我和耶契斯的,如果你胡乱行动,只会让事情變得糟糕。” 西尔最猛,作为一只战斗力并不算强的雄虫,却永远冲杀在第一线上,周围的军雌都被他鼓舞,表现得更加凶悍了,能够这么快的攻破机械首脑一层一层的防御线,西尔绝对是功不可没的那一个。 可接下来的行动,不是能横冲直撞得来的,就像是切石,越是靠近纯粹美好的玉种,就越要小心谨慎为上。 三两句安抚西尔后,金铂格说道,“你会出现在这里,说明你口中的大人,根本不顾惜你的生命,你会死在这里。” 尤弥不为所动道,“那又如何。” 金铂格缓慢说,“告诉我,言雅在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尤弥就像是胜利者那样,他难得地翘着嘴角说,“我是不会被你收服的,大人已经把你种在我脑袋里的虫子拿掉了,不论你有什么目的都无法达成。” 金铂格说,“你认为死后就自由了?你迫切希望得到自由吗?” 尤弥说,“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们不是想救他吗?杀了我,然后继续往前,你们就能找到他了,虽然我确实想死,不过我不会束手就擒。” “你看他都这么说了。”西尔不满说。 金铂格说:“我真遗憾。” 西尔代为回答,“你有什么好遗憾的,你能不能快点?” 尤弥不言。 于是金铂格继续说,“如果言雅知道你这样求死,他一定会非常失望。” 尤弥脸上笑容略显僵硬。 “他不会想到,你想要的自由是这样,他会不会自责?你觉得呢?” “我的死,和他无关。”尤弥说。 “他不会这么认为。” 尤弥不由想到飞船上的对话,语气里没有胜利感了,声调压得平平的,“他怎么想也和我无关,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敢不敢把放在左边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尤弥就像是避嫌似的把手从口袋里抽出,转过脸,仿佛在凝视金铂格,“你怎么知道?” “这无关紧要,你只需要知道人是一种情感很丰富的生物,丰富到你我已不能理解,有一句话叫做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陪伴他身边那么长时间,他肯定很在意你的生死。” “你让他伤心的。” “这怎么可能……” “可不可能,你可以去问他,你要消灭虫族是吗?可如果虫族能够改变呢?你觉得有他在,以后得虫族还会冷血无知吗?你只考虑现在,有没有想过未来是不断变化的?而这种变化已经发生了。” 金铂格的话,这些意识不清只有虫母的退化种不清楚,西尔满脸疑惑,尤弥也一知半解。 “变化。”尤弥呢喃说。 “万事万物不断变化,没有什么能够永恒存在,尤弥,放长远一点去思考吧,千年前虫母只是虫族的禁脔,生产工具,现在的虫母在毫无感情的奴役驱使虫族,那将来呢,你觉得大人能保护他,可言雅喜欢这里吗?他是什么心情你考虑过吗?” “他是什么心情我……” 金铂格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在意。” 然后伸手放到他的口袋里,拿出一根蓝色羽毛,放在手里把玩一会后,直接插到他眼上的黑布边,“你知道的,你根本不需要这个。” 西尔目瞪口呆,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金铂格就在那说说说,然后对面那个小瞎子好像就停止了释放敌意。 “我脑袋里有自爆装置。”尤弥说。 金铂格轻飘飘说,“我拆掉了。” 尤弥还是在犹豫。 “我们只想找到言雅,至于你的大人,我们不会伤害他,如果我们伤害他,你再为他而死不迟。” 是的,这样他也算报恩了。 尤弥接受了这个说法。 “我带你们去找他。” · 躺在言雅身边的瑞亚睁开眼,眼底有银光闪烁。 银坞前哨站外,武器悄悄启动了。 言雅睡足醒,揉了一下眼,记忆回笼立刻懊恼自己扛不住困意,他得拆了瑞亚的心才行。 反正瑞亚还躺在他身边,现在下手? 他抬脸对上瑞亚泛着银光的双瞳,这种特殊冰冷的金属光色,让他有一种十分不详的预感。 “你在做什么?” “陪你睡觉。” 言雅摸着他的脸,“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瑞亚避而不答,“不论我在做什么,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难道伤我的心,不算伤吗?”言雅说出了和金铂格类似的话。 金铂格研究过他的笔记,看他的书,不知道多少遍,他是这世界上对言雅最了解的虫,瑞亚能够捕捉分析言雅的情绪,了解到此时此刻的他,而金铂格是完整知道全部的他。说到底机械只是机械,他从来都不会明白情感赋予人类的意义。 瑞亚眼里轻微刺啦的波折了一下,“这种情绪只是暂时的。” “那好吧,我的优先级不够高,我知道了,”言雅放弃说服他,像是不报希望地抱着他说,“等你消灭了虫族,那就只剩下我了,我很害怕寂寞,你能一直这样陪着我吗?” “可以。” “你不是人类。” “抱歉。” 言雅叹口气,“算了,不是就不是吧,我哄哄自己,当你是就好了,那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瑞亚看他片刻,突然手部变形,“您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创造我的外形。我没有情感模块,如果你需要情感互动,有更先进的……” “不用,你这性格我就挺喜欢的了。” “好的,外形呢?” “就这样。” 确定了自己符合言雅的要求,瑞亚说:“你说自己会寂寞,这种情绪是需要安慰的,请问你需要拥抱吗?” “可以,以后你想抱我都可以直接抱,不用说。” “好的。” 第102章 瑞亚伸出双手将言雅抱在了怀里,瑞亚身体散发着温暖,举止也温柔,语气却完全没感情。 一个军用型的,被他逼着,干着从来没干过的事,模仿家用的仿生情人说,“主人,别难过了,这样你有好一点吗?” 作者有话说: 争取明天完结然后写番外! 第71章 尽管瑞亞从资料库里找到了如何安抚人类情绪的方法, 可实际做出来却很僵硬,他的機体里也没有释放产生相应荷爾蒙的装置。 他确实不是这方面的材料,因此被按着胸口躺在床上时, 是有些卡顿的。 人类……混合物,眸子里映照着屋内暖光,泛起橘色热意, 就好像一簇生长在冰冷世界里的春花, 洋溢着缤纷色彩, 只为了在凋零前绽放。 绽放在他身上。 瑞亞把持他的腰,言雅并没有在意他的动作,手在胸膛上摸索,又按了按,難道……是这个?言雅看着那粉蕾。 言雅犹豫了一下, 低头咬住。 瑞亞銀色瞳孔瞬间放大了。 “轰!” 一条巨大光束从窗外一划而过,转瞬消失, 那一瞬间产生的光亮,讓言雅侧过臉,然后闭上眼, 太亮了。 “那是什么?”言雅问。 “不要直视,会对你的视力产生损伤。”瑞亞托正他的臉,他衬衣大敞,发丝凌乱, 露出大片流畅肌理,看起来实在很涩情, 却因为在释放灭绝武器,眼里銀光湛湛,恍如銀河, “没什么,只是在殺虫而已,现在主人还要对我做什么?” 离得很近了,在尤彌的带领下,他们深入基地,记忆中的气息就在这里,它深深地召唤着他们。 在破开重重機关后。 耶契斯把周围完全盘查完毕,朝金铂格嘶语: 【所有含有特殊化学物质气味的東西都吃了。】 在其他虫族都维持虫族状态,虫族军团里唯一维持人形拟态的金铂格就显得特别扎眼了。 他若有所思,往天上看了一眼,然后颔首说道,“开门吧。” 门緩緩而开,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爆炸之类的事,里面是一个实验室,西爾和军雌都冲进去,西爾很快停下了,因为这个散发虫母气味的存在并不是言雅,而是一个泡在绿色液体里的实验品。 它浑身长满了肉瘤,正不断发出求救信号。 退化种根本无法认清这玩意儿和虫母的差别,不断围上去将它保護起来,本能的开始筑巢。 西爾脸色難看的看着这一切。 他们想要找的虫母冕下,根本就不是这个玩意儿! 可本能,他又对这玩意儿产生强烈的本能保護欲。 “该死的機械首腦,鼓捣出了什么東西来恶心我!”西尔想上前去毁掉这个意义不明的肉块,却被一边的耶契斯拦住。 “别乱来,主动攻击虫母冕下,你会被撕碎。” “你说这东西是虫母?”西尔提高音量。 “至少它的气味是。”耶契斯示意他去看那些互相堆砌的退化种。 西尔明白他的意思,露出被恶心的表情,找到始作俑者,拎起尤彌的衣领,按到墙壁上。 尤彌脊背撞上,发出闷响,脸上的黑布也被暴力扯开,“你这死小瞎……畸形种?难怪要投靠那个機械首腦了,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是想一锅端了我们?金铂格,你也有失算的一天,这个畸形种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强烈危机感就从他们心头升起,下秒,前哨基地发射的武器光束带着殺意而来。 攻击最先被软胶体的蠃族吃下,可即便是他们,也很难吃下如此高强度的攻击,过高的能量值讓他们的身体被撑破。 噗一声,漏气气球似的喷远了。 第一道光束被它们抵挡下来,争取到了片刻喘息之机。 一阵地动山摇过后,退化种挖了一个深洞,抱住‘虫母’往地下钻去。 “我不知道……大人明明是把他带到了这里。”尤彌没有反抗,秀气的眉头皱在一起。 “他应该是被篡改了记忆。”金铂格说,“你好好想,使用这种武器,言雅就不可能在这里。” 说话间,第二道光束到了,更粗更亮,宛如一柄天外飞来的长剑。 突然,那些原本四散在地面的机械突然拖着身子聚起来,它们机体早已残破不堪,可却就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动了起来,身体还漏着火花电流。 只见他们的机体颜色从銀色转化成了金色。 这些金光色的机械残骸组成第二道防御网,在攻击下化为齑粉。 “不在这里,那就只有银坞前哨站了。” “你是说银色破烂那里!?” “你们去吧,”金铂格说,“我没办法过去。” “你留这里?”西尔不耐上下打量他,“就你天天端着个拟态,还有这弱不禁风的模样,你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金铂格给他一粒金色茧种,“有它在,我就不会死。” 西尔满脸狐疑,“你把它给我?” 金铂格笑了笑,他没说话,精致的面庞上,金色虫纹浮现,他快速虫态化,一双金色蛾翼从背后张出,雙翅輕輕一扇,悠然地迎着第三道光束飞去。 西尔手腕被握住,耶契斯说:“走。” 他立刻跟上,西尔回头看还停在原地,少数没有被那个‘虫母’蛊惑的虫族,“你们不走?” 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埃里克,摇了摇头说:“我要留在这里,我的防御值很高,可以保护他们。” “是的,我们可以保护他们。” 西尔:“你们疯了,那是退化种!真正的虫母也根本就不在这里。” “虽然是这样……”一个亚雄说:“但我们也不能舍弃他们啊。” 西尔觉得他们愚蠢透了,肯定是被金铂格洗脑的,保护退化种?怎么想出来的?他耸肩,“随便你们。”说完把金色茧种扔给他们,“想死就去死好了。” 说完他抓着手上的尤弥和耶契斯离开了,也有少数虫族犹豫后和他们一起走,主要是他们没有防御能力,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太多忙。 虫母冕下至今毫无消息,他们只能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处理各种事情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每做出一个决定都非常新奇和兴奋,这促使他们的头脑变得更加灵活机智。 西尔走出破烂的基地,天空正洒下纷纷扬扬的细碎纤弱的金色小雪。 “还以为你是对手,原来是个蠢东西。”西尔低头拍掉身上金屑,动作带着明显的嫌弃和急切。 · 短短时间,外面不知道亮了多少次。 言雅内心焦急万分,知道不能再耽搁,于是借着低头亲吻他的动作,伸手把藏在枕头下的短匕插入瑞亚胸膛……剖取出心脏。 刹那,周围电源立刻完全关闭,只留下微弱的红色应急灯。 瑞亚不动了,他眼中银光黯淡,基地里机械运作的轻微白噪音都完全熄绝。 停下了。 明明没有做剧烈运动,言雅却有种缺氧的感觉,他急促地呼吸着,雙唇慢慢地离开了瑞亚的唇,什么滋味,他没有感觉出来,只觉得很温暖,和记忆中,窒息时的亲吻重叠了感觉。 想来也是讽刺,瑞亚亲吻他是为了救他,而他是为了……杀他? 言雅抬捧起流淌着蓝色液体的银色石块。 粘稠的蓝液顺着他的双手,滴答落在瑞亚皮肤上,缺少能量运转的机体迅速冷却下去。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真的杀了一个人似的。 言雅緩慢地眨了一下眼,望向窗外,见终于不再有白光,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有些踉跄的下床洗了手,望着指尖垂滴的水从蓝转清,呼出一口气,他目光移向了洗漱台上的银色石块。 以后瑞亚就要永远沉寂在这里了。 出去以后,他看了眼静静躺着的瑞亚,他双眼空黑,言雅不忍看。 转过脸后却发现,瑞亚手部已经变形了,变成了圆形炮筒,集蓄的能量缓缓暗了下去。 言雅把手放上去,枪管滚烫。 如果想杀他,对瑞亚来说是很简单的,可他不能……他将白色薄被拉上去,把瑞亚从头到尾盖住。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来给你擦灰的。” 他认真地对着瑞亚说。 然后走入黑黢黢的走道。 路上只有一点细微的红色光亮,前哨基地里停止了运转,打扫机器人的地面清洁工作还没有做完,榨汁机里刚做好的豆浆还冒着白色热气,人形家政机器正微笑着端过来油条包子。 第103章 非常繁忙的,在为他准备早餐。 在客厅饭桌墙壁边悬挂壁钟,里面还是按照地球时间在运转,时间定格在了早上六点零九分。 一切都停在这一刻。 正好有点饿了,他把家政机器人手里盘子接过来,放在桌上,然后取出机器里的豆浆,坐下来填饱肚子。 安静的环境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发出的咀嚼声,他拿开了手里的包子,奇怪,是停机的问题吗?他怎么感觉今天的早饭吃起来一点都不美味呢。 尽管没有胃口,他还是食不知味地吃着东西。 不论如何,他都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能饿到自己,不能讓自己受伤,因为,他摸向腕部的黑色手环,缓缓地垂下了眼眸。 我被很多人关心着,我是有重量的。 这种重量不会让他感觉负担,只让他觉得自己双脚站在了結結实实的地面上,有种很扎实的感觉,哪怕是不小心掉落下去,也会被接住。 等取下这个,就和他们联系,让他们来接自己。 正吃着饭,不知从哪里传来笃笃地敲击声。 他立刻站起来,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过去,刚走了没两步,一阵牙酸的刮擦声出现接着下一秒轰然而响。 “冕下……” 言雅赶紧套上防护服,他们动作很快,顺着味道就找到了言雅。 一个身影冲上来就把他抱住,“宝宝!” 虽然言雅觉得虫族不会被几发炮弹消灭,但真的看到他们,才真正放下心,他在西尔的怀抱里看到后面的雄虫……耶契斯也来了,他旁边是尤弥,尤弥双手被白色黏丝捆得结结实实。 “你就好好在巢穴里待着不好吗?一个小小的机械首脑,交给我们就好了。”西尔非常不满地说。 “如果能用最省力的方式解决,我不想你们有所牺牲。” 要是他不过来,必然会有非常惨烈的战斗,哪怕是现在,他通过人类身份接近瑞亚拿到了他的‘心脏’,虫族恐怕也会有损伤。 “大人在哪儿?”尤弥开口说。 言雅走到他跟前,把清洗干净的石头放在他面前,“我很抱歉,只能这么做。” 周围虫族的目光集中在石块上,其中一只亚雄吸溜着口水,直勾勾盯着说,“能量好精粹啊,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言雅:……所以,其实瑞亚才是他们的食物吗? 好像突然明白瑞亚为什么想消灭他们了,他有点哭笑不得。 “你拿走了大人身上的能源,”尤弥用独存的紫眼看着银色能量石说,“他现在在哪儿?” “在房间里。”尤弥点点头,往前走去。 “算了,别管他了。”西尔拉住言雅,“我们走吧,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言雅迟疑,还是点了下头,先让尤弥在这里冷静一段时间也好,等以后再过来开解他,他脚下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于是低下头看。 是瑞亚送给他的兔子,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笼子里面跑了出来,正亲昵的蹭着他的腿脚。 言雅弯腰把兔子抱起来,顺手摸了两下,想到实验室里的那些生物,还得把他们给救出来。 “这兔子也好香啊!” 言雅闻言皱了下眉,抓着兔子提起来,和它红通通的眼对视,他想到什么,立刻用手捏紧兔子的身体,兔子血肉当中果然是金属骨骼。 “不好,小心周围!” 几乎同时,周围红光大作,发出警报,刺眼的红色射线密集射来。 亚雄们迅速虫化,抵挡住伤害。 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检测到入侵者,正在启动武器库。” 铺天盖地的枪林弹雨,毫不留情,再也没有顾忌。 包括言雅在内,全部都是它的攻击目标。 失去瑞亚的控制,机械真正可怕的地方才展示出来,俗话说,枪是不长眼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或者后天完结 第72章 機枪从平整的墙壁里滑出, 无情的冷光从四面八方圍剿着他们。 即使被重重保护着,言雅也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那些看起来细小不起眼、快速穿过的光点,对虫族几乎没有作用, 可一旦落在他身上,就足以致命。 攻擊有能量性的,也有实体性的, 落在周圍虫化的虫族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纷杂的溅光与火花混合着刺眼的红光, 令人眼花缭乱, 什么都看不清。 虫族保护着言雅,整齐地后退,耶契斯和西爾则维持着拟态,一左一右防御着所有遗漏的攻擊。 其他虫族上前去把枪管和墙壁破坏,讓攻擊火力渐小。 “检测入侵者具有强大破坏性, 无法予以消灭,将开启封闭自毁模式。” 声音一落, 红光更胜,简直到了刺眼的程度,温度开始急速升高, 系統封死所有出口,要把他们在内部消灭。 亞雄的破坏力本就惊人,他们将攻擊集中在一处,很快就腐蚀出一个缺口。 系統察觉他们想出去, 紧急改变了构造,移来了通道, 连接到另一个走廊。 他们在里面兜兜转转,被系統精准計算,圍困其中, 怎么都出不去。 而且到新的地方,那些地方武器没被破坏,最外围的虫族在持续不斷的攻击下,隐隐有些坚持不住了,虫甲破开,血汁乱流。 这一切言雅都看在眼里。 “自毁倒計时30秒……”系统冰冷地说。 现在内部温度已经非常高了,非金属物品有柔软融化的迹象。 得亏言雅体质增强,不然早撑不住了。 即使如此,他也满头汗水,機器一旦不讲人情起来可真是……太具有杀伤性了。 他相信到了时间,这里的系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消灭掉。 两相比较,言雅喊道,“耶契斯,把这个给尤弥。” 他把银色能源块交给耶契斯。 要做什么,就算不说,相信耶契斯也很清楚。 耶契斯垂眸颔首。 “好。” 滋! 耶契斯离开的空隙,就钻进来数条射线,银发一闪而过,攻击被统统挡下,快速编织而出的白丝发黑,发出一股微甜焦香味,他收回手,“这时候了,你叫他出去做什么。” “启动瑞亞。” “啥玩意!你疯了??”西爾忍不住瞪大眼说道。 也只有他会这么说话了。 在西爾眼里,瑞亞是敌对方,现在所有的攻击都是它发动的,为什么要唤醒它?是嫌弃死得不够快? 言雅很容易能理解他的想法,“现在实在没空,以后再跟你解释吧。” 他要怎么和西爾说,機械与人类之间纠结複杂的关系呢?就像他告诉西尔,虫族以前是人类,他们本质上没有区别一样。 西尔听了,一定会觉得这是个笑话吧。 这些事情必须坐下来慢慢谈。 “最好是能有以后。”西尔也知道暂时出去,他立刻织起了厚厚的茧,把言雅抱在怀里。 他不知道那个機械主脑的攻击到底有多强,外面的亞雄是第一层防御,他的茧是第二层,自己就是最后! “要是我死了,”西尔咬牙说,“你也得为我哭!” 言雅看着他嚣张不可一世的表情,明明是危机关头,还是忍不住想打趣他,“要是我不哭呢?” 他的手臂被捏紧,西尔眼里的红好像要溢出来了,“你非要气我嗎?” “不会有事的。”言雅摸着他的臉颊,安慰他。 西尔哼了声,眉目并不輕松。 耶契斯一去就没有声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如何走向。 只有三十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即使被包裹在最安全的丝茧里也热得要命。 言雅把臉贴向西尔的身体,还是凉凉的,很舒服。 西尔摸着他的身体,语气非常紧张,“怎么这么烫!耶契斯那家伙,他最好真的去做到点什么!” 倒計时还在继续。 “不许有事,听到没有,你不许有事,”西尔扯开衣服,把他按在自己皮肤上,“这样舒服点嗎?” “嗯……”言雅喉咙发干,他已经没有汗能流了,皮肤红得烂熟,只要一蹭就能掉皮。 西尔实在太吵了,他赌咒耶契斯,骂机械主脑,却不敢离开他片刻。 言雅真有种依靠他身上凉意而存活下去的感觉。 数字只剩下个位数,亚雄们紧紧围在他身邊。 第104章 快被烤熟了,言雅臉上却不见慌张。 从醒来时起,他就做好了随时会死、孤独而死的准备,这样真的已经很好了。 他还认识了那么多可爱的虫族,没有变成野草的养料,而是死在西尔的怀抱里,他一点也不孤独。 倒計时到最后三秒时,他做好了准备。 周围的红光突然转成平和的幽蓝色。 温度骤然下降。 耶契斯,不愧是他。 哪怕他看起来快退化了,也依然如此可靠,他是他效忠并为之生死的对象,不论遭受什么样的对待,他都不会生出怨怒,始终一心一意。 绝对忠诚冕下,这就是耶契斯。 “自毁程序已取消,”平静冰冷的声音和之前相同,只是后面又接上了一句,“你还好嗎?” 这一声问候稍有情味,响彻空间,就好像谁在用公共语音给他说私密话。 尤弥搀扶着瑞亚出现,他的心脏裸露在外,他一只手护在胸口前,可能是主观意识影响,看起来病殃殃的。 “你取消了自毁程序?” “是。”瑞亚说,“它会误伤你,而我不会,这是你选择唤醒我的原因嗎。” “是,”言雅没有犹豫的承认了,“到底怎样才能改变你的指令?” 瑞亚看着自己好不容易隔离开,如今却又和虫族站到一起的言雅,“我有自我纠错程序,可我始终认为,你在我的身邊会更好,现在看来……”瑞亚看着那些围绕着他身邊的虫族,默然说,“你认为我错了。” 你认为我错了的直接意思就是我没错。 真是格外固执啊。 “你和他们走吧,”瑞亚后退一步说,“我会中止自己的攻击程序。” 尤弥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下,还是跟随在瑞亚的身边。 “然后呢,你要在这里做什么?” 言雅并没有带着虫族离开,反而问他,“你要当没人使用的机器,在宇宙中落满灰尘,空寂无聊到,和一群你用记忆捏造出来的仿生人玩过家家?” 瑞亚沉默。 言雅往前走,对西尔说,“西尔,你别说话。” 不是错觉,瑞亚的蓝瞳比以前浅了些,可能是能量不足,致使他看上去有些虚弱。 他朝瑞亚伸出手,“我需要你,虫族也需要你,你对我们会很有用的。” 可能是能量运转逐渐充足,他瞳色逐渐充盈起来,却还是拒绝,“我是为了消灭虫族而被设计出来的智能,服务虫族……不可能。” “你不是服务谁,”言雅打斷纠正他的说法,“而是观察。” “观察他们,讓他们离不开你,这样如果他们对我有威胁,你也可以随时消灭他们,你不是要保护我吗?还是你对那些更感兴趣?” 瑞亚看向言雅,言雅额汗半干,和头发粘结在一起,臉热得发红,与之相反的是更显清澈见底的坚韧眼神。 这似乎干扰了他的运行。 最终他矜持輕微地点了下头,“我对回廊里的东西,很感兴趣。” 言雅由衷笑了,“我带你去看。” —— 一个月过去。 返化退化种越来越多,他们通常会被安排在专属的小课堂里,老师会发下课本,然后就会走进来一位亚雄老师,给他们讲课。 当他们得知学习进步后会得到殿下的指点,见到冕下,个个都用功极了。 他们使用的设备也进行了大幅度的升级,生活各方面都有了很大的变化……还有了一个叫做医院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好吃的食物,冕下不许他们吃,说能给他们看病。 病? 什么是病? 战后偶尔的关节疼痛?还是不小心斷掉的肢触? 一些虫族出于好奇去了。 在巢里他们是安全的。 精神域里,冕下的精神温和广阔,他们可以畅快交流,也可以肆意吵闹,不用怕打扰到他。 …… 一位青年在藤椅上垂尾而坐,他眼眸半阖,神情倦懒地靠着,身子底下垫着厚厚的绒毯,露入院墙的微风拂过他的发梢,画面显得分外美好悠远。 西尔看到这一幕,心跳慢了半拍。 他目光一点点往下,好想把他装到自己的眼睛里。 他輕了脚步靠近,却被阻拦了下来,看到瑞亚平静的脸,西尔敢怒不敢言,“讓我见他。” 瑞亚上下扫视着西尔,就像看一个待评估的物体。 “他在孕期,你的情绪不稳定,你不适合靠近他。” 西尔闻言都气炸了,肚子里把瑞亚骂了一万遍,可他尾勾是瑞亚修複好的,能讓寶寶怀上他的崽全靠瑞亚,按照那个什么残疾畸变种的话,对他有那么一点恩惠吧,不然早给他吃了! “我去给他送吃的。”西尔举起手里的碗,里面是水果味的清汤。 瑞亚抬手,“给我吧,你们太粗心了,是照顾不好他的。” 西尔额头青筋直冒,真想给瑞亚干报废,他最讨厌这种谁也看不上,高高在上的冰冷态度了! “你也不是人,你就可以吗?” 瑞亚倾身,“我当然可以。” 烦死了!!!! 西尔灰溜溜走了,本来还想亲近寶宝,亲两口的…… 瑞亚靠近,言雅慢慢转醒,他的神情很疲惫,“西尔刚才来了?” “是,我让他走了。” 言雅点点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次生育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一点也不轻松,反而有种沉重感,而且身体也很不舒服。 按理说,他体质加强了不是應该更加轻松么? 刚才去问迦林还被纠缠了好久,更累了。 而且生产时间也变长了,足足小三个月,才出了崽子,虽然还是小噶米,可比上次似乎要大了些。 这次经历让言雅有些犯怵,自然,看到一脸笑容过来的西尔也没有好脸色,避开了他的拥抱。 西尔脸上笑容一僵,“雅里安!” 又不是真名,言雅装没听到,和瑞亚离开。 医院里面金色的薄膜缓缓涨开。 一双金属般锋利的膜翼割开了,里面刚刚出生的虫族耀眼无比,过了一会他的头发才慢慢暗下来,变成黑色,只留下一双金瞳。 金铂格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对于无数次的复生感到无比习惯,只是这次周围环境变得非常不同寻常。 银色的空间,透明的橱窗,似乎是尖塔,可还要高科技不少。 外面言雅旁边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门打开。 一个散发金属气味的‘人’走进来,给他一身衣服。 金铂格走出去,“你就是机械首脑。” “他叫瑞亚。”言雅介绍。 “你的基因活性很强,强的可怕,”瑞亚说:“可以抽管血给我吗?” 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就要抽血,谁会同意啊! “可以。” ! 瑞亚和金铂格相处格外和谐,这可能是聪明人与人工智能之间的默契吧,对话毫不费劲。 瑞亚双手插在白色衣兜,和小钰站在一起,聊起他的进化能力。 不得不说,这两个,一个是□□不断复生,一个意志永垂不朽。 莫名还挺搭的? 言雅的眼神逐渐怪异起来。 “你们一定都能活很久吧。” 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让他们同时回头看他。 言雅摸着鼻子,笑了下,“我的意识是说,感觉你们能成为好朋友。” 瑞亚:“朋友?不,我更希望他成为我的实验品。” 金铂格: “虫母改造后你也能活很久。” 瑞亚继续说,“按照我的技术迭代能力,可以使你拥有更加漫长的生命。” 怎么绕他身上来了? “是吗?我倒觉得无所谓,活那么久也不一定就更有意思。”言雅耸了一下肩。 “这点我赞同,”金铂格扭头对瑞亚说,“希望你能尽快研究出一种杀死我的药物。” “喂喂,小钰,你什么意思!?”要是没有小钰,那他就真的没伴了! 瑞亚,“好,我会找到杀死你的办法。” “你们别真来啊!” 金铂格缓缓眨眼说,“现在你知道说这种话会令人不安了?” 瑞亚补充说:“对基地人类来说,你不到三十年的存活时间还太年轻了。” “行吧,我只是感叹一下。”言雅举手投降,他可不想被当成问题人类,不然瑞亚说不定得给他点什么治疗手段,他可还没出院呢。 第105章 “瑞亚,我可没有自杀倾向。” 瑞亚点头:“如果你死了,我應该也活不了。” “?” “我已经被咬断了七次胳膊,三次头颅。” 舌尖上的瑞亚了只能说是。 “既然他在,有一个地方我也许可以带你去了。”金铂格慢条斯理说。 “什么地方?”言雅说。 言雅一直以为曜死了,是耶契斯杀死的,因此他即使内心已经明白恨也于事无补,可仍然不能和他更进一步。 这始终是个疙瘩,无法去除。 黄色液体里漂浮着纯黑色、残破的躯壳,言雅走进来以后就快停止呼吸了。 已经很久了,太久了!可当初的点点滴滴仍旧萦绕于心,只是他刻意回避,不去触碰那块疼痛的地方而已。 “是他吗?……小钰。”言雅有些茫然地看向了黑发金眸,刚刚新生的少年。 他点了点头,“我维持了他的一线生机,却没有办法救他,以瑞亚的技术,或许能够做到。”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金铂格仿佛没有任何私心地说:“那时候你失忆,告诉你只会让你悲伤,后来没有合适的机会。” 言雅没有怀疑,他触碰上玻璃,“曜……” 只有旁边的瑞亚朝着金铂格看去,看穿了这个风淡云轻的少年,必然在隐藏什么。 这个金翅蛾虫的心机简直深不可测,然而却一心只为了言雅,根据推算,他无需拆穿。 —— 言雅反身,正要开口,感觉到精神域一丝波动。 他按住脑袋揉了揉,回头看向漂浮的躯体,“孵化池出事了,我得去看看,金铂格你先留在这里,把曜送到医院里。” 他们重新回去,西尔脸色一改之前,他先是惊慌躲闪,随后像是找到了替罪羊,过来指着瑞亚说,“是他!一定是他的错!宝宝,我的身体肯定没有问题!” “别吵,出什么事了。” 出现畸形种了。 新任虫母孕育的第二窝就是畸形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西尔肯定发了很大的火,因此还招来了不少雄虫,他大声怒骂着让他们滚 言雅走到孵化池,里面泡着一汪汪的水晶玻璃珠子。 他没看出哪里畸形了,好在旁边的饲育虫拿起来一颗对他进行讲解,“冕下,您看这里,这条血线是不该有的。” 确实在透明玻璃珠子里分裂出一条条血线,像是多了个眼睛。 就因为这个? “要处理掉吗?”说完后,饲育虫问。 “宝宝,”西尔从外面冲进来抱住他,当然不是为了护住这些崽,他反而用非常嫌弃的语气说,“你不喜欢它们,就快点把它们处理掉吧,我们再重新生,这次一定是好的。” 他虚张声势的语气里藏着一点害怕。 言雅:…… 他实在懒得理西尔。 闭眼在精神域里感受着,和他紧密联系的水晶色小鱼,刚出现,沉在水底里,几条已经长大的红鲤过来啄了啄它们。 它们动了动,四散而开。 “他们现在还小,等一段时间再说吧。”言雅重新睁开眼说道。 他觉得精神域里的小鱼籽们气味健康,精神活跃,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走出育穴,西尔垂头丧气,完全没了那股傲劲。 断尾,坏种,什么都让西尔遇到,让他饱受挫折,罕见的没有再缠着他,估计是自闭去了。 · · · 言雅歇了段时间,曜地身体破碎太严重了,瑞亚给他修补身体要花费很多材料,总之大概需要个一年半载,急不来。 时间久就久一点吧,只要能活就好。 心里的结是解了,身上的不适却一直没有好转。 还越来越酸,越来越涨,尤其是胸那一块。 他没事的时候就揉一揉,都快成习惯了,他正揉着,突然感觉到手里有点湿润。 抬手一看,不由瞳孔地震了起来。 这白白的液体是什么?? 他的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难道是……乳,汁? 立刻穿多了衣服,把瑞亚叫了来,他脾气是好的,奈何这实在太碎他三观了,“瑞亚,你给我打得那个雌激素,到底有没有后续影响!?” “对你的身体是没有危害的。”瑞亚肯定地说。 他个人机! 言雅气得拎住他的领子,“我问的是有没有影响,不是有没有危害。” “影响是有的,”瑞亚说,“雌激素会让你皮肤更嫩,性格更加敏感……” “别顾左言它了,”言雅把他的手从衣服下摆里按进去,“你再好好感觉一下呢???” 胸前的手慢慢揉起来,然后说道,“好像变大了,是乳腺增生。” 言雅整个人都被气红了,“你,这,个,庸,医!” “这不是什么大病,以后我可以帮你切除。” “那现在呢,现在怎么办!?” “请不用担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帮你疏解。” 于是言雅只好每天都叫瑞亚过来帮自己,育穴里的小虫崽也一天天长大了。 现在想想搞不好不是西尔的问题,而是自己,可他也不能解释,要是被知道了能那个,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一天,他正招来瑞亚,衣服推上去,白汁被曲指刮去,言雅忍不住轻往后仰。 “如果安装了情感模块会更好。”瑞亚揽住他的腰,提醒他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不,不用,就你这种人机味浓的,才好~”言雅断断续续地说。 瑞亚闻言不再提,垂下的眼睛里悄悄亮起红色圈点,看起来分外艳丽。 瑞亚的脸被言雅抬起,“你别什么都记录!” “很难得的经历,”瑞亚有些无辜地说:“我可以放在私密空间里,如果被破解开启,会直接自毁。” 当然不会有人有那个能力去破解他,可问题是这个吗! “你都没经过我的同意!” “你之前说过,”瑞亚说,“我在这里可以随便观察。” 言雅脸色红白,那时候他也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总之你先删……” “大人!冕下!孵化池里……” 尤弥闯进来,他的眼睛也做了改造手术,之前瑞亚图省事,只给他装了一只电子眼,现在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紫色眸子了。 不仔细,几乎看不出畸变,眼上的黑布除去,尤弥也开朗了一点。 自从知道孵化池里出现畸变种,他就格外关注,甚至比西尔这个亲生雄父还要关切。 他三天两头去看,发现异常后立刻过来想要感知,结果却看到…… 尤弥愣在门口。 在他眼里,大人永远都忙活在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不停歇。 而现在,他的大人正和冕下亲密无间,冕下的肌肤在大人的手中,还有空气中这股奇异的香气,是冕下的味道,又不太相同,实在是太过香甜了,他只感觉到饥渴,就好像他渴了很久很久。 他们在做什么? “冕下。” 尤弥一步一步走进去。 言雅推开瑞亚,一下就把衣服拉了下去。 “你为什么这么香?” “我,我,”被撞破了秘密言雅有些慌乱,他看向瑞亚。 瑞亚表示,“需要我帮你消灭它吗?” !!! 面对小狗一样凑过来嗅来嗅去的尤弥,言雅只能独自应付,“你怎么来了,发生了什么?” 尤弥吞咽了一下,“孵化池里的幼崽,气味……很奇怪。” 言雅只想脱离现在尴尬的场景,立即表示要过去。 急匆匆赶到后,那些玻璃珠子长出了一些肢足在水里划来划去。 气味。 他闻到了和自己身上相仿的气味,他再捞起来一枚虫卵,它尾部的红线延伸出来了一些,虽然缩小了很多倍,变得非常迷你,可确实是……根触。 这里的大多数虫都有了根触。 那也就是说……从此以后生育将不再是虫母的职责了? 那以后虫巢将会如何发展呢?虫族生来具有的使命将会变成什么?这样的问题太多太多了。 可看着这些泡在池子里的可爱幼崽们,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第106章 很好。 就像身上的一座大山,轰然倒塌了。 让这样的沉重使命,终结在他的身上吧。 他不由对饲育虫说,“好好的照看他们吧,他们是虫族的未来。” “西尔长得很好看,他们应该也会很好看吧。” 饲育虫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虫母冕下,他的目光柔和得好像一束光,让他惊孺又贪恋。 “好,好,明白了。” “辛苦你们了,西尔真不是一个合格的雄父。” 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了,只能自己多注意一下了。 “不,不客气。” 虫族欣欣向荣地发展着,西尔知道自己没有生畸变种,而他也重新回到了身边,尽管不想,还是被发现了。 他缠得要命,嘴巴又闲不住,爱炫耀,爱攀比,其他虫很快也知道了。 好在他们看起来都比较正经,应该没什么兴趣……才见鬼了。 当孕晚期结束,他衣服都快穿不得了。 别说乳汁,浑身都快榨干,还要拖着身子去看幼崽们,他们看不见雄父,非常的空虚不安。 第一窝崽太轻松顺利,简直就像是把他骗往火坑里的诱人陷阱。 如今也只能自叹认栽了。 火种计划的成员一具具尸体被找到,就连言雅都不再抱有了希望,自己是侥幸碰到了拥有永生能力的小钰,这种幸运还有谁能够有呢? 然而,这个世界确实存在奇迹。 经过多年的寻找,有一个埋藏地恰好发生地震,无数晶体能源围绕着睡眠舱,为她源源不断的提供能量。 是的,这个火种计划的幸存者是个女孩名字叫做小倩。 小倩幽幽而醒,鼻腔里钻入一股说不出的香味,她的意识逐渐清醒,想起自己因为不忍看到痛苦,加入了火种计划 她带着充满浪漫色彩的幻想加入了计划。 希望自己可以在多年后被唤醒,代替她那个时代的人类,看到一片美好的未来。 然而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 未来人类长得是不是都好看的有点过头了!? 她怔怔地看着被一群颜色鲜艳美丽的男人围绕的一个青年。 大概是那些人的脸都美得太有冲击性,太有威胁感了。 这个青年的存在,是恰到好处的一抹淡色。就好像一副美丽的图画铺满了美丽喧嚣,他这一笔,正好可以抵消那些饱和度很高的美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带来可以缓解的空隙。 看似最清淡不着眼,其实恰恰是最不能够缺少的一部分。 尤其是他那脸上亲切如风的微笑,小倩立马产生了好感,一看就是好人啊! 青年果不其然,分外友好的对她伸出手, “你好,欢迎来到虫族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 番外写希尔篇、重回末日篇,看情况可能写个西幻篇。 剧情差不多,但和想得感觉不太一样,本来想写虐的,虐不出来 老实了,以后还是写小甜文。 然后就是开这本文的原因。 写出来以后其实就感觉和传统虫族文不太一样,不过也无所谓了,主要就是看了虫族文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那就是虫态那么强,为什么虫族还要有人的形态呢? 这不是变弱吗? 其实哪里需要那么较真呢?简直和自己过不去。 可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想如果虫族的出现本身就是因为人类呢? 然后还有一点。 我们总是觉得周边事物很可爱,猫猫可爱,狗狗可爱,花也可爱,鸟也可爱,总对其他的自然、生命,充满爱意。 如果没有人类,这个世界该是多么无趣啊! 它们再也不会被欣赏,不会谁千里迢迢的专门去拍摄它们,不会被写诗去吟诵赋予它们意义。 柳条不是离别,月亮不是思乡,玫瑰不是爱情,鸳鸯也不是恩爱,甚至,它们连名字都不会拥有。 事物仅指事物本身,没有任何其他关联,那未免失色单调太多。 想着这些,我认为,还是爱着这个世界的我们才是最可爱的。 因此种种,写下了这篇文。 此时我的猫正在打呼。 第73章 昏暗的酒馆角落里, 少年转动着他手中的酒杯,眼神定定出神。 他有着一头黑色短发,修剪过的碎发落在耳边, 勾勒出他优美的侧臉。 他蔚蓝沉静的眼眸里,有种说不出的沉寂忧伤,讓你忍不住想要伸手为他抚平眉头, 解决他的一切烦恼。 在旁边蟲族的呼唤声中, 忽然, 他停下了原本的动作,将那种独自相處而翻涌的情绪隐藏下去,展露出一个淡淡的,客气礼貌的笑容。 如果不认真品味,或许真的会被他的美貌迷惑, 忽略他的真实情绪。 但刚走过来的酒馆老板不在其中,他看着少年不知道饮下的多少杯果酒, 不由叹了口气,“说你和耶契斯殿下是兄弟,我本来是不信的, 可当初你哥哥来我这里借酒消愁,如今你也来,就連姿势都一模一样,这下我相信你们是真兄弟了。” 闻言, 少年推开酒杯,自矜开口:“很抱歉,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这没什么可麻烦的,您就算是喝到天荒地老, 我也没关系,希爾殿下,我只是希望您能想开些,既然冕下已经宣布,他将不再接纳别的雄蟲,那您也应该放下这个心了。” 希爾颤动纤长如墨的眼睫,笑容逐渐苦涩,“我知道,我已经通过考核了,之后就会远離这里,跟随瑞亚学习。” 酒馆老板看了一眼他的表情,问道:“殿下,您取得了这样的成功,却并不高兴是嗎?” 希爾没有直言,他抿了一口酸涩香甜的果酒,酒馆老板已经开了很多年,这果酒的口感也是他最愛的,如今喝起来却有一种重重的涩感,并不香甜了。 因为他要離开了。 “嗯,我要搬出王庭了。”他话语当中透着落寞。 这些年下来,酒馆老板早已把这位温柔善良的殿下当做好友,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他这样難过。 他觉得冕下对希爾殿下很不公平,就連雄蟲里最刁钻,最野蛮,最不讲理的西尔都能在他身边获得宠愛!这么好的希尔殿下为何不行呢? 虽然言雅很鼓励支持蟲族们拥有自己的思想,可根深蒂固的,他们仍觉得如果能够有机会留在他身边,那就是最幸福最美好的事情,短时间内实在難以改变。 酒馆老板愤愤不平,他可怜的希尔殿下啊!马上就要被趕走了!冕下真是够狠心的! 酒馆老板看着希尔忧伤的表情,提议道:“或许,你说你不想離开,冕下会改变主意?” 希尔摇了摇头,“他不会改变的。” 酒馆老板忍不住说,“我觉得殿下您就是太含蓄了,如果您能像那个西尔一样去表达您心中愛意,说不定冕下会破例的,毕竟您这样美麗,是冕下最忠实的拥趸!” 希尔无奈,“你说的这些,冕下应有尽有,我……”他抿住嘴唇,然后才继续说,“我在他眼里,并不特别。” 酒馆老板不由凝滞呼吸。 谁能忍心看到这么美麗年輕的雄虫,露出这样心碎的表情,反正他不能! 酒馆老板下定决心,回到酒柜里面,东鼓捣西鼓捣,然后拿了一杯颜色艳麗的酒说,“殿下,这是我研究出来的新品,您能帮我尝尝味道嗎?” 希尔提起精神,接过輕饮,“是白香花和凤果,榴橙,还有点淡淡的辛辣……” 他蹙起眉,缓缓摇头,“我品不出来了。” 酒馆老板神秘一笑说,“品不出来就对了!独家秘方!哼,现在开了很多酒馆,可我这里可是冕下亲自来过的,想打败我,还早得很!” 在这家虫族最愛来的‘粉雪’酒馆里,希尔盯着酒杯里红白渐变的酒液,很像冕下那温软的尾腔。 那种盛放缠绕的香味,属于别的雄虫。 想着想着,他有些難受,放下酒杯,扯了扯衣领,有点不舒服,具体是什么样的不舒服,他也不清楚,他困惑这种感觉,不过輕微到足以忽略,他说道,“很独特的味道,您完全可以加入菜单里。” “这……我还要考虑一下。” 酒馆里的气氛灯无声而亮,照在希尔嫣红动人的臉上,他半眯起眼,“我该走了。” “走吧走吧!”酒馆老板挥手。 他看着希尔独自離开的背影,摸着下巴喃喃说道,“希尔殿下,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第107章 宴会即将开始。 希尔刚进来就被雄虫好友抓住手臂拖走,“找了你半天,怎么才来,冕下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快!跟我换衣服去!” 希尔换了身干净整洁的礼服,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四目相对,表情都有些空茫。 今天以后,他将再也见不到冕下了。 他想和冕下亲近,冕下却对他寄以厚望,希望他跟随瑞亚学习,每当祂那明亮信赖的眼神看向他,他就…… 旁边好友正在翻找首饰盒子,“希尔!这个胸针怎么样?” 希尔转眸,无可无不可地颔首。 就算装扮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呢? “我帮你戴上吧!” 希尔没拒绝好友的好意,戴着他挑选的胸针,走出房间,路过的每个虫族,都停下向他道喜。 最终,他走到宴会当中。 里面有很多纤丽雄虫和战功赫赫的军雌,他们有的已经堂而皇之站在一起,有的远远相望,有单独前来的军雌向他搭话,目光炽熱,追求之心溢于言表,他婉言推拒。 他已经成熟,新生军雌也有繁育能力,他们不必再追寻虫母冕下的脚步了。 冕下十分宽容的将繁育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利,给予了祂的子嗣。 现在,所有虫族都在他的精神域中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许多雄虫已经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军雌也拥有了梦寐以求的雄虫,可他们依然爱冕下,愿意为祂付出一切。 “您是冕下最疼爱的雄虫,如果您愿意,我会永远侍奉您。”俊美军雌跪在他面前,抬头说道。 希尔回过神,他内心无动于衷,只伸手将他扶起,“谢谢您的好意,我暂时还不考虑这个,我现在的全部心思都想放在学习上。” 军雌难掩失望,“好吧,祝您找到合适的虫侣。” 他说完便非常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希尔轻吐一口气。 最疼爱的雄虫……他眼中闪过一丝忧郁,是啊,冕下对他真的很好,并没有因为他是前任虫母的子嗣而杀掉他,反而讓他一直生活在王厅里,生活上,几乎是有求必应。 还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前方一阵喧闹,在场的虫族,不论什么性别,都向前涌去。 希尔望去,在两位靓丽雄虫的陪伴下,一位眸发颜色浅淡的青年出现,他的手搭在身边雄虫胳膊上,嘴唇动着,正说话,然后转过头来,四處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远远的,他和青年对视住。 希尔心口不争气地跳动着,直直地看着他,根本就挪不开视线,这倒也不会暴露他隐秘的心思,因为在场所有虫族,都和他一样。 他们最重要,最可爱的冕下,真想就这样把心掏出来,送给祂。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如此叫嚣。 中间的道路豁然排开,青年滿臉笑容地走来,希尔听到了嘭咚嘭咚的声音。 “希尔,恭喜你!” 他被冕下拥抱住,希尔心跳几乎停止,他深吸一口气,才能克制自己不去熱烈回应,他双手环绕住冕下的背,轻轻应了一声,仿佛很不在意似的。 他的目光与冕下身后跟上来的哥哥对上。 哥哥那清晰透彻的眼神,已经看穿了他隐藏的全部小心思。 冕下真的很高兴,已经很久没有抱过他了,这会是最后一次拥抱嗎? 他用鼻尖小心翼翼地嗅闻着他发梢的香气,他会永远记住的。 祂扶住他的肩膀,眼神里充滿欣慰,揉着他的头发说,“希尔,你长大了!” 希尔又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祂的拥抱,亲近,全部都是出于鼓励。 “好了,你不是说不会再接触别的雄虫了嗎?要是说话不算话,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张扬艳丽的银发雄虫不滿说道,把言雅半圈回自己的怀抱当中,还顺带瞪了他一眼。 “这是希尔,什么别的雄虫,他还帮你照顾过子嗣!” “哼,长成这样,能安什么好心,眼睛就差粘在你身上了!”西尔以前就看他很不顺眼,哪怕在断尾期间受到过希尔的照顾,也是纯纯白眼狼,只记坏不记好的。 希尔的美貌讓他深感受到威胁。 长得好看就一定会对他动机不纯吗?这是什么奇葩逻辑?也只有西尔能想得出来,言雅尴尬死了。 “你能别乱说话吗!?” 他并非迟钝到感觉不出希尔喜歡他,他其实知道希尔肯定喜歡他。 可要他分清这样的眼神到底是崇拜,敬仰还是别的什么,或者是全部都有,实在是有点困难了。 言雅为了缓解尴尬,打量希尔说,“胸针不错,很配你。” “是吗……”面前神容柔和清隽的少年指尖从胸针上轻抚过,“您喜歡就好。” 宴会开始后,虫族们吃喝起来,言雅没给他们定太多规矩,大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打打杀杀闹矛盾,怎样都好,很快,原本无形的界线就没那么清楚了,都玩闹到了一起去,没有身份和性别的区别,其中又数西尔闹的最欢。 他跳跃到桌上跳舞,立即受到一众热烈粉丝的追捧和欢呼! 现在他可是大有名气的明星!最受欢迎的雄虫之一! 被热烈的目光追逐后,他下巴扬得更高了,撩了一下身后的银发,大有还是我最有魅力的意思。 然后,他也没忘记自己的宝宝,远远抛过来一个得意和讨要赞赏的眼神。 言雅趕紧鼓掌,要是表现得太冷淡,那就完蛋了, 见状,他跳得更加起劲。 鼓了半天掌,言雅见他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便放下了手。旁边恰到好處地递过来一个果盘,言雅刚拿起,就感觉不对,看到来人,不由惊讶地说道:“希尔?你怎么不去玩?” 希尔扫过言雅拍红掌心,“我不习惯。” “那就坐在这里看吧,西尔真是玩嗨了,我看他都不知道今天到底谁才是主角了!”言雅说着摇了摇头。 希尔并不在意被抢风头,他觉得和冕下这样坐在一起就很好了。 他闻着冕下身上的气息,由衷感到幸福,可这样的幸福就要结束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那种难受的感觉往上涌。 “冕下……”希尔咬住下唇,“我非走不可吗?” “王庭里有很多幼崽,他们太吵闹了,会影响到你。” “不,我很喜欢照顾幼崽的。”希尔弱弱说。 因为他们是您的。 “这种事谁都可以去做,”言雅转头看着满臉依依不舍的希尔,谆谆善诱,“你现在要出去见见世面,增长见识,这才是对你有益的事情。你性格很好,天分也很充足,你不应该浪费你身上的天赋。” “月亮小镇虽然被毁了,但里面还保留了很多基地人类的储存知识库,这些东西是无价之宝,等掌握这些,虫族未来就在你和这些新生虫族手里了。” 希尔低头,不敢直视那期待的眼神。 “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的。” 言雅随口问道,“你哥哥呢?他怎么不见了?” “他说不喜欢宴会环境,到后花园里去了。” “走吧,我们去找他。” 言雅和希尔走入后花园。 走了没一会,言雅就后悔了。 各种暧昧的声响从丛林里发出。 言雅看着旁边伴随身边希尔,他已经具有雄虫纤细美丽的所有特征,五官和耶契斯有一些相似,和他清冷的哥哥相比,他不仅不会讓人觉得冰冷,身上散发着晶莹干净的气味,简直像一杯恰到好处的纯净水。 言雅皱眉,遮住鼻子,落后脚步,拉开一点距离。 原本不被在意的热感又重新升腾起来,希尔手指勾入领结将其拉松一些。之前饮酒留下的辛辣味道似乎还在舌根处,让他隐隐有些发麻,连带头脑也有些麻木。 他脚步轻微不稳,感觉身旁空下,他回头,“冕下?” “你是对这里不舒服吗?我去找哥哥,您可以等我。” 没想到这点小动静都被发现了,言雅放下手,“没事,一起去吧,都走到这里了。” 他往前走,突然感觉原本绕在身侧的清香突然加重,如同浸润的烟雾般笼罩而来。 高挑的少年身形摇晃着朝他倒下来,言雅连忙扶住他,“希尔?” “冕下,我怎么了?”希尔晃了一下头,幽兰色的纹路爬上他的脸庞,妖异又蛊惑。 第108章 言雅担忧地说,“是生病了吗?除了头晕还有什么感觉?” “生病?”希尔捕捉到关键词,立刻后退,“我去检查身体,不能传染您。” “我看你不像是生病,”言雅扶住踉跄的他,“倒像是……喝醉了?” 他说这个也不太确定,虫族体质强悍,何况是度数极低的果酒。 “喝醉?我去了酒馆,喝了新酒。”希尔交代。 “那看来还真是喝醉了!”言雅看着希尔迷蒙的脸,哭笑不得搀扶住他。 言雅在喷泉边找到耶契斯,“希尔喝醉了,你快把他带去休息。” 耶契斯只看了依靠在言雅肩膀上的希尔一眼,目光里划过什么,然后点击关闭了自己的终端,站起来说道,“我还有军务,没时间,麻烦冕下您送一下了。” 说完后朝言雅点了一下头,转头就走,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言雅:??? 不是!? 言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给他们的自由真的有点过了火? 以他现在的力气,倒也不是扶不动……年轻雄虫那富有活力,清甜诱美的信息素,才是让他饱受折磨的元凶! 言雅暗叹一声,只能继续憋住气,现在希尔这样,也不能带他回宴会里,他走在通往希尔住处的道路上。 希尔味道很好,很优质。 言雅感觉尾椎骨仿佛有细小的蚂蚁在爬,有什么想破肉而出。 他脑海里略过其他雄虫,曜,金铂格,希尔,琰,耶契斯……他已经有太多爱了,爱是很沉重的,现在的每一份,就算耗费他的全部精力也不够用。 所以,要忍耐住,繁衍的本能。 等进入房间,他把希尔往床上一丢,忙不迭的就要离开。 结果他的手腕被拉住,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他展开手心,里面是纸包着的陈旧糖果。 昔日河边,被欺凌的他,将他认错成素未谋面的虫母,慌乱下,他随手拿了糖果哄他。 “您还记得这个吗?” 言雅感觉手心变得黏腻,该不会……他额头浮汗,不是很敢看,可还是不得不看向希尔。 他很喜欢希尔那双莹蓝色的眼睛,像天白山顶的湖泊,此刻却飘来淡淡的云翳,不太清楚,雾蒙蒙的,反而比平时更清楚地倒映出深处的暗影。 “冕下,我可以做你的糖果吗?” 还是沾染了。 言雅醒来,脑袋还有些懵,身上有熟悉的痕迹,却来自于身侧熟睡的希尔。 他看了一眼希尔,慢慢起身,穿上了衣服,走出门去。 看似熟睡的希尔睁开眼,眼神清醒,他用手盖住眼皮,回想昨晚香甜的事,如果不是那迷恋的气息,他会以为不过是他的又一场美梦,“冕下……”他呢喃着,将脑袋埋在了枕头里,闻着残余的香气。 言雅板着脸,满脸不快。 他打破自己亲口许下的诺言,现在内心充满了懊恼,可错已经犯下了,他总不能去怪希尔,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不对。 他找来了耶契斯。 “你是不是知道他喝的东西不对劲。”言雅坐在高位上,看着一身军服,缓步走进来的耶契斯质问道。 “这种酒能够短暂增强我们的拟态五感,是我和酒馆老板一起研究的。” “你明知道!”言雅拍了扶手,站起来。他对耶契斯怒目而视,却不慎扯痛了腰,只好又侧坐下来。 “是,我知道。” “你在挑战我的底线吗?耶契斯。” “我希望您能给希尔一个机会,我一看到他,就想到从前,我也被您这样拒绝过,讨厌过,我理解那种感受,我无法看到他被您无情的驱趕离开,他是我的弟弟,我了解他,冕下,他是真的爱您。” 言雅复杂地看向耶契斯,这个曾经冷漠的虫族,居然能有同理心了? “你懂什么是爱?”言雅并不抱有希望地说。 耶契斯闻言看向言雅,眼底泛起涟漪,“我懂。” “而您只以为我对您是忠诚。”耶契斯一针见血地说。 言雅:…… 难道不是吗??? 他有点心乱地往外走,满脑子都是他锐利洞悉的目光。 耶契斯果然是他的克星! 一辈子的克星! 门外,披着外衣的少年往后退了一步。 “希尔?”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争吵,脸色雪白,他抓紧衣服,“冕下是我的错,我会走得远远的,不再妄想您了,请您不要怪罪哥哥。” 言雅揉着额头说,“是我的错,你只是喝醉了,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我没有喝醉,也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是我主动的,”他苍白的脸庞升起一丝红晕,“冕下只是没能拒绝我,品尝了我。” 什么……品尝,是用在这里的词吗? 言雅心里直吸气。 “你,唉,算了。” 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这件事就被其他雄虫所知,虫族没有唯有彼此的忠贞概念,拥有负罪感的,只有他而已。 唯有西尔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满脸嫉妒和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小东西没安好心,我就是多玩了一会而已!” 这个态度才是对的嘛,言雅心想,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愧疚什么。 人类的道德感真是拴给自己的最大狗链!而言雅脖子上的锁链又重又粗! 他现在需要被责骂!他居然和希尔发生关系,简直是,是,为老不尊? “说好了!你要是违背诺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言雅连忙点头。 ……西尔能想出什么惩罚手段呢,不过是让言雅三天没沾地罢了。 结束后西尔手臂横在言雅的腰上,手指从尾腔根部下滑,张开薄红的嘴唇说道,“真可惜,这里面已经有其他种了。” 真是罪孽啊! 言雅更加难安,“要不,我取出来?” “你在说什么呢?”西尔说,“对了,那个小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言雅犹豫了一下,脑海里闪过那双蓝汪汪的眼睛,“我……会让他走。” 他本以为西尔会高兴,谁知他竟然不可思议地反问,“你要赶他走?” “之前不是说好的?” 西尔更是推波助澜,巴不得希尔赶紧从王庭离开。 “你怎么能这么做?”没想到西尔反而满脸谴责,“今天你能抛弃他,明天是不是就能抛弃我?” “不是,我……” “不是你说的,会对我们不离不弃?” “是,可是……” “那你就是这么不离不弃的?” 言雅满肚子有话,最终却无言以对,干脆顺着西尔说:“那你的意思是?” “虽然我是很希望你能抛弃他,让他滚远点,可如果你今天赶他走了,迟早有一天也会赶我走?我宁愿你违背不再接纳雄虫的诺言,也绝不要你违背不离不弃的诺言。” 这么说下来,言雅好像有点明白西尔的想法了。 “你留下他吧,那个小东西,哼,我手拿把掐他!我绝对不会让他爬到我的头上来!”西尔拉住言雅的手臂,咬住他的耳朵,“何况我都想好了。” “想好什么?” 西尔勾了勾嘴唇,“以后你叫错我们的名字一次,我就惩罚你一次~” 言雅:就不该多余问! 第74章 言雅醒了, 眼前场景既陌生又熟悉。 深蓝色窗帘,床头柜上放着喝了一半的水和刚开的药盒,某某某牌退烧片。 这不是他家吗? 言雅往四周看, 每个地方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虫族,機械,未来都只是他的南柯一梦吗? 言雅扶着额头, 额头很胀, 可能是发烧后遗症。 他掀开被子, 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大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后内心一沉。 外面一点儿也看不出是夏天早晨。 天空被深灰色烟云覆盖,洋洋洒洒着灰黑色的‘污雪’,一片惨淡苍白, 那是轰炸后的燃烧物灰烬,给人一种寒冷萧条之感。 外面生活的野猫可能撞倒了什么東西, 小区里传来电动车凄厉的尖声鸣响,直冲云霄。 是梦啊!言雅怅然若失,他走到洗手间, 洗了把臉,看向镜子,和之前一样。 左右看看,又捏了一下自己臉皮, 哎,疼! 他吐了口气, 看来真是梦了。他迷迷糊糊走进卫生间坐下,突然感觉背后多出了什么東西,他扭头一看, 额?这粉红色摇晃的肉腔是……? 第109章 他一下完全驚醒了。 用手捞过尾腔。 看来不是做梦,不过怎么这東西也跟过来了,言雅先是喜,又烦恼起来了,这里可没有雄虫,多个尾腔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有可能会被发现,带到研究所去研究。 精神域里联系不上子嗣们,好在他的子嗣们都比较独立,难办的是那些退化种还有西尔,言雅揉了一下额头。 怎么都回来了还满脑子是他们。 得想办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才是。 言雅张开自己的手看,回来后他随手就提起了之前健身用的壶铃。 很輕,简直没有重量。 他的視线轉向了面前的申请书和一份体检报告。 他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那声音尖锐高昂,像楔子般切入脑缝里,刺痛昏胀得很。 “吃的呢!你想饿死老子吗?” “你喊那么大声幹什么,天天吃那么多,家里的物資根本就不够分!”女声不甘示弱地说。 言雅抬头,樓上那对夫妻又在吵架? 互相辱骂真是难听至极。 砰!噼里啪啦! 各种锅碗瓢盆纷纷掉落。 “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言雅现在心靜如水,太熟悉了,曾经他就是被这从早到晚的吵闹声吵得整宿睡不着。 樓上那对夫妻脾气都很暴,本来就是闹离婚的,结果战争开始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炮火和辐射,他们只能封闭在居民樓里。 这对倒霉夫妻互相仇視又不得不一起生活,简直相看两厌到恨不得对方去死。 等下。 言雅想起了个事。 他拿起手機看时间,七月十九日,他记得这天,时间是……六点五十。 没几分钟了! 言雅套上衣服,来到樓上门口,按响门铃。 可里面吵架吵急了眼,完全顾不上他了,动靜闹得也越来越厉害。 居民楼里谁也不敢触碰这对暴脾气夫妻的霉头。 周围门戶緊闭。 吵成这样真的很影响人,也不是没人去劝说,但通常那对暴躁夫妻会先一致对外,火力巨猛,喷的别人根本招架不住。 眼见里面争吵声愈演愈烈。 言雅皱眉。 在他的记忆里,男人似乎就是这一天失手杀了他妻子的。 从此男人就像是开了胆,变得万分凶恶,成了整个居民楼的霸王,还集合了一些无所事事的恶人形成了集团,本就匮乏到极点的物資都要经过他们的手。 后面愈演愈烈,他还打起了居民楼里一个寡妇的主意,想要强占去。 忍让许久的言雅看不过去,上前阻拦,却在他手里吃了亏,对方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说:“这世道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命,她跟了我有好吃好喝,你个软种,少来管老子闲事!” 失去法治管理的末日时代里,这样的事到处都在发生。 里面男人骂嚷一句,女子惨叫一声。 “开门!”他说。 里面没人理会。 言雅见状退后,一下把门撞开了,感觉和撞开个纸板没区别,这可是特意安装加固过的防护门。 屋内……到处都是酒瓶,气味中带着酸臭味,还不如他这个单身汉的房间幹净整洁,地上散落着摔碎了餐盘。 他鼻尖輕耸,顺着血腥味找到了卧室。 里面男人手上拿着菜刀正往下滴血,面红脖粗,喷气如牛,地上女人脖子连带着衣服那块,已经完全洇红了,手捂着脖子,看到言雅后,眼里冒出希望的光,“救,救我……” 男人听到动静轉过头来,不仅没有驚慌害怕,眼里还暴射出一股凶光。 仿佛一只开了荤的饿狼。 “看什么看!” 言雅站在门口说:“你现在正在杀你的妻子。” 听到言雅的话,男人手持凶器,转过身正对着他打量。 不知道打哪儿来的青年,看着文质彬彬的,男人评估完了以后眼中充满轻蔑,“那又怎么了!她都没给我生孩子,算什么妻子,你要是多管闲事,连你一起宰了!” 言雅低头拿出手机。 “你干什么,报警?”男人哈哈大笑,“看看外面吧!现在还有谁能来管老子!” 他过来想夺过言雅的手机。 低头的言雅抬起脸,男人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反應,就腹部一痛,整个人就像电影画面里的那样,被踢到墙壁上,反弹掉下来,口中吐出一大口血,昏迷了。 言雅收回腿,把手机放到耳边,滋啦啦的讯号声后,电话刚接通,她便说:“好,我这边登记了,一星期内会来处理。” “可她脖子……” “有緊急连线!” 啪的一声,那边的电话突然挂断了。 言雅叹了口气。 言雅踢开刀,没有乱动地上的女人,只是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口,“我联系了紧急医疗队,有医疗箱吗?” 言雅没告诉女人医疗队要一个星期才能来。 女人以为自己会被救,她现在完全不能动,只能转动眼睛。 言雅按照她的示意找到医疗箱,言雅雖然学过紧急护理,但毕竟经验有限,而且女人的伤口实在是太严重了。 门口一个女人踩着门板走进来,她眼底发黑,看起来也是睡眠不足的样子,“发,发生什么了?” 见言雅看她,她开口解释,“我是旁边中戶的,你身上有血,有人受伤了?” “嗯。”言雅跟她说明了情况。 她面露不忍地说:“请让我来处理吧,我之前当过实习护士!” 说完她连忙给女人处理伤口,动作极为熟练,看得出所言非虚。 这时,其他门戶的人也都陆续出来,就站在门外,满眼好奇。 慢慢的,有胆大的进来,顿时惊呼,一下子屋里面站满了人,言雅简单跟他们说明了一下情况。 立刻有人上前把男人给捆了,还往他嘴里填了一块大抹布,保证他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积累的怒气值在这一刻在所有人的心中爆发,捆男人的动作并不轻。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吵的,能天黑吵到天亮!”那人边捆边唠叨。 女人被成功救了过来,她脖子被上了夹板,止住血,放在床上,说不了话,只能嘶嗬嘶嗬。 莫名有些神清气爽了,现在这对夫妻,一个脖子被砍,一个嘴被堵住。 终于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这就是他之前最想做的事,终于得愿以偿了! 刚进来的女人擦洗完手上的血,对他说:“我叫安宁,你来的好及时。” 言雅不动声色说,“我也是实在忍受不了才上来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安宁叹口气,“我就住在隔壁,雖然……但也不敢过来找他们。”她欲言又止,转而说道,“你是楼下的?真看不出来,你居然能制服那个男的。” “是,别看我这样,我平时经常锻炼的,没看上去那么弱。” 安宁闻言浅浅笑了一下,像一朵清香扑鼻的白色茉莉花。 被绑起来的丈夫悠悠转醒,满脸惊怒,呜呜呜地叫。 穿回来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 等第二天醒来,言雅打开窗帘,外面的天气看起来似乎好了一点,天空上终于有层薄光透了下来。 白色烟雾笼罩周围高栋建筑的上层,虽然还不是很清明,但也没昨天那么灰暗沉郁了。 言雅往下看,地上好像出现了一些白色斑点?應该是积累的灰烬吧。 可这时候,她无意中瞥见窗台上飘过来一颗雪白色孢子,黏在窗户上,像一层冰凌一样迅速滋生开。 第三天,第四天。 越来越多。 居民楼里其他住户终于也发现不对劲了。 外面附着太多这种白色孢子。 邻居们起初很惊恐,后来见它没有危险,也就习以为常了。 还有人当做奇事,反正天天待在家里很无聊,就隔着窗户拍了照片上传網络共享。 没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评论区里面的其他ip也陆续反应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现象。 有人拍摄一片黑色,说晚上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活动,敲他的窗户,他害怕的赶紧关灯了,他住在十八楼!!! 评论说是不就是有只鸟。 那人说不可能是鸟,那玩意儿把他整个窗户都占满了! 第110章 他们这里都被限制外出,暂时以居民楼为生存点,由公部配送物資,苟延残喘着。 这算好的,其他地方的平民更惨,没有特殊的房屋装置和分解装置,都暴露在辐射下等死,只有富人区防护的严严实实,曾经发生过很多的暴动,却都被物理镇压了。 当今社会,再想像以前那样以下制上,实在难如登天,毕竟‘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陆续有各种稀奇古怪视频流出,还有人搬运了外網的视频。 底下拍摄者配图称。 世界终于还是变异成了我看不懂的样子! 有人相信这些照片,发很多悲观言论,有人只当做哗众取宠,现在ai制图技术那么成熟,都是合成的而已。 没有了现实社交,现在網络冲浪的人太多,挤占了三十多亿人。还在运转的公部,不惜代价也要对基站和水电进行维护,他们很清楚,国内这么多人都需要发泄出口,否则现实社会会出大问题的。 这样的争论直到公部发出紧急新闻,发布了禁止说明。 说最近可能有不明生物出没,让大家晚上拉好窗帘,最好不要点灯,以及划重点,这些生物不会主动攻击人,如果不小心遇到一定不要激怒,攻击他们。 之前网络照片里,别国火力倾斜之下,更显得这些生物可怕,不论速度还是防御力都是最顶级的,根本就不是现在人类能够对抗的。 网络上那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生物的照片居然都是真的??? 一时间讨论的声音达到了最高峰,网络全面崩盘了三分钟。 有人说它们的出现是为了清洗人类,有人说它们是研究出来的怪物,用来消灭全人类的,总之结论都很悲观。 ……只有言雅知道,是他的孩子们找过来了。 只是他们好像迷路了?啧,真是一群笨蛋。 网络吵得好像下一秒所有人都要死球了。 现实里,言雅周围却安静祥和得不得了。 自从那对夫妻不再吵了以后,夜晚除了周边小孩管不住的哭闹声,已安静许多。 似乎只要和以前一样生活就行。可言雅知道这样的平静维持不了多久,当国家机器无力维持普通人生活,彻底崩溃后,属于普通人的真正末日也就来临了。 之前他只能选择沉睡,不看这个世界,可现在不一样了。 言雅洗完澡,抹开镜中水雾,人的脸,人的身体,粉红尾腔又露出来了,半翘着,沾上了水,看起来更娇嫩。 他意念一动,尾腔轻轻晃了一下,把旁边的衣服勾了过来。 沉寂的精神域波动,言雅感应到了什么,看向了水龙头。 它在他的注视下,性状改变,大楼外面的白色菌物顺着水管生长到室内。 他退开一点距离。 很快,洗漱池上布满菌物。 等布置好周围环境,一只雪白的胶质小虫才慢慢钻出来,它晃了晃脑袋,朝着言雅的方向抬起了头,它两只红色触角咻一下弹立而起。 见状,言雅伸手。 “没想到是你最先到的。”言雅垂眸说道。 他的子嗣们好像被不知名的东西莫名限制住了,只能维持虫态,居然是菲奇先找到他,真是想不到。 菲奇亲昵地爬到他的手背,在他手腕上环成一条白色手链。 “叮咚~” 言雅把衣服套好,遮住菲奇,去开了门。 外面是安宁,她手里拎着些包裹的东西。 “我看你没有领取物资,就给你带来了。” 时间太久,言雅忘了,每周三上午是物资发放时间。 “多谢。” 言雅体质虽然比不上他的子嗣,但一两个月不吃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里面是压缩饼干和维生素营养片。 虽然发放的物资很有限,但至少能生活,已经很好了。 “我想请问你……”安宁看着言雅手里的物资,咬了一下下唇,”没事,我先走了。” 言雅感觉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既然她不说自己也没必要追问,他关上门,摸了一下手腕,有些意外地挑了眉。 他停顿片刻,回到书房,桌面上有一份邮件,通知他入选了火种计划。 第75章 没过两天, 安寧来找言雅。 她笑容中掺杂着什么。 “我这有点茶叶,”她递上来一个白色茶饼,“我爸以前留的, 反正我也不喝,放我那浪费了。” “这太贵重了。”言雅略扫了一眼,和安寧说。 安寧一脸不以为意, “如果不是你, 我隔壁那个丈夫那么凶残, 说不定下一个就会杀我,你间接救了我一条命,再说,这東西只有在懂它的人手里才珍贵,对了,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異常?” 她聊天似的问一些杂事。 “前些天的新聞你也看了吧,最近出现了很多奇怪生物的事。”她的表情很不安定。 言雅点头。 “你说, 我们楼体外面长的奇怪白色東西,会不会也是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言雅开口。 安寧试探地问,“它这两天已经把我们楼体覆盖的严严实实了, 它会不会有一天直接长到里面来?我们这个情况虽然已经上报了,可现在公部的人根本管不了我们。”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我……” “安小姐,您说这么多, 又突然送礼物,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言雅歪了歪头问, “恕我冒昧问,你家里是不是出现了这种白菌?” 安宁苦笑点头。 言雅淡然说:“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带我去看看吧。” 安宁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医学专业实习生, 社会阅历不深,只凭感觉,眼前的青年很值得信赖,她的神色里带着几分小纠结,慢慢地点头,“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言雅安慰了她几句,来到了她家里查看。 安宁住在中户,房型偏小,客厅一半布置得温暖可爱,摆放着漫畫小抱枕,而另一半已经布满白色菌物,看起来奇異惊悚,却又透着一种诡異的唯美感。 空气里的味道比较清新,聞起来还有一点香气。 安宁解释,“窗户是封死的,不知道它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两天就长了这么多。” “它有做什么傷害你的事吗?”言雅打量着问。 安宁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它就是一直长,和青苔一样,从一小块长到满屋子都是,我很害怕,它有一天会长到我身上,吸我的血,它会傷害我,对吗?” 言雅靠近,戴着一次性手套,抹下来一点白色孢子,放在鼻前轻轻嗅着,那淡淡甜香在他聞来,带着一□□人的气息,讓他忍不住想获取更多。 言雅压下心中的悸动。 安宁本身就已经害怕这些怪异的现象,如果他不小心暴露出原形……那她恐怕会当场昏过去。 “言先生,你……”安宁见他随意靠近白菌,不由睁大眼睛,“你没事吧?” “没事,新闻里说过,遇到它们不要惊慌,不要攻擊,它们没有危险,这大概率是真的。”言雅淡定的说道。 “可,”安宁欲言又止,目光不定。 言雅故作不知地指着一扇关闭房门前说,“安小姐,那里是不是有什么東西?我看这些白菌好像就是从那里长出来的。” “这……”她为难。 “如果你想讓我幫你解决问题,就不能有所隐瞒。”言雅对她说。 安宁看着面前白皙隽秀的青年,他检查完白菌就把雙手重新放回兜里,表现得十分游刃有余,她这两天面对这诡异状况,都快发疯了,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求助才见过两次面的异性。 安宁挣扎后,不得不说,“那房间里有个人,他被细菌武器感染了,医院资源被占满,无法对他进行救治,我只能把他带回来,菌物就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 言雅挑了挑眉,听安宁语气这个人应该和她不熟,却冒着风险救他回来,他没有细问。 她继续说道,“我给他清理了,第二天又长出来……这东西似乎在吸收他的血肉,我不敢轻举妄动,我不能确定,它是不是活的,会不会攻擊我。” 安宁脸色苍白,神态疲惫憔悴,因为担惊受怕,被折磨得不轻。 言雅说,“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见言雅没有骂她隐藏感染者,安宁松了口气,她果然找对了人。 “可以,但防护服只有一件。” 第111章 “给我一次性阻隔衣和口罩就行。” ……火炮枪弹、电子爆炸、细菌病毒……任何有用的,都成为戰争的一部分,人杀起人来,毫不手软,是要用尽一切方法的。 现在,就目之所及的地方,充斥大量被细菌武器感染的流浪猫狗。和平时期,它们被爱心人士喂食,治愈,虽然也很坎坷,但至少能混个温饱,混乱时期,就连动物医院都要用来救人,它们则只能拖着病体等死。 言雅很厌恶这些。 即使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甚至都已经不算是一个完全的人類,言雅依然讨厌这些。 他不明白人为什么要如此穷凶极恶的追逐利益,以至于损害别人呢? 言雅走到房间里,床上躺着浑身爬满变红的菌物的人,看着确实骇人,生长茂盛的菌物,甚至开出了一朵朵红色的水母状的小花,摇曳生姿。 熟悉的气味,菲奇就在男人身体里。 菲奇总是被饥饿困扰。 第一次见面就觊觎他的血肉,觉得他好吃,差点让他失血而死。 可是后来就没有这种反应了,现在想想,他想吃的,也许并不是他的血肉? 而是藏在他血肉里的,别的东西…… 言雅眸色加深,他伸手按在男人胸口,底下心脏在有力的跳动着,过了没一会儿,男人突然无意识的张口,里面钻出来一只浑身发红的胶蟲。 这场面…… “天!”安宁在他背后,满脸惊恐,“它,它果然是活的!言先生小心!” 言雅把菲奇拿起来,还捏了捏,看来是吃饱了。 “你朋友没事,只是可能需要吃点补血的东西。” 他子嗣很温顺,没有伤害人類的意图,一点也不危险。 但是如果被主动攻击,他们也不能不还手。 安宁看着乖乖躺在青年手里的蟲,头上长着两根小触角,像没有壳的蜗牛,脆弱又可爱。 看起来确实,不坏? 安宁慢慢移过来。 她没有摸,只是谨慎大量,从虫到人,然后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它没有威胁?” “新闻里说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言雅捧着菲奇说,“而且我见过它。” “你见过它?” “是,它一开始跑到我家里来……没有伤害我,后来不见了,原来是跑到你这里来了。” 言雅简单说明了一下。 菲奇离开后,男人身上血色菌渐白,如同雪花般慢慢消融。 安宁的注意力转移过去,看到男人露出了健康完整的皮肤,不可思议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他的皮肤之前都是溃烂的!” 在安宁的惊呼声中,言雅把菲奇装进密封玻璃罐里揣兜里带走了。 回到家以后放出来,菲奇蹭了两下他的手指,蜷起来不动了。 言雅把他养在纸巾垫着的小纸盒子里,戳了戳他的身体,若有所思的说道,“在这个时代,说不定你要變成无价之宝了。” 说完,他移开视线,刷起了手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刚刷一半,他手機闪了闪。 然后又闪了闪。 什么情况? 他关機重启,没有出现原本的厂商开启畫面,反而出现了一抹新月。 新月化成一串优雅的银色字符。 【这里是哪里?】 第一次在手機上感受到了迷茫的情绪? “你是……瑞亚?” 银色字体改變。 【是。】 “你怎么也来了?” 【数据分析错误,无法回答。】 行吧,ai特色。 “先让我重新开机。” 重新开机后,瑞亚掌握了自己的新身份,他很快就完全掌控了他手机里的智能系统,清理了他很多信息,而且也掌握了他很多的信息,开始主动和他对话。 【你有很多重复课件资料,需要我幫你删除吗?他们有点占用我的内存了。】 “随便,你想删就删。” 瑞亚把他的手机鼓捣探索完后说道:“你要打开什么应用吗?我可以帮你。” 他把原来的系统女声改成了自己温和平缓的声音。 “我想看新闻。” 言雅把它挂在支架上,解放雙手。 真有意思,未来操控高能武器的顶尖智能,来到这里给他当语音提示小助手? 他手机上的画面很快开始變换,出现了各种新闻,捕捉他的眼动频率往下滑动,保持在一个舒适的速度。 看着各种新闻,言雅的表情逐渐凝重。 怪物们是实验室研究的戰争机器! 底下的配图是交战双方中一方的机器被怪物捕捉,尾翼冒着火花往下陨落。 各个地方的怪物都已经参与到了战争当中,言雅甚至看到了自己国家的战舰被攻击的画面。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不相信自己的子嗣会主动做这些事情,这背后肯定有人教唆。 瑞亚说:“你要和他们见面吗?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位置。”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网上的信息五花八门,有真有假,言雅也分辨不清楚。 “当然。” 这两个字瑞亚说的很平淡。 然后言雅手机又是一黑,出现了各种摄像头的画面。 里面不乏一些绝密实验室。 “能帮我放大其中的一些画面吗?” “要看什么?” 只要有瑞亚在,这个世界上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秘密了。 他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因让他哭笑不得,他的子嗣里也不乏一些吃货,于是就有有心之人利用这个来引诱他们参与战争。 “怪我。” 言雅拍了一下额头,没有告诉他们帮人类打架是不好的。 现在他的精神域还展不开,无法召回这些子嗣,而如果要一个一个去找他们,也太麻烦了。 言雅背靠着沙发,双手抱臂,在窗户外如冰花般盛放的菌丝当中沉默着,半晌后开口:“瑞亚,我们也许可以改變现状。” “你想要阻止末日吗?” “是的,我想阻止。” 【你的表情很烦恼,你在担忧什么?】瑞亚在屏幕上形成一行文字。 “如果我这么做,也许你们都会不复存在。” 瑞亚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缓缓出现一行字。 【我们已经存在过了。】 言雅轻笑出来。 他侧头朝着窗外看,听到屏幕里的高亢的声音说道,“听我说,大家!” “我们也许可以放弃转移计划了,b市出现了大量不明白色生物菌种,它能够吞噬病菌,净化污染……” 视频里面的话题立刻转移到了这种白色生物菌,上层马上下达命令。 言雅动身回到室内,原本纸盒里的小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浑身赤裸雪白,安然入梦的少年。 他缓缓睁开双眼,玫红与银泊的瑰丽异瞳向他望来,然后露出惊喜的笑容,“冕下!” 这是他第一个变回拟态的子嗣,他给菲奇穿上衣服,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里是哪里呀?冕下?是冕下特意为菲奇找到的地方吗?这里到处都是好吃的,菲奇简直太喜欢这里了!” 他不再恹里恹气打不起精神,仰着昳丽的脸,精神变得十分充沛,就连身后柔软如煮烂白面条的尾勾都变得柔韧有光泽,挥动起来有咻咻的破空声。 “我们回到了我的时代里。” “冕下的时代?”菲奇歪了歪头,“冕下不是来自于很久很久以前吗?” 菲奇其实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并不对此表示惊奇,他趴到窗户边,兴冲冲地看着外面。 “哇,好漂亮的烟花,好漂亮的风景!” 菲奇口中的烟花是远处燃烧着塑料胶,冒着黑烟的建筑物,风景是指铅灰的天空,昏暗的世界。 人喜欢绿色的植物,美丽的鲜花,而菲奇喜欢这些。 “我们以后都要住在这里了吗?这真是太棒了!”他回过头说。 “冕下,你看天空上有东西在飞!好慢哦!” 直升飞机落在楼顶。 全副武装的公职人员开始挨家挨户的排查起来。 言雅让菲奇变回了拟态。 他看到安宁被带走,一副担架被抬了出来,安宁回头朝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很快,他的这栋楼包括周围就被拉起了一道警戒线,周围甚至派遣了士兵巡逻,构建防御工事。 挨过了检查,菲奇重新变回了拟态,他每天都乐呵呵的,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 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着底下穿着全绿色军服的人类。 第112章 “为什么他们在外面都要戴着头盔呢?不会很闷很不舒服吗?” 言雅向菲奇解释了人类的脆弱性。 “原来是这样啊~”他了解以后表示同情,“那他们活着简直太不容易了!真是顽強的生命啊~” 言雅看着天空逐渐轻薄的浓云,“你有没有感觉天气变好了?” 菲奇撇撇嘴,“明明是变差了,冕下,这一片我都吃饱了,可以再多吃一点吗?” 言雅摸了摸他的脑袋,“你都饿了这么久,就多吃些吧。” 随着他身体营养的补充,菲奇越来越高挑,五官也更加立体迥丽,雪白色的头发披散在肩膀,头上红色的触角,简直像两块精粹的红玉。 身上的气味也从微薄变得丰富浓厚,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言雅清晨从睡梦中醒来,他贴在菲奇结实白净的腹肌上,他正依靠在床边,双手捏着游戏机,正玩的不亦乐乎,“冕下,你醒啦!” 他立刻放下游戏机,任凭里面没有操控的小人挨揍,翻身往下,把简直已经完美到无懈可击的脸凑到言雅跟前,“我现在可以和您□□吗?” 一大早的,说什么虎狼之词呢…… 然而身体已经真实的蠢蠢欲动了,现在的菲奇足够优质,能为他营造舒适的,安全的环境,这种渴望超越一切。 菲奇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雄虫。 言雅艰难移开视线,“先刷牙。” 尽管菲奇长了张很有欺骗性的容貌,然而实际还是一个什么不懂的傻白甜,被拒绝后,立刻耷拉下触角,很委屈的样子。 为什么冕下还要拒绝他呢?他现在很強了! 是冕下还没有感觉出他很强吗? 菲奇若有所思的站在窗外,看向地面的士兵,他要证明给冕下看!他现在强得可怕! 第76章 正在平地上尽忠职守巡逻的士兵们突然感覺脚下一阵晃动。 敌袭? 他们立刻端起枪械。 突然, 雪白色根茎从地底深处出现,卷死了他们的同伴! “有怪物!” 那个士兵被卷着腿吊在空中。 “不能攻擊!” 所有人都把手指按在扳機上,精神紧张, 迟迟没有开火。 他们知道这些离奇出现的怪物们強大无比,却没有主动攻擊的意图。 他们只是在周圍游荡而已,然而其他地方已经出现了为国家效力的怪物了。 数十根雪白根茎从地面拱起, 看起来着实可怖。 “看, 那里有个人!” 一个穿着悠闲男士睡衣的人類, 正赤足踩在雪茎上,他看起来像外国人,五官却更加纤秀清丽。 他肌肤白嫩,随意的俯视着他们,“把你们的面罩拿下来吧!” 这是什么意思?想让他们投降? 一个白发苍苍的院士在搀扶和保护下走出来, 他仰头,满臉激动, “莫非这些白菌都是你弄出来的?” 菲奇感到莫名其妙,“它们就是我啊?” 院士闻言更激动了! 他看着仪器上干干净净的数值,和同行的将官说, “听他的,拿下面罩吧。” 将官揮揮手。 底下的士兵们,雖然内心恐惧,他们恐惧这个来历不明的, 已经超出认知的‘人’,更恐惧的却是无所不在的空气, 可他们还是听从了命令。 摘下头盔后闻到的不是機油或者呛鼻的煙尘,而是植物的香甜。 他们不由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有种五脏六腑都被净化的神奇感覺。 菲奇坐到自己的肢体上, 他开心地说:“这样就不闷了吧?” 在他们荷枪实弹的包圍下,他出乎意料的问出了个天真无邪的问题。 “我们需要您!”白发院士说道,“您可以幫幫我们吗?” 菲奇歪了歪头,也许是对方同样的白发引起了他的好感,他说道,“不行,我不能离开这里,你们没有我厉害,快点走吧,这里交给我来保护就好了!” 他们太弱小啦!根本就保护不了冕下! 院士接触过这些怪物,人型是第一次见,但他见多识广,并不惊奇,他只知道菲奇能改变整个世界! 他拼着惹怒这些未知生物的风險说:“你雖然已经很強,可还是不够強。” “你看。” 院士给菲奇展示了戰争的画面,菲奇看到以后臉色变得凝重,虽然这些攻擊不算强,可实在太多了,冕下现在身边只有他,如果受到这种密集饱和的攻擊,他可能确实没有办法做到毫无纰漏。 “我帮你保护这里,你喜欢吃这些物质对吧,我帶你去吃,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东西等着你去吃。” 菲奇犹豫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知道冕下不想被发现,他说,“那好吧,你们一定要好好保护这里。” 他的分体在这里应该没有关系。 言雅洗漱完,做了早饭,回到卧室以后发现菲奇又变成了一小只的样子,正坐在床上朝着他眨巴眼睛,满脸无辜地说, “冕下,这个世界好危險,主体去吃东西变强了,我会留在这里保护你的!” 他看向手机。 瑞亚把刚才发生的事生成了一段文字给他看。 很好,他的子嗣,真的很容易被拐 。 三天后。 言雅进入火种计划基地。 和之前一样熟门熟路的接受心理测试。 走出门去,他精神轻微的被触动了一下,不由调转脚步。 一辆巨大的卡车停在门外,一楼大厅里用锡塑料包裹起来的像一座小山似的物件突然动了,底下露出漆黑的蟲鞘。 遮掩的包装被撕碎,周圍看守的士兵立刻警戒,要求撤离。 不用他们说,周围无关人员早就尖叫着逃跑了。 场地很快就空了。 屹立其中的言雅就变得有些突兀。 “这里可能有危險,快离开这里!” 士兵突然感覺背后一凉,那个之前很安静的怪物,用猩红的复眼盯着他,张开了身后的膜翅 要被杀了。 士兵想。 它挣脱束缚,嘶鸣一声,脆弱的玻璃出现裂痕。 它要攻击了吗?到底是什么惹怒了它? 就像士兵觉得它危险一样,它也觉得那些枪靠近冕下的士兵很危险。 虽然里面射出来的小铁疙瘩对它们没有伤害,但他们的冕下却会受伤!必须要保护冕下!!! 它尖啸一声,必须立刻扑杀这个威胁!至于之前许诺的好处……还有什么比蟲母冕下更重要。 正要发动攻击。 【乖】 脑海里出现一道声音。 “嘶……惹?” 众人只见刚才还表现出强烈攻击意图的怪物突然摇头晃脑,翅膀震颤,口器张合,好像在疑惑着什么。 【别动。】 【他们很危险的,冕下。】 【他们不会伤害我。】 虽然这么说了……它只好收翅,又重新缩了起来。 周围安保紧张地拿枪指着它。 两名白大褂急匆匆上去,想安抚它的情绪,想给它喂肉,它平时爱吃得不得了,现在看都不看了。 “它好像安静下来了。” 背后冷不丁冒出来一声,士兵吓了一跳,他回过头,只见和他站在同一侧的青年满脸的从容淡定。 他一个当兵的,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市民? 他咽了咽口水,佯装镇定说道,“是的,危险应该暂时解除了,你趁现在走。” “我可能走不了。”青年对他无奈一笑说。 他从士兵身后走出来,拿过肉。 它开心地吃了起来。 这还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子嗣,心智还很稚嫩。 言雅摸着他的脑门。 两个安保人员用奇异的眼神看着言雅。 “我比较受动物的喜欢,我能听懂一些昆虫的语言,他大概是想家了。” 言雅从火种计划中脱离,被帶到了更高机密的地方。 他见到了更多的作戰指揮人员,也见到了自己更多的子嗣,他们被从全国各地运往这里。 平时安静乖巧的怪物们,突然变得十分躁动,等言雅接近他们以后,他们又安静了下来。 这些作戰指揮官的眉头舒展了下来,发现言雅能控制这些怪物,对他给予了高度重视。 “我们需要你去指挥他们,帮助我们进行防御反击,你可能会遇到危险,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你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言雅点了点头。 这些作戰指挥官们,观察后,就放任他和这些怪物在一起。 第113章 言雅逐渐地重新打开了精神域。 怪物好像有点太过于温顺了。 平时遇到不好吃的会被惹恼,发脾气还会撞笼子,遇到不想见的人还会龇牙咧嘴的哈气,现在怎么听这些嘶声都有些黏腻。 一个作战指挥官他过来巡逻,看到穿着休闲服的青年抚摸着怪物的口器,然后往他们嘴里丢石头。 他不由走上前去,这些怪物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危险。 青年转过头来,微笑着和他打了一个招呼。 “你就是那栋白楼的居民?” “对,是的。” 这段时间里,因为菲奇,所以他那栋楼已经被称为白楼。 白菌也被取下用来治愈伤痛和病菌等各种污染所造成的伤害,菲奇已经被列为特等保护生物,现在菲奇还睡在他的口袋里。 “你不觉得他们长得很可怕吗?我从你的神态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害怕。”作战指挥官好奇地打量他问,眼神里充满了兴趣。 “刚开始有点害怕,现在已经看习惯了。” “你的适应能力还挺强的,”作战指挥官看着言雅表情不像是作假,从怀里摸了根煙,“实不相瞒,这次的战场形势很严峻,对方怪物品种很多,攻击性极高,只凭我们这一些……”作战指挥官看着他的子嗣,语气沉重,“很难说能不能取得胜利,你要随时做好准备,不要让这些怪物乱掉,伤害自己人就行。” 什么准备?当然是牺牲的准备。 “他们不喜欢烟味。” 言雅说完以后,怪物们突然集体朝向了他。 作战指挥官有一瞬间毛骨悚然的感觉,他讪讪地捏灭了烟头。 奇怪,以前抽都没事啊。 言雅转回了头,“你放心,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突然有一天他被从半夜中喊醒, 火炮和飞弹从头皮、肩膀、脚底任何地方穿梭而过,狂风呼啦啦地吹,耳边充满了炸裂的鸣笛。 远处铺天盖地的黑色怪物们撕咬着,人類文明精华制作的钢铁怪物们化为一堆废铁。 他们没有伤害人,只伤害这些工具,这样也足以决定战局的胜负。 他们的出现本身就会给对方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硬扛炮弹伤害而无损的虫鞘,狰狞的外表,让他们无往不利。 在掩护下,入侵的队伍一批又一批攻击而来。 虫嗣们很安静,他们看着冕下的背影。 冕下心情一直很平和,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情,焦躁、不耐……他在生气,非常生气,无情的狂风从他们脑海卷过。 原本在战场上肆虐,神气而威风的黑色怪物们,突然嘶鸣,然后坠落平地,像犯了错的小学生,退出了战场。 言雅扫过他们,心情逐渐变得平稳。 他知道战斗是他们的本性,他并不是说不让他们去战斗,而是不能让受到有心人驱使战斗。 这是无意义的,他们也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这些漂流在外的虫族们,终于找到了他们名正言顺的領导者。 他们抛下了原本帮助的那些入侵的人,言雅被围绕起来,登上了一只巨大军雌的后背。 “你……” 面对指挥官奇异惊恐和了然的眼神,言雅说,“不好意思,之前骗了你,其实是我讨厌抽烟。” 他被背负着远离。 原本在交战双方中的黑色怪物们,突然变成了第三方。 这时双方的将領们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些怪物是有指挥者的,或者说王? 是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青年,他是人类吗?也是怪物,能够变成人类的怪物? 其中一方的领导者立刻想要趁着他还没有完全围拢前终结他。 这是很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毕竟这一个怪物的掌控者看起来还很脆弱。 然而他们的炮弹却全部都哑了火。 手机里。 瑞亚:【已经接管了他们的指挥系统,下达了停火命令。】 言雅眯了眯眼,柔和的脸庞变得冷隽,他已经见过了最坏的结果,而现在,他要见到一个好的结果。 尽管恐惧吧,他要掌控人类的命运了。 硝烟燃灭,晴朗碧空隐隐显露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还想写……可是该开新文了,我真是又菜又爱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