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总被疯犬觊觎[快穿]》 第1章 《小哑巴总被疯犬觊觎[快穿]》作者:犬眠【完结】 文案: 景言本是神明,却被主神丢进了快穿世界里。 好消息:他言出法随。 坏消息:他是个哑巴。 系统发布任务:请找到每个世界阴谋的幕后真凶。 景言不置可否,只是…… 他看了眼对他虎视眈眈的疯犬。 这也是任务的一环? 【世界一:毒哑的豪门少爷】 「已完成」 系统:你是景氏集团无故哑声的独生子,请找到谋害你哑声的幕后黑手。 被压倒在地毯上,哑声青年面色不变,口型:“变——态——” 只听见言出法随生效了—— “滴!他现在是变态中的变态啦!” 景言:…… 系统:…… 长夜漫漫,男人低声:“汪?” 许多夜后。 景言被小狗拖回来继续时,他终于忍不住想要训斥小狗。 可惜,这次气音都说不出来了。 男人轻笑:“嗯?” “景少爷,我现在是不是个合格的变态?” 【世界二:哑巴天才科学家】 「已完成」 系统:你是自幼失声的天才科学家,可某天天赋无故消散,请找到此事的幕后黑手。 被男人困在墙角,景言按住发声器:“你爱上我了?” 言出法随再次生效—— “滴!他变得更爱你了!也更爱上你了!” 男人呼吸一窒,声音沙哑: “所以,可不可以垂怜下这可怜的小狗?” 宇宙神秘绚烂,静默的飞船却传来破碎呼吸。 男人咬住他的耳朵:“景先生,我真的很爱你。” 景言颤着双腿:好好……我知道了…… 飞船都快被你撞散了。 【世界三:体热症的哑巴人鱼】「已完成」 系统:你是天生哑声的小人鱼,请找到种族灭绝的幕后真凶。 被触手压住口舌,小人鱼意识海的声音微妙:“触手……塞……” “塞”字因为颤抖而变得扭曲,听起来像“色”。 言出法随再次发挥作用:【滴!你喜欢触手瑟瑟地塞进去啦!】 景言:?? 一瞬,所有知觉被无限放大,小人鱼的尾巴抖如筛糠。 男人咬住耳垂:“言言……还需要更多的触手吗?” 景言:不要了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世界四:哑巴的傀儡太子受】「已完成」 最后,景言知道了一件事情。 他爱他。 热烈又懵懂地爱他。 不计后果。 演技帝傲娇哑巴受x偏执阴暗疯犬攻 注: 1.是训犬文学,1v1 2.受虽然哑巴,但会用各种方式尝试说话!所以绝大部分时候能简单交流。 3.感情会随着小世界的进行推进! 4.祝阅读愉快~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快穿 钓系 毒舌 忠犬 主角:景言 默 一句话简介:当小哑巴遇上疯批小狗 立意:交流与沟通是人类相处的最好方式 第1章 哑巴少爷(1) 豪宅茶室,一片寂静。 “景少爷,他就是新安排的贴身保镖。” 年纪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低头,小心翼翼开口道。 静默的茶室,黑发男子身着白色衬衫,手指灵活,沏茶的动作闲散自如。 但赵管家知道,这不过是假象而已。 面前的景少爷,可从来不是什么温润的主。 他……很不好相处…… 只因某日起来,景少爷忽然变成了哑巴,只有微弱的气音吐露。那日后,家里所有佣人、保镖被一批又一批地清退,最终留下的不过是他和一位做饭阿姨。 可无论用了多少种方式,景家都找不到病源。他们找不到解决方式,更找不到幕后凶手。 直到现在,哑声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 赵管家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身边的新保镖。 他站在那里,笔直如刀,垂眸不语,如一柄未出鞘的剑。 景言依旧没有抬头,沏茶的手法从头到尾保持一致,像是没有听见管家的话。 升腾的白雾在他脸旁萦绕,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只隐约能看到微微上挑的眼尾和骨节分明的手指。 一盏,两盏,三盏…… 一遍又一遍。 茶倒满后,又倾倒在茶盘中,清透的茶水与热雾交织,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说话。 电子音突兀响起,不明所以:【宿主,你在干什么?】 景言挑眉:【喝茶呀。】 系统沉默。 怎么有人喝茶不往嘴里喝,往茶盘倒。 他对此客观评价,自己宿主脑子有问题。 景言不以为然。 他手腕一转,最后一盏茶盏被猛地挥出,啪—— 瓷器撞墙脆响,热茶水四溅,飞溅的碎片甚至擦过了谷十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赵管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一声哀嚎:“又来了……” 以往的保镖见到这一手,早就转身跪地求饶了,询问何处惹怒了少爷。 但这一次—— 新保镖一动不动。 疼痛感反而让他的眼神沉了几分。谷十依旧垂着眼,像只不肯摇尾巴的狼狗。 景言的视线隔着白雾看过来,静静盯着谷十看了五秒。手指轻捏着新的茶盏,似是无意地转了转。 嗯,不错,比之前的保镖心理素质好多了。 景言很满意。 他起身,手中握着新斟的茶盏。 细微的脚步下,两人距离拉进,谷十依旧没有抬头。 那双白玉般的手将茶盏递了过来,漫不经心、随意,甚至带着些许的色气。 赵管家眼皮一跳。 谷十动了。 他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不知是因为茶香,还是因为眼前的青年。 他双手接过茶。 接了茶,就是必须要喝了。谷十本想就这么低着头喝掉,可青年却用手指抵住了他的胸口。 这是要他抬头喝的意思。 谷十没有犹豫,抬起了头。 自此,照片中的景家独生子少爷总算有了真实感。 青年的眼尾微微上翘,瞳孔深不见底,黑得冷漠、纯粹。黑发凌乱垂在侧脸上,眼睫像鸦羽一样在眼下投下阴影,平白添了几分禁忌的破碎美感。 喉咙更干了。 他扬起茶盏,缓缓将整杯茶一饮而尽。 然后下一秒,脆响乍起—— 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炸裂的瓷片四溅,碎屑划破了景言的手背,血珠缓缓渗出,艳红得刺眼。 空气死寂了。 赵管家的笑容瞬间凝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寒意从后脊梁一寸一寸往上爬。 景言低下头,看着手背的伤口,安静地看了几秒钟。 没有发怒。 也没有愤怒的质问。 他抬起头,目光在谷十身上缓缓滑过,像审视一个有趣的新玩具。 哑声导致的气音有些变味:“很好。” 像在夸一只初入笼中的野兽。 景言没有管手背的伤口,转身的动作干净利落,背影在光影中被拉长。 他离开了。 直到景言的身影消失,一直没敢动的赵管家才出声道:“你留下来了。” 管家忍不住有些后怕,他声音颤抖:“你怎么敢的,居然直接摔碎景少爷的茶盏。之前的人从没有……”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霸总小说里那句“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做的女人。” 谷十轻笑,淡淡:“所以他们才没有被留下。” 管家噎住,因为事实也是如此。 他看着谷十的脸,忽然觉得,这冷静到偏执的性格,兴许恰好才能和桀骜的景少爷……保持同频。 棱角分明的脸下,这男人如尚未被完全驯化的狼狗般。一身西装也难掩肩宽腰窄的劲瘦身形,带着不加掩饰的野性力量感。 谷十的目光落在景言消失的方向,静了片刻,弯腰捡起块茶盏的碎片。 然后,捏紧。 刺啦—— 碎片刺入皮肉的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但鲜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一滴、两滴,血珠溅在另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上,宛如两条蛇彼此缠绕。 谷十盯着那一片血迹,眸色深暗。 有些疼。 管家在一旁眼神惊恐。 以前宅子里只有一个疯子,现在有两个了! 想了下丰厚的薪水,赵管家深吸口气,尽量用最平和的语调开口:“我带你去房间?” 谷十不言不语,目光仍落在地上交融的那滩血迹上,像是在看一件标本。 几秒后,他缓缓起身,微微扬起下巴,眼中深色的暗流终于静了下来。 第2章 “走吧。” 赵管家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正要带路,却听见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赵管家。” 那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点低哑,像是从深井中透出的回音。 赵管家心头一跳,脚步微微一顿,转头去看他。 “景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管家一抖:评判景少爷? 算了!我还是辞职吧! · 景言回到房间,脸上仅存的笑容消失殆尽。桀骜的气息消散,他懒懒散散用纸巾擦掉手背上的血液。 系统总算知道为什么景言被丢进快穿世界了。 自己这宿主也太狂了!怎么能把茶杯往人脸上丢呢! 系统幽幽:【宿主,你未免太残暴了吧?】 景言挑眉:【有吗?要当我保镖,总要有点儿胆量才行。】 完蛋,摊上这么个宿主,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 系统满脑子都是大四实习生上班第三天就想辞职的绝望感。 景言懒懒:【他会是凶手吗?】 系统警惕:【宿主,这个我没法说。】 景言摆摆手。 这里其实只是个快穿世界。 作为神界最铁面无情、行事凌厉的神界执行官,无神敢当面质疑他的工作。直到犯错的他被主神丢进小世界,彻底歇了火气。 好消息:他言出法随。 坏消息:他是个哑巴。 对。 言出法随的哑巴。 如果不是被困在快穿世界里,景言都想找到负责的神,给他来个千里眼的瞎子,顺风耳的聋子。 一视同仁,公平公正。 可惜,现在的他没有这个权限。 虽说设定是哑巴,但并非是天生哑巴,故还能用气音冒出一两个字。 但也仅限于此了。 景言借助任何途径表达出来的话语,都有可能触发言出法随。而言出法随一周只能触发一次,时间随机,句子也随机。 一旦言出法随导致世界出现了本不该出现的事物,世界就会崩溃。也意味着,景言在小世界里的服刑期会加长。 上个世界景言在地铁上看到个猥琐男骚扰女孩。他实在没忍住,冷着脸拉开猥琐男,点开手机的siri:“你要实在没事干,跟狗换换班。” 然后,言出法随成功了。 猥琐男变成咧着牙的恶狗,口水滴答,一看就有狂犬病。 地铁的人呆了。 景言也沉默了。 虽然但是,辱狗了。 那次之后,主神立刻派了个系统实习生来管制他的言行。景言原本以为,既然是系统神明,应该是个业务熟练、冷静理智的老牌系统。 直到他看到系统档案上写的:【神界大学大四实习生,成绩优异,奖学金无数,任务期六个月】 …… 怎么到处都是找不到工作的大四学生。 不过这些不重要。 景言最重要的是找到每个小世界阴谋的幕后黑手,提交任务离开世界。同时,与任务相关的话语都不会触发言出法随。 现在的世界是人类的现代世界。 a国有三大集团,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私底下的小动作从未间断。 景言是景氏集团总裁的独生子,也是唯一被认定的继承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解读成景氏未来的方向标。 而如今,景言一夜之间忽然变成哑巴。 所以景言有两个任务: 一、找到将他变成哑巴的幕后黑手; 二、找到危害景氏集团的幕后黑手。 他现在能做的,便是以自身为诱饵,引蛇出洞。 原主外厉内荏,看上去是个桀骜的狠角色,但实际自身只是个听话的傀儡罢了。 原主母亲在原主五岁时因病去世,之后原主父亲一直未娶,忠贞将妻子给留下的孩子养大。 世人都称赞原主父亲为人正道,居高位却重情重义。只有原主自己知道,原主父亲是个伪君子。 只是不知道,这次变哑事件是否是原主父亲策划。 景言不愿妄下定论,对一切事情抱有戒心。 比如现在,原主父亲给自己找了新的保镖,谷十。 不过那个谷十,可信吗? 他待在自己身边,究竟是想做什么? 啧。 有点烦。 他被丢进这些世界,失去神力不说,现在就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当个挥舞手的小哑巴了。 景言走进浴室,和曾经自己一模一样的模样出现在镜子面前。他嘴巴开合,尝试说话,最后吐露出来的只是微弱的气音。 “烦——” 死了…… 最后两个字还未说出来,系统声音响起。 【滴!言出法随成功!】 【你比之前更烦了!】 景言沉默了。 确实。 他比之前更烦了。 这该死的言出法随! 第2章 哑巴少爷(2) 次日早餐。 长桌两侧,父子对坐,男人开口:“等下去见医生。” 景言蹙眉,冷冷看向对方。 这人名为景舒山,是原主的父亲,也是景氏集团实质掌权人。 景舒山:“医生的名字叫做封池舟,是我专门聘请来的。至于他的身份问题,我已经审核过了,绝对可信。” 言下之意,你没得选。 景言冷笑一声,起身回屋。 景舒山面不改色:“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收拾,等会司机接你到医院。” 回答他的,只是撞得无比响的房门。 系统碎嘴,小心翼翼探头,【宿主,好好执行任务,不要这么怨气重。】 还在被昨天言出法随影响的景言深吸一口气。 a国有三大集团,分别是景氏集团、宗氏集团以及周家集团。景家和其他两个家族比起来,集团运营最为正派。 “没有家族争斗,没有内部分裂,管理层团结稳定,发展路线稳健有序,景氏的经营堪称行业标杆。” 这是财经杂志的评价。 景家集团的掌权者——景舒山,也同样被大众喜爱。 但实际上,这只是伪装。 景舒山是个极度理性的利己主义者,善良只是为了得到更多利益。 完完全全的煤气灯效应,将原主完全操控。从彻底摧毁到提供救赎,手段高明的精神折磨,把一个正常人变成了听话的傀儡。 建议把这老家伙抓去坐牢,无期徒刑或者就地枪决! 景言对此如此评价。 系统默默在日志补了一句:【x年x月x日,宿主申请“景舒山罪名成立+vip送监+死刑立即执行”套餐。】 · 虽然并不乐意,但景言还是要看对方想搞什么鬼。待他走出别墅,景舒山已离去,门口停着专车。 谷十站在车旁。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干净有力的前臂。肌肉线条隐约可见,紧绷中透着力量感。 景言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车辆启动。 司机放下挡板,景言与谷十坐在后座。 心里有些烦躁,景言身子微微靠后,右腿轻轻翘起,膝盖与左腿交叠,神态松散,看着窗外风景。 “景少爷。” 低沉的男声在安静的车中响起。声音不重不轻,带着一股从喉咙深处摩擦出来的沉哑质感。 景言没有转头,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在等对方说下去。 “我叫谷十。” “自幼在景氏集团投资的福利院接受培训。” 景言眸光一动,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不需要谷十过多解释,这句话里已经透露出足够多的信息。 景氏的人,就意味着是被培养出来的人。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为景氏集团服务,还是为景舒山服务了。 景言对谷十还算比较满意。他需要保镖,而现在这个男人就是心理素质最好的那个。 “我很干净。” 谷十忽然补了一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绝对不是外面派来对付您的。” 景言的动作停了。 他眼皮轻轻一抬,目光里终于带了点兴致。 “噢?” 轻轻一声,低哑的气音,像猫尾巴扫过地面,带着点勾人的懒散。 皮鞋微晃,碾在了男人的膝盖上,本干净的裤子被皮鞋底的灰尘弄脏,男人呼吸猛得一顿。 青年笑得恶劣,气音微微:“脏了。” 谷十眼中没有羞恼,也没有不甘,甚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几秒的沉默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对,脏了。” “跟着景少爷,太干净可不好。” 青年挑眉,心情愉悦,缓缓收回腿。 果然。 谷十幽幽心道。 第3章 赵管家说得没错,真是个性子恶劣的景少爷啊。 · 关于医生封池舟,景言能查到的相关信息少之又少。只知道对方医术高明,行踪成谜,委托罕接,两年前人间蒸发。 而现在对方现身,一回来就是为了医治他的病情。这很难不让景言觉得这病情与对方有点儿关系。 来到医院门口,白大褂的清秀男人上前:“景少爷,我是封医生的师弟,许诺然。您的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一些,师兄说先给您做个初步会诊。” 买一赠一?这服务也未免太周到了。 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许诺然絮絮叨叨:“我师兄的脾气有点怪,而且有点洁癖,在行医做事方面有点专制。” 他顿了下:“如果对他有意见,最好不要直接吵起来,他有点儿……” 许诺然找了个形容词:“坏心眼?” 坏心眼的医生? 景言这下是真的想笑了。 谷十在身后冷冷开口:“景少爷,我帮你吵。” “就算吵不赢……” 他微微抬眼,眸中划过一丝淡淡的光,语调沉了半分,低声补了最后半句: "我也打得赢。” …… …… 许诺然愣了愣,扭头看了一眼谷十,对上那双比他高一头的冷峻视线。 他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景言满意地看向谷十。 这保镖还是有点儿用处,能文能武。 很快来到门口,许诺然敲门后歉意道:“封师兄之前要求过,只能景少爷自己进去。” 景言轻轻嗯了一声,推门进去。 诊室外,只剩下许诺然和谷十守在门口。 许诺然有些不自在:“我去忙其他事……” “等等。”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嗓音沉稳有力,直接把许诺然定住了。 身后神色寡淡的谷十看着他道:“你们应该看了景少爷之前的报告,有问题吗?” 许诺然小声:“这涉及病人的隐私……” 谷十眼眸锐利,微动手腕。 许诺然神经猛地一紧:“没问题!报告没有任何问题!” 谷十淡淡:“他……没有营养不良吗?” 想到不轻不重踩在膝盖上的腿,依稀可从绷紧的西裤中,看出对方纤细修长的腿。 ? 许诺然不明所以:“是有点儿,景少爷太瘦了……” 谷十打断:“那他需要补些什么?” 许诺然呆住:“补?” 这人不是保镖吗?怎么在问厨师该做的事情? 许诺然的眼神开始变得奇怪,语气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补……蛋白质,还有钙……你不会想给他炖汤吧?” “汤?” 谷十侧头,表情平静,眸子里却带着一丝无辜的认真。他像是没意识到许诺然的脑补,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只要他补得动,炖什么都行。” …… 许诺然:?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 诊室内,强烈的消毒水味道弥漫。 “站在那里,不要动。” 男人的声音低沉、清晰、克制。 景言停下,懒懒抬眼。 面前的男人比自己高一个头。棱角分明的脸,利落的下颌线,眸子里带着浅浅的淡漠色,像冰面上的光。 “你之前的检查报告,我已经全部翻阅了。”男人开口:“除了有些瘦,其余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的问题。” 景言当然知道报告没问题。 如果报告有问题的话,那还需要封池舟出场吗? 他慢悠悠点头,抬眉看向封池舟。 对方忽然笑了,“你不着急吗?” 只见黑发青年懒散,轻笑着摇头。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喉结上,随即手腕微晃,指向对方。 这分明是你的职责。 探来的手指白皙漂亮,犹如白玉。 封池舟轻道:“确实是我的职责,但景少爷难道不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吗?毕竟景家准继承人成了哑巴,如果这事传出去,可是很有趣的谈资。” 这人…… 确实是个坏心眼的医生。 景言抬起手机,打字:“所以?你想要表达什么?” 手机ai助手的声音冰冷,几分嘲讽意味。 封池舟见对方打字辅助说话,挑眉:“景少爷没有学手语吗?” 他遗憾:“真可惜,我还专门去学了呢。” 他手指灵活地比划出几个手语的手势,做完后笑眯眯地看着景言。 景言:??玩什么花样? 封池舟:“刚才我在说……” 他笑眯眯:“景少爷,你不会是学不会吧?” …… 你学得会,怎么不是你变成哑巴? 景言瞥了眼这毒舌的医生,走到他的面前,手机抵在对方的白大褂上。 无视对方缩起来的眼瞳,他微微踮脚,凑近对方的耳边。温热的气音贴着耳廓拂过来,带着一丝微弱干净的痒意。 “治—好—我—” 封池舟眯了眯眼,脸上的笑容一顿,眼里微微一闪。 他轻道:“景少爷,我会的。” · 诊断结束,回到别墅。 景言靠在车座里,眼眸微垂。 他的脑子里,全是封池舟这个名字。 景言原本以为,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医生是景舒山安插过来的工具人。 但接触下来,感觉不太对。 如果说他一开始是来替景舒山治病,那也该更小心地讨好景家继承人。 但封池舟从头到尾都在观察自己,可对方与原主之前并无交流。 离开医院时,封池舟特意将他送上车,压低声音道:“小心身边人。” 可没等景言将这句话完全消化,一只手突然横在两人之间,硬生生拉开了距离:“封医生,请离景少爷远些。” 是谷十。 他一只手稳稳撑在车门上,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正好挡在两人之间,既不冒犯,又不容忽视。 封池舟笑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在谷十的脸上一停一顿,最后停在他手背上微微凸起的血管上。 “你这保镖还算忠心。” 语罢,他转头挥手离去。 车子很快就发动了。 身边人? 是指景舒山吗?还是谷十? 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的长廊,景言一进屋就看到面露难色的管家:“宗少爷又来了。” 景言没忍住扶额。 这宗和煦怎么又来了。 宗少爷,全名宗和煦,是宗家集团的长子。和景家这只有一个独生子继承人的模式不同,宗氏的继承人有很多个。继承规则简单直接:适者生存,输的人退出,赢的人接班。 这就是宗家的试炼场。 十五岁那年,宗和煦出局了。 那年宴会,宗和煦在长廊双腿一软,当场倒在地上,从此再也站不起来,只能终身坐在轮椅上。 宗家没有大张旗鼓地调查凶手,也没有兴师动众追究责任,反倒像是心照不宣地默认了这场淘汰。 没有人知道是谁动的手,也没有人关心背后的人是谁。 这就是宗家,冷漠、现实、不问过程。 不管你是怎么输的,只要输了,就再也没机会翻盘。 景言脑海里闪过一段记忆。 长廊尽头,白瓷地板的反光有点刺眼。 15岁的宗和煦在无人的长廊里跌倒在地,无法站起。原主扶起宗和煦,他眸光微闪轻道:“谢谢。” 可就是这句谢谢,让原主明白了一个道理—— 家族里的孩子,没人能独善其身。 都不过是在不同的泥沼中挣扎罢了。 第3章 哑巴少爷(3) 那场聚会,最后以一种悲壮的方式结束了。 宗氏集团的长子成了残疾人。 从此之后,替代他身份地位的,则是宗氏集团的二小姐——宗书瑶。 宗和煦成为游离在宗氏集团的外人,和景言成为了朋友。宗氏集团的弃子被景家善待,说出去也算是佳话。于是景舒山从未阻止过宗和煦上门,甚至乐见其成。 但景言变哑后,景舒山拦下了原主的所有交往。 景言没想到对方还不死心,今天就这么直愣愣过来了。 管家适时补充: “总裁说,可以。” 景言眼眸微微眯起。 管家后背发凉,但硬着头皮继续说:“宗少爷已经在房间里等您了。” 景舒山在默许原主变哑这件事情传出去。 他想做什么? 系统感叹:【他可真执着,推着轮椅都要来找你,可谓是友谊深厚啊……】 系统不仅碎嘴,还对感情十分迟钝。 景言:…… 只是友谊,宗和煦会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并不担心对方发现内里换了人,哑声的事可以遮掩性格的变化。 第4章 而且快穿世界本就是主神虚构,人物都是世界的npc,并无实际灵魂。在完成任务后,世界就会坍塌,npc就会消失。 景言打开了房门。 下午的阳光透过纱制的窗帘,落在房间正中间的轮椅上。 在阳光下,宗和煦的肤色很白,细腻干净。鼻梁高挺,浅棕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有一层浅琥珀的光泽,透亮、柔和、温暖。 但温和的人,就一定无害吗? 轮椅上的人正闭着眼,仰头享受片刻阳光的眷顾。 听到开门声,宗和煦睁开了眼睛。浅棕色的瞳孔闪着温柔的光。他轻轻开口,没有丝毫的责备:“我等你好久了。” 景言的目光落在他无力的腿上。 系统还在感叹对方身残志坚,被景言打断:【系统,他的腿……是真的残疾吗?】 系统明显一愣:【是真的!这是世界的剧情设定,不会有问题的。】 “最近怎么了?” 宗和煦温和开口:“为什么不回复我的消息,也不愿意见我?” 景言指了指喉咙,轻轻摇头。 宗和煦静静看向他:“你已经不想和我说话了吗?” 景言再度摇了摇头。 宗和煦的瞳孔中闪过短暂的迷惑。 景言在手机上敲打了几下,然后将屏幕反转,举在对方面前:“我说不了话。” 宗和煦的眼眸微微一缩:“怎么了?” 他的手伸过来,扣住了景言的手腕,力道不大,但也无法挣脱:“和我当年一样?” 景言垂下眼眸,缓缓点了点头。 宗和煦也不说话了。沉默中,两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时候,豪门之间的斗争就是这么血淋淋。 宗和煦:“可景家只有你一个继承人……” 这说明不会是内部斗争,而是外人陷害。 叩叩叩。 轻缓的敲门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落入湖面,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景少爷,景先生找您和宗少爷有事。” 谷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一把上了保险的枪,平稳、克制。 宗和煦抬眼:“新保镖?” 景言没什么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宗和煦再无多言:“进来吧。” 谷十开了房门,低头沉声道:“景先生正在花园,他有话想对您们说。” 谷十站在门口语气不轻不重,抬头时眸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宗和煦。 宗和煦予以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温和的疏远:“好。” 这一刻,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炸开了。 景言几乎是立马感受到两人之间那奇妙的紧张感。 景言:【系统,他们两人之前认识吗?】 系统明显慢了一拍:【不认识啊。】 真的吗?我不信。 谷十再度低下头,轻道:“宗少爷,我来推您吧。” 宗和煦温和地回绝:“我还是自己来吧。”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景言的身上:“或者阿言,你来?” 他浅笑,“我三顾茅庐,都被你拒之门外。你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要将我瞒着,你本就该赔罪的。” 景言盯着宗和煦的笑容,越看越觉得这笑容太过于完美,完美的像是预先设计好的温柔。 这人,有点儿不对劲。 景言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推着轮椅来到花园。春夏交接的日子,阳光明媚,气温也正好,空气中带着一丝温湿的香气。 花园正中央的小亭子里,景舒山正坐在主位上。 “坐吧。” 景舒山目光落在宗和煦身上,轻微的审视感瞬间变成了温厚的长辈模样。 “听说宗家最近有大动作。”景舒山不疾不徐地问。 宗和煦轻轻抿了一口茶,“确有此事。,但我不在核心位置,知道的有限。不过我听说,有人要抓住一个机会。” 景舒山的表情若有所思,然后笑了下,表情放松。 景言喝了口茶。 景舒山这神情,分明就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只是想让宗和煦亲口说出来罢了。 景舒山:“你的妹妹最近似乎在集团做总经理,开始实习了。” 宗和煦淡淡:“书瑶聪明干练,实习总经理的位置理所应当。” “想当初,你还是景言学习的榜样,要是没出那件事,你也……”景舒山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戳了对方的伤心事,硬生生停了下来,“算了,都过去了。” 宗和煦微笑着,手轻轻放在膝盖上:“景叔叔,我不在意的。” “和煦,你也看到了。”景舒山忽然开口:“景言也出现了意外。目前这件事情,还没有外人知道。” 空气一静。 宗和煦垂目:“景叔叔,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 景舒山:“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您家和我家不一样。” 宗和煦抬眼,眼中的温和薄了几分,带着某种极淡的疏离感:“景家没有内部斗争,继承人只有一位,所以更可能是外界出手。” “会是宗氏集团吗?”景舒山直击关键。 宗和煦抬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景舒山脸上:“景叔叔,我不知道。” 景舒山却不恼,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拨了拨手中的茶盖:“那你可以帮我监视宗氏集团吗?有任何异动的话,立刻告诉我。” “不为我。” “为景言。” “景言的情况,和你当年又有什么不同?” “无辜的人被害,我们却不能报警,不能声张,所有的调查都要悄无声息地进行。不然,景氏集团的股价、媒体舆论、市场信任度……都会大受影响。” 景言坐在一旁,平静地看着茶叶沉入水底。 果然不是单纯的友谊。 宗和煦在那次事件后喜欢上了原主,景舒山知道这件事,也知道如何利用这份喜欢。 只是景舒山口中的看住宗家,究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还是为了集团的利益呢? 景舒山会不会为了让宗和煦死心塌地为景家办事情,让自己的独生子变成哑巴,以此让宗和煦去打探宗家的消息呢? 长久的沉默。 宗和煦忽然动了。 他缓缓将手从膝盖上移开,转而轻轻地,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景言的手背上。 …… 明明是春夏交接的天气,温度不冷不热。 但这一瞬间,景言的手背像是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了上来,凉、滑、柔软,令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 “为了景言。” 宗和煦声音轻柔,缓缓开口,像是无害的春风拂过湖面,轻轻泛起一圈圈波纹。 系统的提示音忽然炸开:【警告宿主!危险!危险!】 与此同时,宗和煦微微侧头,看向景言。 目光交汇。 浅棕色的瞳孔中,柔和的光微微荡开,像湖面上的微波。 温柔,笑意,连情绪的起伏都恰到好处。 第4章 哑巴少爷(4) 系统都被自动触发的警报惊住:【完蛋!我该不会是坏掉了吧。】 景言脸色不变。 黑眸只是深了几分,对宗和煦回了笑容。 系统排查完毕,懵了:【没问题啊……】 难道是自己当年钻空子钻多了,学习分配设备时,分给我二手货? 系统有点儿心虚。 他对景言撒了谎,那个成绩优秀,奖学金无数是他自己写介绍时编上去。 他这边心虚,景言却并不在意。 这竹马绝对不是想象的那么纯善,在场的人都心怀鬼胎。 景言眼眸微抬,瞥了眼别墅的侧窗,视线若有若无地停在那个黑影上。 “嗯?” 窗边的黑影一动不动,像个潜伏的幽灵。 是谷十。 景言嘴角微微一弯,轻轻嗤笑了一声,没让任何人听见。 这么忠心的吗? 他不信。 他不信人会这么忠心,尤其是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宅子里。 随后,在景舒山的三言两语下,安排好了宗和煦回归宗家的所有计划。景舒山给出了一些景氏集团近期看重的项目,以此帮助宗和煦回归宗家,打入核心位置。 然后,当间谍。 至于宗和煦会不会背叛,将景言变成哑巴的情况告诉宗家,景舒山并不担心。 他早就想好,一旦此事被外界所知,他立马会将枪口指向宗和煦,指责对方利用病弱牟取利益,残害自己的独生子。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最后宗和煦走时,景舒山都是笑眯眯的。待对方的身形完全消失,他侧头:“也还算是有多少用处。” 系统啧了一声:【老逼登。】 景言一秒接上,标点都不带停顿:【老而不死是为贼……】 第5章 一人一统出奇地达成了一致。 · 天色渐暗,夕阳像一把被人捅碎的金红色果实,汁液洒落。 【系统,讲讲方才的危险警报是怎么回事。】 系统小心翼翼回复:【每个系统都有个辅助设备,时刻关注小世界的情况。如若非常危险,则会及时警告,避免世界任务的失败。】 【灵敏准确吗?】 系统心虚:【应该……吧】 景言点头。 回想当时宗和煦的手落下,冰冷的触感如蛇。 所以,那一瞬间的危险感并不是错觉。 就在景言沉思时,敲门声轻响。 微弱的光线从门缝中倾泻而入,将一道高大的身影拉得又长又窄。谷十站在阴影与光的交界处,黑色的衬衫线条紧致,肩宽腰窄,轮廓被光影勾勒得分明。 他左手拿着叠好的洁白毛巾,浅瞳目不转睛盯着景言。 景言漫不经心看着他,眼瞳如猫吊人。 谷十踩着破碎的阳光,十足的压迫感,却什么话都没说。 景言也不动作,就静静看着他。 只见谷十轻轻将景言的左手抬起,用毛巾细细擦拭手背。舒服的触感、小心的擦拭,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刻毫无预兆的炸响:【警告宿主!危险!危险!】 景言眼尾一挑,懒散地眯起眼。 “景少爷,这里脏了。” 谷十仿佛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然越界,他沉沉开口道:“我帮你擦干净。” 这是宗和煦当时碰了自己的那只手。 此刻正在被谷十垂眉虔诚擦拭着。 待对方擦完后,景言反手抓住谷十的手。洁白的毛巾被他夺过来,轻轻拍在谷十的脸上。 动作不轻不重,像是拍去灰尘,却带着某种毫不掩饰的羞辱意味。 谷十呼吸一滞,喉结微微滚动了下。他没反抗,低着头,安静得出奇,像是被打服的狼,伏低着身躯,目光沉在阴影里。 “景少爷。”他低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沙哑的磁性,像是火星落进深海的回音:“宗和煦心怀不轨。” 啪、啪。 毛巾又轻轻拍在他脸上两下。 谷十终于抬起了头,深色的阴影划过他的眼角,在光影交错的缝隙中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狼眸。棱角分明的脸上微微泛起红痕,多了几分野性色彩。 景言气音撩人:“嗯?” 不详细说说? 谷十的声音透着强硬的笃定:“宗和煦并不可信,所有一切都不过是虚假而已,他的家族并未放弃过他。” 哈哈……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轻笑响起,像是只被阳光晒暖的猫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气音继续:“证据?” 谷十抿唇,“没有。” 没有证据,那说我是秦始皇转世都行。 不过这个谷十,似乎非常讨厌宗和煦? 既然宗和煦这么不可信,那不如加把火,让他更讨厌宗和煦,指不定还能找到真正的证据…… 气音轻道:“下来……” 谷十俯身,景言快速抽出他腰间的匕首,压着对方推到墙上。 谷十的呼吸更加急促了。 景言微微抬头,面对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却没有任何的怯意。 他压着对方的脸,眸子带着笑意。 谷十没有慌乱,深不见底的眼神直勾勾看着景言:“景少爷,我没有骗你,我是你的人。” 景言不再说话,而是恶劣地笑了笑。 许久,见对方完全不害怕,甚至还因为近距离的触碰脸色红润,他才气音悠悠:“继续……” 谷十:“我会保护你。” 他眸色不变,颤抖的声音彰显了兴奋。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简简单单的保护。 系统啧啧:【他真爱干净,而且还对主忠心。】 景言:【……】 这件事情和爱干净有关吗? 分明是看到宗和煦摸了自己的手背,所以谷十才实在忍不住过来,言之凿凿自己的忠诚了。 这系统,对感情确实很迟钝。 景言挑眉,并未过多纠缠。他丢下匕首,气音:“滚。” 他粲然一笑,轻轻:“景少爷,那个医生,从头到尾都未曾真的想要医治你。而那个宗和煦,也只不过是在利用你往上爬。” 他低垂头,“只有我,是全身心为你的。” “留下我,我会替你找到变成哑巴的背后真相。” 系统评价:【他真的好有责任心。】 景言:【比起责任心,你不觉得他眼神都快把我吃了吗?】 系统:【啊……嗯……吃人是违背天理且犯法的。】 景言:…… 他可不觉得是什么责任心。 谷十再度上前走了几步,破碎的夕阳早已移动了位置,他每一步都踏着黑暗前来。 景言被逼近了角落,但并未处在劣势。 他抬眸,勾唇轻道:“好。” · 医院的检查报告很快送到了别墅,和以往一样,一切正常。 封池舟那边没有其他动静,这导致景言没法用去医院的借口透透风,只能被迫被关在家里。 景舒山对外界的说辞是景言最近身体不适,需要调养。这虽引起了一部分的猜测,但并未掀起很大的风浪。 于是,景言的禁闭期开始了。 同一屋檐下,日夜相对的,是那只甩不掉的狗。 谷十。 这家伙一如既往,沉默安静,勤劳听话,每一项都是优秀保镖的标准模板。 景言的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不远处的谷十身上。那人正低头整理换洗的衣物,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动作不急不躁。 这也太贴心了吧。 晚上洗澡时,景言眯眼看着手拿换洗衣物的谷十,对方还贴心地打开了浴室的门。 两个男人一同站在浴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难道在浴室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景言深吸一口气:“走……” 谷十听话,将衣物放下,最后替景言贴心地关上了门。 景言没错过对方眼中闪过的幽深。 对于谷十,景言并不算特别在意。 听命行事的工具,现在只是玩乐的消遣,对方对自己的觊觎也不过是生活添乐的调味剂。 反正至少就目前而言,这谷十还挺听话安静的。 浴室水声响起。 谷十在外站着,垂目不知在想什么,眼眸深深,沉默不言。 第5章 哑巴少爷(5) 谷十确实不只是在做保镖该做的事情。 景言早上起来,甚至看见了这一米八几的男人扎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他的身材本来就很好,贴身体恤衫下,背肌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这家伙…… 在搞什么奇怪的举动? 当天早上景言就知道了答案。 桌前摆上了燕窝粥,小馄饨,还有各式各样的小菜,甚至还贴心准备了西式早点。 谷十规矩站在身后。 负责厨房的赵姨絮絮叨叨:“景少爷,这个小馄饨是这小伙子昨晚亲手包的。昨晚我试着吃了一个,比我包的都好吃,你快尝尝。” 景言:…… 他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如狼般的男人,耐心坐下来包馄饨的样子。 也太…… 贤惠了吧…… 他看了眼谷十,谷十低头:“希望景少爷能喜欢。” 景言试着吃了一个,皮薄肉嫩,鲜味十足,确实是味道很不错。不知不觉,竟是吃完了整碗小馄饨。 这谷十…… 有点儿本事。 景言很久没有吃得这么饱了。 谷十:“景少爷,燕窝粥我也改良了,你尝尝。” 景言本不想再继续吃了,可好奇心上来,他试着尝了一口。 好好吃。 然后,又塞了半碗进去。 好了,这下是真的吃不下了。 景言艰难起身,揉着发胀的肚子。路过谷十时,他奖励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臂。 谷十脸色不变,低头道:“景少爷喜欢就好。” 待景言去花园散步消食时,眼眸渐渐深了下来。谷十拦下收拾碗筷的赵姨:“我来吧,赵姨去看看景少爷。昨日下了雨,花园湿滑,不要摔伤了。” 赵姨点头答应。 待餐厅无人,谷十悠悠收拾碗筷。在监控的盲区,他轻轻哼起了小调。 景少爷…… 应该更相信我了? · 每天被谷十这么喂着,景言都胖了些许。 这让景言都忍不住怀疑,这人究竟是保镖还是营养师。 不过比起这件事情,另一件事情更让他忧虑。 这些天,他与宗和煦的联系少了许多。 景言的视线落在聊天窗口上,空白的对话框里只有他自己发出去的消息。 第6章 “没必要,也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 这是他前几天发的消息。 宗和煦的回复,简短又温和。 “相信我。” 景言眯眼。 他并不觉得宗和煦是真的爱原主。宗和煦对原主展现出的情感,无论是温和的关心,还是执着的跟随,都不一定是真。 宗和煦行事的最大可能也是利用原主,得到想要的利益。 这几天,景氏集团的项目如同那日花园中所商量般,屡次被截胡。宗和煦的名字再度出现在公众的面前。 这个宗和煦看似温和,实则完全不受控,有着自己的想法。 景言垂眸,看着对方回到宗家的消息。 所谓的情感都不过是藏住利益的借口。 · 夜,死寂。 呼吸平稳起伏,被褥微微起伏,空气中带着潮湿的凉意。 忽然,刺啦一声。 轻微的摩擦声破开了寂静。 一瞬间,如同被冷水泼醒,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头皮。 有人在看着我。 景言的眼睛瞬间睁开,心跳猛地一滞。 目光被月色微微刺痛了,斜斜的月光像一柄从天而降的锋利刀刃,直插在地面上。 自己在被人看着,目不转睛。 这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比一万种猜测都更快、更真实。 景言目光微转,视线从天花板缓缓向下移动,窗户、门口,一点一点地扫过。 窗开着。 门也开着。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随后一声低沉的“嗡”声在脑内回响。 有个人,曾在房间里站过。 不止是站着,他还静静地看,从容不迫地看,像是在看一件…… 一件货物。 不,不止是货物…… 是猎物。 是谁? · 不是谷十干的。 因为谷十在知道这件事情时,脸色几乎都快要滴出墨,甚至将手中的胡萝卜都榨出了汁。 他自知自己失职,提出想要检查景言的房间,却被景言拒绝了。 对方还会再来的,现在没必要打草惊蛇。而且让谷十检查房间,景言更不放心。 系统昨夜也睡得跟猪一样,找不出凶手。 …… 这家伙真的神界大学的优秀学生吗?景言表示怀疑。 他简单检查了一下房间,没有任何异常。 而房间周围的监控,早早就被很久前的原主关掉。无他,心情不好。 自己的房间位于别墅的第二层,距离地面足有四五米高,外墙光滑,几乎无处着力,但对于身手矫健的人来说,并不算太难。 景言来到楼下,窗户下的泥土没有踩的痕迹。他看了一阵子,微微眯眼,不怒反笑。 看来对方还是很有闲心,开了门又开了窗,生怕房间的空气流通不畅。 而且进了房间,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单纯溜进房间里看自己? 鬼都不信。 正当景言思考时,管家匆匆过来:“景少爷,封医生刚才到了。总裁说从今天开始,封医生将会驻家给您检查病情。” “他现在已经到景少爷您的房间了。” 景言的指尖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窗边,正巧对上了一道带着些许闲散的目光。 是封池舟。 对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微卷,露出一截干净修长的手腕,和之前在医院穿白大褂的模样判若两人。 两人视线交织,封医生礼貌一笑。 这倒直接进军私人领地了。 景言倒想看看,这封医生驻家到底能驻出个什么名堂。 他快速来到房间前。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己房门口,脸色阴沉得像乌云压顶。 谷十昨天早上那不错的心情被毁了个干干净净,微垂的眼眸中,分明藏着一抹看谁都不顺眼的戾气。 他……为什么会生气? 景言眸子微微眯起。 但当下,他无暇顾及谷十究竟在想些什么,而是打开门走了进去。 “记得关门反锁。” 一进屋,封池舟的声音不疾不徐。 景言:…… 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 封池舟:“还是说,你想家丑外扬?” 景言眼皮跳了下,关门。 “景少爷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戒心太低。”封池舟毫不留情面,冷笑道:“我相信接下来我说的东西,景少爷绝对不想让外人知道。” “特别是,您那位忠心的保镖?” 破碎的气音,只吐出了这两个字:“继续。” 封池舟这才缓缓转身:“我原以为,景少爷只是说不出话,没想到您连眼睛也出了毛病。” 他悠悠抬起一只手,手中多了样东西。 一台巴掌大的微型摄影设备,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闪着一丝金属的冷光,像一只微微睁开的眼睛,镜头对着景言,无声无息。 “景少爷难道没有发现这个吗?” 自己的房间被安置了微型摄影设备。 景言的眼眸中闪过丝危险的冷意,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 封池舟适时补刀:“它的拍摄角度,是直直对着你的床铺。” 景言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些画面,他洗完澡时的场景、换衣服的场景、起身喝水的场景…… 他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眼中那点原本轻松的神色消失殆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景言眼皮直跳:【系统,你也太没用了吧……】 系统:【别冤枉我啊,这事不归我管!】 【我只是辅助!不能当你全知全能的眼睛!!你要靠自己!】 景言:…… 很好,你优秀毕业生的资格没了。 他道:【我要给你的毕业实习上写良。】 系统瞬间鬼哭狼嚎。 见景言的表情有些难看,封医生侧身,指着桌上一堆微型摄影设备,轻道:“可不只这一台。” 景言上前,一、二、三......最后数下来,加上封医生手中的,竟是有整整十台。 十台。 景言估计自己的老底都快被对方拍完了。 而且这十台,还分了两个不同的型号。 “看来有人对景少爷非常感兴趣。”封医生走上前,轻道:“这些设备无一都对着你的床铺、浴室等方位,只有部分设备对着你的电脑。” 景言不由自主想起昨晚打开的房门和窗户。 “看来我说的小心身边人,你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低沉的声音轻轻一划,却入骨三分。 两人距离很近了,近得景言能闻见对方身上不知名的药香味。 他看向封池州气音只吐出了一个字:“谁?” 谁做的? 封池舟:“所有人。” “你身边的所有人。” 封池舟慢条斯理将橡胶手套摘下,随意扔在了桌子上。 他不慌不乱地抬手,凑近在景言的耳边:“景少爷,世人都爱破坏美好。” 景言:“你?” 那你呢?你也是企图破坏美好的人吗? 封池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胸膛传来闷笑的震动,他反问自己:“我?” “我只是个医生,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景言深深看了眼封池舟,侧脸躲避了对方的贴近。 封池舟的指尖停在空中一瞬,随后不疾不徐地垂了下去,仿佛没这回事,神色依旧是温和的笑。 景言没理会他,只是抬手将那台监控设备接了过来,低头看了几眼。 被监视的人垂着眼眸,微微蹙眉。哑声的少爷安静得像个不谙世事的猫,一双漆黑的眸子沉静如水。 封池舟的视线微动,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一圈。 口型示意:“使用?” 还能用吗? 封池舟笑了,“你要相信医生的手,绝对是最稳的。” 景言心中安定几分,继续口型微微:“位置。” 封池舟漫不经心回答道:“医生的记忆也是超群的。而且装回去后,对方只会以为是信号不稳定,出现了断联。如果他想再次打开监控,他就得亲自进这间房间一趟,再亲手动一次。” 景言没说话,直接将设备丢回封池舟的手里。 眉眼轻扬,暗示意味极浓。 “不愧是豪门的小少爷。这使唤人的模样,就已经让我开了眼界……” 他目光牢牢锁定在景言的脸上。 “我只是医生,不是安装工。想让我做这件事的话……” 封池舟不在意地揉搓指尖,眼睛紧盯景言,若有若无的捕猎:“我需要报酬。” 第6章 哑巴少爷(6) 报酬? 景言皱眉。 见景言没有立刻点头,封池舟轻道:“这报酬嘛……” “目前我还没想好,但我能保证的是不会伤害到你,也不会对你损失分毫。” 第7章 许久后,景言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全然相信封池舟的话,但还是决定顺水推舟。 反正只是承诺,又没说一定要执行。 “还有一件事情,”封池舟话锋一转,语调拖得更轻更慢:“景少爷,你的贴身保镖......” 他悠悠道:“在我来前,他正呆在你的房间里,不知道正做些什么呢?” 景言的眼皮都没抬,只微微勾了勾唇角,懒得回应。 什么保镖,现在是我的御厨。 见对方没有生气,封池舟有些失望,他眸色淡淡,“既然景少爷油盐不进,那还是回归我的老本行吧。” 他拉开随身的医疗包,拿出酒精湿纸巾擦拭手指,戴上新的塑胶手套:“现在——” “检查喉咙状况。” “张嘴。” …… 景言蹙眉,但还是张开了嘴巴。 只见向来桀骜的青年不耐烦地抬起下巴,懒洋洋地开口。 “啊——” 红润的舌尖微微探出,唇内的湿润在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这一幕近距离的视野里尤为清晰。 封池舟的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被他收敛了。 带着冰冷触感的手抓住景言的下巴,强迫对方把嘴巴张得更大。 封池舟淡淡道:“景少爷,请好好配合。” 他分明可以直接说的,可却选择了自己动手。 狗医生,景言表情没变,心里却骂翻了天。 看来也是个脑子不正常的。 封池舟手持手电筒,神情专注。 距离如此之近,景言可以看见封池舟眨眼时的睫毛,也能听见对方微弱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半分钟后,封池舟松开了手,按下了手电筒的开关,光线瞬间熄灭,一切归于平静。 “非常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景言看了一眼封池舟,对方的神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景少爷,无论是之前在医院的检查报告,还是当下我粗略查看的结果,你身体健康得无可挑剔。”封池舟轻道:“但你却说自己哑声,按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景少爷本来就会说话?” 景言眼中波澜不惊,仿佛对方只是胡言乱语了一通。 “病人不能对病情撒谎。” 封池舟的声音不轻不重,像是一把小刀剖开了什么软嫩的东西,不带一丝血腥,却割得精准又平滑。 景言这才拿出手机,播放早就准备好的内容:“二十年前,我母亲无故哑声,最后在疗养院去世了。” “我对豪门秘史并不感兴趣,我只是个医生。”封池舟淡淡将手套取下,丢进了垃圾桶,“我不想参与进你们的事情。” 房间里空荡,只听见景言手指在屏幕上闷闷敲打的声音。 手机声响:“那你为何而来?” 景言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嘴唇轻张,气音:“私、心?” 封池舟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景言,眸色暗了几分,像是猫头鹰在黑夜里看着一只活物,冷静、从容,又带着丝玩味。 他忽然伸手一捏,轻轻捏住景言的脸颊,力度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医生惯有的克制。 “你应该感谢我,景少爷。是我让你不被他人监视。”封池舟捏着触感良好的脸颊,轻声说道。 景言的嘴角微微一扬,眸中带着一点笑意,却是冷的,轻的,藏着未说出口的锋芒。 啪。 他将手机拍在封池舟的手背上,手机的边缘砸得封池舟的手骨轻轻一颤,那一瞬间的钝痛并不算什么,但力道不大不小,偏偏让人记住了这种感觉。 “放、开。” 气音断断续续,声音不大,但砸在封池舟耳边,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 封池舟的眸子静了几秒,目光变得深了一点。 他看了景言一眼,松开了手。 景言指了指窗台,眸子藏着冷意。 封池舟淡淡:“我并非全能,侦探的事情我做不到。” 景言笑得更开心了。 他可没有说昨夜偷窥的事情,对方就莫名其妙提到了侦探。 他气音淡淡:“合、作?” · 谷十站在门口,眸色沉沉。 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 他在里面,他们在里面,门关着,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在别人看来,再正常不过。医生检查病人,医生和病人单独相处一小时,有什么不对? 但谷十觉得不对。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手指无声地捏紧了西装裤的侧缝,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布料捏出褶皱。 谷十很难说清楚他对景言的看法。 一开始,他对景言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一个普通的少爷,生在景家,天生含着金汤匙而已。 但—— 茶室里那场见面,所有的“想法”都崩了。 景言坐在那里,慢悠悠地沏茶,茶水氤氲的白雾里,青年的眼睛微微眯着,带着一种与年纪不符的慵懒和危险。 那一眼,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还记得青年的黑发垂在额前,眉眼上挑,懒懒散散的,却冷得像一把藏在温水里的刀。 那一瞬,谷十脑海里闪过了孤儿院的那只小黑猫。 和那只猫一样。 一模一样。 他小时候在孤儿院里,捡回一只流浪的黑猫。那只猫比别的猫都要高傲,谁也不让碰,哪怕靠近一步,它都会浑身炸毛,尖爪直对着你。 但自己就是执拗地想要碰到它。 哪怕双手被挠得血淋淋,哪怕手背上划出了细细的血痕,他也不松手。 因为它太好看了。 黑得漂亮,眼睛亮得像夜里燃着的灯。 他总是想,要是能把它抱在怀里就好了。后来,那只小黑猫终于开始靠近他了。它会用头蹭他的手,会用尾巴绕着他的脚踝打圈。 那段日子,谷十睡得特别安稳。 直到有一天,小黑猫不见了。 他在孤儿院里找了一天一夜,最后在一个监控盲区里找到它,小小的一团,血肉模糊,已经死透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那只猫埋了的,只记得那天晚上,梦里全是猫身上的血。 他整整一周没说过话。 那段时间,谷十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能把喜欢的东西放太远。 不能让它离开视线。 不然就会死。 而现在—— 他想到景少爷的模样。 高傲,难驯,漂亮得要命。 他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脑子里某些熟悉的感觉缓缓升起,像是一只手,伸进他的脑袋里,轻轻拧了一下。 至少现在,他想单纯地保护这只黑猫。 先从投食开始。 再赶走这些危险的外人。 · 咔哒。 门猛地被拉开。 封池舟先走了出来,他眸色深深扫过谷十。在对方充满敌意的神情下,淡然道:“你家少爷近期身体不适,需要修养。” 谷十目光如利剑一般刺向他,微眯的眼中透出一丝隐隐的敌意:“怎么回事?” 封池舟:“他因为昨天的事情,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惊吓。” “惊吓?” 谷十喉咙滚动了几下,眸色更深,“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封池舟动作一顿,微微抬眼,笑了一声:“我认为——” 他微微偏头,视线从上而下地打量着谷十,像是在审视一个不听话的家养犬:“我在他心里的重要性,可能比你要高一些。保镖到处都可以找到,而封池舟这个医生,只有这一个。” 谷十垂下了眼眸,没有应和。 景言走了出来,他轻轻扫了一眼在说话的两人,将手搭在了谷十的肩膀上。 肩膀的力度不大,却让谷十猛地一僵。 景言侧脸,对着谷十气音道:“扶、住。” 声音沙哑,气音微弱,亦如往常。 那声音不像命令,更像是低语,像是猫的尾巴扫过耳尖,又麻又痒。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立刻抬手扶住景言的腰,动作不轻不重,带着小心翼翼的分寸感。 封池舟一挑眉,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了笑。走前,他丢下一句:“景少爷,记得我们的谈话。” 谷十担忧道:“少爷,你还好吗?” 景言柔弱无力依靠着谷十,他举起手机,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从今天后,禁止任何人进入我的房间。” 谷十眸色深了几分:“包括我吗?” 景言点头。 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随即慢慢松开,他轻道:“但我还可以给景少爷做饭吗?” 第8章 景言:…… 饭是无辜的。 他点了点头。 谷十嘴角线条微微翘起:“好。” · 【宿主,你想干什么?】系统没搞懂景言的操作,疑惑道。 景言:【怎么?有意见?】 【你为什么要对封池舟提出那样的建议?】系统难以理解,【你在拉无关的人进入这场计划之中。】 【他并非是无关的人,他息息相关。】景言否定了系统的话。 今天的晚饭,景舒山依旧没有回来,饭桌上就只有景言一人在默默吃饭。 谷十下午有事,所以晚上的饭菜是陈姨做的。 番茄牛腩、香菇炖鸡,明明都是简单的食材,但陈姨做出来的味道和谷十相比,更有种家的风味。 陈阿姨是原主母亲结婚时就开始雇请的煮饭阿姨,迄今已经有了二十五个年头了,她几乎可以算是看着景言长大的。 她也是唯二,和赵管家一起没有被解雇的人员了。 饭食完毕,陈阿姨上前收拾餐具。她担忧地看了眼景言,轻叹一声:“景少爷都这样了,景先生都还不回来。” 景言摇了摇头。 陈阿姨算是这家里唯一真的在担心原主的人了。 陈阿姨:“我给少爷煮了冰糖雪梨,等下就送过去,一定要趁热喝。”似乎是想到了之前,她语气有些哽咽:“怎么会.....怎么会再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想当时,我也是每天这样给秦夫人......” 她自觉失言,及时闭上了嘴。 景少爷每次在听到母亲名字的时候,就会大发雷霆。他偏执认为自己遭遇的所有事情,都是母亲造成的。 景言面色冷静,审视的目光扫过陈阿姨。 陈阿姨周身忽然一冷。 景少爷,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景言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随后将手机移来:“陈阿姨,我母亲当时是什么症状?” 陈阿姨的手顿了一下,碗碟因手没拿稳,跌落在地,满地油污。她十分慌张,低垂头不敢看景言:“对不起,景少爷。” 是在道歉自己不小心摔碎了碗碟,还是在道歉自己不能说这件事情?景言眯眼。 景言俯下身,帮陈阿姨收拾碎片。手机幽暗的光,上面只有一句话:“客厅有监控,但不出声的手段有很多。” “比如,写下来。” 第7章 哑声少爷(7) 饭后,景言若无其事,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上面正播报着宗和煦的采访。 对方现在重回了宗家中心,一时风头正盛。和那时相比,电视上的宗和煦身着合身的西服,身姿挺拔,气质温和又极具力量感,让人几乎忽视他还坐着轮椅。 宗和煦已经微微有了些上位者的威严了。 景言看了十几分钟,最后关了电视,回到房间。 夜晚偏冷,身着单衣依旧有些寒冷,但反而刺激脑袋更加清明地运转。 原主手头能利用的东西实在不多。社交圈被景舒山控制,人身自由也被限制。 而且景言总觉得,失声这条线索向上探寻,也许关键在和原主一样无故失声的母亲身上。 陈阿姨刚才的表现很不对劲。 谈及曾经的夫人,以至于到了害怕的地步吗? 思索着,景言来到床边,但想到了那接近十台的监控设备,一时之间脸色冷了许多。 景言:【怎么会这么多变态。】 系统一边啃着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零食,一边“啧啧”感叹道:【我也不知道啊。】 【宿主你这运气啊,真的……怎么说呢,出门烧香拜拜神吧?】 …… 景言:【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以前就是神。】 系统一愣:【对哦。】 …… 这个系统真的没啥用。 距离上次言出法随,已经过了好一阵子了,估计快要被触发了,景言更加谨言慎行。 至于谷十的情况,景言还在斟酌。 他有点儿奇怪。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景言故意对谷十说了不准进入房间,他没有错过对方眼中的暗沉。 监控是谷十安装的,至少一部分是。 监控有两个型号,不排除有两个人进了自己房间安装监控。另一个会是谁?景言把周围的人想了个遍,都没能下定论。 所有的线索都停了下来,景言必须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比如,以自身为饵。 毕竟封池舟可信,但不可全信。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调查出最后的真相。 今天上午在房间里,景言对封池舟提出了两个要求: 一、对景舒山说,他儿子近日情绪不稳定,出现一定的幻觉幻听。 二、当景言陷入昏迷之时,将他失声和母亲曾失声的消息传出去。 封池舟最后的表情很有趣:“景少爷,果然很有意思。只是合作的报酬,你想好了吗?” 景言的手机上只有一句话:“你前来的缘由。” 封池舟一瞬间没动,视线盯在屏幕上,像是在审视这短短的几个字。 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静止了。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细线被悄然挑动,他眼中深藏的某种东西,缓缓地、不可遏制地浮了出来。 他慢慢抬眸,看向景言的目光变了,不像医生在看病人,而像是…… 像是捕猎的猛兽在盯着落单的小兽,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笃定和危险的沉着。 但他藏得极好。 情绪只露出了极小的一角,转瞬即逝。 景言淡淡,脸色依旧不变。 封池舟轻轻:“你说的。” 景言轻笑抬眸:“嗯。” 轻轻一声,短促,尾音上扬。 黑猫的尾巴微微一甩。 而站在他面前的猎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 没过多久,陈阿姨送来了冰糖雪梨。巴掌大的瓦罐里,拨了皮的梨子晶莹剔透。 陈阿姨轻道:“景少爷,瓦罐很烫,凉一些再吃。” 景言回屋吃着,刚煮好的冰糖雪梨口感舒适,甜度适中,喉咙瞬间好了许多。 景言:【系统,你是不是查不了我的身体情况?】 【嗯,我的系统权限还不够,暂时做不到。】系统摇头:【不过我相信下一个世界肯定可以!】 查不到吗?怪不得。 景言又喝了一口。 瓦罐渐渐变得温热,景言不动声色摸到下方的位置,直到手指碰到纸张。 他不动声色将纸条放进口袋中。 景言端着瓦罐开门,一下就撞到了在门口的谷十。 谷十低头:“景少爷,交给我吧。” 景言微笑,径直将瓦罐摔落在地。 巨大的声响让本就心慌的陈阿姨吓得直接叫出声。她连忙上楼,一时间只看见笑眼盈盈的景言和低着头的谷十。 瓦罐碎片四下分散,狼狈不堪。 陈阿姨着急:“景少爷,怎么了!是谷十惹你生气了吗?谷十,你究竟说了什么!” 谷十闷声道:“是我失职……” “景少爷,要是他嘴笨把你惹怒了,不要……”陈阿姨絮絮叨叨,其他佣人和赵管家也因为陈阿姨的尖叫和摔碎的声音赶了过来。 “景少爷,我立马将他辞退。”赵管家的气都没顺清楚,刚一站稳就立马开口道。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首先先安抚喜怒无常的少爷再说! 谷十只是低头,甚至都没有为自己辩解。 景言:辞退? 辞退了的话,以后哪里有那么好吃的菜? “不。”景言抬眉,气音淡淡。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怎么景少爷一会儿因谷十发飙,一会儿又立马改变主意了。 谷十眉睫闪动,抬头看向景言。景言只留给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径直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独留下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赵管家擦擦冷汗,自言自语:“景少爷最近这是怎么了?变得更加喜怒无常了,得赶紧跟景先生汇报这个情况啊。” 谷十的呼吸炙热了几分。 他读懂了景言最后的眼神。 孤儿院的小黑猫,被他逼急了时,总是挥爪抓人。 可在抓完人后,小黑猫却不逃跑。 它会站在原地,尾巴高高地甩了甩,警觉又高傲地瞥他一眼。 行吧,勉强认可你了,人类。 那种若即若离的姿态,明明是不信任却又破例给你靠近的机会。 · 夜色清冷,薄风拂窗。 床头一盏小灯亮起,他拿出包里的纸条。 纸条折痕清晰,边缘略微卷起,明显是犹豫了很多次才最终决定写下来。 白纸上,黑色的字迹清晰可见,笔画却有些歪斜,力道忽轻忽重,仿佛写下这些内容时,写信的人手在颤抖。 第9章 “秦夫人自生产后,心理状态就变得非常不正常,极度焦虑,完全无法与人正常沟通,只能通过烹茶调养心性。只有在面对景先生时,才会恢复几分理智,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 “她对襁褓里的景少爷又爱又恨,一会儿说自己生了孩子,一会儿又说自己没生孩子,精神完全陷入了幻觉。在景少爷三岁时,秦夫人忽然说不出话来,谁也找不出原因。病理医生、心理医生都检查过,开了无数的药也没用。” “在景少爷五岁时,秦夫人被送去疗养院,之后我再也没能接触到她。最后一次听到她的消息,是秋天时,她在疗养院中因服药过量身亡。” 景言慢慢合上了纸条,目光里多了几分寒意。 原主的母亲曾患有产后焦虑,但唯独在景舒山面前会表现出正常状态。 她甚至会在其他时间,陷入类似的精神分裂状态,连孩子的存在都时而承认,时而否认。 但她在面对景舒山时,却能强行正常。 有意思。 能控制一个人精神状态的,只有两样东西——外力和精神压力。 是外力,还是压力?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呵……和现在的原主还挺像的。 但为什么景舒山没有斩草除根,将知道情况的陈阿姨赶走? 景言拿出打火机,没有犹豫,点燃纸条。他默默看着火焰逐渐消散,灰尘落入垃圾桶中。 夜色更深了。 马上有一个人要来了。 第8章 哑巴少爷(8) 啪嗒。 门开了。 轻响将安静撕开了一道缝隙。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被蒙住的月光。 被子微微起伏,床上的人似乎正在沉睡。 男子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没有声音,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双眸子在微弱的光线中微微闪动,像一头潜伏的野兽。 “景少爷。” 他语气温柔。 门被轻轻关上了。 夜色被彻底锁死,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谷十缓步向前,脚步微弱不可闻,心口不断跳着:“我来了。” 泼洒下来的月光唯独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他每一步都踏着黑暗而来。 他走到床前,静静地站着,垂眼注视着那一片微微隆起的“弧度”,一动不动。 不知为何,谷十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孤儿院的那一幕。 那天,他也曾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只静静躺着的小黑猫。 被废布覆盖的身子,鼓鼓的,微微隆起,就像现在的被子。 他以为那只猫还在睡觉。 可当他掀开那层布时,看到的却是一只早已没了呼吸的小黑猫。 毛发沾着血,身体僵硬,早已死去多时。 脑海深处的那一幕画面,与眼前这片微微起伏的被子重叠了。 昏暗的光线里,只有他的瞳孔微微反光。 他伸手,被子的边缘被轻轻提起,露出了一点底下的阴影。 还没等他看清…… 嗤—— 一声轻笑从背后传来,带着冷意,像冰雪被压碎的声音。 紧接着,冰冷的东西抵在了他喉咙上。 “来、了?” 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低哑的气音,像是猫的尾巴扫过耳尖。 被单下是被摆成人形的枕头。 谷十的动作僵了一瞬,神情晦暗不明。他垂眸,然后缓缓笑了出来。 谷十:“景少爷,你没事就好……” 低音低哑,温柔却不失危险。 锋利的匕首威胁性地碰了碰。 谷十低低叹了口气:“虽然但是,景少爷……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人的实力差距比较悬殊。只要我想的话,就能挣脱你的束缚。” 景言挑眉:“试、试?” 慵懒又从容。 那一瞬,谷十的眼睛暗了几分,那抹笑意也像沉进了黑色的湖水里,暗得让人心悸。 景言之所以敢这么挑衅他,自然是有把握的。 用蛮力、用权势的镇压谷十未免无趣,他更喜欢用降服的方式。 景言擅长让人低头。 神明的荣耀,源于无法被驯服的意志。 他想要谷十为自己所用,那就必须让谷十知道自己的实力。 景言做这件事情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原主的人际关系太弱了,且全部被景舒山掌控,他只能被迫从身边的人下手。 比如封池舟、比如谷十。 战局一触即发。 谷十微微侧头,试探性地向后退了一步,脚步轻缓,像是在黑暗中小心翼翼捕捉猎物的踪迹。 他想借力而退,寻找挣脱的时机。 但景言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一步,毫不迟疑地跟着他的步伐,借着对方后退的力道,将匕首的锋刃更深地抵向谷十的喉咙。 刀锋冷硬,锋利的触感与细腻的皮肤相撞,微微的刺痛在神经末梢炸开,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细细的痛感开始蔓延开来,鲜血很快渗了出来,滑过皮肤。 谷十垂下眼,眸中幽光一闪,情绪渐渐变得复杂。 没有愤怒。 也没有恐惧。 反而—— 他涌出一股莫名的喜悦。 胸腔里的血液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这感觉……比起小时候被那只小黑猫划破手背的那一刻,更深、更烈、更狂。 谷十轻轻吐出一口气,喉咙里的气流被堵住,变成了一声低哑的轻笑。 呼吸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他原以为,这场僵持会很无趣,他可以轻易地挣脱。 但—— 不管他怎么试探,怎么变换力道,景言的动作始终压得比他更深一分。 不是巧劲,而是以柔克刚的压制感。 对方不退不让,稳如老猎手一般。 那一刻,谷十明白了。 这人,不是弱者。 也不是一只需要人类保护的小猫。 “景少爷……”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眼神逐渐变得赤裸而直接。 那不是一只安分的狼狗目光。 “我爱你。” 空气静了一瞬。 这句话,像滚烫的铁水泼进平静的湖面,在空气里滋啦一声,瞬间将静谧撕开一道长口子。 景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而这0.1秒的停顿,已足够了。 谷十猛然发力,肩膀一抖,手肘猛地一顶,身体用力旋转,借着景言分神的瞬间,挣脱了束缚。 两人的距离一瞬间被拉开。 谷十喘着粗气站在黑暗中,脖颈上那条细细的血痕正微微渗出血珠,一点点滑落,像被划破的红线,蜿蜒向下:“你分心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低哑的,带着细微的喘息感,但这一次,多了几分无法言说的炙热。 轻微的疼痛、兴奋、紧张、放肆,搅拌在一起,像是一杯劣质的烈酒,烧得喉咙发烫。 景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晃着手中带血的匕首,微微侧头。月色独落在身上,轻薄的长袖睡衣宽松,俊美的脸明灭,黑眸深深,像是浓烈绽放的红玫瑰般。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楚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了。 系统沉默后开口,【我怎么感觉你比他都还变态?】 景言不置可否,【......】 几乎是一瞬间,景言和谷十的身影在黑暗中碰撞在一起。刀光划破空气,带着一丝冷冽的呼啸声。 景言身形轻巧,认真躲避,必须在自己体力消耗完前,抓住对方一瞬间暴露的弱点。 对方也并不是摆设,几番下来景言的睡衣竟多了几道莫名其妙、不规则的口子。 在破碎的衣服间,是白皙的肌肤、精瘦的腰肢,在月光的微微照耀下,散发着温润的光。 谷十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一瞬间的停顿。 他察觉到自己的失控,眼眸一凛,正要继续反击。 但已经晚了,景言捕捉到了这个瞬间的分心。 他猛然向前,动作凶狠而果断。 肘击! 砰—— 他的手肘狠狠顶在谷十的胸口上,空气被压缩挤出的闷响几乎在这一刻爆开。 胸口的钝痛让谷十的重心不稳,往后踉跄了一步。景言不等他调整,一只手迅速推向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露出最脆弱的脖颈。 同时右腿一扫,两人一起跌在了地上。 厚实的地毯吸收了部分冲击声,房间里回荡着一声闷响。当谷十回过神时,他已经被彻底压在了地毯上。 景言半跪在他身上,稳稳地将其压制住,刀刃轻轻贴在喉间。 冷冽的刀锋擦过他刚才受伤的那一条细细的血痕,一阵微凉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景言黑瞳张扬,闪着波澜的光,眼带笑意。 他一字一句,用口型说着:“你——又——输——了——” 第10章 因为打斗了许久,景言的胸膛因呼吸快速起伏,带动着睡衣随之摇曳。 谷十眯起眼,喉间又干渴了几分。 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直接丢下手中的匕首道:“你不是原来的景少爷。” “你是谁?” 景言微微挑眉,眼里带了几分淡淡的欣赏意味。 他自觉自己的变化是缓步进行的,至少周围的人都没发现。怎么面前这个和自己之前交际并不多的人,却忽然指出了这一点。 面前的人,感知如此敏锐? 他带笑,指尖在谷十的胸口一字一句写着:“景——言——” 我就是景言。 谷十沉沉看了片刻,随后轻笑了几下。他无所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他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答案。 谷十:“那景少爷今晚上演了如此一番好戏,究竟是想要做什么?总不会是给我立个下马威吧?” 景言含笑,继续写着:“合作?” 谷十默然,静心等待景言的下文。 景言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松开了禁锢对方的手,摸向兜里的手机。 谷十眸色滚动,“景少爷,你难道不怕我现在进行反击吗?” 景言面色不变,挑眉。 哑巴少爷无法说话,可勾着的唇表明,他并不担心。 谷十闷声笑了,他越发觉得面前这个人不仅仅是童年的小黑猫了,更是…… 另一种更加独特的灵魂。 犹如毒药般,吸引着自己。 景言点开早就准备好的文本,手机一字一句开口:“谷十,你在我的房间装了微型摄像头。” 谷十挑了挑眉,眼中的情绪不减反增:“是的。” 他这次没有任何掩饰,也没有试图狡辩,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他承认了。 大方又坦荡,像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需要藏着掖着。 景言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情绪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寡淡的:“为什么?” 他慢慢抬眼,垂下的视线缓缓上移,像是将一整座大山从深谷中拖拽出来,缓慢但却势不可挡。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不安和犹豫,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像一记一记重锤,直直敲进人的胸口。 “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你了,景少爷。” “其他人接近你,或许是想操控你、利用你、压制你……” “但我不是。” “我只想看着你、守着你、护着你。” “不是掌控——” “是守护。” 最后这两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缓慢,像是要让景言听清每一笔、每一划的分量。 守护? 景言哼笑,脸色不算很好。 谷十反而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还藏着未消化的情绪。 “我是个保镖,看住景少爷的安危是我的本职工作,您不觉得吗?” 这句话,一半是辩解,另一半是坦诚。 “所有的摄像头,所有的监控设备,都是为了确保您——” “平安无事。” 他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 “景少爷,如果哪天晚上,我的摄像头真的拍到了危险的画面……” “您希望那时候来不及,还是希望我能提前一步?” 景言看着他,眼里依旧一片静谧,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手指却轻轻地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输入了一段短短的文字。 屏幕上的文字一闪而过。 “以后不准对着床。” ai语音立刻转化成了冷冷的男声,毫不拖泥带水地将这段话念了出来。 谷十抬头,嘴角扬起了一点弧度:“好。” 胸膛中,被反复拉扯的不明欲望抵达了巅峰:“所以呢?景少爷要和我谈什么合作?” 景言笑了,他将早就准备好的文本点开:“第一,半个月后给我制造外来危险,随后你会因为救助不力,被我强制要求辞退;” “第二,被辞退后,你需要用假身份接近疗养院,想办法调查我母亲去世的具体情况,能拿到她生前用过的东西最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不要把这些事告诉任何人。” “只忠于我。” 谷十抬眸盯着最后一行字,眼眸深邃:“我要做这么多事情,不知道景少爷的诚意如何呢?” 景言敲了敲手机屏幕:“看你完成的效果。” 谷十的目光慢慢垂下,带着某种若有所思的意味。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抬手,将掌心按在了景言的大腿上。 掌心炽热,景言的眉头一皱,目光低垂。 “谷十。” 他气音平静。 谷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收紧了指尖的力度,像是要确认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盯着景言的脸,语气温柔到近乎顺从。 “景少爷,您知道的,我这人一向忠心。” “而我,向来都只忠于一个人。” 这句话若是别的保镖说出来,可能会让人觉得踏实,觉得可靠。 可从谷十嘴里说出来,却像是某种宣誓,像一头野兽在领地上做下了独属于它的标记。 景言动了动腿,想要站起身,却发现大腿被按住,难以动弹。 “松手。” 气音不再平静,带着命令的味道。 谷十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他的拇指缓缓摩挲着景言的裤缝,动作缓慢且细腻,像是在抚摸某件他喜欢的珍贵瓷器。 景言的目光沉了下来,那一瞬间,刀锋闪过一抹冷光,干净利落地抵住了谷十的喉咙。 “停。” 冷冷的一个字,气音沙哑,却比任何语言都要锋利。 匕首的锋刃冰冷且带着凉意,轻轻贴在谷十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寒意。 谷十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挣扎。 “景少爷,您知道的,我确实忠心于你。” “但你也知道——” “忠心于你的人,也会想要拥有你。”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一瞬间就安静了。 第9章 哑巴少爷(9) 景言眼睛微微眯起,眼底的光像是一片被搅动的深水。 他没有急着动作,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而模糊,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音,却偏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好。” 猫咪高傲,暂时允许狼狗的贴近。 月光照落,投在两人的身上,影子被拉长,在地上交错缠绕,像某种古老的仪式里彼此对峙的猎人和猎物。 谷十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眸中隐隐的欲念和深不见底的情绪像墨染的水渍,逐渐晕开。 “谢谢景少爷垂爱。” 这句话的调子轻轻缓缓,像是毒蛇的信子轻舔着耳廓,温热的气息里带着几分让人无法忽视的危险感。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与语气不符,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顺着景言的腰线,向上滑动。 手指的动作缓慢而肆意,不紧不慢,像是在摩挲着某种珍贵的织物,轻轻碾压着每一寸细腻的肌肤。 景言气音:“放开。” 谷十轻轻点着:“我需要提前收一些保证金。” “放——开——” 哪怕是气音,也掩饰不住语气的戾气。锋刃贴着皮肤,割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锋利的痛感瞬间传入大脑,但奇怪的是,谷十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种极端的清醒感。 哑巴少爷被不听话的保镖握着腰,无法动弹。 更过分的是,连呼救都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几声气音的轻哼,就像被困住的小兽。 指尖肆意,却又温柔克制。 谷十眸色深深。 真的很瘦,甚至感觉合拢手就能握住…… 景言忍不住咬住下唇,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要紊乱。他下意识收腰,想要挣脱,但越挣扎,越被箍得紧。 这保镖……手是软尺吗? 怎么丈量来丈量去,还摸出了个门道? 气音轻轻散出,像猫的爪子不小心踩到了细小的铃铛,脆弱得不成样子。 “景少爷……”谷十的嗓音透着一丝低缓的磁性:“你要多吃点儿才行。” 景言:?? 谷十正经,眸色真诚:“六十八。” 他在说什么? 景言皱眉。 “你的腰围只有68。” 谷十的语气带着几分思索后的不满:“哪怕被我喂了这么几天,也依旧太细了……” 景言一时间,表情有些崩。 这家伙在用手把自己的腰量出来的? 景言的挣扎更厉害了,可偏偏谷十那双不老实的手依旧搭在他的腰上。 谷十甚至还补充了一句:“我身高188,体重80公斤,胸围110,腰围80,臀围……” 谁对你这些感兴趣?!! 第11章 景言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他继续说。 谷十闭上了嘴,瞳中带上笑意。 景言还没察觉不对,直到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软软的、滑滑的。 他微怔了一瞬,眸子里的神色变了。 ……有变态!! 一股细微的战栗感从手心迅速窜上手臂,景言如被踩住尾巴的猫,浑身汗毛竖起。 “松……开……” 气音咬牙切齿。 谷十缓缓收回舌头。 不舍、眷恋、贪欲,像一场控制不住的渗透。 他舔了舔唇,像是回味着什么余韵,指尖捻了捻,动作轻得不成样子,却偏偏不让人忽视。 景言冷脸起身。 这人是狗吗?怎么到处舔?! 可刚站起身,对方起身拉住了他:“景少爷,在你眼中,我究竟是怎样的人?” 景言没有回头,气音冷冷:“变态。” 还没等谷十做出反应,脑海中的系统却先一步跳了出来。 【滴,言出法随生效!对方是变态中的变态啦!】 景言:……? 死寂三秒。 景言沉默了。 系统播报完后,也陷入了沉默。 前所未有,闻所未闻,景言没想到这两个字,都会直接触发言出法随。 出奇的是,世界居然没有崩溃。 只听见身后的呼吸声重了几分,谷十顿了下,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忽然开始夸我……” 景言:??? 我在夸你吗? 谷十语气轻快,开心道:“那这样的话,景少爷可不可以把你身上那割破的睡衣给我……” ...... 这个谷十, 果然变得比之前更变态了!! · 景言最后还是把那件被割破的睡衣给了谷十。 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和对方产生没有意义的争执。 给睡衣又不会少块肉。 系统:【他真勤俭持家,烂衣服都要拿去补补。】 …… 景言已经习惯了系统这对感情迟钝的思维。他只能安慰自己,兴许谷十真的是拿去补衣服了。 对,或许就是补一补,缝一缝,重新利用,节约资源,低碳环保。 人嘛,总得往好的方向想一想。 【不过,关于变态这个问题……】系统顿了下:【我怎么感觉他挺正常的?】 景言:【要不……你哪天也去心理测试一下?】 系统一愣,明显被这句话噎住了。过了几秒,他试探性解释:【你看他见你腰细,劝你多吃饭,人多好呀。】 景言:【算了你不用心理测试了,重新从一年级开始读吧。】 系统:【……】 不知怎么的,景言的脑海里浮现出谷十拿着那件割破的睡衣,低头一针一线缝补的场景。 白炽灯下,高大的男人低头认真缝补的模样,冷峻的脸线条柔和了许多,手中柔软的布料被他小心翼翼地捏着,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 不!这不科学! 鬼才信他会去补衣服!! —— 与此同时,夜晚的保镖卧室里。 手中,一件被割破的睡衣轻轻摊开。谷十坐在床沿,微垂着头。 指尖缓缓拂过那片割开的布料,粗糙的指腹触碰到的每一寸,都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手中握着的,仿佛不是一件布料,而是某种独属于他的、无可取代的东西。 他轻轻抚摸着那破口的边缘,动作缓慢,带着某种极度的专注和克制。 布料上还有一丝淡淡的气息,那是熟悉的味道。 是属于他的味道。 谷十眯了眯眼,抬起那件破碎的睡衣,将鼻尖贴了上去,轻轻嗅了嗅。 他的呼吸慢了半拍,胸膛缓缓起伏。 谷十忽然想起了之前被安置的监控,之前本意是为了监视,他实则很少看景言的私密。 下意识,他打开了监控之前保存的视频。 如猫的青年站在床头,缓缓脱下衣服,换上睡衣,漂亮的肩胛骨,纤细的腰肢被月色渲染。 呼吸一窒。 有什么莫名的情绪在他的心底疯长,那情绪来得悄无声息,像初春的野草,一开始并不起眼,但一旦发芽,便迅速地蔓延,几乎控制不住。 汹涌的热意不受控制下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 眼眸低垂,谷十握住破碎的睡衣。 和之前的景少爷不同,他不再是那个从前无趣的、被父亲掌控的听话木偶。 这一次,景少爷有了属于捕猎者的锋利感。 是捕猎者,而不是被驯服的家猫。 那瞬间的悸动,比任何一次任务都要新鲜、刺激、充满未知的可能性。 想要更深触碰的欲望,在心里炸裂开来。 失控。 · 从那夜后,景言开始在众人面前刻意刁难谷十,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不喜欢这个保镖,却偏偏不辞退。更离谱的是,谷十本人也从未提出辞职。 谷十原本是来当保镖的,不是来丢尊严的。其他人看不下去,心里愤愤不平,但碍于景言的身份,不敢多言。 景言却无视一切流言蜚语,继续变本加厉地“使唤”谷十。 他强制撤掉谷十的房间,要求他只能睡在自己门口的地铺上;还曾半夜叫醒谷十,说听到有人骂他,让他去管;甚至有一天,他突然说自己看见景舒山回来了,硬要谷十带他去见人。 一桩桩、一件件,毫无道理,难以捉摸。 别墅的佣人们私下窃窃私语,都觉得景家少爷的精神状态不对劲了。 毕竟,景舒山正忙着集团被截胡的事,怎么可能有闲心回别墅? 这些无中生有的“闹剧”,只让大家更加确信了一件事: 景家少爷,怕是有些失常了。 某天,谷十拿着信封来到客厅:“景少爷,您的信。” 景言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说一句话,没找谷十的麻烦,径直回了房间。 佣人们一脸诧异,心想今天的少爷怎么忽然正常了。 只有谷十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景言的背影。 · 景言一进屋,立刻反锁门,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将信和里面的东西一并点燃。火焰跳动间,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信里不是信纸,而是照片。 他在浴室未着寸缕的照片。 水雾氤氲,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手臂上的小痣却清晰可见,甚至莫名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 景言眯着眼,盯着火焰中扭曲的画面。 谁干的? · 景言最近的情绪太起伏,折腾谷十的理由也越来越离谱,最后就连封池舟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早晨,封池舟再度进行例行检查,“你未免太过分了。” 景言敲打手机:“怎么?你心疼他?” 封池舟:“……” 他冷笑:“我心疼他做什么,我担心你做事过火了。” 景言在手机里打道:“佐证病情。” 幻听、幻觉、觉得周围的人都在害自己,于是情绪崩溃,行事偏激且有自毁倾向。 “你不怕景舒山直接把你送往精神病院?”封池舟冷笑。 景言眉眼淡淡,抬眸带着笑意。 有你在,你会让我去精神病院? 这哑巴少爷虽然没法说话了,但这双眼睛顾盼生辉,仿若能说话般。 气音漫不经心:“有你……” 封池舟面容松了一些,轻哼:“也许吧,景少爷就这么信任我?” 信任他?怎么可能呢? 景言只是心知肚明对方也有所求,所以才会做事情罢了。 他勾起唇角,漫不经心盯着封池舟。 封池舟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看清楚面前这个青年。对方明明被困在景家里,却如展翅的蝴蝶,马上就要飞出来了。 心中淡淡涌出悸动。 封池舟眼眸暗了些许。 对方不信任我,但却又放心将事情交给我。 因为这景少爷深知驭人之术,只需要来个虚无缥缈的好处,就能让他行动了。 真是…… 性子恶劣啊。 封池舟见过形形色色的豪门少爷,有纨绔不羁的,有桀骜不驯的,也有深谋远虑的。但景言不属于这三种人中的任何一种。 按照资料来看,景言是个被景舒山操控的傀儡,是被调教失败的产物,理应事事听从父亲的指令。 可现在看来—— 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封池舟目光深邃,心中清楚这位景少爷正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甚至随时可能被人拉下深渊。 但对方却气定神闲,步步为营,用手头那点可怜的资源,一点点扩张自己的掌控权。 这和传闻中的景言大相径庭。 第12章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封池舟眼底浮现一丝兴味,嘴角微扬,脑海中冒出了个离奇的念头。 这个想法荒谬至极,甚至违背了他学习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认知。 他摇了摇头,止住了念头,结束了今天的例行检查。 今天依旧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该做的检查都已经做了,还是找不到突破口。 听说情绪会影响身体,如果是因为长期处于极端情绪,是有可能导致自己不想说话,造成哑声的结果。 封池舟看了眼面前这悠然的景家少爷,随即立马对这个可能性画了个叉。 封池舟:“好了,今天检查结束。” 景言点头,抬眸笑了。他抓住封池舟的衣角,阻止对方离去。 封池舟:“嗯?还有什么事吗?” 景言挑眉,气音微微:“等。” 等一会儿。 他又打算做些什么?封池舟皱眉,但还是耐心听话站在原地。 景言目光淡淡扫过四周。 这是个用于检查的空房间,没什么贵重物品,却摆了几件瓷器作装饰。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的青瓷器旁,手指轻抬,瓷器摇摇欲坠,片刻后—— 嘭! 清脆的破碎声回荡在空气中。 封池舟坐在原处,眸色晦暗不明,毫无动作。 景言不疾不徐,又走到另一只瓷器旁。 啪! 这一次更直接,瓷器被扫落在地,碎片飞溅。 封池舟依旧不为所动,目光平静,像是在等着一场早有预料的表演。 景言脚步不急不缓,继续走向下一个瓷器。大的瓷器,他一挥手直接扫落;小的瓷器,他捏起后随意丢向墙面。 一声接一声的破碎声不绝于耳。 碎瓷片铺满地面,唯独封池舟在正中,安然无恙,仿佛四周的狼藉与他无关。 他垂下眼帘,波澜不惊,似早已看透了一切。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声响,心里一阵发凉。 可奈何房门反锁,他们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任由他们把门都要敲破了,但里面的人就是不开门。 封池舟贴心:“完了?” 景言气音笑道:“没有。” 他在地上随手捡起青瓷碎片,没有犹豫,直接割开手腕。 噗—— 伤口深可见肉,鲜血如小溪般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和手腕。 系统吓死:【啊啊啊宿主!你干什么!!】 景言:【别叫,在执行计划呢。】 要装,就要装像点。 不然景舒山那个老东西怎么会信? 这下就连封池舟的瞳孔都缩了起来。 外面的人终于翻出钥匙,一群人匆匆冲了进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场景让他们脑中一片空白。 碎裂的青瓷片铺满地面,细碎的残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而最中央的景家少爷,正无助地跌坐在一片狼藉之中。 他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如纸,偏偏眼眶里还含着未落的泪,眼尾微微泛红,一滴泪缓缓划过脸颊,在下巴处凝成水珠坠落。 楚楚可怜,脆弱至极。 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和地上的瓷片交织在一起。 空气一片死寂。 “景言。”轮椅碾过破碎瓷器,发出清脆声响:“我来了。” 是许久未见的宗和煦。 他身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身形清瘦,浅眸温柔。 轮椅缓缓向前,行至景言面前。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手轻柔地拂去景言脸上的泪痕:“别哭了,景叔叔说你最近很焦虑,我很担心。” 他指腹缓缓滑过景言的脸颊,动作克制又温柔。 “不要怕,我来了。” 落泪的青年像是总算遇到自己的靠山,双手死死抓住对方的衬衫下摆,一声不吭,无声地颤抖着。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宗和煦轻轻安抚青年,冷冷的视线扫过封池舟,示意对方立马进行包扎。 封池舟这才缓过神来。他立马从医药箱中拿出消毒水和包扎纱布。 景言身体颤抖,头落在宗和煦的腿间,似乎哭得很凶。 宗和煦的手轻轻落在景言的头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好好睡一觉吧。” 系统呆呆:【宿主!危险警告又响起了了,你小心点。】 正在哭泣的景家少爷,忽然身形一颤。 浅浅勾起唇角。 第10章 哑巴少爷(10) 封池舟取出安眠药,旁人递上温水。宗和煦侧头,示意谷十接过水和安眠药。 眼神交织,寒意传播。 谷十脸色沉得墨水,接过了水和药。 景少爷还埋在腿间哭。宗和煦只得轻轻捧起景言的脸,低声哄着:“不要怕……” 自上而下的视线里,景言红着眼,泪水大颗砸落,发丝凌乱,楚楚可怜得让人心颤。 像被大雨冲刷后的花瓣,破碎得恰到好处。 …… 真好看…… 宗和煦心里忍不住满意低叹。 如蝴蝶扇了翅膀,宗和煦眨眼轻声:“阿言,好好休息下,我不会走的。等醒来后,你好好给我讲一下你遇到了什么,好吗?” 景言使劲摇头,眼眸痛苦坚定:“害……我……” 气音像是从喉间里挤出来般。 宗和煦温和:“怎么害的你?” “照……片……” 落泪青年本就哑声,再加上不受控制的哭音,显得格外可怜。 宗和煦瞳色更暗了:“不用怕,有我在。” 他从谷十手中接过安眠药,左手捏住青年的下巴,右手将小小的药片直接落进去。 药片贴紧舌头,带来强烈的苦涩感,落泪青年的眉头不受控制皱起。 宗和煦看了一会儿,才从谷十的手中接过水,微微斜着,用水帮景言顺了下去。 “让我检查,吃了吗?” 落在下巴的手猛然捏紧,景家少爷吃痛,小小的舌尖微微露出,分外可怜。 药片已经没了。 “好孩子。” 宗和煦轻道。 谷十沉声上前,手放在宗和煦的肩膀:“景少爷需要休息,交给我吧。” 所有人都看到,谷十放在宗和煦肩膀上的手,用力得都开始发白了。 宗和煦将景言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这才抬起头,好好与对方对视。 “我已经听到传闻了,你最近似乎总是在惹景言生气。”宗和煦眸色冰冷:“和你比起来,我更有资格。” 谷十皮笑肉不笑:“宗少爷,您坐在轮椅上,怎么抱得动景少爷呢?” 宗和煦平生最恨的事情就是有人对着他的腿做文章。谷十此话一落,宗和煦沉沉看着谷十。 “宗少爷,有时候人必须要承认自己的不足。”谷十俯下身,将昏昏欲睡的景言拦腰抱起。他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我会立马把景少爷送去医院的,宗少爷可以放心。” 此话刚一落,气喘吁吁的赵管家跑了过来。他的气都还没匀下来:“不能送医院!景先生说,只要景少爷没死,就不要送去医院!家里有医生医治,没问题的。” 空气再度凝结了起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化莫测。 最后还是宗和煦打破了沉寂,“既然景叔叔这么说,那就把景言送回卧室吧。” 谷十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往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赵管家:“宗少爷,我来推您。” 宗和煦摇摇头。他看向封池舟,侧头:“封医生,能麻烦你来推我吗?顺便我想听听景言最近发生的事情。” 封池舟微笑,心道景言这是留了个什么烂摊子给自己。 鬼知道景少爷居然想到了割|腕以证情绪崩溃?! 皮笑肉不笑,他只能点头答应。 · 景言的伤口只是看着吓人,实际并无性命危机。处理好消毒,换好新的绷带后,封池舟走出房间。 封池舟:“景少爷应该要睡一下午。” 宗和煦:“那一起走走?” 屋外阳光正好,已经快要初夏了。 宗和煦开口:“说说吧。” 封池舟斟酌了片刻,开口:“景少爷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总觉得有人要害他,且经常出现幻听幻觉的现象......” “跟景舒山说过的话,就不用跟我再说了。”阳光落在宗和煦的脸上,他微微眯眼,指尖微微敲打着大腿:“景言究竟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比如在那个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封池舟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宗少爷,你没必要用审问的语气来对我说话。我是医生,和那个保镖不同。” 宗和煦轻笑:“是吗?你真的只是医生吗?” “怎么以我的调查,你还有其他身份呢?” 第13章 · 待景言睁开眼睛时,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时,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问题。 “阿言。”温柔的声音落在一旁。 是宗和煦。 景舒山果然让宗和煦来看自己了。 景舒山近日根本就不可能回景家。一是集团外的事务堆积如山,二是景言哑声且情绪崩溃的缘故。 景舒山在做贼心虚。 当年景言母亲的哑声,多半就是景舒山一手造成的后果。而十多年过去,这样的情况竟再度重现在他的儿子身上,这让他怎么不会有些心惊。 如果景言的哑声是景舒山一手造成的,那他绝对会大力利用这个情况,以谋求自身的利益。 比如当年景言的母亲——秦羽,生产后精神状态不正常后,景舒山理所应当接管了秦羽婚前的产业,以此壮大了景氏集团。 而在三年后,她的忽然失声,景舒山借此大肆打造了爱妻人设。他虽没有明说妻子的身体情况,但暗示自己妻子顽疾缠身。他的一夜白头,更是为这舆论添了一把猛烈的火。 世人都知,景舒山是个大痴情种,对秦羽情根深种,视她的疼痛如在己身般。 他用秦羽的苦难和死亡,实实在在创造了利己的巨大利益。 所以秦羽的死亡和哑声,绝对和景舒山脱不了干系。 但这次景舒山却只字未提,只是利用这件事,让宗和煦回宗家当自己的间谍,然后至今未归。 这都说明…… 不是景舒山干的。 但出于之前自己干过的错事,他应该会觉得自己的报应回来了。所以才会迟迟不愿归家,只怕下个人就会是自己。 那会是谁做的? 原主还有其他的仇人吗?或者景言的失声,还有哪些人会获得切实的利益? 景言看向身旁的宗和煦。夜色渐黑,对方打开了一盏小小的灯,柔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又宁静。 细碎的头发显得柔软,他眼眸深深:“感觉好些了吗?” 景言微微摇了摇头。 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系统被说掉就掉的眼泪镇住,好奇:【宿主,你真哭了?】 景言:【……别说话,会打乱我思路。】 宗和煦眼眸更深了,暗色几乎快藏不住了。 原本高傲的景家少爷,现在竟像是幼兽般悄悄哭泣。 他垂眸看了半晌,才抽出纸巾细细擦拭:“景言,别怕,我不是来了吗?” 纸巾被润湿,青年的眼角都微微泛红。 宗和煦缓缓道:“所有人里面,只有我最能够体会你的感受。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好受,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宗和煦为了愈合另一个伤口,于是决定将自己的伤口扒开。然后说,看,曾经的我和你一样痛苦,但现在我已经走出来了。 所以,你也能走出来。 “那年,在会前我就意识到腿出现了问题,但那场聚会是年度商业聚会。景家已经放话,那会是你的商业首秀。 “宗家为了不被夺走风头,所以也必须选择一个孩子去,而那很大程度代表着谁将成为宗家下一届的继承人。” “我父亲犹豫一周后选择了我。” “我想,背后的那人就是在那时决定,推我入无边的深渊。” “整场聚会我都在硬撑,最后当双腿无力时,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想着逃离那里。人群的终点只有你向我走来。在所有喧闹声中,踏过众人,无视掉所有利益纠葛,向我走来。” “我们都是被利益裹挟,被权力推着向前走的人。我们不是我们,只是他们的工具。” “景言,你曾将我从深渊中拉出来,我也将会把你从深渊中拯救出来。” 他语气温柔,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般。淡淡的光落在他的浅瞳中,像是万千光茫在其中闪烁。 床上的青年似乎被触动,他抓住宗和煦的手腕,轻轻点了点头。 宗和煦温和笑了,收回纸巾,然后轻柔用指尖揉搓景言的眼角,“你看,这里都哭红了。” 语气怜惜,似乎很心疼。 景言适当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红,许些不好意思。 真是感人肺腑的一番话。 如果能忽视系统在耳边一直叫着的【警告!警告!极度危险!】 就好了。 第11章 哑巴少爷(11) 宗和煦刚才推心置腹的那些话,景言一个字都没信。 宗和煦可不是真的担心原主。 见景言情绪现在稳定了下来,宗和煦总算露出淡淡的笑容。他将景言扶起来,按下召唤铃。 不久晚饭送来,他舀了一勺稀饭,轻吹几下,递在景言嘴边。 “你已经七八个小时没吃东西了,吃点吧,补充体力。”他的声音温柔耐心。 景言没有张嘴,摇了摇头。 自己就算再怎么演,让别人亲手喂自己饭,他还是接受不了。 他欲伸手接过勺子,却被对方躲了过去。 宗和煦语气微微带上了些不可忽视的强制:“张嘴。”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重,他放缓语气:“你的手受伤了,不方便吃饭。” 景言看向宗和煦,对方很坦荡与他对视。 …… 等等…… 对方之前是不是捏住过我的下巴,然后强制把安眠药塞进去了? 景言的沉默,让宗和煦的手停了下来。男人保持递勺子的姿势:“我知道你是对我心生嫌隙了,可当时你情绪波动太严重了,那是无可奈何之举。” 宗和煦温和:“还是你觉得那个保镖、那个医生会救你?阿言,他们不可信,你不要被蒙骗了。” 景言看向宗和煦,对方的笑容依旧,却不达眼底。 宗和煦重新盛了一勺稀饭,再次递到景言的面前。 “张嘴。” 他道。 景言还是没有张嘴。 宗和煦的笑容冷了下来。他将稀饭放在桌上,淡淡开口:“怎么了,开始闹脾气了?” 景言皱眉,和系统说:【这宗和煦绝对有问题。】 系统回过神来:【嗯?不是只在给你喂饭吗?】 景言:【……】 【我都二十几的成年男子了,还需要被别人亲手喂饭?】 系统两眼迷茫:【你这不是伤了手腕吗?】 算了,和这系统说不清楚。 景言放弃了。 宗和煦伸手,想要握住景言的手。却被景言躲了过去,这下宗和煦的笑容完完全全消失了。 “你想知道什么?” 景言气音:“所有。” 所有的一切。 什么叫做谷十和封池舟都不可信? “阿言,他们对你的想法卑劣,你并不需要细知。只需要知道,只有我是完全从你的角度出发,真心实意为你考虑的。”宗和煦身体微微向前,一对眸子亮得出奇:“有我的庇护,你不会有任何的烦恼。” “可你不愿意相信我,所以现在才会情绪崩溃。”宗和煦摇了摇头,“你知道吗?我很失望。” 景言皱眉,可手刚一有动作,就被对方用冰冷的手掌强硬按了下去。 “你不需要用手机。”他轻道,“也不需要说话,你有我便好。” 景言浑身一震,震惊地看向宗和煦。 这个人,远比自己之前想象得都要危险。 不,不能说是危险。 而是疯狂。 他抓住宗和煦的小臂,动作刚好牵连到伤口,涌出来的血液再度将纱布沁润。 白皙的肌肤,殷红的纱布,鲜明的对比下是骤升的美感。宗和煦满意轻叹:“不要用力,伤口都崩开了。” 他淡淡道:“在你的伤口没好之前,不能离开这个房间。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书籍和纸笔,你不会无聊。要是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写下来。” “如果伤口久久不痊愈,那就无限延长这个期限。” 气音破碎憋出一个字:“景……” 景舒山知道这回事吗? “你是说景叔叔吗?”轮椅上的男人轻言:“他说全权交给我处理。” “景叔叔给我透露的那些企业情报,虽然达成了他当初的期望,但这也给他自己的集团造成了些许的麻烦,现在恐怕无暇估计到这边。” “景舒山还不知道我加了把火。” 温和的外表褪去,宗和煦开始直接称呼景舒山的名字。 他的手掌盖住景言的手,手指顺着景言指节的骨节滑动:“景舒山他已经老了,看不出来当下的局势。” 宗和煦骗了景舒山…… 他利用景舒山给出的情报回归宗家,却从未想过要当宗家间谍。 甚至有一种可能,宗和煦是宗家安置在景家的间谍。 “放心,我不为任何集团家族服务,无论是宗家还是景家。”宗和煦的气味泛着冷松味,景言莫名打了个寒颤:“我自始自终,都是为你服务的。” 第14章 他微微笑了:“照片,是我寄来的。” “好看吗?” 景言的手一颤,眯眼。 他不是没有想过照片是宗和煦放的,但转念想到对方坐在轮椅上,要怎么才能做到? “那些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照片,每一张我都很喜欢。”他轻道:“你细细看了吗?” 景言低头,没说一句话。 宗和煦轻叹,“只比我小一岁,怎么还是小孩子心性呢?” 似乎在回味照片里的模样,他道:“每寸肌肤,每寸身形,甚至包括每块骨骼,都有它独特的美。” 他的手一寸寸丈量景言的指节,景言的所有挣脱都被对方压制。 “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存在。” 他冰冷的手顺着景言的手臂向上,像是审视,像是验证。 景言垂头皱眉。 原来是喜欢这具身体吗? “景舒山很信任我,所以将你全权交给了我。他说只要我完成了他的目标,就会把你给我。但与其把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上,不如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景家住宅里,有不少是我的人。”他微笑:“而哪怕你把这些对景舒山说,他也不会信任你。” “因为他已经知道你在查你母亲死亡的事件,而这件事是我告诉他的。” “那个陈阿姨,是宗家的人。”温和的语气下,深不可测:“她当年之所以没被辞退,正是因为她也参与了你母亲的事件之中。所以景舒山才一直没动她。而她关心你和她不喜欢你母亲,这并不冲突。” 原来如此。 变哑事件兴许和宗和煦脱不了干系。 “所以现在吃饭,好吗?”宗和煦温和笑了笑。他再度端起稀饭,随后勺子抵在了景言的嘴前。 景言回过神,看了眼勺子。 是空的。 根本没有盛饭。 “啊,是我一时大意了。”宗和煦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马虎,他不好意思摇了摇头,却没有将勺子放回去。 “但是阿言,假装它已经盛了稀饭,好吗?因为我要是现在放回去盛了稀饭,你又不愿意张口,我该如何?就算是我,面对你这么多次的不配合,也是会伤心的。” 冰冷的黑暗宛若蛇般缠绕,宗和煦浅瞳淡淡,却全然锁定在景言的身上。 对方在指鹿为马。 这分明是在驯服自己。 驯服吗…… 景言从来不是什么能被驯服的人。 他垂眸,没有立刻含住勺子,而是探出舌尖,落在空荡荡的勺中。 舌尖红润,可爱无比。 宗和煦的眼神暗了。 景言这才张口含住了银勺。可勺子一入口,立马深了几分,景言被弄得皱起了眉头。 红润的眼角,还有因曾哭泣而导致湿润的黑瞳,曾经桀骜的青年被迫圈在了这张小小的床上,不得不接受别人的喂食。 “对不起,我是第一次照顾人。”宗和煦的语气淡淡,带着不可察觉的兴奋。 一口口喂饭完毕,宗和煦才操控轮椅离去。 待他走后,景少爷似乎忍不了这样的屈辱,将脸都埋在被窝里,将自己整个盖起来。 被窝之中,可怜巴巴的表情立刻收了回去。 景言悠悠勾起唇角。 看,只需要一些简单的行动。 蛇就出洞了。 只不过…… 这个饭也太难吃了。 谷十呢,我的御厨谷十去哪儿了? · 景少爷被隔离在房间里,已经有两三天了。屋外的人听见屋内的敲门,可没人敢理会。 因为景先生说了,景少爷之事全权交给宗和煦。 景言每天假装受不了,用好的那只手砸门。他一边砸,一边和系统聊天:【系统,你每天待在脑子里不无聊吗?】 正在摸鱼看电视剧的系统:【为宿主服务,不无聊。】 景言懒得拆穿他:【那你们系统专业毕业后,做什么工作?】 系统像看傻子一样:【工作就是当系统。】 某个不了解这工作的景言语噎。 系统:【祈祷我毕业能考上神界主管部门的编制,纵享稳定人生。】 景言:【逢编必考,你们不考?】 系统蔫了:【要考。】 景言:【考试有把握吗?】 系统更蔫了:【没有。】 景言:【……那你平时做什么?】 系统有气无力:【做梦。】 景言:……这摆烂的姿势很对。 饭点到了。 不出意外,宗和煦即将进来。 这几日,景言现实中唯一能够交流的人,只有饭点时进来的宗和煦。 不出所料,对方看到一地的凌乱,只是笑了下。 景言拿出早就写好的纸:“我好了。” 宗和煦置之不理,只是让其他佣人将饭菜端上来。亲手喂景言吃饭。 景言没有反抗,贴心扮演着宗和煦喜欢的模样,一种很脆弱,却又不服输的样子。 宗和煦眼中的满意越来越深,景少爷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待今日吃饭完毕,人走后,景言悠悠地想。 之前那个被言出法随钦定的谷变态,怎么没了踪迹?变态中的变态,会容许另一个变态代替他吗? 还是说,那个大变态现在在做更加惊世骇俗的事情? 第三日,宗和煦再度来了。景少爷手腕的伤口已经好了许多,至少能自己吃饭了。 但对方还是依旧执着给景言喂饭。 景言已经看出来了,宗和煦就是个通过掌控对方,来获得满足感的人。 所有温柔的假象下,是不可明说的强制。 系统那天被灵魂一击后,发愤图强,翻出一堆编制题册开始学习。他没日没夜,都快被学习升华了。 景言缓缓琢磨任务。 自己变成哑巴、景氏集团深陷风波,现在看起来都像是宗和煦一手造成的。 可是,真的就只是这样吗? 没有其他人利益的掺杂吗? 宗和煦究竟是一切的主使,还是推波助澜的帮手呢? 景言垂眸。 第12章 哑巴少爷(12) 今天准备的饭菜是骨汤汤饭。碗上飘着淡淡的葱花,景言微微皱眉:“葱花。” 这具身体对葱花有着生理性的厌恶,是纯粹闻到味道就会难受。厨房的人都知道这点,所以在准备吃食时,绝对不会放葱花。 “景言,”宗和煦轻轻吹了吹泛着热气的汤,“不要起小性子。” 景言知道对方又在进行驯服测验了,可偏生自己现在不得不低头。他皱着眉头,吃下了宗和煦递来的饭菜。 入口的一瞬间,葱花带来的强烈味道,让景言猛然皱紧了眉头。宗和煦却仿若没有看见,自顾自说着:“景言,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年。 他们已经认识十年了。 “十年的交情,你却依旧没有完全信任我。”宗和煦目光锁在了景言的身上:“谷十不会救你、封池舟也不会救你,你不要再想他们了。” 景言的视线,落在了宗和煦的身上。 宗和煦继续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景言藏下眼中暗色。 “谷十办事不利,总是惹你生气,我本想辞退他,可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本事,居然能让景舒山都主动保他。”宗和煦笑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说明谷十就是景舒山派来的人。 “至于那个封医生,他瞒你的事情,那便更多了。”宗和煦将勺子放回碗中,眉眼淡淡:“封池舟的舟,并不是方舟的舟,而是周氏集团的周。” “他是周氏集团,早就逝去的长子。” 景言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从题海中抬起脑袋的系统也愣住了。 景言:【?】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不对啊!】 按照世界设定,景氏集团、宗氏集团、周氏集团这三大集团,景言和宗和煦分别是前两个集团的长子,而周氏集团的长子现在才十岁。 因为自家继承人还尚未长大,且周家本身根基不稳,信奉中庸之道,故周家集团是三大集团里最为低调的,平日声势最小。 注意力大多都不会放在这个集团的身上。 系统:【不可能!世界设定里封池舟不是周家的孩子!他在撒谎!】 景言:…… 【真的吗?我不信。】 系统都快吓死了,这是重大工作失误。他反反复复检查数据,最后绝望道:【好像世界出现了崩坏,和之前的设定完全不同了,我正在排查……】 宗和煦目光温和,“我已经告诉你真相了,你难道还要信任他们吗?只有我什么都没有骗你,只有我是真的在为你好。” 景言气音,“所以?” 所以,你想说什么? 你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第15章 轮椅上的男人,白色衬衫并没有完全扣上,微微露出的肌肤紧实有力。他的浅瞳亮得吓人,就如猎手紧盯猎物。 “景言,我心悦于你。” 宗和煦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爱。 而是说心悦。 “所以,永远呆在我的身边。我会剔除掉所有的危险,会除掉你所有不幸的过往和可能的危机,只为你的快乐。” “景言,我不能没有你。” “为了这个,我可以答应你所有的条件。” 像个宠物一样永远呆在他的身边吗?然后接受对方的喂食,不作为人,而是作为他的附庸品吗? 景言表情不变,拿出纸笔,写下:“那让我出去。” “不是现在。”宗和煦定定看着景言,“我说过,他们都是不可信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你调查你母亲哑声死亡的真相,无非就是想给自己和母亲报仇。我明确告诉你,不是景舒山,也不是我。” 景言继续写:“那你说是谁?” 宗和煦又再度沉默了,“你只有在我这里,才是最安全的。等到晚上,我会派人把你送到我的私人别墅,你要配合。” 最后,竟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了,径直操控轮椅离开。 独留下尖锐爆鸣的系统和沉默的景言留在屋中。 景言:【……别叫了。】 系统哭兮兮:【宿主,请不要给我的实习报告打差评……】 景言眯眼,叹了口气。 【先排查出问题再说。】 · 系统现在有点儿慌。 他排查不出来这世界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 按理说,宗和煦应是温和的竹马,而非深藏不露的城府之人;封池舟则该是性格怪异却仁心的医生,而非与周家大儿子有任何关联的神秘人物。 可现在,种种事情出现了偏差。 这是…… 神界大学在考察我应急应变的能力吗? 系统哽住。 我没有应急应变的能力。 景言等着系统的结论,但空气寂静无声,夜色渐浓,困意逐渐袭来。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桌上的饭菜,终于明白了葱的作用——用来掩盖药物的气味。 宗和煦根本没打算等他配合。 哪怕意识到这一点,景言也无能为力,沉沉睡去。 在混沌的黑暗中,他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被三个视线紧紧盯住。视线如实物,化成绳索将他束缚在原地。 有人似乎过来了,他的声音很模糊,景言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我等到你了。” 男人语气低沉,全然是缠绵。 是他! 景言猛然睁眼,可脑海里冒出来的名字,在醒来那瞬全部忘了。他欲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只能勉强挣扎着将身子坐直。 现在开车的人,是谁! 景言努力向前看,只见个熟悉的身影。 是封池舟。 封池舟感受到景言醒来,只是笑笑:“怎么?在遗憾不是宗和煦的车?” 是封池舟把自己救出来了吗? “我看你和宗和煦似乎相处很愉快。”他语气淡淡,可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然开始发白:“让我想想?喂饭?握手?原来景少爷喜欢像宠物般对待的方式?”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景言心中一跳。 封池舟笑了:“那次我说的报酬,就是你房间安置的新微型摄像头。” 好家伙。 这家伙不仅是个性子恶劣的人,也还是个变态呢。 属实是进变态窝了。 景言:【这也是世界设定?】 系统傻眼,拼命找补:【也许……也许他是怕你危险!!】 景言:【你确定?】 系统:【好吧,他是个变态。】 “所以,你相信宗和煦的话?”封池舟微微笑了。 一时之间,对方现在给自己很不妙的感觉。景言下意识往后方缩了缩,可唯一能触碰到的只是冰凉的皮质座椅。 景言欲张口说些什么,可嘴巴几经张合,却只有完全的气音出口。 景言心凉了半截。 他真的完全哑巴了! 所有的话,所有的质问在此刻都化为了零。 “景少爷,我说过,我是医生。”封池舟轻道:“我知道病人是否在说谎话。至少在我驻家的时候,你已经没有哑巴了,对吗?” 【宿主,原来你哑声已经好了吗?】这下就连系统都震惊了。 景言冷脸。 之前系统都没查出来的事情,但封池舟却知道了。 早在封池舟驻家的前一天,景言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当时他才问系统是否知道自己身体情况,得到否定答案后,他才完全放心了。 景言本想把这作为最后的手段,可没想到竟被封池舟发现。 而且,他现在竟真的变成哑巴了! 是谁干的? 封池舟还是宗和煦…… 景言的脸冷如冰窖。 穿来发现被害成哑巴,和明目张胆当着自己的面下手,是两种感受。 好…… 很好。 封池舟,我诅咒你也变成哑巴!! 车窗外是寂静的马路,景言冷冷笑了声。 封池舟还有心情打趣:“怎么,心情不错?” 景言又冷笑了声,作为回应。 封池舟故意:“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说不出话了。” 景言冷冷,抓着门把手看向窗外,思索开门跳出去的可能性。 “想跳车?”封池舟收回笑容:“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这个速度跳车只会是死路一条。” “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你更情愿和宗和煦呆在一起?你到现在都没发现,他已经将景家和宗家玩了个团团转了?” “就连你和他的初识,都只不过是他的预谋。在集团无数孩子中厮杀出来的宗和煦,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最后一句话,如平地惊雷。 “难道你真以为他的腿有问题?” 第13章 哑巴少爷(13) 宗和煦的腿,没有问题? 系统都快绝望了:【宿主,按照设定,宗和煦真的是腿脚有毛病。】 系统真不知道这世界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他只能疯狂联系主神,让主神那边尽快检查下世界情况。 一时间,系统有一种期末没复习,就被莫名其妙抓进了考场,然后发现还有十分钟就要交卷的美感。 哈哈…… 完蛋了捏。 如果世界出现异常,任务也很有可能被篡改,最坏的情况是…… 宿主和自己,很可能要被困在这个世界了。 不过这是主神创造的世界,谁会这么大胆。 听到系统如此焦急,景言明了现在世界多半出现问题,和之前的所有信息相差甚远。而造成这些的根源,多半和宗和煦、封池舟及谷十这三人脱不了干系。 封池舟面不改色:“宗和煦的腿脚问题,只是他的苦肉计。他亲手给自己下药,让腿脚异常,借此躲避了宗家家族的内部斗争,并取得了景家的信任。” “他韬光养晦。一步步,将万事万物都掌控在手心里。” 想起宗和煦那偏执的行为,景言无法对封池舟的话进行反驳。 封池舟:“可他算了很多,却唯独没有算到我的存在。” 景言眯眼,之前宗和煦说封池舟是周氏集团逝去的长子。 “他以为我和他一样,是为了利益而来。却全然不知我从头到尾想要的东西,就是你。” 我? 我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吗? 景言等着封池舟继续说。 封池舟轻笑:“从我看到你的那刻起,我就知道,我想要你。” 景言:【我有万人迷光环?】 系统:【没有啊】 他顿了下【嗯……但世界更改后,我不知道……】 反正世界原先的设定是没有的。 对于封池舟无缘无故的表白,景言脸色不变。 想要我吗? 景言笑了笑。 正当景言以为对方要开始大谈其谈所谓的爱意时,封池舟忽然转移了话题:“在你昏迷期间,我已完成之前约定好的合作。现在外界都知道景家少爷变成了哑巴,而他的生母也曾有过这样的症状。” “你该兑现你的诺言了。” 他话音一顿,故意拉长了语气:“不过……我怎么发现,你和谷十也谈了合作?” 嗯,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 景言眯眼笑了,神情自若。 当景言知道对方也安了监控时,就知道对方迟早会来质问自己这个问题。 “怎么办?谷十想要的,和我想要的冲突了。”封池舟故作为难:“可你只能给一个人。” “或者,我把你切成两半?他一半,我一半。” 第16章 带着笑意的语句轻飘飘。 “我的医术还是可以,知识学得很扎实,我一定会把你切得很漂亮,很均匀的。” 景言俯身,靠近到座椅之间的缝隙。 浑身无力的他,只能将脑袋微微靠在主驾驶位置的座椅处,笑着在男人的耳边发出一声冷哼。 “哼……” 气音微弱,却像是专门留下痕迹的幼兽,带着一丝引诱的意味。 蜿蜒的山路有些许的路灯,一一从封池舟的脸上闪过,就如明灭的烛火般。 男人被这个反应愉悦了,闷声笑了起来。 “算了,我还是想要完整的你。” “想要一个脆弱、不得不全身心依靠医生的你。” 封池舟眸子里笑意更深:“病人永远需要医生,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此话一落,对方没有再说一句话了。 只是轻巧哼着小调,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错。 事已成定局,景言懒散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但也没有折腾了。 封池舟的瞳色深了些许。 这个景少爷越来越有意思了。 心口像是小猫在抓,他握紧方向盘,勾起唇角。 · 景言是神界执行官,他进入的快穿世界都由主神创造。当下世界出现问题,说明有其他的力量介入了这个世界。 世界的主角是景言。 那介入这个世界的神明,目的很显而易见了。 就是我。 从头到位,他都在一场阴谋之中。 一场关于他的围剿计划之中。 但他却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系统:【宿主,你怎么这么淡定?】 景言:【急什么。】 系统震惊:【封池舟要害你!你难道不跑吗?!】 景言挑眉:【谁说他要害我?指不定是带我去更好的医治呢。】 糟了,宿主傻了。 系统:【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他对你的想法都快溢出来了。】 景言笑了:【我还以为你是傻的,还会劝我他是好心的。】 系统一时语噎。 哪怕他再对感情迟钝,现在这个情况看上去就十分危险。 景言缓缓:【不用担心,这么一点儿小事操心什么?】 封池舟不可能是要把他拉去杀了。 走一步算一步,见机形势便可。如若任务没有点难度,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蜿蜒的山路总算到了头,在茂密的树叶缝隙,一座现代化的山间别墅出现。别墅低调,整体由黑白色构成,十分隐蔽。 车子驶入车库,封池舟将浑身无力的景言从后座抱了下来。 一米七九的景言,在他的怀中显得甚至有点娇小。 这个狗医生力气这么大的吗? 封池舟轻笑,“小心点,不然就掉下去了。” 语罢,他故意手略微松了松。 狗医生! 骂归骂,景言双臂环住对方的脖子。 这样一来,他的头就完全落在了对方的胸膛上了。温热且坚韧的触感下,对方强劲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闷声敲击着。 “你觉不觉得我像是虔诚的骑士,从恶龙手中救出公主后,凯旋而归呢?” 系统吐槽:【他像是掳走公主的恶龙。】 景言深表赞同。 对方的手臂再次收紧,景言被迫埋入对方的胸口。柔软中透着坚实的触感贴合在脸侧,近距离的接触让景言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长期锻炼的结实身躯。 一个医生平时还有精力健身? 看来还是不够忙。 像是听到了景言的吐槽,封池舟更是愉悦笑了:“怎么?不喜欢?” …… 倒也不是不喜欢。 沉寂的别墅没有其他声响,只有封池舟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别墅的正门没有关紧,留出一条细小的缝隙。 封池舟眯眼,轻道:“看来有客人来了。” 他推开了门。 一进去,嗖的风声闪过。冰冷的餐刀从他的脸边擦过。封池舟反应过来,及时歪头才没有被割伤。 他面色镇定,眸子微抬,冷冷看着面前的来人。 黑暗的月色下,面色阴沉的男人站在正中,犹如藏在暗处的黑豹般,手里的刀刃明灭泛着冰冷的光。 他看见刚被自己喂胖没多久的景少爷,因这几日被宗和煦囚起来,再度变得纤细。 谷十冷冷开口:“把他给我。” 景言挑眉。 总算出现了。 封池舟将欲抬头的景言更加搂入怀中。 这下,景言的整张脸都陷进衬衫之中了,呼吸温热扑打。 虽然我知道你身材很好, 但请不要用这种方式来让我无法呼吸。 景言很想这样说,奈何他是个哑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封池舟轻笑:“谷十,好好做景舒山的狗,何必节外生枝?要是景舒山知道你对他儿子有觊觎之心,恐怕……” “封池舟,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谷十冷然,拒人千里,完全没有在景言面前那卑微的模样:“至于什么景舒山的狗,就不要无中生有了。” 谷十轻轻:“保护景少爷,是我的工作的职责。” “让我想想,给他下毒,让他口舌嘶哑说不出话来,让他现下只能依靠于你。封池舟,这些罪名可够你在监狱里待上好一阵子了。” 封池舟眯眼,冷笑:“喜欢当景少爷的狗?” “恐怕有人连狗都当不成……”谷十冷冷:“于是只能卑劣地做些见不得人的举动,然后满足自己的私欲。” 谷十再一次想起孤儿院里的那只小黑猫。 黑猫太小太可爱了,总有些人想要毁灭它的美好。他们用手抓,用网兜罩,甚至用弹弓射击,用着各种方式对弱小的生物肆意妄为,改造成他们喜欢的样子。 没人关心小猫的感受。 但谷十在乎。 他记得自己曾为那只小猫挨了孤儿院里最大孩子的一脚,那脚踢得他胃里翻江倒海,他却还是死死护住怀里的小黑猫。 因为他知道,如果连他也放手了,等待小黑猫的只有死路一条。 眼前的场景与记忆重合。 封池舟更加搂紧怀中的人,挑衅:“可是,它现在在我的怀里……” 这下,再次飞来的餐刀径直割破了封池舟的左脸。伤口不深,却也瞬间渗出了血,顺着脸滴落。 手中把玩的餐刀被他用指尖轻轻旋转着:“但他不属于你。” 谷十目光冷冽,声音淡漠。 封池舟冷冷眯眼,没有擦脸上的血迹:“我之前没有给他下毒。” “那又如何?”谷十懒懒勾起嘴角。 “多余的话不用再说了,封池舟——”谷十语气低沉却不容置喙,“把他交给我,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封池舟脸色平静,甚至唇边还带着几分笑意。 “如果我说不呢?” 空气骤然紧绷。 谷十直视封池舟,眉目间的戾气压迫十足。 景言懒散:【系统,出来看热闹了。】 系统撇了眼对质的两个人:【好家伙!宿主,你快趁此机会跑吧!】 景言摆手:【我身上的药效没过,浑身无力,逃不掉的。】 系统语噎:【那等下打完后,你怎么办?】 景言:【嗯……我归胜利者的。】 系统:【你就不怕胜利者把你霸王硬上弓?】 霸王硬上弓吗? 景言漫不经心:【不会的。】 系统:【你怎么知道?】 景言带着笑,手指轻轻地捏住封池舟的衬衫。他埋下头,适时发出了微妙的声响。 气音哽咽,像是委屈受伤的幼兽般。 两个男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谷十的脸黑得都快要滴出墨了,而封池舟微微低头,看到景言还没掉下去的嘴角,他轻笑: “怎么?” “太喜欢我的身材,以至于喜极而泣了?” 【……】 系统艰难道:【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景言:【……】 谷十!! 快动手!!! 第14章 哑巴少爷(14) 封池舟的话加上景少爷的那声委屈,谷十的怒火简直要化成实物扑过来了。 封池舟的笑敛了下来,他转身把浑身无力的景言放到小沙发上。 可刚一脱手,细碎的脚步和风声迅速。封池舟侧身闪避,迅速躲开谷十袭来的手:“这么迫不及待?” “哼。”谷十冷笑,目光如刀。 景言半倚在沙发上,眉眼低垂,像是无力应对这场混乱,但唇角却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人已经放好,两个男人再也没有顾忌,火药味在空气中一触即发。 双方很默契决定不使用任何外物,而是单纯进行身体的搏斗。像是争取伴侣的野兽般,证明自己的力量和能力。 第17章 谷十的动作非常凌冽,招招都反应迅速,主动出击,直击对方。而封池舟则更多是双手抱拳屈肘,进行防备,适时反击。 两个男人打得热火朝天,景言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免费的比赛,不看白不看。 而且景言能感受到,浑身无力的药效在缓慢消散,他的力气正逐渐恢复。 系统看得起劲:【我赌封池舟会赢。】 景言挑眉摇头:【我赌谷十。】 系统:【可封池舟看上去更加迎刃有余,况且这是他的别墅,更了解构造。】 景言笑着:【但谷十是我的保镖。】 【在主人的面前,他怎么会输呢?】 景言眸色闪了闪。 【对了系统,今天是不是刚好是言出法随生效的第七天?】 上次那晚骂谷十变态,言出法随生效。 之后的四天伪装情绪崩溃,而后又被宗和煦隔离了三天,今天刚好就是第七天。 而现在正好是晚上。 景言看向时钟,其指针正好落在了十一点半的位置。 【啊……】系统紧急计算,【对的。】 言出法随是在一周内肯定会随机触发一次。所以这么算来,最后这半小时,就一定会触发一次。 所以…… 自己还有机会离开这里。 景言心下有了决定,目光懒懒回到面前还在打的男人身上。 两人现在还未分出胜负,但就目前形式来看。和谷十相比,封池舟的打斗经验明显更少一些,所以更多时候他保守地躲避对方的攻击。 他脸上本就有伤口,血液渗出,更让封池舟多了几分凌冽的感觉。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衬衫的口子也蹦飞出来了些,隐约露出了里面的肌肉。 月光和昏暗的灯光下,线条优美的胸口在衣中若隐若现,肌肉随他的呼吸和动作不断起伏。手臂的肌肉此刻更是鼓起,线条流畅。 确实练得不错。 谷十则身着宽松黑衣,绷起的肌肉线条优美。他没有封池舟那般狼狈,棕色的眸子深深,在月光下闪着些许的光辉。 就同群狼之首般锐利。 他死死盯住对方,短袖下的手臂因发怒而绷起,青筋暴起,有着些许野性的美感。 赏心悦目。 两边都散发着不可忽视,成熟男人的捕猎感。 两人再度距离拉进,谷十右手指节微曲,掌根发力,快准狠向封池舟的下巴袭去。封池舟侧身闪避,谷十立即侧身左腿高抬,径直向封池舟的太阳穴击去。 这谷十果然有点东西。 景言一时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了。 每个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且极其狠辣。谷十甚至能预判出对方的躲避方向,然后迅速跟进攻击。 看来那晚,谷十对自己有所保留。 景言倒对谷十有点改观了,对方也不是毫无理智的变态。 封池舟被对方踢得直接往后倒退几步,背部撞到在墙上。他迅速往旁边闪避,才躲过了对方紧接而来的攻击。 他打不过谷十。 封池舟皱眉,自己一味躲避,只会消耗体力,最后同样会输,不如现在直接放手一搏。 这想法一出,封池舟迅速拉近距离,左右手轮流出拳,紧绷的肌肉下是凌冽的风声。谷十闪避,而后封池舟抓住机会,左手伸出欲直击对方面部。 谷十俯下身子抗臂,抓住封池舟伸出的左手。扭臂贴近对方,重心下移,躬身用力,将对方过肩摔了出去。 咚得一声巨响,谷十迅速反身压在对方身上,膝盖抵住封池舟的下巴,冷笑:“你输了。” 封池舟的眉眼因疼痛微蹙,就连嘴角都抿出血液出来了,他扯出一丝冷笑:“我们谁都不会是赢家。” “就算你现在打赢了我,那又如何?这不等于你就拥有了他。” 谷十冷然,直接用膝盖顶住封池舟的喉咙。对方脸色瞬间发白,却依旧挂着嘲讽的笑意。 心下烦躁更甚,谷十俯下身,快准狠对着封池舟的脖子侧方敲下,默然看着对方晕了过去。 谁都不会是赢家。 谷十站起身,血液的铁锈味下,他的黑衣如同死神的宣告般。 此刻月色深沉,抬眼望去,曾经让自己魂思梦牵的青年,现在正侧躺在柔软精致的白色沙发之中。 青年斜倚,柔软的蓝白色睡衣微微褶皱,松垮的袖口露出一小截手腕,手指缓缓收拢,随意地靠在靠枕上。 不紧不慢地,他抬起一只手,指节弯曲,微微一合一松。 啪—— 啪—— 掌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空间中却显得格外分明。 谷十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目光在对方露出的那截小腿上流连了片刻。 一双纤细却匀称的小腿,线条流畅,皮肤白皙,如打磨过的温润白玉,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 再往上,视线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曾经,这只手递给他茶杯。指尖松开时,无意识的轻轻一抬,露出一段小小的弧度。 这只手也曾压制过他、抓住过他的手腕、也曾用匕首抵住过他的喉咙。 可如今,这只手正在为他鼓掌。 气血上涌,体内的躁动感再也压不下去。 谷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别开眼。 “景少爷……”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被什么撕扯过。 也许一开始,看到景少爷时,谷十的脑海里只是浮现了那只孤儿院的小黑猫。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眸子里,只有景少爷。 某种细微的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景少爷不是猫,他比猫更聪明、更高傲,也更……撩人。 这不是普通的保护欲,而是攫取欲。 景少爷,这是他的景少爷。 无数纠缠不清的思绪,最终化作了炽热的欲望,炽烈到无法熄灭。 不止想占有这份守护的权利,他还想占有那具身体,想看到对方因为自己而红了眼眶。 他想看到青年微微颤抖的喉结,想看那漂亮的下颌线被迫仰起,露出柔软的脖颈。 他想让对方落入自己亲手编织的牢笼,想看对方即使愤怒挣扎,也只能靠在自己怀里。 所有的等待和克制,换来的却是更多觊觎者的出现。 封池舟、宗和煦、甚至可能还有更多不知名的窥伺者,全都在惦记着他的景少爷。 这让他感到愤怒,无法抑制的愤怒。 也许,封池舟那句话是对的—— 谷十缓步,踏着血液和黑暗走了过来。 黑色衣物被拉扯得凌乱不堪,露出了一小段结实的手臂。脸上有几道浅浅的伤痕,血迹未干。 那副模样,像是战胜恶龙归来的骑士。 来拯救公主。 或者更准确的说—— 来占有公主。 景言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神情散漫,懒洋洋地看着来人。 当谷十的距离只剩不到一步时,景言轻抬一条腿,白皙的足尖直接踩在对方的大腿上,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谷十的脚步顿住了,双腿微微弯曲,沉默地看着踩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脚。 青年皮肤白皙,脚背上是清晰的淡青色血管,脚趾小巧,形状优美,仿若精雕细琢的玉器。 视线从那只脚一点点上移,落在景言露出的纤细小腿上,视线继续往上攀爬,最后停在了对方懒洋洋的面孔上。 谷十停下脚步,眸子微低,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静静地,他微抬起头,一双眸子就如狼般亮得出奇。 他蹲下身子抬手,炙热的手掌包裹住那只脚,随后轻抬起这只脚,缓缓放在了胸膛上。 咚、咚、咚。 心跳的声音隔着薄薄的布料,一下一下,强劲有力。 “景少爷,满意吗?” 谷十轻道,炙热的掌心继续覆盖住景言的脚踝,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满意吗?是满意的。 景言漫不经心足尖微勾,带着些许恶劣的玩味,沿着谷十的胸膛慢悠悠地移动起来。 从心口处划过,慢慢向上,最后停在了对方的喉结处。 脚趾轻轻一按,正踩在那凸起的部位上。 就如猫般。 喉结上下滚动,给足下带来些许痒痒的感觉。 男人适时用手掌制止了青年的举动,声音沙哑:“景少爷,这些嘉奖可远远不够。” 不够吗? 青年笑了,轻松向后躺去。 伸出的腿被谷十握着,不疾不徐,从脚踝到小腿,步步上攀。 温热的血从男人的手臂上滴下,血珠砸在那细白的小腿上,红白交织,奢靡绮丽。 在打斗开始前,景言就知道谷十会赢。 谷十不同于封池舟,甚至不同于宗和煦。他们的渴求太过复杂,夹杂着利益、算计和偏执。 第18章 但谷十的渴求却异常纯粹,简单到近乎病态。 可有趣的是,他的占有却懂得克制,懂得分寸,甚至不惜主动压抑自己的欲望。 一个懂得克制的变态,他自然会得到胜利。 青年微微挑眉。 男人一寸寸握住小腿,俯下身,和青年的距离越来越近。 直到谷十的脸与他的脸不过一拳之隔时,景言轻轻抬手,指尖抵在了男人的唇上。 而后,指尖落入个温热的地方。 男人张开口含住了指尖。他目不转睛,贪恋的目光与景言直视。 食指的指尖落入对方的口腔中。景言眯眼轻笑,就像是逗狗一样,用指尖与对方的舌头开始嬉戏。 谷十。 果然不一样。 所以就算谷十是景舒山的人,又如何? 他痴心与我,甚至为了待在我的身边,愿意臣服于我。 那就很足够了。 对于愿意臣服于自己的人,景言一向大方。 该给的嘉奖,他从不吝啬。 视线的边缘,分针的指针落在了9的数字上。 景言悠悠,只是这份嘉奖,只会有十五分钟。 他含着笑,手指轻挑起男人的衣摆,缓缓向上滑动。 薄薄的布料被撩起,露出线条流畅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几道浅红的打斗痕迹,凌乱中透着野性。 男人眸色更深了。 第15章 哑巴少爷(15) 上衣被撩至腹部,男人掌心探来,将青年的手背盖住,缓缓向他靠近。 左腿悄无声息地挤开青年的双腿,强势却不失从容。撑在沙发上的手沿着脖颈下滑,掠过锁骨,滑过手臂,最后停在了被他含住的指尖上。 他轻轻握住这只手,稍一用力,低下头,细碎的吻落了下来。 一吻一顿,密密麻麻地布满掌心。 有时候,心随欲念而动。 不顾后果。 景家少爷微扬嘴角,就连笑容都显得那么漫不经心。 那是俯视的姿态。 即便手掌被亲吻着,他的神色却不曾动摇,反倒像一位坐在高座上的王者,享受着被人臣服的敬礼。 他的指尖微微勾起对方的衣物,示意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男人明了。 瞳孔此刻更深了几分。 谷十松开了手,缓缓直起身子。身形的阴影如树,将青年完全盖住。 他拉住袖口,干净利落地一拽,单手脱下上衣。分明的腹肌线条,精悍的胸肌,方才因打斗导致的红痕,在起伏的肌肉上竟显得有几分奇异的美感。 景言的目光从男人的肩膀扫到腹肌,再到胸口的红痕,最后慢悠悠地回到男人的脸上。 他之前的数据…… 没有骗我。 很好 。 随着对方的举动,黑裤起起伏伏,似乎有异样的举动。 嗯? 他有些激动? 景言笑了。 男人重新附下了身,声音低沉:“景少爷,满意你所见到的吗?” 面前的谷十分明被自己撩得不行,却还低沉着声,问自己满不满意。 是很忠心的小狗。 懂克制,懂礼貌。 应该奖励。 景言漫不经心点了点头,伸手在对方的胸口起伏中缓慢游走。 每动一下,对方的呼吸就更重一分,黑裤更是直接利索给出了反馈。 哈,有些有趣。 景言撑着脸,由衷地笑了。 谷十静静,心底开始微微发痒。 他伸手抓住对方的手,声音沙哑:“景少爷,刚才打斗的时候,我这里受了伤。” 他带着景言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左脸处。好看的脸有些红痕,飞溅上去的血多了几分野性的味道。 “景少爷,只有你才能替我止疼。” 男人凑了上来,语气委屈,可眸子却像狼般具有侵略性。 景言眯眼,然后轻笑了一下。 狼,是能训成狗的。 只要一些嘉奖。 青年带着细碎的笑意,用指尖刮掉了血液,然后轻轻地,将冰冷的唇落在了脸的一侧。 他在亲吻…… 战斗的勋章。 男人的心跳声瞬间猛烈如鼓锤敲动,震耳欲聋。他想侧过脸,却被青年双手压住肩膀,示意不要有其他的动作。 男人一时竟僵住了身子。 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耳朵红了。 嗯?没想到啊。 原来还是个纯情的变态。 景言本想就这么轻轻安抚一下,可看到对方这些反应,他的心思忽然一变。 他低下头,细细落下一串浅吻。 在发红的耳尖。 在冰冷的耳垂。 在起伏的锁骨上。 最后在肩膀处狠狠咬了一口。 疼痛的刺激让谷十微微低喘,热意涌上脑海,清醒与困难交织。 抬眸时,正好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 景少爷已经起身,唇边的笑意带着几分肆意的得逞。那表情像只高傲的猫,爪子收起,但尾巴却轻轻一甩。 可随后,景言就笑不出来了。 他的双手被高高压在头顶,更糟的是,谷十的膝盖更深了,抵在他身体最脆弱的地方。 男人眼中的热意燃烧猛烈,眸色深深。 他轻笑,“确实不痛了。” “景少爷真是神医。” 谷十故作苦恼,语气懒散又危险:“只是这新的伤口,景少爷打算怎么治?” 还能怎么治? 要治,去找封池舟。 景言眸子带着微微的怒意,意思性地目光指了指地上正倒着的封池舟。 谷十低头看了一眼,轻笑出声:“他?不行。” “我不需要其他人,我只需要你。” 深棕色的眸子如狼紧盯着猎物,一寸一寸地缓慢下移。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彼此的皮肤,呼吸也纠缠在一起。 景言眸色微沉,头一偏,躲开了即将落在唇上的吻。 男人顿了顿,并没有恼怒。 反而低低一笑,顺势将吻落在景言的脸颊上。 从脸颊到眼角,吻得缓慢又细腻,像是在烙印,又像是在祈求。 他垂眸,目光深沉。 自此,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人,终于被他染上了独属于自己的痕迹。 让人心动。 得到了。 但空虚感却并未因此消散。 欲望就像不知餍足的蛇,啃噬着他所有的理智。 再近一点。 再深一点。 想要更多,想要所有,想要唯一。 可当他想要继续靠近时,脑海里却浮现方才青年低头躲避的模样。 下意识的停顿。 他可以接受对方生气,接受对方皱眉,却难以接受对方厌恶的目光。 要是对方真的是如此,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会怎么办? 捏住景言的手不受控制用力起来,谷十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法承受这样的后果。 如果对方真的厌恶自己。 那对方也一定要属于自己。 无论是什么情况,对方只能属于自己。 也只能有自己,能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记。 这次,他会保护好自己喜欢的小猫。 身下的青年,因手腕被捏得生疼,呼吸重了几分。谷十下意识放下了手,将对方的脸转了过来。 谷十看见面前的青年,神色懒洋洋的。 没有厌恶,却也没有开心,而是无所谓的模样。像是刚嘉奖完自己的宠物,现在该去干点其他事情了。 莫名的心慌再度袭来。 那是不是如果现在来的人不是自己,对方也会像这样嘉奖别人? 这样的想法一出,捏着下颌线的手忍不住用力。 青年的眉头轻轻皱起,将手抵在对方的胸口处,示意对方往后移动。 、 可在刚才的想法下,谷十所有的理智开始消失,他想要说话,却被面前如猫的青年梗住,说不出话来。 最后,声音低哑,似低声呢喃:“景少爷,如果是其他人来,你也会这么嘉奖他吗?” 景言一顿,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在纠结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他竟觉得有许些好笑。 他握住对方捏住下巴的手,嘴型反问:“你觉得呢?” 自然是不会的。 景言觉得对方是知道自己的答案。 可对方看到这句话后,眼睛竟是瞬间眯了起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青年,肯定会嘉奖其他人。 就像嘉奖自己一样。 毕竟面前的青年,向来最擅长的事情,便是操控人心。所以现在自己才会被对方掌控,甚至可以说是被耍得团团转了。 可为什么自己这么心甘情愿呢? 谷十手下的力度越来越大。 景言疼得皱眉,这谷十究竟想到了什么? 第19章 他微微斜眼看去,视线边缘下,时钟显示今天只剩下最后的五分钟了。 自己只要再坚持几分钟就可以了。 嘶—— 只见谷十眯眼思索了几秒,而后毫无预兆,对着景言的锁骨毫不犹豫咬了下去。 痛感让景言忍不住在心里怒骂。 疯子!怎么跟狗一样乱咬人! 可下一秒,刚刚咬下去的狼狗却忽然放缓的动作。 他不动声色松口,又用舌尖轻轻、温柔地将渗出来的血滴,一一卷入口齿之中。 这场景,荒诞又暧昧。 “景少爷,我该拿你怎么办?” 方才的怒意下,而后升起的是一种难掩的悲哀。 他想要占有对方,却又害怕对方会因此疏离自己。 这种感觉,在内心酸酸胀胀,逐渐膨胀起来,直到对方的血液味溢满自己口中时,才略微消散。 “景少爷,只嘉奖我,好吗?” 低低的话中,竟有了几分的悲凉。 在升腾的执念下,是不自觉地低下头颅。 很难用爱这个词来形容,也很难说不爱。 或许,该用占有欲的这种词。 他应该属于我。 那么我最能照顾好他,也最能保护好他。 小黑猫只有在我的怀中,才是最安全的港湾。 景言眯眼,然后渐渐、露出了最真诚的笑容。 和前面两人都不同,谷十心甘情愿地低下了眸,克制又疯狂地与自己接近。 景言倒真有几分欣赏谷十了。 秒针一下又一下地走着,只剩最后的一两分钟了。青年抬手,用方才沾了血液的指尖在男人的背上缓缓移动着。 痒痒的,就如同风的轻轻吹拂。可又因为冰冷又轻轻的触感,所以更带上了些许暧昧的氛围。 谷十忽然意识到, 他在写字。 肌肉不自觉紧绷起来,青年在耳边轻笑,微弱的气音落下。 因为对方的一笔一划,衣物下变得更加蠢蠢欲动了。 景言缓慢写着。 一笔一划,横捺交织,就像是在男人的背上作画般。 最后一秒钟,刚好是最后一笔完成。 在男人紧绷的背部上,是方才写下的句子: “谷十,再见。” 景言如愿听到系统开口:【滴!言出法随成功!】 【宿主将会和谷十之后再见!结合当下情况,系统将会直接把谷十击晕以达成目标。】 脖颈处穿来猛力的敲击,谷十眼中黑点骤起。在眩晕的最后,他似乎看见青年的吻轻轻落在自己的唇边。 是最后的无上嘉奖。 第16章 哑巴少爷(16) 再见,顾名思义就是再次见面。所以一定要先离别,才称得上再次见面。 系统肯定会先将谷十打晕,以制造离别,之后再度重逢。 通过分析之前的经历,景言深刻体会了言出法随的古板,所以干脆直接玩了个文字游戏。 他本来想写个再也不见之类的话,可看到对方刚才的举动,他最后还是更改了那句话。 没有必要。 谷十他…… 景言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心里哼着小调。 还算不错。 浑身无力的药效现在已经过去,景言从沙发上下来。 跨过谷十时,景言想了想,最后十分贴心将谷十的衣服给他盖了回去。 对于忠心耿耿的小狗,景言愿意给一些温柔。 随后他赤脚走到封池舟的身边,毫不犹豫地踢了几脚。 对于个别狗逼医生,景言迅速给一些报复。 泄了些许气后,景言才蹲下身,在他怀中搜出了车钥匙,没有发现手机。 景言叹口气,行吧,车钥匙也行。 走到鞋柜处,他又找到了完全合适自己尺寸的拖鞋。 …… 这狗医生,看来早就做好了打算。 他咬牙,但看到昏迷不醒的医生,心情还是变好了。 算了,也得了报应。 景言在客厅里找到了纸笔,唰唰写了几句话,前后放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希望这两人,醒来后能喜欢我写的东西。 景言拍拍衣服,开开心心转身。 系统:【宿主,我觉得你这样惹怒他们,风险很大并且没有必要……】 景言无辜,【啊?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而且他们生气了,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冷冷的月光下,只见封池舟身上的纸条上写:“觊觎病人,你被解雇了。” 谷十则是:“觊觎主人,你被解雇了。” 景言满意地离开,顺着封池舟的路线来到车库,凭着原主的肌肉记忆,轻松开上了山路。 他握着方向盘,视线凝在前方,脑海里迅速权衡去处。景家别墅不安全,宗和煦的人在那等着自己回去,回去就是送羊入虎口。 思索片刻,景言转动方向盘,做出决定——去景氏集团大楼。 既然景舒山这些天都住在公司,那就直接去找他。 开车的途中,景言顺手问系统:【排查结果出来了吗?】 【……联系不上主神。】系统语气低沉,但仍努力发着信号:【我还在试。】 景言视线专注在前方,沉默片刻,冷笑一声。 封池舟成了周家死去的孩子,宗和煦的双腿恢复如常,谷十对自己更是虎视眈眈。 这一切变化的起点,都是自己。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共同点出奇地一致——占有欲。 景言眯起眼睛,某种猜测在心底浮现。 【别联系主神了,】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把精力放在排查世界的变化。以谷十、宗和煦和封池舟三人为中心,他们才是世界改变的关键。】 系统一愣:【不联系主神的话,出了问题怎么办?】 【出了问题,主神也解决不了。】景言轻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世界已经成型,无法暂停,主神的权限也有限。】 【与其求援,不如自己掌控局势。】 系统一时无言。 车内寂静,只剩轮胎碾过柏油路的轻响。 系统忽然意识到,面前的“青年”是曾经让神界大学所有教授都头疼的顶级神明执行官。 那位以永不失手著称的、在执行任务中几乎没有犯过错的第一名。 景言轻笑,对系统开口:【系统,这是你接的第一个任务是吗?】 系统点头。 【难怪。】 【……】系统顿了一下,还是没能忍住,【难怪什么?】 景言懒洋洋,【死板、不够灵通,一看就是教材看多了,行事透露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系统:…… 他不好意思把之前自己在学校里大闹天宫的事情讲出来。 当年的他穷凶极饿,黑入学校食堂,把所有肉菜的价格调成了一元,一个晚饭吃了五个肉菜大餐。吃饱后,还顺手把价格调了回去,天衣无缝。 除此外,他还曾黑入学校系统,删了学校的开学通知,给每个学生发了放假邮件。 教务处的愤怒直冲天灵盖。 事情暴露后,他水灵灵地被学校留级写检讨。 为了毕业证,他现在不得不死板、不灵通、行事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毕竟再不毕业,我这系统就要下岗了。 可不甘心,他还想争取一下:【可是教材说,世界异常必须联系主神……】 【没有可是。】景言声音冷静,【世界一旦成型,主神也不可能强行暂停它。况且,谁能保证现在的主神是真主神?万一是假的呢?】 系统一愣,没想过这一点。 【那……现在该怎么办?】 【看外界力量的意图。】景言眯眼,脑中浮现出三个名字。 谷十、宗和煦、封池舟。 三个人,皆有可疑之处。 景言所有事情都能想通,但唯独想不通一件事情。 这三人所有的举动,本意都不是为了杀了自己,而是想要占有自己。 他们似乎是难以控制本能的爱我。 为什么? · 车子驶下山路,景言顺手打开导航,屏幕上赫然显示:距离a市200公里,预计耗时2小时30分。 他脸色瞬间黑了。 这狗医生…… 他到底是有多大的占有欲? 从宗和煦手里“救”出自己,竟然亲自开了两个半小时的高速,把他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山间别墅,连个司机都不带。 亲力亲为,细致到这种地步? 景言一边开车一边吐槽,随手翻了翻车上的储物箱,翻到一个口罩,立马戴上。 上高速要过收费站,万一监控拍到他穿着睡衣跨市开车,明早的热搜怕不是“景家少爷深夜出逃,身份成谜”。 不,得低调。 不然,连“恋爱脑富家少爷为爱出逃200公里”的剧本都给他安排上了。 第20章 路途漫长,景言也只能靠自己了。 一连开了三个小时,终于在凌晨四点抵达景氏集团大厦外。 门卫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景言心情不佳,面无表情地按了按车喇叭。 门卫的瞌睡瞬间被响没了,他恼怒道:“是谁啊!大半夜的!” 景言继续按了按喇叭,缓缓放下车窗,取下口罩。 “景、景少爷……”门卫瞌睡瞬间飞走,连忙挺直腰杆。 不过,看到景言的穿着,门卫愣了。 睡衣。 少爷穿着睡衣,大清早开车来公司? 他迟疑道:“不知道景少爷这么早过来是为了什么?” 是啊,从晚上都开到早上了。 景言沉默,只是再度重重按了下车喇叭。 门卫瞬间回过神来,想起了最近的传闻——景家少爷失声成了哑巴。 门卫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景言,吞了下口水,面露难色:“景少爷,景先生专门吩咐了,不能让你进去。” 哈? 这个老东西。 一天只会给我找些麻烦。 景言眯了眯眼,视线如刀,冷冷扫了过去。 门卫只觉脊背一凉,硬着头皮道:“要不……景少爷联系一下景先生?” 我要是能联系他,我至于大半夜穿着睡衣飙车三小时? 景言深吸一口气,叹息似的低头,从车里拿出纸笔,唰唰地写了几下。 系统低头跟着看景言写什么,疑惑道:【宿主,你要做什么?】 景言没搭理系统,写完后把纸条折了两下,递给了门卫。 门卫愣了一下,接过来,正要低头展开看内容。 轰——! 刺耳的警报声和撞击声几乎在同一秒响起。 门卫猛地抬头,眼睁睁看着景少爷开着车直接撞开了栏杆! 钢制的栏杆被撞得七零八落,景言一脚油门,径直开了进去,连尾灯都不见了。 门卫整个人都呆住了,半天没动弹,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 他颤抖着手,慢慢展开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个人行为,与门卫无关。」——景言 景言面无表情,径直开到集团大厦的后门,推门而入。 系统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还挺贴心,居然还给门卫写了张免责条。】 【本就和他无关。】景言的语气淡淡。 长时间的开车让他头有些发胀,太阳穴隐隐作痛。 随着电梯上行的时间,景言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唰唰地写了几行字,随后将纸条折起,放进口袋。 想要摆脱现状,必须让景舒山主动合作。 电梯停在了36楼。 这里是景舒山在集团的临时住所。 景言走到门前,毫不犹豫地扭动把手。门没有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看来,他早就知道我会来。 推门进去,屋内灯光朦胧,唱片机悠悠播放着缓慢的钢琴曲。 景舒山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声音不急不缓:“回来了?” 景言眯眼。 果然,老东西早就知道我会来。 他缓步上前,视线扫过正转动的唱片机,抬手将唱片取下,毫不犹豫地对着墙壁狠狠掷去。 碎片四散,钢琴曲戛然而止,房间内瞬间一片死寂。 “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景舒山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回头:“是宗和煦对你不好吗?” 这话倒是说得轻巧。 这个老东西,从头到尾都知道宗和煦对他的那份畸形执念。所以他将自己这个儿子当成了诱饵,只为巩固他的利益。 景言缓步向前,将在电梯里写好的纸条扔到了景舒山的面前。 景舒山脸色不变,毫不在意展开了纸条。只一眼,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纸条上写着: “风口之事,就是景家的哑巴少爷。” “从你弄哑妻子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三足鼎立,最先倒下的,必是景家。” “合作吗?” 第17章 哑巴少爷(17) 景舒山的手微微一颤,猛然抬头看向景言。 眼前的青年,黑发凌乱,薄薄的睡衣贴在身上,显然是长途跋涉归来。可那双眼,冷冽深邃,宛若狩猎中的猛兽。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景言。 景舒山缓过来,将纸张随意丢到一旁,冷笑:“危言耸听罢了,你先前足不出户,有什么理由让我相信你?” 景言不答,只将车钥匙甩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景舒山皱眉,拿起钥匙看了几眼,语气不耐:“宗和煦的车钥匙?这算什么威胁?” 景言抬眸,眼神淡漠地摇了摇头。 景舒山眼中闪过一抹狐疑,语气不自觉地变了:“不是宗和煦的车?”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脸色大变,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几分:“那你是从谁那里回来的!?” “如果带你走的人不是宗和煦……”景舒山的喉结上下滚动,猛地站起身,声音愈发急促:“那我的计划怎么办?” 景言眯眼。 这个景舒山和宗和煦进行了一场交易。 而交易的筹码,就是他自己。 【所以,这位父亲将自己儿子交易给另一个男人?】系统噫了一声,【这人脑子有病吧。】 景言毫不意外,这老东西一贯如此。 “回去!”景舒山直接站起身子,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抓住景言的手臂,“我不管你是从谁那里回来的,你现在必须回到宗和煦那里去!” 景言眼眸一冷,抬臂一挡,轻松挡住了他的手。 那一瞬间,景舒山愣住了。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被他摆布的小孩?仅仅一眼的对视,竟让他不敢再伸手。 景言面无表情,低头捡起被丢在地上的纸条,塞回景舒山的手里,眼眸轻垂,视线落在那几个刺目的字眼上。 “所以,合作吗?” 最后,他的指尖在宗和煦这三个字上点了点。 紧接着,景言的手指随意地划出一个大大的x · 清晨,景言直接来到了景家的私人医院,径直推开了许诺然的办公室门。 许诺然刚换上白大褂,正准备开展一天的工作,看到门口斜倚着的青年,瞬间愣住了。 黑发凌乱,轻薄的衣料勾勒出干净修长的身形,脸上神色慵懒,像是从梦中刚醒的猫。 “景、景少爷?”许诺然一时反应不过来,脸不自觉泛红,慌忙开口,“您是来找封师兄的吗?可他不是驻家为您看诊了吗?这里……找不到他的。” 景言摇头,随手指了指他。 “……我?”许诺然怔了下,心脏忽然漏了一拍,“您、您找我?” 景言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输了几个字:“今天你不用上班了,陪我。” “啊……”许诺然呆住,“哦哦哦好的。” 一时之间,他的脸变得更红了。 许诺然心乱如麻。他从见到景言的第一面开始,就有点儿一见钟情了。 无论是性格还是样貌,他都很喜欢。 而这其中,他最喜欢对方那迎刃有余的松弛感,像是什么都不曾畏惧。 可他只是封师兄附带的小师弟,无论是看病还是私人交际,他都不会和对方有太多的联系。 可现在,对方居然来找自己了。 许诺然手脚慌张脱下白大褂,一团乱塞进柜子里,还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我好了。” 景言:…… 他这么处理白大褂,衣服不会皱吗? 看见面前的青年皱眉,许诺然有些懊悔。难道自己刚才那么着急,对方觉得自己太随意了? 算了,又不是我自己的衣服。 景言决定转身,眼不见为净。 许诺然还在纠结,看到面前的青年走了出去,连忙跟了上去。 上车后,景言将后座与司机的隔板放下。 许诺然坐在一旁,身体僵直,觉得自己和景言的距离近得离谱,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清冷香气,像清晨的冷风。 身旁的青年自上车后就低头敲打着手机,神色闲散,没说一句话。 许诺然不可能也跟着玩手机,他小心翼翼:“景少爷,您的哑声问题找到病因了吗?” 他倒是还蛮关心我的。 景言放下手机,微扬嘴角,轻轻摇头。 啊…… 景少爷笑起来好好看。 许诺然耳朵红了起来,他连忙撇开了视线,“那封师兄驻家也没找到异常的情况吗?” 景言笑了笑,在手机上敲了几下,屏幕转向许诺然:“你的封师兄,已经被我解雇了。” “啊!”许诺然震惊,“为什么?” 为什么? 觊觎雇主的医生,留着当摆件吗? 景言不作解释,继续敲了几下,手机发出声音:“我现在没有主治医生了。” 第21章 “那、那我去联系我的博士导师?”许诺然下意识开口,“他在这方面是权威,我……我可以……” 话没说完,景言忽然凑了过来,眼眸微抬,手中的手机轻轻抵在许诺然的胸口。 “你。” 他用沙哑的气音轻吐这一个字。 刹那间,许诺然的心跳失控了,脸红得快要烧起来,连带着耳尖也染上了红晕:“我、我……景少爷,我……” 景言收回手机,笑眯眯地打下一行字,轻轻展示给他。 “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你作为我的主治医生,公开说明我的病情。” ?? 许诺然彻底呆住了。 · 解决了明天新闻发布会主治医生的事情,景言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了。 至于景家别墅里宗和煦的那些人,景言暂时没有动。 他选择直接去另一套别墅居住。 系统啧啧:【有钱就是好。】 景言不置可否。 昨晚他没告诉景舒山太多的事情,毕竟对方也不心向自己。 商议时,景舒山冷声开口:“合作可以,但我的利益不能受损。否则,我不如把你交给宗和煦,至少他会乖乖做我在宗家的眼线。” 老东西,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而且直到现在,他还在相信宗和煦被自己拿捏着。 真的是又蠢又坏。 景言嗤笑。 不过景言无意和对方说清楚宗和煦的真实面目,他只在纸上写了几行话: “明日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哑巴一事,声明此病源于母亲遗传,与杀妻虐子无关。同时宣布,景家将与宗家展开合作。” “要求:给我实权。” 景舒山看完,冷笑一声,“和宗家合作?真是异想天开,你怎么知道对方愿意合作?” 景言轻笑,写下四个字。 “因为周家。” 他笔锋一转,又补了一句:“发布会当天,宗和煦会亲自出面,作为项目负责人,与我对接,联手打压周家。” 最后,他用力在“实权”二字上画了个圈,挑眉示意。 景舒山顿了下。 如果是宗和煦负责与景言对接,那的确稳妥。毕竟,宗和煦爱惨了景言。 更何况,景家与宗家联手对付周氏,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景言的条件不过是要一份分公司的实权。他对自己这儿子很熟悉,长期的打压,让他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不亏。 景舒山收起纸条,冷笑一声,讥讽道:“除了让男人惦记上你,其他本事一无是处,跟你那贱人妈一模一样。” 景言看着他收下纸条,唇角微勾。 蠢货。 · 第二天一早,新闻发布会现场已经人头攒动,各大媒体的摄像机全都对准了台上,等待提问环节的开始。 景言特意对门卫嘱托了一下,等下新闻发布会开始后,所有人都拦下,除了坐轮椅的。 休息室内,许诺然身着合体的正装,身材挺拔,腰瘦腿长,整个人的气质比平时多了几分英气。 “景少……”话还没说完,就被景言瞪了一眼,许诺然清了清嗓子,“景言,我等下就按这个说,对吗?” 景言点头,随手伸过去,帮他把歪掉的领结扯正。 许诺然脸又红了,猛然退了几步,“我自己来。” 他连忙跑到镜子面前,深吸几口气,手劲不小,左右晃着自己的领结将其摆正,结果反而更歪了。 他脑袋里乱哄哄地搅在一起。 面前的青年,一举一动太吸引自己了。 一种无所谓所有的松弛感,带着懒散又惬意的感觉,就像是不经意散出醇厚香味的美酒般。 而且,现在他还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 难道说,对方其实一直对自己欣赏有加? 许诺然心里更紧张了。 “景少爷,可以出去了。”外面的人敲门道。 许诺然一听,连忙上前替景言打开门。 景言眯起眼睛,抬步走向发布会的会场。 不知道接下来这场大戏,那三个人能不能坐得住呢? 想到这儿,他嘴角微微上扬。 第18章 哑巴少爷(18) 这场新闻发布会虽通知仓促,但嗅觉灵敏的媒体人不会错过。 毕竟,这里藏着豪门大瓜的味道。 景舒山作为三大集团里最仁厚的总裁,居然出现了妻子和儿子相继莫名哑巴的情况。 病痛是常事,可偏偏他还刻意隐瞒。巧的是,妻子去世后,他继承了一大笔遗产,而如今,独生子也哑了…… 嗯,有点儿意思。 媒体人蠢蠢欲动。 景言自然也知道大众当下的猜测。 原主母亲秦羽的哑巴和死亡肯定和景舒山有关系,但现在景言没有证据,就不能乱下结论。 所以,他决定——入局。 他是棋子,也是局外人。 从等待室里一走出来,景言迎面含笑对上了无数的闪光灯,没有任何惧意。 从等待室出来的那一刻,景言的身影映入无数摄像头的镜头里。闪光灯密集爆闪,记者们迫不及待想抓住他的狼狈。 但很可惜,没有。 台上的景家少爷,穿着合身的深蓝色西装,白衬衫下搭配一条红色领带,简约却雅致。 青年挺拔而立,黑眸平静,嘴角含着淡淡的笑。 温和,松弛,自信。 这哪里像个失声的哑巴? 所有的记者心里瞬间没了底。 · 发布会场外,一辆黑色suv悄然停在路边。车内,轮椅上的男人低头注视着手机屏幕,直播画面中,景言正对着镜头,神情淡然、笑意从容。 屏幕里的青年,仿佛穿过了屏幕,直直与自己对视。 他回来了。 还带了个新男人。 坐在驾驶位的杨修白愤愤开口:“宗少爷,他把您叫过来,肯定没安好心!等着吧,他肯定要往您身上泼脏水!” “景家少爷和他爹一个脾性!虚伪!你怎么就不信呢?!” 轮椅上的男人温和开口,“他和我情投意合,不会背叛我的。” 情投意合?! 杨修白根本没从任何地方看出俩人情投意合! 分明只有自家少爷一头栽了进去,把心都掏出来了,而那个景言却不知好歹。 杨修白苦口婆心,试图救自家恋爱脑少爷:“宗少爷,这次你好不容易回到了宗家,如果再度陷入舆论风波,你的努力不都是白费了吗?你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杨修白真的不明白。 这位景少爷不过是景舒山的傀儡哑巴,有什么值得痴迷的? “那个景言……他有什么好的?”杨修白忍不住碎碎念,“他就是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废物——” “杨修白。” 一声低沉的呼唤,清晰冷冽。 宗和煦的语气不重,但一字一顿:“闭嘴。” 之前温和如春的少爷,此刻脸上全是冷意,温润的双眸透着从未有过的寒光。 杨修白从后视镜中一眼瞥见,心口一跳,背上冷汗直冒。 质疑景言,就等于质疑宗和煦本人。 自己犯了大忌。 几分钟后,宗和煦轻道:“杨修白,你从我腿出事时你就开始跟我了。这么多年来,你也累了。等今天结束后,去财务领工资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杨修白一时哑声,他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因为评判了景言一句话,就丢了饭碗。 跟了宗和煦这么多年,所有风风雨雨都扛下来了,结果就因为一句话? “少爷……”杨修白急得脱口而出,“我错了——” 宗和煦不再看他。 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浓密的睫毛轻颤,浅瞳中一片深沉的执着。 屏幕里—— 屏幕里,今天的西装衬得景言身形修长,深蓝色更衬对方皮肤白皙,殷红的唇,挺拔的身,如竹林中独自生长的清雅竹子,风吹不弯,光却穿不过。 离开我之后……他过得倒还不错。 昨日的那一封请帖,宗和煦到现在还放在胸口的口袋里。清秀的字体,干净的排版,一行话,极其张狂。 “宗和煦,明天见。” 无署名。 但他知道是谁写的。 是小猫咪跑出了笼子,还挥着小爪子向自己挑衅呢。 刚来到门口,宗和煦就再度遇上了曾经的熟人。 那惹人生厌的那个封医生和保镖,正被门卫拦在了会场外面。 两人身上的伤未愈,脸上还带着新鲜的淤青和红痕,看得出早上刚打过一架。 宗和煦扫了他们一眼,眸色微沉,轻轻歪头,笑得不怀好意:“怎么?被拦住了?进不去?” “宗和煦……”封池舟脸上的伤口还没好完,红痕还依稀能看见。因为被拦在门外,他之前的冷静完全消散了,浑身戾气:“你过来有什么用?” 第22章 谷十的脸也依旧挂了彩,他咬牙:“宗和煦……” 两封辞退信,让清早醒来的两人再度打了一架。最后不得不承认,没有人成为了赢家。 他们刚想打听景言的动向,结果就看到对方将召开新闻发布会。刚赶来想见景言一面,却被门卫拦在了门外。 两人脸上的伤口,似乎还挺新鲜。宗和煦看了一会儿,轻笑歪头:“不进去?” 封池舟冷笑:“你难道进得去?” “哦?”宗和煦轻笑。 “宗少爷对吗?”门卫忽然上前一步,语气恭敬,“景少爷特意交代了,如果宗少爷过来,请您走左侧的门,那边有贵宾等待室。” 话音一落,封池舟和谷十的脸色瞬间变了。 宗和煦笑着,语气为难:“怎么?你们没有请帖?”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浅金色的请帖,食指轻轻晃了晃,红封金字,格外刺眼。 “可惜了,”宗和煦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意的惋惜,一边轮椅进去一边道:“看来这次的邀请名单上……没有你们的名字。” 被隔在外的两个人,一言不发,气压低得吓人。 · 入座后,在场寂静。景言侧头,示意许诺然发言。 许诺然捏着手中的稿子,清了下嗓子开口道:“欢迎各位记者朋友们莅临现场,我是景言的主治医生——许诺然。” “最近几日,外界频频传言景言先生和其母亲先后变哑一事,更有人刻意将两件事联系起来,散布关于景家不实的阴谋论。” “今天特此事进行回应。” “景言的母亲——秦羽女士,确实曾出现过无故变哑的情况,而景言作为其直系子女,不幸遗传了这一病症。换句话说,母子二人的变哑属于遗传病,与外界所传的阴谋论毫无关联。更与所谓景舒山陷害妻儿的谣言无关。” “亲人患病,本就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可如今,却有人刻意利用这种事,借机制造舆论风波,强迫家属将这段痛苦的经历展露于世。” “在此,我们希望大家尊重患者隐私,不要再凭空揣测和恶意解读。” 话音刚落,台下的记者一阵安静。 他们心里都在消化这个声明。 豪门秘闻、阴谋算计全没了。 这只是遗传病? 这说法,可信度不高。 对大众的回应完毕,紧接着就是记者的提问。 景言随手挑了个人,那人拿到麦克风,第一句话就开炮了:“这真的是景言先生的想法吗?大家都知道,景言先生如今是个哑巴,他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这回应是不是你们集团擅自捏造的?” 话一出,全场沸腾。 记者们纷纷开始举手,场面一时难以控制。 “是啊,既然景言成了哑巴,怎么确认这话是他要说的?!” “这回应是不是景舒山的公关策略?景言到底有没有亲自回应过?” 关键问题直击核心,火药味瞬间拉满。 角落里的景舒山眸色暗了几分,却只是环抱住自己的胳膊,等待景言的回复。 他相信景言不会乱来。 景言挑眉,目光不紧不慢地扫向台下那个提问的记者。 他对这个记者有点印象。 是个惯爱找事的毒舌。 不久前,宗和煦的发布会上,这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冷嘲热讽:“宗总,您作为残疾人,怎么在集团继承中占据优势的?” 话语犀利,一向是这家媒体的标牌。它以毒舌闻名,且最爱挖各种豪门隐秘作为噱头。当时宗家的孩子个数,就是被这家媒体一个个挖出来的。 而这次,显然对方又打算挖景家的猛料。 可惜,这次他遇到了自己。 台上的景家少爷只是含笑,唰唰写了几行字,随后将纸条递给了许诺然。许诺然接过纸,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但却也不得不继续往下读:“我虽哑声,但手未断。” “你虽能说话,却句句都不是人话。” 全场安静三秒,随后瞬间爆发出一片哄笑。 哈哈哈哈—— 直播间的网友也疯狂刷屏: 【景家少爷这嘴巴太毒了吧!】 【这不比说话还犀利?!】 在等待室里看直播的男人,由衷地笑了出来。 手指落在屏幕,掠过对方的头发,滑过白皙的脸颊,最后落在红润的唇上。 他忽然很想见他。 非常想。 · 第一个记者,满脸菜色坐了下去。 “请下一位记者提问。” 另一个记者接过话筒,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之前和宗先生关系很好,可前段时间宗先生返回宗家后,景家生意屡次被宗家截胡,而您的身体也出现了异样,这只是巧合吗?还是……” 记者话音未落,全场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等着这位少爷的回答。 景言静静站在台上,垂眸看向面前的纸笔。他没有立刻写字,反而像是在沉思。 短短几秒,仿佛拉长了整个会场的时间。 然后,他轻轻落笔,寥寥几字后,将纸递给了许诺然。 许诺然清了清嗓子,然后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宗家和景家将会展开商业合作,由我和宗和煦共同推进。” 场下一片哗然。 三大集团,居然第一次出现了两家合作? 谁都知道,三大集团互相掣肘多年,根本不可能合作。 但这句话的爆炸程度,还不止于此。 紧闭的发布会大门被打开——宗和煦来了。 他身着深色西装,裁剪合身,轮椅缓缓驶入场内,步履虽缓,却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场。 四目相对,台上的青年挑眉含笑,台下的男人温柔深情。宗和煦应上众人目光,轻笑:“他说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 “我和景言自幼相识,情谊深厚。” “我不会害他。” “毕竟,我们两情相悦,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在会场外的两个男人,手机都快捏烂了。 第19章 哑巴少爷(19) 两情相悦? 景言的笑都快要维持不住了,他不得不维持住体面。 他们两个?两情相悦?! 台下的记者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唰唰唰开始疯狂做记录。 什么危险的豪门阴谋不重要了! 情感大瓜,这才是流量密码! 景言迅速写了张纸条递给许诺然。 可还没等许诺然开口,轮椅来到台上的宗和煦长指一伸,直接将纸条夺走。 “接下来,帮他发言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宗和煦语气温柔,笑意得体,目光含情脉脉。 景言眼眸一沉,缓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将纸条从他手中抽回,转身重新递给了许诺然。 宗和煦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语气里多了几分受伤的意味:“是我僭越了……我以为……” 这是小情侣在闹矛盾吗?! 台下的人认真,丝毫不敢眨眼。 还没等宗和煦的话说完,许诺然大声朗读出了纸条上的字:“宗和煦是我的好友,我们深情厚谊,单纯友谊。” 最后四个字,许诺然故意咬得无比用力。 台下的记者:…… 这是欲盖弥彰!! 宗和煦也被这话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了神色,接过话筒,声音依旧温和:“各位媒体朋友,不好意思,是我太心急了些……” 台下的记者你看我,我看你。 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场单相思的虐恋。 这回的新闻标题都不用改了: 【#深情宗家少爷遭遇单相思#】 【#单箭头的爱有多卑微?#】 【#景家少爷一纸声明斩断一切情丝#】 记者们嗅到了猛料,个个奋笔疾书。 后续的提问不再刁钻,所有人都心思涣散,忙着补全虐恋情深的细节。 发布会结束后,景言不理会宗和煦,带着许诺然直接离场。 人群中,宗和煦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背影。 西装勾勒的肩线挺拔,修长的双腿随着步伐轻摆,脚踝在裤脚下若隐若现,每一处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就像是一道精心摆盘的高级餐点,不舍得吃,却又想一口吞下。 宗和煦看了半晌,直到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眸子含笑,慢悠悠驾驶着自动轮椅过去。 休息室内,景言坐在沙发上,刷着这场发布会的舆论反馈。 网友的关注点果然被成功转移,所有人都在讨论豪门虐恋和单相思大戏。 不过,他可以想象到,有两个男人的脸色估计很不好看。 许诺然来回走着,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景言,你和宗和煦是不是……” 景言抬头,目光变冷,直直看向许诺然。 第23章 许诺然被景言的眼神吓到了,但他还是坚持开口:“景言,如果是他用舆论的方式反逼你的话,我……” 手机屏幕亮了,机械的语音冷冷响起::“你越界了。” “宗和煦与我,是我自己的事情。” 许诺然一时哽住,他想说些什么,几度握拳,最后却依旧松开了。 是的,他越界了。 他只是对方的医生,有什么权力问对方的私事呢? 在死一样的沉默中,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许诺然心情不是很好,怒声问:“谁?这里是景少爷的休息室,闲人勿近。” “是我。” 门外,宗和煦的声音传来。 许诺然脸色难看,但景言却点头。这下他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打开房门。 轮椅上的男人挂着温和的笑意,棕色浅眸淡淡,笑容甚至有一丝胜利者的意味。 景言的手机传来声音:“诺然,你今天累了,先回去吧。” 许诺然听到这个,更是生气了。 发布会上宗和煦那句两情相悦,就是将景言架在了火上烤! 无论是承认还是不承认,景言都会被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绯闻之中。 他忍不住怒骂一声:“死瘸子!尽用些卑劣的手段!” 宗和煦的笑容依旧淡淡,神色不变。 景言却勾起嘴角,笑了。 骂得好! “许医生,好好当你的实习医生,争取早日成为主治医生。”他抬眸,声音温和却每个字都像刀:“你还不够格坐在新闻发布会的台上,更没有资格坐在他的身边。” 许诺然没有回答,狠狠瞪了宗和煦一眼,愤然离开。 门被关上,宗和煦啪嗒反锁。 景言低头,继续看着手机。 轮椅声缓缓逼近,是骨节分明的手覆盖在屏幕上: “景言。” “别看手机了,看我。” 宗和煦的嗓音不急不缓,像温水慢慢浸透肌理,连带着些耐人寻味的蛊惑意味。 景言抬眸,黑眸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讥笑,那笑意浅浅浮在唇边,却不达眼底。 他放下手机,干净利索地抬腿,皮鞋稳稳踩上了宗和煦的膝盖。动作毫不留情,鞋底的硬度通过轮椅的支点传递到对方的腿上。 力道一点点加大。 带着施|虐的些许色彩。 宗和煦没动,甚至唇边的笑意还深了几分。 看见轮椅上的男人没有发怒,甚至开始带有笑意。 景言挑眉,踩膝盖的力度加大。 疼痛下,宗和煦目光缓缓上移,透过裤脚的开口,露出的脚踝纤细白皙,线条利落流畅,显得愈发撩人。 他忽然觉得,能看到这样的美景,被踩一踩也不算亏。 宗和煦轻道:“怎么?我惹你生气了?” 你惹我生气的事情,可便多得去了。 景言不想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控制自己的皮鞋不断往下压,一字一句的气音:“不——痛——吗?” 宗和煦这下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了,笑了笑:“我的腿早就没有知觉了,怎么会痛呢?” 景言眯眼。 既然不痛,那就再踩重一点好了。 脚下的力道再度加大,这一次不仅是踩,而是带着碾压的动作。 “景言。” 宗和煦忽然低低喊了一声,声音轻柔得像是呢喃。 景言没有回应,脚下的力道不减,依旧缓慢地、恶劣地、一寸寸地碾压。 “阿言。” 他再度低声唤道,这次声音更温和了几分,仿佛在哄孩子一般。 就在这一瞬,宗和煦的手忽然抬起,牢牢扣住了青年的脚踝。 景言瞬间被制住,黑眸一凝,反应过来想要挣脱。可对方的力气比想象中大得多,骨节分明的手掌牢牢将脚踝攥住,一点缝隙都不留。 宗和煦的眸光深深锁在景言的身上:“这个见面礼,未免太过于隆重了。” 景言被抓住,挣脱不出来。 宗和煦的手指微凉却有力,稳稳扣住他,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脚踝的皮肤。 手缓缓抚上景言的西装裤,指尖顺着布料轻轻滑过小腿的曲线,不急不缓地摸索,每一寸动作都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耐心和执着。 随着动作的深入,裤脚稍微卷了上去,露出被紧绷的袜子包裹着的白皙小腿。 袜夹的金属扣冷冷泛着光。 指尖轻轻勾住了袜夹,拨弄了几下:“你再踩下去……” 宗和煦的视线缓缓上移,语气低哑而暧昧:“我怕自己会有反应了。” “你不是说我们情如手足吗?我不该对你产生欲|望,所以就只能这样将你拦住了。” 景言冷脸,在手机上敲打:“腿无用,你该不举才对。” “怎么会呢?”宗和煦笑了,“我很健康。” “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他主动领着景言的腿,向轮椅的深处探去。 景言眯眼,趁着这个机会,用没被抓住的腿踢向轮椅。借此,被抓住腿猛然往后一缩,挣脱出来。 男人的轮椅被往后踢了许多,就连衣物都出现了踩踏的痕迹,倒显得有些狼狈了。 景言这下是真的发自肺腑地笑了。 宗和煦脸色不变,浅眸温润如玉,仿佛刚才扒着景言小腿的人不是自己一样:“是我一时疏忽了。” 景言慢悠悠走了过来,站在宗和煦的轮椅后方,握住把手。 正在此时,宗和煦轻轻道:“景少爷,我很想你。” “但你有医生、有保镖,有很多的男人陪在你的身边,他们为你赴汤蹈火,为你跨越山海,而我又算是什么呢?” 他语气略带脆弱:“我只不过是个在你受伤回头时,永远会站在原地的瘸子罢了。” 茶言茶语。 景言要不是看过他疯的样子,指不定真的会被对方现在这幅深情样子给骗了。 景言轻轻俯下身,伸手握住了宗和煦操控轮椅轮盘的手,而另一只手落在把手上。 他俯身,用气音吐出字词:“骗——子——” 话语一落,景言一手握住轮椅把手,一手紧紧握住宗和煦的右手,不让他能够碰到轮椅的操控键。他速度极快,径直向门口旁的墙冲刺。 以这个速度,首当其冲的就会是轮椅上的男人。 景言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甚至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 只听见细细的一声叹息,“阿言,为什么非要如此呢?” 就在轮椅即将撞在墙壁的刹那,轮椅上的男人站了起来。他踢开轮椅,搂住景言,力度极大地将景言抵在了门口。 轮椅被撞在了另一侧的墙边,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景言的后背撞在门上,双手被对方压在头顶。他没有惧意,眉眼上翘,看着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的男人,依旧笑得肆意且张扬。 他口型轻道:“好了。” 你的瘸子病,一下就被我治好了。 在灯下,男人的影子笼罩了下来,将景言全然盖住了。 男人轻声道:“是啊,治好了。” “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景言将腿微屈,用膝盖抵住对方,阻止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在他视线的边缘,是微型摄像机在工作,拍摄着当下的一切。 景言轻笑,他已经拍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宗和煦审视着自己身下的青年。 对方的西装因动作变得凌乱,底下白色衬衫若隐若现,更多了几分呼之欲出的色气。 “你说,我该那你怎么办才好呢?”他像是在问景言,却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本以为你喉咙说不出话的时候,就会安分一点,就会愿意乖乖呆在我的身边。”宗和煦善良的面孔此刻完全撕了下来,浅眸下是占有欲在翻滚:“可是,你似乎不愿意那么听话。” 他单手压住景言,另一只手顺着景言的脸颊,而后摸向了喉结。 “你说,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听话?怎样才能让你只待在我的身边呢?” 他指尖在景言的喉结轻轻打转,左腿更是直接插入了景言的双腿之间,顶住中间,强迫景言双腿离地。 “是要让你失去自我的意识,满脑子只有我才可以吗?” 忽然,激烈的敲门声传来,刚结束完采访的景舒山在怒声敲门:“景言,怎么这么大的动静!你在搞什么鬼?!开门!” 景言被压在门上,甚至都能感受到门被敲击下,自己胸膛的震动。 宗和煦眸色更深了:“怎么办?景叔叔来了。” “我们的偷情,要被发现了。” 第20章 哑巴少爷(20) 偷情? 这能叫做偷情? 就景言个人而言,他更愿意称之为打架。 被提起来的双手开始生疼,他不得不将身体的重心放在宗和煦顶入双|腿间的腿上。 第24章 也是个死变态。 而且还是不愿意听话的死变态。 一瞬,景言忽然想到了谷十。 如果是谷十的话,就算被皮鞋碾在双腿之中,估计也只会耳尖微红,低沉说着谢谢景少爷。 像是忍痛度更高的小狗般。 啧…… 怎么想起了他。 宗和煦的手缓缓滑过景言的脖颈,俯身,将那抬起的腿稳稳扣在腰间,逼得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 呼吸交错,温热的气息轻拂在彼此的侧脸,模糊不清的界限,愈发危险。 “里面什么动静!景言!开门!”见门迟迟不开,景舒山继续敲着门。 震动在两人之间传播着,宗和煦低沉笑了出声:“景叔叔,可是非常想把你送到我的床上。” 他语气悠悠:“他觉得我爱你,爱得要死。” 景言漫不经心,口型示意:“哦?” 爱? 这种行为能叫做爱? 他究竟爱的是人的本身,还是爱操控景言的感觉? 身后的敲门声停了下来,紧接着是景舒山打电话的声音,模模糊糊听得并不大清楚。 景言与之对视。 宗和煦笑容温和,里面却隐隐浮现出一种兴奋的色彩。他的手缓缓滑上景言的大腿,直到最后稳稳停在青年纤细的腰上。 他轻轻开口:“景叔叔是对的,我确实爱你爱得要死。可是你似乎并不愿意接受这份爱,所以选择离开我。” 话音落下,手指收拢,掐住了那道纤细的喉结。 骨节分明的手青筋微突,掌心的力度逐渐加深,景言被迫抬头,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脖颈,微微喘息间,脸颊浮现出一抹薄红。 “既然选择离开,为什么还要回来呢?”宗和煦依旧笑着,眸色却冷如寒潭。 手上的力道一分分加重,景言的呼吸逐渐困难。 系统:【宿主!你别死了啊!!!】 他急得团团转,都快被喜欢走钢丝的景言被逼疯了。 “我想想,谁把我截胡了呢?”他眯着眼,笑意轻快又危险,“是你那位亲爱的封医生,对吗?” “但你变哑的这件事,正是他的手笔。那天他告诉我,你一直都在假装哑巴。”宗和煦的声音微顿,笑容愈发温柔,“所以他亲手在你的饭里下了药,而我亲手喂你吃了下去。” 他眼中泛起一丝嘲弄,轻轻附耳低语:“你不会以为,他比我好吧?” 景言:…… 这两个死变态! 呼吸更被剥夺几分,氧气供应不足导致脸色润出了好看的红色。 系统急得团团转:【宿主,啊啊啊啊你不要死!!!】 死了的话,我就毕不了业了!!!! 景言:【……别叫了,吵得脑袋疼。】 和宗和煦对质,他怎么可能什么准备都没做? 他早在西装内兜放了防身的折叠刀,就是为了不时之需。悄无声息,在对方说话之时,景言的手缓慢往下。 宗和煦眯眼。 因为呼吸不通畅,青年白皙的肌肤上逐渐浮现出淡淡的红痕,与纤细的颈线交织成一幅禁欲又致命的画面。 他浅色瞳孔中透着兴奋:“真美。从你来到这世上,我就想这么做了。” “毕竟我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你。”宗和煦轻笑,手上力度松了片刻,待景言急促喘息时,又骤然收紧:“所以,别想离开我。” 他的话…… 是什么意思? 景言顿了下,生理泪水滑落。 眼泪正好落在了宗和煦的手臂上。宗和煦发出了满意的叹息声。 面前的景少爷,正被自己缓慢揉碎。 他的手、他的控制是对方所有的支撑。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包裹了宗和煦。 门外许诺然焦急:“可能是景少爷出什么事情了!我找到备用钥匙了……” “那个许诺然,是真的担心你。”宗和煦轻笑着低头:“景少爷,你说你怎么做到让这么多人都痴迷于你呢?” 他手下的力度随着话语,一下又一下,几度松开又收紧,像是玩弄猎物的猎手,自上而下对景言进行着掌控。 真是个…… 死变态。 景言呼吸着不多的空气,柔软无力的手已经感受到了怀中的刀刃。 钥匙入锁,就在扭动地瞬间,宗和煦冷不丁大声道:“景叔叔,是我刚才不小心将水壶撞到在地上了,您不用担心。” 他眸色深深,紧紧盯住景言:“现在我和阿言正在交流感情。” 此话一落,外面的动静停了下来。景舒山似乎让许诺然抽掉钥匙:“那我就放心了。景言,你好好与和煦交流!” 这景舒山确实是个不顾儿子的狗东西。 景言再度看出来了。 屋外迅速没有声响,脚步远去。 宗和煦微松手下的力度,离近了几分:“怎么办?你的救星似乎走了。” 就是现在! 景言趁着对方松手的瞬间,控制全身的力气,迅速摸出折叠刀。轻轻一抖,刀刃滑出,他没有任何犹豫,刺向对方胸膛。 宗和煦松手向后闪去。 景言失去了支撑,跌落在地的那瞬迅速站起来,继续发出攻击。 宗和煦的浅眸再度炽热了起来,他闪避着,脸上的笑容确实越来越大。 是啊,这才是他等待的景言。 他不任人摆弄,而是永远桀骜站在高处,对每个冒犯他的人毫不犹豫给出反击。 小小的休息室中,景言冷冷看着对方。 面对这种肆无忌惮,且不听自己话的疯子变态,就需要给出惩罚。 他迅速抓住破绽,身形一转,猛地将宗和煦撞倒在地。景言骑在他的身上,冷冽的刀刃飞速紧贴在男人的脖颈上,寒意直入肌骨。 宗和煦眸子里的炽热都快要溢出来了,他直接不反抗了,语气是兴奋的颤抖:“这才是你。” “这才是我等待的你。” 等待,怎么又是这一句等待。 景言眸子冰冷,刀刃更深了几分。 脖子渗出的血液很快就润湿了刀片。男人的神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反而变得更痴迷了:“阿言,你要杀了我吗?” 他眸子里甚至没有害怕。 这人完全不能用常理来思考。 铁锈味溢满了空气。 景言却没有继续了。 杀了宗和煦对自己没有好处。 他只是想告诉对方,自己从不是什么不会反抗的人罢了。 懒得和对方说些什么,景眼中一片冷寂,唇角勾起极淡的笑意。 没有丝毫犹豫,刀刃直直插入宗和煦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将地面染成一片猩红。 刀刃贯穿了肌肉,深深钉入地面。 宗和煦的脸色白了几分,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可他却没有半分挣扎的意思。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钉住的手臂,缓缓抬眸,脸上浮现出一抹诡谲的笑意,眸中竟透着几分迷恋。 “这才是你啊……”他语气轻柔,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呢喃。 鲜血从手臂蜿蜒而下,温润如玉的男人,此刻像极了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却甘愿沉溺在这场狩猎中。 得。 这种程度,都算是在奖励他。 景言一字一句:“疯……子……” 宗和煦的笑意更浓了:“谢谢阿言的表扬,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人还真是油盐不进。 景言起身,转身离开休息室。 躺在血泊中的男人悠悠开口:“阿言,祝我们后续合作愉快。” 回应他的,只有关门声。 · 白天的事情忙完,景言回到了别墅。 这里位置隐蔽,哪怕景舒山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之所以白天做了这些,最本质是为了让自己摆脱被景舒山控制的现状。他现在已经出现在了大众面前,那么就不会陷入之前的困境了。 夜色深沉,白雾氤氲,水声潺潺。景言一边洗澡,一边和系统梳理当前的局势。 系统探头探脑,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宿主,今天宗和煦的情绪波动很大,我检测到他身上的波纹与世界异常的频率几乎完全契合。顺藤摸瓜排查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系统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他的气息,和封池舟、谷十的波动极其相似。】 【如果这猜测成立的话,那他们三人就是世界变动的源头。】 景言眯了眯眼,抬手捂住了脸。水流顺着手背滑下,滴落在地。 这意味着,外来力量被分成了三股,而这三股力量的目标是统一的。 所以他们对自己虎视眈眈,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他想起了白天宗和煦那句“等了你很久”,这话现在看来,耐人寻味。 可谁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执念,甚至不惜背叛主神,介入这个世界? 第25章 而且…… 景言抿了抿唇,视线下垂,水雾中脑海里浮现出谷十的身影。 这力量介入的目的,居然是为了给自己当…… 小狗? 景言洗澡完毕,思索着,随便裹了个浴巾,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青年,人鱼线起伏,白皙肌肤如玉。身体最艳丽的色彩,便是白日脖颈被掐住的地方。紫红色的掐痕如锁链,紧紧将景言的喉咙缠住。 景言伸手摸向擦伤药,手落空后才意识到自己忘记把药带进来了。 心中烦躁更多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走出浴室。 景言立刻发现了个不速之客。 偌大的卧室中央,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脸上还挂着些许的伤口,露出的手臂都些许青紫的痕迹。谷十就如刚战斗完毕的狼王,浑身戾气,带着野性的痕迹。 他嘴角微抿,景言刚才找的药正握在他的手心。 “你受伤了?” 方才想的人出现在面前,景言下意识后退一步。 白天刚对付完一个疯子,晚上又来一个变态。 在明亮的卧室灯光下,谷十清晰看见青年脖颈处的掐痕,就如瓷器出现了些许的裂缝,一种强烈的破碎感。 谷十语气冰冷:“谁做的?” 第21章 哑巴少爷(21) 青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看着谷十。 谷十的脸沉得仿佛能滴墨般,他缓步向前:“是宗和煦做的?” 景言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谷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面前的男人出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系统立马开始抓紧分析。 景言没有想到谷十竟会找到这里,所以他没有做任何准备。 景言唯一的武器是枕头下的匕首。可很明显,他现在没有办法走过去,只能冷静看着谷十。 男人脚步缓慢,坚定地走了过来。 夜色下,白炽灯下,青年那白皙的肌肤如玉,纤细又具有力量感的身材明晰,露出的脚踝却又显得无比脆弱,仿佛轻轻一折就能破碎掉。 他像是手心里握着的蝴蝶,只要轻轻一捏,就会支离破碎。 男人已经走到了景言的面前。灯光下,他的身形如山般笼罩下来。景言抬头,看向谷十。 “景少爷,”男人冰冷的手落在景言的脸颊上:“为什么?” 为什么要辞退我? 为什么你的身边站了其他的男人? 为什么现在就算受伤了,也不愿与我多说? 他的抚摸轻柔,却又带着危险。 为什么?景言淡淡。 因为你们口中的爱,只是占有的另一种代言词。 而且为什么你们觉得我会情愿成为你们欲望的宣泄口? 谷十的视线下,青年的红润嘴唇紧紧抿住。可分明在两天前,对方才用它轻轻拂过自己的唇。 也就两天时间,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的身边,出现了新的男人。 冰冷的手划过脸颊,落在脖颈的掐痕处,最后停了下来。 谷十的眸色深深,眼睛微眯。 白皙的皮肤,紫红的掐痕,就如雪地里糜烂的红玫瑰般。他的指尖落下,仿佛在触碰伸出的花蕊般。 青年的身体,因冰冷的触感,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摆。 景言伸手,拦住谷十的动作。他眸色淡然,摇了摇头,口型轻道:“床。” “……” 谷十的眸色深了几分。 瞬间的天旋地转,让景言不自主双手抓住谷十的肩膀。男人直接拦腰将青年抱起,将其放在了床上。 头发凌乱,又带着刚洗漱完的湿意,青年在深蓝色的床单上,更显得像是一副美丽的画卷。 对方的听话,让景言的心情好了不少。 谷十这个变态,至少还听得懂我的命令。 舒适的枕头在自己脑袋下,景言笑着碰向对方的脸颊,口型道:“乖。” 谷十双手撑在景言的脑袋旁,目不转睛盯着身下的青年。 景言伸手,从他的手中抽走药膏,抵在了对方微微起伏的胸口处。他眉眼上翘,缓慢引诱对方下一步的动作:“上药。” 微弱无声,口型不大,但谷十却看懂了对方的话语。 谷十缓慢直起身子,双腿分开跪在景言的面前,接过了药膏。指尖轻柔,药膏冰冷,男人默然给他轻轻上着药。 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 时间轻轻流逝,两人不曾任何的言语。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微微传播,让旖旎的气氛都多了份生涩之感。 哑巴少爷甚至都不需要出声,光是口型,就将某个如狼般的男人训得跟小狗一样。 谷十垂目,身下的青年似乎很享受,甚至都微微低下了眉眼。睫毛浓密,似投下了些许的阴影。 就像是自己心里,难以控制的阴影般。 他想揉碎这个青年。 想让对方因为自己眼泪渗出,然后又不得不依附自己,双手抓住自己的手腕,眸子带着水润的渴求。 想看对方探出红润的舌头,轻轻舔舐自己的手心。 像小黑猫一样。 药已经上完,谷十如梦方醒。 青年依旧冷然闭着双眼。意动下,谷十冰冷的指尖却没有收回,反而指节微曲,留恋地停在了青年的喉结处。 最后他张开了自己的手掌,覆盖在这脆弱的脖颈处。 他的手,能将那红痕完全覆盖。 只要用力掐下去,对方就会如自己期愿那样,绽放出最绚烂的破碎模样。 谷十目不转睛。 景言感受到了对方手的动静,却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他只是觉得,原来都不过如此。 谷十…… 和宗和煦、和封池舟并无不同。 景言摸向枕头下的折叠刀,只待对方的手落下,就给出迅猛的一击。 一声轻微的叹息,脖上覆盖的东西似乎离去。景言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黑暗就从上面笼罩了下来。 随之是痛感从脖子侧方传来,是有人在啃咬自己脖子侧方的肌肤。 不掐脖子,改成咬了吗? 这谷十!是属狗的吗?! 景言这下是真的大惊了。他伸手想要推开对方,却反被对方的手压制住。 男人的手冰冷,还带着药膏的湿润,与景言的手缓慢十指相扣,溢满每寸的空隙。 匕首落在手边,因啃咬带来的细微疼痛让青年胸膛微弓,触碰到对方垂下的黑衣上。而后,啃咬变成了细碎的舔舐,一下又一下,轻啄落在景言的伤口处。 别亲了。 刚涂上的药物都快被你给亲没了。 景言沉默。 苦涩的药味溢满了口腔,一种怎么努力对方都不会属于自己的感觉,忽然充溢了谷十的心境。 他是对方的保镖。 可对方并不需要保镖。 青年需要的是,能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的人,是能够为他创造利益、创造实权的人。 所以景言离开后,才会再度选择宗和煦。哪怕对方和自己有同样肮脏的心思,但景言愿意对其单独网开一面。 而自己,只能在深夜等待对方细微的温柔落下。 却永远不能站在对方的身边。 喉结被猛然咬住,景言吃痛,与对方十指相扣的手骤然收紧。 “景少爷,你究竟需要怎样的人?”谷十轻喃:“我要怎样,才会被你选择?” 自言自语的话,是轻微的红痕落下。 青年的锁骨线条柔美,盈盈一握却又具有力量的腰肢因亲吻而微微触动,面前的青年仿佛是上帝最完美的艺术品,只是偶然坠落了凡间。 而神明之物,是不能被侵犯的。 至少,不能被现在的他侵犯的。 渴求的欲望,在此刻坠入了深海之中。 十指松开,谷十直起了身,景言反应过来,侧手摸向匕首。可谷十反应更快,抢先拿到了匕首。 景言面色已然红润,扑了空的手让他的眸子里全然是怒意。 他居然被谷十压着啃了一通! 景言现在只想给对方来上几刀。 谷十手握匕首,随后轻轻笑了:“景少爷,是我冒犯你了。” “我会赎罪的。” 他轻道:“刚才,我咬了景少爷这里。” 锋利的匕首,干净利索划过自己脖子的右侧。血液汩汩流出,润湿了谷十的衣裳。 “我亲了景少爷这里。” 匕首再度划过他的锁骨,血痕凸显。 一下、一下、又一下。 谷十衣着凌乱,血痕交织。血液滴答落下,落在景言白皙的胸口,滴落在景言胸口起伏的肌肉上。 他…… 在以这种方式,向我赎罪。 内心汩涌着,浮现了异样的情感。景言还没能分辨出这究竟是什么,只见面前的男人伤痕累累,却挂着温和的笑意,“最后,是这里。” 第26章 谷十将匕首垂直,快速向喉结处刺去。 景言甚至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不受控制徒手捏住了锋利的刀刃,阻止了谷十的动作。手心的肉被割开,景言的眉头因疼痛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 “……” 给自己划了浑身伤口都没有皱眉的男人,此刻脸色一白,慌乱从床头一跃而下,迅速从浴室找出干净毛巾给景言止血。 谷十面色苍白,几度开口,却又什么都不曾说出来。最后,干涩的喉咙只吐出了三个字:“景少爷……” 景言皱眉,自己却也不由自主看着被血液润湿的毛巾开始发愣。 他为什么不受控制了?为什么他会不惜自己受伤,也要阻止对方伤害自己? 景言得不出答案。 他向来都是生性冷淡的神,对情感这些本就没有深刻的感悟。可当看到对方,以伤害自身的方式进行赎罪的时候,沉寂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弱跳动了起来。 似乎在很久前,有人也曾这样做过。 是谁? 沉默下,两人的血液味交织在一起,仿佛从未分离般,充溢了整个卧室。铁锈味、疼痛感刺激着脑内的神经,景言的脑袋一团乱麻,无数破碎的记忆似乎涌入了脑袋之中。 是血液。 是泪水。 他低头,只看见谷十就如被遗弃的小狗,半跪在自己的面前,双手捧着他那只受伤的手。 也许是一时的情绪判断失误,也许是一时血液冲昏了景言的头脑,他俯下身,轻轻的吻落了下来。 就如蜻蜓点水,啄在了谷十右侧的脸颊。 谷十顿住了。 青年的轻吻,是别样的引诱。 随后是唇舌的轻啄,从没受伤的手背开始。谷十缓慢、却又虔诚,细碎的吻一寸寸从手臂上移。 本坐在床边的青年被男人牵引着,倒在了被润了血液的床单之上。滴答的血液声,凌乱的头发,破碎的衣物,景言的白皙胸膛未着一物,此刻却因男人的动作,浮现出一瓣又一瓣的红润花痕。 他细啄着,落在手臂、落在胸膛、落在喉结。 最后,是红润的唇。 谷十微抬起头,看向身下的青年。 黑瞳水润,深棕瞳波澜。 在视线交织下,景言微微闭上了眼。 男人俯下了身。 将吻落在了青年的唇上。 第22章 哑巴少爷(22) 最初本是蜻蜓点水,随之却情难自制。 一寸一寸深入,唇下是齿舌的交流。谷十本想轻柔,可在真的触碰到后,毫无知觉地加重了力度。 他想疼爱身下的青年。 却又想将青年生吃下腹。 完全冲突的两种意识,在他的脑内打架。让他不知自己究竟该如何做出抉择。 而就在此时,口腔上壁被轻轻舔舐了一下,如猫轻抓。 垂目,只见幽幽黑瞳正水润看着自己。一瞬间,谷十所有的欲望都沉进了对方的深渊之中。 是被牵引。 是被带领。 他想得到他。 力度加深,呼吸交缠,唇舌纠葛得愈发炽烈。男人动作狂热,仿佛一切都源于本能的指引,紧紧追逐着那一抹柔软的甘甜。 每一寸掠夺都是不容分离的执念,连一丝喘息的空隙都不曾留给彼此。欲望被无限放大,滚烫的气息萦绕在彼此之间,交织成一场难以抽身的深陷。 景言的眼,微微润出了不受控制的泪水。他完好的手抵住对方的胸膛,却被谷十十指相扣,牵引至了头上。 吻更深了。 眼泪从两侧落下,景言因呼吸不畅,十指相扣的手更握紧了几分。他侧头想躲避男人的进攻,却被对方纠缠着,交织在一起。 腿不受控制曲起,却被男人空着的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压在他紧实的腰窝上,无法挣脱。 炽热、冰冷。 仿佛被对方无限的欲望给占有了。 殷红、湿润,景言全身因炽热的亲吻而轻颤。每一寸的触碰都如细密的电流,酥麻的感觉从被占有的肌理深处蔓延开来,无法挣脱。 他就像被逮捕的小动物般,此刻被拖进了猎手的囚笼之中。 然后被猎手,一寸寸占有。 可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猎手?谁才是进入囚笼中的困兽? 没有人能分清楚。 身下的青年,已经受不住了。 可要是这一吻结束了的话,下一次又会是什么时候? 青年是否会再次毫不犹豫转身,将自己再度留在原地? 之前澎湃的占有欲望在此刻都变成患得患失的怯意。他曾经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将景言揉碎成自己的所有物。他可以在无人处锁住青年,让对方只能见到自己,脑袋里只能想到自己。 他也可以让对方,因为害怕和惧意不得不依靠自己。 他还可以杀了对方,直接终止自己这澎湃的欲望。 可当和景言见面之时,自己却被对方一步步牵引进了这场占有的欲望之中。景言如难以被捕捉的蝴蝶,在自己面前展现着别样的光辉。 他不属于自己,也无法被自己占有。就算是强迫,就算是卑劣的行径,对方也绝对不会屈服于其中。 景言不属于任何人,却会有很多男人前赴后继,企图站在他的身旁。 而自己,只是若干男人里,可以被取代的那个罢了。 细碎的吻缓缓游移,离开交缠的唇舌,温热的气息紧贴着景言的脸颊。 谷十低头,贪婪地舔去因亲吻过深而溢出的生理泪痕,涩意在舌尖绽开。随后,柔软的唇轻覆在景言的眼睑上,浅浅一吻。 “……”还没等景言反应过来,细微的声响。 唇齿的吻再度落下,对方的舌尖顶到喉咙深处,景言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小小的、苦涩的药片顺势滑进了他的喉咙。 景言猛然睁眼。 谷十默然看着他,安抚吻着青年:“景少爷,这只是安眠药,好好睡一觉。” 药物作用极快,景言视线变得模糊,眼皮变重,沉沉的睡意落了下来。 直到身下的青年呼吸变得平缓,谷十轻道:“等我。” “我会成为你身旁,唯一的人。” 夜色朦胧,男人起身,将青年小心翼翼地抱进浴室。 浴袍松开,莹白的肌肤在微光中显露,线条流畅,锁骨精致,腰身纤细。 谷十的眸色暗沉了几分,视线缓缓滑过青年的每一寸肌理,却只拿起干净的毛巾,细致地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 谷十起身,轻车熟路找到急救包,开始为景言手上的伤口包扎。 绷带缠绕,血液滴答,谷十的鲜血滴落在了地上,他自己却仿佛浑然不知。 在景言走出浴室之前,谷十就已经熟悉了这栋别墅里的一切。他不仅知道急救包的具体位置,也清楚景言的枕头下藏着一把匕首。 他本想指责青年那夜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他本想用这把匕首,刺向面前的青年。 因为他知道景言就如云烟,不被自己捕获。 所以,他要亲手毁了这不被自己拥有的云烟。 可当谷十看到景言身上伤痕的那一瞬间,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并非对景言的愤怒,而是被自己都难以承认的……心疼。 景少爷,宁愿选择伤害他的人,也不选择我吗? 最后,所有的情绪化成了难以排解的委屈。 他想到了孤儿院的那只小黑猫。 那只猫是他喂养的。可某日却被其他小孩抓住,他们肆意把它的毛剪得稀稀拉拉,笑着说猫被修理得真漂亮。 他气愤地冲上去,拼命和那些孩子打了一架。可等到他把小黑猫救出来时,那猫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信任,见到人就跑,连他也不再亲近。 他无法拥有那只猫。 就像现在的他,也无法拥有景言。 占有、亲吻,却始终化解不了心中的怒气。而对方的反抗,也无疑是认证了自己的猜测。 他想,自己是拥有不了面前的青年了。 而就在那时,他想到了那把匕首。 匕首。 是用来割破血肉的。 比起刺向身下的青年,它还能做什么? 谷十瞬间想到了答案。 还能用在自己的身上。 他以赎罪之名,用匕首割破血肉,带来巨大的痛感,却又因对方的黑瞳波澜,疼痛变成了种难以言语的充实感。 他在意我。 这个想法一出来,谷十自嘲笑了。 他在意我吗? 谷十反问自己,毫不犹豫,将冰冷的刀刃刺向自己的喉咙。 谷十本身并不害怕死亡。他只害怕自己哪怕以死亡为代价,都无法得到对方的温情。 可他得到了。 景言是在意他的。 包扎好伤口,谷十摸向景言的喉结,棕瞳晦暗不明。 第27章 他会成为景言需要的人。 他会让景言不得不依靠自己。 因为他爱他。 爱意浓烈,会变成熊熊烈火,将彼此都燃烧殆尽。 · 景言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换了干净被套的床上,身旁空无一人。 睡衣被换过,脖颈间弥漫着药膏的苦涩气味。昨夜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唯有手上的伤口提醒着他,梦境是真实的。 情绪热潮褪去,就连景言自己都不曾知晓,为什么当时自己伸手拦住了对方。 明明和自己毫无关系。 他想了半晌,也得不出答案。最后还是系统说话,才将他的意识回笼。 【宿主,谷十身体蕴含的力量波纹也能和介入世界的力量契合上,所以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系统谨慎道:【我核实了一下任务列表,任务依旧没有变,还是寻找原主哑巴真相和景家动荡背后的真正黑手。】 景言缓过神,将心思落在任务上。现在在这个世界也呆了一段时间了,他却在这世界中被那三个男人,拉得越来越深了。 他现在变成哑巴,是宗和煦和封池舟两人合作促成的,但原主之前的哑巴,却和两人没多大的干系。 在自己穿来前,他们可没有爱得这么疯。 景言翻身下床,看见床头柜多了个小小的首饰盒。他皱眉,首饰盒里是银白色的戒指,戒指的内圈刻着如下的字符:“jss&qy” 这个名字缩写,是景舒山和秦羽? 首饰盒里还有张纸条,“这是秦羽的结婚戒指,在疗养院的花园处找到的。” 飘逸的字,让景言瞬间想到了昨夜的男人。 所以, 谷十哪怕被自己辞退了,也依旧在继续之前的约定? 景言垂目,不知在想些什么。 · 想要从景舒山那里拿到实权并不容易,景言连续跑了三天,才在景舒山那极为差劲的态度下,拿到分公司的实际股票和话语权。 可按照当年的情况,这分公司本是在秦羽的名下。景言作为秦羽唯一的孩子,本就是这遗产的继承人。 脖子掐痕和乱七八糟的吻痕还没有褪去,景言被迫在有些热了的初夏,穿上高领的衬衫。 景舒山自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面带嘲讽地笑意:“嗯,看来你和宗和煦的合作,非常愉快啊。” 景言没必要纠正他的误解,冷然笑了一下。 “什么样的手段,才会让他这么着迷?”景舒山走到景言的面前,死死捏住他的下巴。 面带审视,看着自己的儿子。 所有人都说,这个儿子简直和秦羽一模一样,甚至有人开玩笑,说景舒山的基因只在其中做了个并不重要的参与者。 确实,手下的青年和秦羽十分相像。微微上翘的眼角,精巧的鼻尖,还有那嘴唇,就连翘起来的幅度,都跟那该死的秦羽一模一样。 他怀疑过这个青年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也曾偷偷做过亲子鉴定。回来的报告告诉他,景言确实是他的儿子。 但景舒山并不信。 “真跟你那贱人妈一模一样。”他失去了曾经的伪装,一字一句:“就连这勾引男人的手段,都他妈如出一辙。” “是靠这张脸吗?还是靠你的身材?还是说,你在床上有着别样的滋味?” 恶心。 对自己的儿子,进行这样的揣测,景言觉得实在是恶心。 而且,勾引男人? 不是这些男人非要缠上来的吗? 景言用力扯下景舒山捏住自己的手,手机敲打:“景舒山,小心你的爱妻人设,你今天可忘记戴结婚戒指了。” “还有,如果你想勾引男人,不如自己去试试?还是你年老色衰,性格垃圾,才没有人爱?”话落,景言用合同拍了拍景舒山的肩膀,走出办公室。 走出公司,景言原本打算去医院,但立刻打消了念头。封池舟亲手致他哑巴,若去医院检查,身体异常必然暴露。 去景家医院,景舒山一定会发现哑巴可治好,借此收回分公司管理权。去普通医院?那场发布会后,自己的脸早被大众认了个七七八八。 一时间,他陷入僵局。 而且,景言总觉得。 景舒山恨的并不是自己。 而是他曾经的妻子。 景言点开手机,一条爆了的新闻弹出来。他点开一看,只见标题大大写着:“惊!周氏集团已逝长子回归!”旁边还配了封池舟的图片。 嗯? 不当医生?选择回去继承家业了? 景言挑眉。 这下景舒山总算知道他专门聘来的医生,是周氏集团的长子吧。 不过这下也好。 景家、宗家和周家,三家集团的未来继承人都已经到位。 狩猎游戏 恐怕要开始了。 第23章 哑巴少爷(23) 和宗和煦的商业合作,恰好也是今天进行初次的洽谈。 不然的话,景舒山也不会拖到今天,才把分公司的实权交给景言。 解决好午饭,景言来到分公司。这次的初次洽谈,宗和煦表示对合作非常上心,早在几天之前就说了自己会亲自过来。 可究竟是谁什么合作上心,还是对人有所谋划?景言不做评价。 时间到了,走进会议室,就见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初夏天,宗和煦却身穿黑色高领长袖衬衫,扣子扣在了最上面的位置,给他的温和更增添了些许禁欲的色彩。他看到景言走进,露出笑容。 景言没细看,只是微微瞥了一眼,直接坐在了位置上。 会议开始,此次合作双方的公司都非常重视,甚至说只要完美进行了的话,就会对周家的生意造成巨大的打击。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商讨各自的工作分配以及后续利益的安排。 整个会议,宗和煦悠悠看着景言。但景言没理他,只是目不转睛盯着双方的汇报ppt。 会议的经理纳闷,当时新闻发布会两人不是看起来挺熟的吗?怎么现在就跟仇人一模一样? 双方汇报完毕,宗和煦面带微笑,示意景言先发言。景言在电脑上敲打,直击重点:“我希望宗氏集团可以再让部分利益给我们,毕竟这个商业项目,最开始就是景家的生意。” 宗和煦笑了。 他敲了敲桌面:“阿言,你胃口未免太大了。” “这个项目,也许最开始是景家的,但现在它已经被我们夺了过来,便是我宗家的生意了。我愿意将它拿出来与阿言分享,就已经算是看在我们之间的情分上了。” “不然,我今天怎么会到现场?” 自此,宗和煦总算显露出了精明的商业人模样。 景言抬眉,终于看向宗和煦。 “阿言,主动权在我的手上。”宗和煦轻笑:“你不会觉得是我求你合作吧?” 温和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比。 景言电脑打了几个字:“你们出去。”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迅速收好东西,心道赶紧离开这修罗的吵架之地。 “再把监控关了。”宗和煦轻轻开口,眸色深深。 关掉监控? 众人的表情有了些许的变化。 面前的两家少爷在那场发布会后,现在一个身穿高领白衬衫,一个身穿高领黑衬衫出现在人们的面前。现在两人单独相处一室,提出的要求是关掉监控。 他们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可是办公室啊!!大家还在外面上班!玩这么大的吗?! 景言眯眼,敲打电脑:“依他的话来。” 宗和煦轻轻点了下头,笑意更深了。 门被锁上,只有景言和宗和煦两人对峙。景言敲字,电脑声音冷冷:“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宗和煦懒散开口:“阿言,是你在干什么?” “你利用我,拿到景氏集团的部分实权,那我是不是需要得到一些报酬?”宗和煦温和开口:“可现在,你却还在对我的这番真心进行践踏,让我的爱成为你获得利益的一种工具。” 景言不置可否。 确实,他是在利用宗和煦拿到景家的实权,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什么真心,他觉得有些危言耸听了。 “阿言,我爱你,但我也会心疼,也会因为你的无情而感到伤心。”他自言自语,语气全然是受伤。 景言敲打:“说重点。” 景言还需要借宗和煦的力量获取景家的实权。即便宗和煦的爱恋痴迷又疯狂,景言也只能和他周旋。 只有手握权力,他才能反抗。 景舒山身居高位却德不配位。小生意能做,局大就崩。他贪权,却从不担责。这样的掌舵人,迟早会让景氏集团撞上冰山,彻底沉没。 而一旦景氏倒了,自己也会被推入深渊。 那些虎视眈眈的男人,会放过他吗? 第28章 宗和煦低声道:“过来。” 景言捏了几下拳头,面不改色走到了宗和煦的面前。 宗和煦轻笑:“坐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修长的手指轻推开宗和煦的手机和电脑,景言随意倚靠在桌边。目光从下向上望去,西裤包裹的双腿笔直纤长,线条流畅,犹如油画中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优雅又致命地吸引着视线。 景言倒要看看,这大庭广众之下,在大白天的公司里,对方还能做出什么操作出来。 景言慢悠悠从兜里拿出了折叠刀,宗和煦看到景言的动作,竟是直接笑了出来。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宗和煦依旧坐在轮椅上,手却稳稳地覆在景言的小腿上。隔着西装裤,滚烫的温度清晰传来,烫得人心头一颤。 景言再次意思性地转了转自己手中的刀。 “景言,这并非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他抓住青年的小腿,目光深沉:“在我幼时的梦里,就不断出现一个人。” “他救了我,却又再度将我弃之深渊,最后将我遗忘。这个梦贯穿了我整个青年时期,直到十五岁那年才完全结束。” “那个男人的脸,和你一模一样。” “可之前遇到的景言并不是你。直到那次你哑声后的见面,我才意识到了,你跨过梦境过来了。” “景言,我自始自终都在等待你的出现。” 宗和煦的话,甚至让景言嘲讽笑了笑。他微微低下头,下巴落在手心,由上而下看着面前的男人。 所以,这些男人之所以对自己情根深种,就是因为莫名其妙的梦? 这可是一个重大的情报。 “阿言,我是愿意被你利用的。”他轻笑道:“你利用我得到景家的权力,利用和我的合作,一起对付周家,对付封池舟。可这些事情之后,你就会再度将矛头对准我,不是吗?” “卸磨杀驴,这是你一定会做的事情。” 景言挑眉,没有否认。 “然后,和你的保镖在一起?” “谷——十——”他一字一句念着名字,最后嘲讽笑了,一双眸子亮得吓人:“他可自始自终都不是你的人,只是被操控的傀儡。” 怎么莫名其妙提到了谷十? 景言疑问,皱眉却发现宗和煦唇角的红润,是因为破了的缘故。 他被打了。 景言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自己身穿高领衬衫,是为了遮住脖子的痕迹,但宗和煦是为了什么?他只是手臂受伤了,之前割的伤口靠下,可没必要穿高领的衣服。 他猛然上前,解开宗和煦衬衫的纽扣。宗和煦微微仰头,锁骨上下动作,没有阻拦景言的动作。 他的脖子也同样出现了紫红色的掐痕。颜色之深,能够看出下手的人是无比的狠辣。 哈哈哈,景言忍不住想笑了。 难怪宗和煦会忽然提到谷十,原来这是气不过,过来告状了吗? 可难道我还会跟着你一起征讨他吗? 我可是连高兴都来不及。 景言含笑,收回的手却被宗和煦紧紧抓住。宗和煦目光幽幽:“阿言,我痛。” 痛就对了。 景言忍不住想给谷十嘉奖了。 棕色浅眸淡淡,宗和煦面露淡淡的忧虑:“但比起我,我更担心你。” “我去调查了谷十。” “起初我以为他是景舒山的人,但后来发现不对劲。深入调查后才知道,他和你母亲的家族关系匪浅。他是秦家的人,曾是你母亲资助的福利院的孩子,效忠的也是秦家。” 景言不甚在意。 秦家唯一的孩子便是秦羽,她已经死了。就算谷十真是秦家的人,那又如何? 仿佛听到了景言的疑问,宗和煦慢慢道:“如果我说,秦羽没有死呢?” 景言的眼睛,暗了几分。 秦羽…… 没有死? 宗和煦:“不出意外,他只是秦羽安放在你身边,监视你的人罢了。” 心中淡淡,似乎有什么情绪泄了出来。景言垂目,面无表情,缓慢又坚定,从宗和煦的手中抽出了手。 他走到电脑前敲字:“今天的交流就到此结束,宗少爷请回吧。” 宗和煦瞳色深深:“阿言,我不会骗你。” 景言冷笑,快步离开了会议室,猛然关上了房门。 静悄悄的会议室,现在只有宗和煦一人。轮椅上的男人沉沉,忽然再度想到之前看到的监控视频。 在月色中,景言给谷十落下了一吻。 地点是封池舟的别墅客厅。 他手不受控制抓紧了几分。随后面色淡淡,拿起在通话的手机:“合作愉快。” 电话对面传来低沉的男声:“合作愉快。” 竟是封池舟的声音。 · 宗和煦的话,就如湖水中猛然丢进了一块石头,不受控制泛起了涟漪。直到晚上,景言的心情都还没调整过来,他面无表情进了浴室洗漱。 这三天晚上,谷十都没有过来,仿佛当时的事情,只不过是梦一场。 系统察觉到景言情绪不对,小心翼翼:【宿主,你还好吗?】 景言立刻回复:【我很好。】 好得不得了。 洗漱完后,景言来到镜前。只见自己身体的红痕已经淡了许多,只剩下了些许粉红色的印记。唯独最□□着的,便是脖子侧方那明显的咬痕,还有因伤口愈合而开始发痒的手心。 这些像是印记般,彰显当时并不是梦一场。 景言垂眉,心情更加不虞了。他面无表情,将睡衣穿上。走出浴室门,便再次见到咬痕的罪魁祸首。 男人坐在床边,手里正握着他换在床边的高领衬衫。他见到景言走了出来,毫不避讳:“景少爷,可以将这件衣服作为礼物送给我吗?” 景言沉默了。眼前的男人身着灰色的短袖衬衫,脖子处露出缠着的绷带,看上去无比显眼。 景言不由自主想到当时谷十用匕首划出的每寸伤口。 血肉翻飞。 这是他的苦肉计吗? 这是他谋取自己信任的手段吗? 景言走上前,拿走谷十手中的衬衫。 随即不紧不慢地后撤一步,坐在床边,微微抬起一只腿,轻轻晃动着,目光不急不缓地落在谷十的身上。 他抬了抬下巴,眼尾微挑,唇角含笑,口型清晰无误:“脱。” 片刻的沉寂中,他眯起双眼,声音犹如低语,缓慢吐出两个字: “跪下。” 第24章 哑巴少爷(24) 谷十紧盯着景言, 眸色深深,轻轻笑了。在明亮的房内,他缓慢、目不转睛盯着景言的眼睛, 一颗颗解开了扣子。 仿若拆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只见男人紧实的肌肉随着动作被牵引, 带着难以言喻的色气。 宽肩窄腰, 腹肌明显, 上面还有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 带着疗养的野性,些许的撩人。 衬衫滑落, 谷十的身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他缓缓走上前, 单膝跪地, 姿势虔诚。 手掌微微抬起, 将景言那只白皙的脚轻轻捧在自己结实的腿上,垂眸轻唤了一声:“景少爷。” 景言微微眯眼, 目光从上而下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这头野狼像是被他驯服的猎犬, 安安分分地跪在他的脚边。 但景言很清楚, 真正的野兽, 臣服时才最危险。 他的脚慢悠悠地向前挪动, 脚趾轻轻滑过谷十结实的小腹, 细腻的皮肤摩挲着微微凸起的腹肌, 带来一点点冰凉的触感。 最后, 停在了某个位置。 “嗯?”景言挑眉,似笑非笑地俯视他。 他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温度, 隔着布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活着的证明。热度灼人,滚烫得像是高温的铁块。 谷十眸色更深了几分, 就连腹肌都起伏了好几下。他松开手,任由景言的动作。 哪怕隔着衣物,也依旧滚烫且炽热。景言黑瞳幽幽,忽然转变了方向,踩在对方没有跪下的另一只膝盖上。 他再度重复了一次,口型轻轻:“跪下。” 谷十没有任何迟疑,缓慢将另一只腿也跪了下去。他直起身子,丝毫不掩盖身体此刻的状态,眸光深邃,像是一个沦陷至深的追随者。 赤脚白皙,脚尖一寸寸移过结痂的伤口,带来些许胸膛的起伏。 男人的呼吸重了几拍。 脚尖挑起了谷十的下巴,让对方不得不仰头,从上而下看着自己。青年笑容淡淡,却不带任何喜悦的情绪在眸中,谷十一时看得有些愣神。 不被自己把握的灵魂,不被自己掌控的景家少爷,他永远身居高处,不属于任何人。 想让他被拉下神坛,想让他只沾染上自己的痕迹,想让他只能被自己拥有。内心的黑暗,再度从心里涌了上来,最后沁润了他整个灵魂。 脚踩在了谷十的肩膀上,景言俯下了身,宗和煦之前的话,反反复复在景言的脑袋里打转。 第29章 秦羽没有死。 而谷十,是秦羽的人。 他是秦羽在自己身边的眼线,目的就是为了监视自己的。所以谷十才会与自己周旋,才会一直愿意呆在自己的身边。 才会哪怕我现在这么对待他,他都不愿离去。 景言眯眼,指尖落在了伤口之上。男人不受控制,轻微抬头,喉结上下移动,身体起伏。 有些伤口结疤了,可有些伤口很深,结疤尚浅。景言一个用力,撕开了结疤尚浅的伤口。 只见鲜血再度涌了出来,他沾染些许的血液,黑瞳冷冷,以谷十的身体为纸,以血液为墨,轻轻写着:“你效忠谁?” 一笔一划,无比缓慢,既像是写字,又像是挑|逗。 谷十的呼吸停了半拍,眸色深了几许,他抓住了景言作乱的手。 景言眸色不变,只是沉沉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谷十轻道:“你今天见了宗和煦。” “你相信他的话,于是对我产生了质疑,对吗?” “景少爷,你不信任我。” 谷十顾左右而言之,却唯独没有回答效忠这个问题。 景言心下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冷笑着,拿出谷十之前找到的戒指,丢到了对方的面前。 在疗养院的花园找到? 景言起初未多想,但在宗和煦提到谷十效忠秦羽后,他才察觉到戒指的异样。若疗养院的花园常年被打理,戒指早该被发现;若无人打理,杂草丛生中,又怎能精准找到一枚小小的戒指? 除非,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从花园里找到的。 谷十看到戒指盒,面色依旧不变。他沉了些许:“景少爷,你怀疑我。” 景言在对方的胸膛上一笔一划:“你骗了我。” 本就身处高位的少爷,是会因为欺骗而愤怒的。 谷十:“……” 鲜血不够了,景言泄愤式再度撕开个伤口,再度写着:“秦羽?” “你究竟为谁效忠?” “你究竟最后想得到什么?” 俊美的胸膛上,血色的字迹纵横交错,模糊不清。唯有景言神色冷静,指尖染血,撕开尚未痊愈的伤口,缓缓写下每一个字。 谷十低低出声:“我自始自终,想得到的都是景少爷您。” 他回避掉了所有关于秦羽的问题。 青年的脸是从未有过的难看,他的脸色完全冷了下来。没有温存,没有所谓的嘉奖,剩下的情绪都是漠然。 景言拿出纸笔,刷刷写了几个字。而就在此时,系统也滴的一声,传来了响动。 【叮!言出法随成功!】 景言的笔顿了些许,最后还是画上了句号。 他垂目闭眼,没有看向对方,随意将纸条丢在了地上。谷十捡起纸条,上面只写着一句话:“从今天开始,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谷十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 景言没有再看谷十,他也不想知道系统到底会怎么处决谷十。也许会杀了谷十,也许会直接将谷十的存在抹去,这些都可能造成世界的崩溃。 但事已成定局。 唯一的破解方法,也许只有闭上双眼。 男人并没有消失,谷十沉默半晌:“景少爷,你这是不要我了吗?” 面前的景少爷沉默,没有做任何的反应。他侧身躺在了床上,双眼紧闭,不愿再看对方。 谷十轻道:“景少爷。” 几乎就如风般闪过,景言的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给蒙住了。紧接着,强大的力度将他的手中匕首夺走。景言的手被带到了上方,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缠绕住。 黑暗笼罩了景言的眼睛,他什么都看不到。 自己身旁的床垫,塌下了些许。谷十似乎是坐在自己的身上,正沉沉看着自己。 不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所以只要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他,就可以了? 景言再次对言出法随的咬文嚼字产生了个新认知。 自己猜对了。 黑暗中,冰冷的指尖轻柔地滑过脸颊,缓慢勾勒着每一寸肌肤的轮廓。 那种微凉的触感,伴随着细微的力度,沿着下颌线滑至嘴唇,反复摩挲,直到柔软的唇瓣泛起一丝微微的刺痛,仿佛被人小心翼翼地占有着。 他低声喃喃,带着痴迷:“为什么你已经不能说话了,却依旧能说出这么让我伤心的句子?” 谷十似乎很生气。 “你为什么不信我?” 身下的青年轻轻笑了一声。 他屈起了双腿,膝盖抵住了男人的后背。黑暗下,他知道男人正在沉沉看着自己。 他没有丝毫的害怕,也没有丝毫的惧意,他接受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甚至可以说,现在的处境,正是景言一手策划的。 景言想要和宗和煦继续合作,就必须和谷十划清楚干系。谷十已经两次为了自己出头,他已经被宗和煦和封池舟两人盯上了。 所以宗和煦才会透露出秦羽母亲没有死,说出谷十是为秦羽服务的,无非就是要让谷十提前逐出这场争斗的游戏罢了。 宗和煦希望景言憎恨谷十,拒绝谷十,投向他的怀抱。 现下景言必须将谷十推开,才能和宗和煦继续合作,才能让宗和煦放下些许的戒心。 至于谷十究竟是不是秦羽的人,景言并不在意。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只是不知道,谷十究竟会一蹶不振,还是学会利用秦羽。 乖狗狗。 你只有学会拥有自己的力量,才能占领你想要的高峰。 没有死的秦羽,便是你的机遇。 你留在我的身边,也只不过是等待我不多的温柔落下罢了。 谷十垂眸凝视身下的青年,阴影将他完全笼罩,仿佛一只被猎手困住的脆弱蝴蝶,无处可逃。 心中渐渐,缓缓,似乎有什么东西谋生了出来。 是阴影,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想把这个青年,彻底占有。 谷十喃喃:“景少爷,我要怎样,怎样才能向你证明我的真心?” 什么都不用证明。 景言并不在乎真心。 他并不需要所谓的爱情,所谓的真心来充实自己的生活。作为神界干事最凌厉的神明,他最先学会的事情,便是将自己的情绪剥离开来。 但剥离情绪,是最难的课题。景言之前执行任务,就曾因情绪波动而陷入了世界之中。出了那个世界后,景言休养了很多年才重回了岗位。 身下的青年没有回答,像是在说你的真心并不重要。 他永远会选择他人。 谷十的脸色更沉了。 景少爷会离自己远去。 将会永远不属于自己。 血液的气息蔓延,谷十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出来,低沉的声音落在耳边:“景少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谷十没有等景言做出什么反应,他仰头喝下了什么东西,喉结在滚动,吞咽的声音。 “这是毒酒,我喝了一半。” “剩下一半,是给景少爷准备的。” 男人低笑一声,唇舌压了下来。温热的触感中,冰凉的液体顺势灌入口中,带着一丝苦涩和无法抗拒的强势。 景言的手被紧握,双腿被牢牢搂住,动弹不得。 舌头进得很深,液体就这么灌入了喉咙之中,景言不受控制吞了进去。他被呛住,却又因为唇被对方堵住,甚至产生了些许濒临窒息的感觉。 许久,谷十才撤离。 景言歪头,开始疯狂咳嗽。红润的唇,湿润的舌,因咳嗽而开始泛红的脸颊,在黑与白中显得无比显眼。 待咳嗽完毕,便是再一次俯下身。 这一次,他吻得极深,仿佛要将面前的青年吞入腹中般,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可偏偏动作又极其细致,连每一寸肌肤都不曾放过,深情与疯狂交织。 双方炙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就连皮肤都带来了些许灼热的错觉。 景言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胸膛剧烈起伏,因过深的亲吻而难以呼吸。 生理性的泪水涌出,尽数渗入蒙住双眼的领带中,湿润温热的潮湿感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烫与窒息感。 可吻得越深,那份永远拥有不了身下青年之感就越发加重。 就在景言即将憋不住窒息的那瞬间,男人终于离开了。 谷十:“景少爷。” 他轻声,一下又一下喃喃他的名字。 “景少爷……” 初夏的夜风轻拂,凉意顺着微敞的衣襟爬上肌肤,连带着一丝颤栗。睡衣的布料被锋利的刀刃轻轻划开,布料滑落,露出一截细腻的肌肤。 紧接着,细碎的吻一下一下落下,带着潮湿的温热,如羽毛轻扫,又似对待至宝的虔诚,轻柔却不容拒绝,激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战栗感。 是景言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第30章 景言在执行抛弃谷十的计划前,就已经做好对方会发疯的准备了,也想过对方兴许会狠狠咬自己一口。 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会细碎又温柔地吻了下来。 景言之前的打算,全部都支零破碎,完全打乱了。 每寸被亲吻的肌肤,仿佛被灼烧般。谷十的唇微冷,与温热相触碰。雪地逐渐绽放出鲜艳的花朵,湖水泛起了涟漪。 景言的双腿被对方抓住,阻止了他所有可能的反抗动作。 谷十眸色深深。 他想啃咬对方的血肉。 可他舍不得。 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拥有这个青年? 内心的黑暗再度涌了上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的胸口已经出现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嘶…… 是狗吗?怎么还知道找个好地方咬。 景言轻微凝起了眉头。 咬痕明晰,是心口的位置。谷十缓过神来,他低垂头,然后唇落了上去。 别亲了。 别消毒了。 景言的背部微微弓起,线条柔韧如弓弦被拉满。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抵抗什么不明的感官刺激。 双腿轻轻颤抖,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那股灼热的热意,从被亲吻的肌肤开始,似一条看不见的火线,蜿蜒而下,逐寸蔓延,滚烫得令人无法忽视。 谷十感觉到了异样,他沉沉道:“景少爷,你动心了。” 这叫动心吗? 这分明是身体的本能。 谷十:“说明你心中,还是有我的对吗?” 像是被遗弃的小狗,正在低声地哽咽。 景言默了半晌,放弃了挣扎。随后他的腿轻抬,落在了谷十的背上。 他想,他肯定是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的话,自己怎么会做出鼓励对方的动作呢? 青年的忽然靠近,让谷十都面露迷茫。忽冷忽热,推开自己的瞬间却又带领自己离他更近,谷十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了。 他就像是被耍得团团转的人,至今都困在对方的迷宫。 景言并没说错,自己确实是秦羽派来的人,而秦羽并没有死。 谷十无法反驳。 他之所以会来到景言的身边,最初是秦羽的缘故,也是因为他想靠近,曾经无数次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人。 他只是想借秦羽这个途径,靠近景言,然后杀了他。 可最后,他却陷入了名为景言的深渊之中。 心甘情愿。 “景少爷。”他沉声道:“你会属于我的。” “你一定会属于我的。” 他的唇,落在了动心之处。 哪怕双眼被蒙住,景言的瞳孔依旧不受控制地微颤。 手指猛然收紧,掌心泛起细微的潮意。全身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被缓缓吞入,失去平衡感的坠落感让他每一寸肌肤都泛起微微的战栗。 谷十他…… 在亲吻炽热的感知。 脑袋里一片混沌,思绪被炽热的感知击得粉碎。双腿被紧紧扣住,动弹不得,炽热的手掌如火焰般灼烧着皮肤。 腰不由自主地弓起。 而这样,却也更陷入了几分。 黑暗下,一切的未知让他更加敏锐了。睫毛微微颤抖,景言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细碎的,不可言说的声响。 谷十的举动,温柔、却难以抗拒,无法逃离。 一寸寸,一步步,景言被拉入深渊,像被无形的锁链缠绕,挣不开,逃不掉。 明明是自己得到了快感,可身体的每一寸敏|感处都被无限放大,仿佛被对方吞噬殆尽,连意识都渐渐模糊不清。 时间滴答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氛围,连额头都开始渗出一层薄汗,顺着脸颊滑落。炽热的温度渗入每一根神经,皮肤敏感得像是被火苗舔舐。 忽然,唇舌掠过某地,炙热的触感如电流窜过脊椎,景言猛然颤抖,胸腔一紧,不受控制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泄露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片刻。 谷十:“这里。” 景言瞪大了双眼,一时挣扎着想要逃离,可只听得到项链晃动的声音,难以挣脱。 缩上去的腿只会被再次抓住,而涌动上去的腰,则会被再次搂了过来。 是汗、是泪,湿意蔓延,分不清彼此的界限。景言早已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只觉得意识像在浓雾中飘荡,忽远忽近,无法捕捉。 对方像一只未完全驯化的野兽,贪婪又执着,寸寸碾压着他的底线,像要将他的每一寸血肉吞噬殆尽,连呼吸都不容放过。 泪水浸湿了蒙在眼上的领带,滚烫的热气萦绕四周,呼吸被炙热包裹,如身处一座火炉,蒸腾着皮肤的每一根神经。 最后,拉到极限的琴弦骤然断裂。 剧烈的颤抖自脊背窜上四肢,像被电流击中般抽紧了每一块肌肉,直到他无力瘫软,静静坠入了深不见底的空白深渊。 急促的呼吸声,胸膛的剧烈起伏,景言薄唇微启,舌尖不自觉地探出一小截,湿润的光泽。 随后…… 他听到了一声吞咽的声音。 他他他他他他…… 居然吞了下去。 深棕色瞳孔下,谷十只见身下的青年已然虚脱,就连皮肤表面都渗出了微微的汗珠。发红的鼻尖,更让青年多了几分破碎的痕迹。 因自己而落下的花瓣痕迹,此刻让青年变得更美了。 他的身下,更蠢蠢欲动了几分。 “景少爷,原谅我的欺上瞒下。” 谷十从床头柜拿来水,喝了几口后,再度吻向了景言的唇。这次的吻,也许是排解了许多的情绪,无比温柔。 谷十,他分明也在动心了。 俯下身,是热意,蔓延到肚子下方。 可谷十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情况。他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只是虔诚地,将自己的吻献了上去。 宛如朝贡。 景言垂目。 不自觉中,他回应并全然接纳了对方的吻。 人人都会因身体的想法,产生爱的错觉。可唯独能克制自身渴求的情况,才能称之为爱。 也许,谷十真的是爱他的。 很陌生的感觉。 完全陌生的感觉。 眼睛上的黑布被撤掉,但随之是温热的手盖在了景言的眼睛上。 谷十不愿看到景言失望的表情,也不愿看到对方厌恶的神情。 所以,不如在对方正在与自己缠绵之时,想象对方是心甘情愿。 想象对方此刻水润的眼,全然都是自己。 景言想。 肯定是方才的毒酒醉了自己。 所以他才没有拒绝。 . 已经是清晨了。 屋外鸟鸣阵阵,自己仍在自己的屋内,周边再无一人。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就连景言之前的刀都被放在了床头柜上。 脖子传来一阵凉意,低头只见条细细的银白色项链。 是昨晚用来锁住手腕的项链。 【宿主,你……】 景言下意识开口道:“我没事。” 他不由愣住了。 自己的哑巴好了。 但自己什么药都没吃。 除了日常的饭菜,昨日唯一不同的便是,他喝了谷十所谓的毒酒。 景言一时沉沉,他忽然开口道:【介入世界的力量,找到解决方案了吗?】 【没有。】系统皱眉:【我传出去的消息,主神那边一直没有收到。】 景言:【不用传出去了。这个力量想要的无非就是我。】 【可是……】系统犹豫了,【要是这力量是想毁灭你,杀了你,到时候就无路可走了。联系主神,我们还可以尽快将危险排除……】 景言眸子微动,也不知涌着什么情绪:【没有可是。】 【他们不是想杀我,而是……】 【想要我。】 想到昨晚,景言有些沉默。 这只小狗,听话又桀骜。 可怜又…… 大胆。 但也不知为何,景言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第25章 哑巴少爷(25) 之前, 景言以为介入世界的力量是为了围剿杀死自己。可现在他发现,这力量进入世界的目的,分明就是为了和自己产生更亲密关系的接触。 这力量的主人爱自己。 系统顿了半晌, 【所以,是你之前的桃花债追进来了?】 景言:【……】 他斩钉截铁, 【我从未有过什么桃花债。】 对于那股力量介入世界这件事, 景言倒是不在意。毕竟, 连神明都愿为他舍弃身份、冒犯神界律法, 亲自降临来表达那难以克制的“真心”,也算是几分真诚。 不过, 想到那三人的种种表现, 景言微微蹙眉。 嗯…… 这爱似乎有点过于失控了。 也就…… 谷十表现得还算不错。 第31章 景言轻哼。 · 和宗和煦的第二次会议如期而至。 在此之前, 景言已将公司上下理清了一遍, 但哑巴的身份依旧保留着,他依旧需要这张迷惑牌。 会议中, 景言表现出克制的冷漠, 只是微微对宗和煦温和了许多。 宗和煦依旧挂着浅笑, 会议进展顺利。他甚至主动让渡了不少利益, 将项目的核心事项大部分交由景氏集团负责。 也借此契机, 两人再度恢复了通讯。 会议结束, 宗和煦提出想去海边散步。 夏日已然来了。夕阳下, 海风冷冷, 吹到身上恰好是最舒适的感觉。景言推着宗和煦的轮椅,在海边的栈道上缓步走着。 视线角落, 黑车微微露出了摄像机。 景言没表现出异样,他知道这是宗和煦安排好的媒体。 无非就是要写什么:“景宗两家好事将近!事业爱情双开花”,或者是“他瘸他哑, 却不离不弃,顶峰相见”这类的标题罢了。 “关于谷十背叛你的事情,我很伤心。” 宗和煦微笑:“但还好。阿言,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景言淡淡,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宗和煦:“秦羽。” 景言这些天都在调查秦羽当下的行踪,却一无所获。他现下手中的资源无从探寻过往的信息,只有通过宗和煦这个途径了。 宗和煦捏住纸条,轻声道:“低下身,我在你耳边说。” 景言低下身子。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宗和煦的脸在夕阳下,多了几分柔和的色彩。他眉眼温柔,似一弯柔柔的明月。 假象。 “秦羽,想杀了景舒山。”宗和煦轻道,“她此次的目的,全是为了景舒山而来。你之前的哑声,便是她警告景舒山的手段。” 所以,原主之前的哑声,是秦羽做的? 可她怎么做到这么悄无声息? “景氏集团的医院,最开始便是秦家的财产,是他们的家族企业。虽然景舒山以伴侣的身份合理继承了财产,但很明显,他并没有做到完全掌控住这医院的人心。” 言尽于此,便不需要过多说了。 之所以查不到病源,并非没有病源,而是所谓的景家医院已经被内部渗透了。 景舒山换了所有别墅内部的人,却唯独没有想到自己掌控的企业力量,已经被动摇了。 但封池舟不是也没检查出问题吗? “封池舟并非没有检查出问题,只是没有说罢了。”宗和煦轻笑:“他说了会得到什么好处?况且所有的数据落在他手里的时候,就已经被篡改过了,他就算发觉出异样,又能怎么样?” “他何必将自己卷入这场浑水之中?” 他不愿搅入豪门争斗之中,却心甘情愿搅入争夺自己的争斗之中。 景言挑眉。 不过宗和煦说的这些信息,和景言手里掌握的往年信息,可以匹配上了。 景舒山和秦羽两人,分别作为景家和秦家的孩子,两小无猜长大。如果本不出意外,感情深厚又门当户对,他们的爱情和婚姻是在祝福中诞生的。 可就在景舒山成年那年,景家遇到重大危机,紧接着好几年都一蹶不振。 秦羽拒绝了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和家庭决裂,义无反顾嫁给了他。 为了爱情。 此时的景舒山,颓废又日夜迷醉。秦羽为了丈夫,努力以一己之力将景氏集团支撑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秦羽的父母和孩子在某次飞机乘坐中失事,秦羽成为了秦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秦氏和景氏集团两边的生意让秦羽忙得不可开交,她高强度工作,将景舒山推到幕前进行公关。可没想到,景舒山展露出来的温和气质,一下深受大众的欢迎。 景舒山也总算在此刻振作起来。 而秦羽也因为工作展露出的魅力,以及手里确实拥有的权力和资金,在交际场中魅力无限。 人人都知,秦羽能力之强,一手打造了景氏集团和秦氏集团,就连景舒山是秦羽捧出来的,没有秦羽就不可能有景舒山的现在。 秦羽的周围,多的是愿意对她献殷勤的男人。 真正的魅力,是哪怕就站在那里不动,也会有人愿意前赴后继,献上真心。 大众喜欢景舒山,可商界内部却对秦羽赞不绝口,颇为称赞。 两年后,秦羽怀孕,之后她就陷入了异常的焦虑之中,她不得不脱离了对产业的管控,交给了景舒山处理。产后她更是换上了产后抑郁,难以主持事业,紧接着便是莫名哑巴,最后死亡。 谁都能看出蹊跷,但景舒山当年的风评实在太好了,大众并不觉得会是景舒山做的。他们反而觉得秦羽这个女人揽权过多,生产之后的病痛就是对她的惩罚。 但更重要的是,没人找到是景舒山做的证据。 景言沉思,当年秦羽是死在了疗养院。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也许只是场金蝉脱壳的计划。 宗和煦抬起头,夕阳的余晖晕染在那白皙的肌肤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温柔的薄纱。 一周过去,青年的脖颈上曾经的痕迹已然淡去许多。宽松的白色上衣,领口微微敞开,一截精致的锁骨线条流畅。 脖子上松垮地挂着一条银色项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宗和煦的目光不自觉地锁定在那条项链上,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只要拉住那根链子,就能逼着青年高扬着脖颈,像被驯服的小兽一样,乖乖地抬头仰望自己。 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宗和煦忽然凑了上去。 景言立刻反映过来,向后撤了一步。 …… 宗和煦:“这条项链,很衬你。” “想拉着这条项链……” 景言眼皮微抬,皮笑肉不笑用手机打字:“你再说一句多余的,我就把你直接推进海里去。” 宗和煦笑了几下,“我的阿言还是这么经不起逗。” 我的阿言…… 景言手机响起:“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想下海了。” “怎么会呢?”宗和煦轻笑:“为了合作,阿言不会做这件事情的,不是吗?” “为了从景舒山手中得到权力,为了得到资金以从虎视眈眈的狼群中脱身。” “他肯定不会这么对待我的。” “难道不是吗?” 景言:…… 废话好多,好想直接把他推进海里。 · 手机弹出了新闻。 男人点了进去,面无表情。 新闻里,在夕阳余晖下,两个男人一同在海边散步,举止暧昧。标题上大大写着:“我是你的腿,你是我的言!海边散步,浪漫加倍!” 新闻里一共有好几张图片,其中有两张最引人注目。 一张是青年俯下了身,轮椅上的男人侧头,仿佛在亲吻。而另一张则是青年后撤一步,面色红润,神情带着娇嗔的恼怒。 谷十神情冷漠,可握着手机的手,全然发白了。 “所以景言是真的把你辞退了?”话音响起,打断了谷十的思索。 谷十回过神,低头:“对的,秦总。” 坐在办公椅上的中年女人,眉眼与景言有八分相似。她微微皱眉,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目光犀利而不容置喙:“辛苦了,你的报酬我会给你的。” 谷十:“秦总,我不需要报酬。” 锐利的视线扫了过来,秦羽带着几分审视:“那你想要什么?” 谷十低声:“请让我跟着秦总干。” 秦羽猛然笑了,视线带上了些许的玩味:“你为什么不要钱?有了钱的话,你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没必要在这里当员工,你可以成为自己的老板。” “我需要的不是钱。”谷十冷静道:“我想有和秦总学习的机会。” 秦羽悠悠道:“你有什么资格呆在我的身边?你只是个保镖,你没学过什么商业的东西。” “但我知道,如何操纵人心。”谷十抬眸,锐利的目光如锋刃般直刺人心,语气自信而笃定。 “商业知识可以学,敏锐度可以培养,但唯有人心最难掌控。”他微微一笑,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秦总,您需要的,不是一个懂规则的人,而是一个能为您破局的人。” 秦羽眸色更深了些许,她眯眼,判断谷十语气中的真实。许久,她才轻道:“可以,不过在这之前,给你个考核任务。” “再帮我找一个景言会接受的保镖,获得他的信任,监视他。” “让他做你曾经做过的事情。” 谷十面无表情,低头道:“好的,秦总。” · 那天的海边散步,景言没想到居然拍出了那样的照片。 报道和现实发生的事情完全相反,下面还有嗷嗷叫说磕到了磕到了的不知情网友。 对此景言表示:…… 大伙们,前方可是地狱啊。 第32章 见过谁家cp,你掐我脖子,我刺你胳膊吗? 嗯……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是疯子,但我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思维完全正常的人。 虽然心里仍然有些不爽,但和之前相比,宗和煦最近还算是比较安分,至少没有出现之前那些胡作非为的举动了。 是因为学会克制了吗? 景言并不觉得。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让宗和煦不得不克制住自己了。 夜色渐深,只有景言独自一人还在公司里检查和宗家集团的合作方案。这次的方案宗和煦确实让步了许多利益,但对应的也是更多的风险。 如果这项合作失败,景氏集团就会受到很严重的创伤,景言不得不认真把控好每个流程,避免出现意外。 等到他做完手头事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今天司机因为家中有事,早早请了假。景言自己也没有开车过来,只得自己打车回去了。 他走下办公楼,一台黑色跑车停在了自己的面前。车窗缓缓摇了下来,是张许久未见的脸出现在面前。 封池舟轻笑道:“好久不见。” 还没等景言做出什么反应,系统警报响起:【危险!危险!危险!】 第26章 哑巴少爷(26) 景言没有回应, 只是抬眼看了下他,面无表情用手机打车。 “怎么说,我之前也是你的医生, 你难道不该跟我说点什么吗?”封池舟笑着道:“没必要当作仇人的模样。” 只见过医生医治病人的,没见过医生反过来害病人的, 景言心道。 “怎么不说话?”封池舟语气悠悠:“难道说, 你的哑巴还没好?” 这下, 景言的视线总算落了过来。 “看来你那亲爱的保镖先生, 并没有将医治你的药给你。”他故意顿了一下:“我还白挨了两顿打。” 景言微微蹙眉。 原来谷十后来又去找封池舟打了一顿,所以才拿到了对症下药, 解决哑巴的药物? 景言没有解释。他收回自己的目光, 手机已经打到了车, 他没必要和封池舟继续耗下去。 几日不见, 青年周身的气息更显得冷冽了几分。和当初被迫困在别墅的时候相比,青年现在的迎刃有余, 就如困蝶来到了丛林之中, 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可分明一两周前, 对方还曾无助在自己的怀中, 被迫接受旁人的安排。 他已经让自己脱离了那种境地。 “景少爷, 只是和我喝一杯。”封池舟悠闲笑着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算你真回不来了, 在你公司大门的监控下, 谁都能看见是我把你接走了。” 可我为什么要和你喝一杯?景言挑眉, 没有理会封池舟。 手机上约好的车已经到了。景言上前打开车门,男人的手走到身边, 掌心覆盖住他开门的手,低声道:“景言,聊聊?” “景舒山的行踪, 你难道不感兴趣?” “为什么秦羽会对他这么仇恨,你不想知道吗?” 景言收回手,干净利索拿出百元钞票给了司机,随机取消订单。 待司机走远,他才转身看向封池舟。 他眯眼,轻轻点头。 封池舟看向景言的喉咙,眼神晦暗,轻声笑了。 · 系统警告:【宿主,你这么孤身和他前往不知道的地方,也不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很危险。】 【知道。】景言漫不经心:【可为了找到究竟是谁陷害景氏集团,我不得不这样,封池舟肯定知道些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瞬,【那你多加注意,这周的言出法随还有两天的期限,一定要谨言慎行。】 景言继续敲打着手机,随手将实时位置信息发了出去。 面对封池舟,他怎么会不做好准备? 封池舟带景言前往了一个隐蔽的会所。刚一入门,服务员毕恭毕敬低下了头。景言微微眯眼,他没错过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害怕。 这会所的服务员,害怕封池舟? 他们被带到一个房间挑选面具。 封池舟道:“这个会所注重保密,所以需要遮住自己的脸,避免别人将你认出。” 景言随手选了个白色半截面具,封池舟则选了个黑色全包面具,繁复的花纹将他的模样完全遮住。 他带着景言来到会所的酒吧处,男男女女交际着,摇着酒杯轻声对话,也有在旁若无人亲吻缠绵的人。景言和封池舟坐在侧边隔间,可以看到酒吧的全貌。 服务员端上了两杯酒。 封池舟将酒递给景言:“这里调的酒,还算不错。” 他补充道:“放心,无毒,绝对安全。” 景言抿了一口,酒香浓郁,入口却清新无比,酒味与其完美融合在一起。 确实很不错。 但他还是没有忘记正事。 景言打字:“所以,人呢?” “快了。”封池舟轻笑,“既然到了这里,不如享受这样的氛围环境,何必把自己绷住?” 钢琴声淡淡传来,再配上调酒的声音,就如醇厚的美酒味道在寂静中蔓延开来。 酒精下肚,景言的脑袋却愈发清醒。 原主哑巴的幕后真凶,已经确定是秦羽了。但景氏集团动荡,究竟会是谁做的?景言穿来时,景氏集团就已经有了岌岌可危的预兆了。 景氏集团作为秦羽曾经一手打造出来的江山,她应该不会就这么亲手断送掉自己曾经的视野。因为以她现在的实力,她没必要玉石俱焚。 景言垂目,再度抿了一口酒。视线之内,一个男人的身形进来了。 棕黑色西装,灰色面具,俊朗的身姿,即便面具将他的脸盖得严严实实,但景言依旧认出了他是谁。 是景舒山。 他目的很明确,走到吧台前的一个娇小女人处,和对方指尖纠缠在一起。可在几分钟前,景言还记得这女人和其他男人在亲吻。 原来是个你情我愿的,抒发身体想法的地方,只不过高级一点罢了,景言恍然大悟。 不过封池舟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景言若有所思,看着封池舟的表情微妙。 封池舟面色不变,轻道:“他是这里的老主顾了,他喜欢易被掌控的人。来这里的人,很少有人能比他的地位还要高,所以他在这里如鱼得水。” 景言轻笑了下,手机敲打:“那你呢?封医生。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里,莫非?” 封池舟转过身,目光沉沉:“我有洁癖,不喜欢任何人的接近。” 景言想到之前封池舟强硬将自己抵在他的胸口,表情有了些许的绷不住。 洁癖?真没怎么看出来。 他再度看向了景舒山,也不知道究竟说了什么,景舒山似乎在笑,抚摸上了女人的脸。 景言刚想拍下来,立刻就被封池舟拦住了。 封池舟:“这里,严禁拍照。” 景言:“怎么?这家店是你开的?” 封池舟抽出景言的手机:“不巧,我正是继任的新老板。” 呵。 原来是封池舟开的。 难怪他对这里这么熟悉,刚才门口的人还产生了一丝害怕的情绪。 只是这景舒山,怎么这么蠢笨,来这里都不会提前进行调查?他竟然会毫无知觉走到敌方开的会所,在这里若无其事撩妹? 封池舟轻敲桌面,淡然:“我说过,这家会所最出名的地方,便是保密。没有任何人会讲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也没人知道这家店究竟是谁开的。” “景言,莫非你认为我只单纯是个医生?”封池舟笑了:“周氏集团最擅长的事情,便是扮猪吃老虎了。” 景言皱眉,视线之余,他看到景舒山似乎走了过来。封池舟也发现了,他反身遮住景言,背对景舒山。 “方才那边的人和我说,老板来了。”景舒山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我特意过来打声招呼。” 封池舟的身影从上而下将景言覆盖。景言不敢有所动静,他选的是半截面具,并未覆盖住所有的脸,他有点担心景舒山认出自己。 封池舟没有回头,他压低了声音,听不出本来的声音:“你好。” 景舒山居然没有走,他微微眯眼:“你身下是你的……” 这老板,居然都不转身和我说话吗? 他在傲气什么?还是说,他正在和身下的人进行不可告人的行为,没办法转过身来? 封池舟言简意赅:“伴侣。” 景言都快无语了,这景舒山是读不懂气氛吗?正常人看到现在这情况,再怎么也知道走了。 可景舒山居然开始絮絮叨叨,他轻笑着:“我专门给老板点了一杯酒,可以赏面吗?” 封池舟淡淡:“我不喝酒。” “但你的伴侣可以喝,对吗?”景舒山收敛了笑容:“还是说你不愿意给我面子?” “这个会所虽然确实很不错。”景舒山淡淡:“但你作为新继任的老板,有必要得罪老主顾吗?” 第33章 用这些乱七八糟的权势来压人,景言皱眉。这个景舒山是不是蠢货? 难怪当年只有秦羽将整个集团撑了起来。这景舒山无非就是个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废物。 景舒山冷冷,能带到这个酒吧的,算是什么伴侣?无非是涌了一个更好的说辞罢了。 这杯酒,对方必须喝了。 封池舟冷笑了一下,转身,却依旧遮住景言的身体。他看了景舒山手中的酒,忽然笑了。 他接过酒,“先生,未免太隆重了。” 景舒山眯眼笑道:“毕竟是你们会所的招牌酒。” 封池舟低低笑了一下,转过身。他附在景言发红的耳边:“怎么办?我不想喝,可他非要逼着你喝了。” 景言漠然看了封池舟一眼,屈腿抵住了对方的靠近。 无非是喝酒罢了,这个身体还能挺能喝酒的。 景言不想让景舒山像个门神般一直站在那里,也不想封池舟故意用这样子把他束缚起来。他接过酒,一口吞了下去。酒刚一入喉,强烈的辛辣味让景言眉头紧皱。 这景舒山,居然送这么最烈的酒?! 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为人处世啊! 酒下肚,景言的耳朵都开始发红。白色面具下的脸颊开始润出红色,就连露出的脚踝都染上了色彩。 “好酒量。”景舒山笑了:“祝玩得愉快。” 玩得愉快…… 封池舟眸色低低,他看向身下的青年,忽然笑了:“这是我们会所的招牌酒。” “名为——” “情动。” 景言的眼中还是泛了些许的模糊,他强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 这个封池舟在给自己挖坑跳! “我说过,我不会对你动手的。”封池舟笑了:“但景舒山的举动,我可管不了。” “这酒,也是你自己要喝的。” 身体渐渐发热,随后炽热感蔓延全身。景言低垂着头,双拳紧握,指节微微泛白。 封池舟低下了身子:“不舒服,就说出来。” 他捏住景言的下巴,指尖探向嘴唇,触碰到红润又小巧的殷红舌尖,色泽润泽,水灵灵。 他强迫景言张开嘴,轻道: “景言,我说过,我本职是医生。” “我看得出病人是不是在装病。” “明明已经能说话了,却依旧装作说不了话的样子。”封池舟捏住舌尖:“不如,我帮你把舌头割下来,这样你就不用费劲心思伪装了?” 景言眯眼,却又因舌头被虏获,口齿含糊:“疯子。” 【叮!言出法随成功!他现在是疯子中的疯子了!】 景言:…… 封池舟谦虚:“谢谢夸奖。” “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做些疯子要干的事情了?” 第27章 哑巴少爷(27) 景言轻轻哼了一声, 含笑道:“试试?” 话音一落,景言黑瞳深深,毫不犹豫咬住了封池舟的手指。 指尖传来痛感, 但封池舟神情不变。 他冰冷的眸子含着笑意,探进去的指尖依旧拨弄着景言的舌头:“怎么和猫一样, 爱咬人呢?” 景言继续用力, 哪怕口腔都溢满了封池舟的鲜血的味道, 对方都没有皱眉。 封池舟淡淡道:“血液并非是干净的东西。就算如此, 你也不愿意松口吗?” 铁锈味并不好闻,景言眯眼, 最后还是松口了。 他顿了一下, 饶有趣味开口:“封池舟, 我们认识并不久, 怎么也不至于让你这么痴迷。你难道就没有丝毫的好奇,你为何如此难以控制心性?” 食指的咬痕像是戒指, 牢牢圈住了封池舟的指节, 他慢条斯理用纸巾擦拭手指:“这个问题我也曾经想过。” “究竟是你的性别?还是脾性?还是说, ”封池舟顿了下, 眼中带有医生特有的冰冷审视:“身体。” “我比你想象中的, 更早认识你。”封池舟再度俯下身, 将身体发热的景言困在了沙发的角落:“周家长子之所以会去世, 正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难以把控自己的理性, 对某个人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而他感兴趣的人,正是比他小五岁的景家独生子。” “景家独生子的存在, 侵占了我所有想法。幼年时我想和他成为朋友,而到了青年时,出现了更深一步的进展。理性告诉我, 从未正面接触却一见钟情的感觉并不正常,所以我才决定脱离周家掌控,成为医生,探寻这情绪的由来。” 景言轻笑:“那你探寻出结果了吗?” 封池舟笑了:“腹侧被盖区会生产多巴胺,多巴胺作为快乐的因子,运送道伏隔核的脑区,产生愉悦的感情。爱情正是由于这块区域在疯狂产出,才会产生快乐的感知。” “可我多巴胺产出的同时,理性在强力抵抗。” “起初,我以为你只是个被景舒山管教得无脑叛逆的豪门少爷,娇纵、蛮横、毫无优点。可这份挥之不去的兴趣,最终让我选择亲自接近,寻找答案。” “当我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封池舟将景言逼入沙发的角落,指尖微凉,血迹在景言的脸颊旁涂抹开来。 黑色的身影将景言的身躯彻底包裹,宛如囚笼中的困兽,无处可逃。 可青年却不害怕,反而微微歪头:“嗯?” 封池舟:“因为曾经的景言,不是我真正感兴趣的人。我痴迷之人,从头到尾都是现在才来到这身体的景言。” 景言笑了:“作为医生,这么违背常理的结论,你也相信?” 封池舟笑而不语。 指尖下的脸颊,让封池舟想到了自己前几日无数次的梦境。如若这是真实世界,那自然违背常理,但如果这世界本就是虚假的呢? 他抓住景言的下巴,轻道:“这些日子,你在和宗和煦合作。” 景言的脖子泛出了好看的红色,可面具下的眼睛却依旧毫无惧色:“所以?” “宗和煦对你的想法,和我又有什么不同?”封池舟眸色冷冷:“比起选择那伪善的家伙,不如选择我?” “我自始自终,向来都很坦然于自己的欲望。我不会伪装,也不会弄虚作假。” 是啊,所以你就直接把我弄哑,企图关进你的私人别墅中? 景言笑了:“确实,伪善的人不能选。那你这种真恶的人,就能选了?” 语调最后轻微上扬,带有些许嘲讽的笑意。 封池舟冷静:“这不叫恶,这叫理性判断下的最好选择。” 烈酒未能醉倒景言,但却在他的体内点燃了一簇热意,顺着血液蔓延四肢。喉结微微滚动,低哑的声音溢出,景言:“封池舟,你究竟想干什么?” 封池舟简明扼要:“你。” 景言微眯着眼,繁复的白色面具下,露出的那双水润的黑瞳波光潋滟,像被轻轻搅动的深潭。 酒意上涌,白皙的肌肤透出浅浅的红晕,沿着颈线蔓延至锁骨,浑身都带着一股湿润的暖意,仿佛一块刚蒸好的玉。 他轻轻扬唇,语气散漫又轻佻:“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封池舟轻笑:“怎么会呢?你的胃口,难道不是更大吗?你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将我们玩的团团转。” “无论是我、还是宗和煦、还是谷十。我们都迷失在了你的迷宫中,却只有你从之前的困境挣脱出来了。” “宗和煦和我为了争夺你,被迫打乱计划回了集团。谷十因为你,心甘情愿被秦羽掌控。而现在,你得到了景氏集团分公司的实权,喉咙也恢复正常了。” “我亲爱的景少爷。”最后三个字,他一字一句。 “哦?”景言笑得肆意又轻挑:“难道不怪你们太痴迷于我了吗?如果我不自救,谁又会来救我?现下我得到的东西,难道不是你们一手促成的吗?” “你们是自愿上套的。” 封池舟侧头:“伶牙俐齿。” 热意升腾,身体比之前变得更无力了。景言咬破舌尖,疼痛感和血腥味让他的脑袋恢复了些许的清明。 他拉下对方的手,嘲讽道:“封池舟,我之所以会答应你来到这里,是为了你说要和我展示景舒山和秦羽的恩怨。结果看半天,就只是景舒山约会女子,未免太糊弄我了。” 封池舟意有所指:“你现在的这个状态,还在纠结这件事情?” 景言歪头:“控制不住身体欲念的人是动物。我是人,我自然可以把控自己。” 封池舟笑了,他慢悠悠道:“景舒山,是我们这里最老的一批主顾了,这件事情就连秦羽都不知道。景舒山从未喜欢过秦羽这类的女人,他感兴趣的,永远是能被自己操控在手里的人。” “可当年景氏集团深陷危机,他深知自己无法解决,而秦羽又被自己的父母拉去进行其他的商业联姻。景舒山知道,只要他能得到秦羽的助力,以秦羽的商业能力,一定能帮景氏集团起死回生。所以,他选择了情感束缚,道德绑架。” 第34章 “最后目的达成,一直久居人下的景舒山,是不是应该扫清自己的道路?所以这世间,青梅竹马的情谊,也只不过是一场利益的交换罢了。” 景言怎么感觉,封池舟在意有所指呢? “情感背叛,性命纠纷,秦羽怎么能不恨死他……”封池舟顿了下,笑道:“而方才那让景舒山诚心如意的女人,是秦羽的人。” 景言垂眸,原来如此。 原主的母亲,在脱离了爱情的蒙蔽后,才真正展露出了最原先,杀戮果断的模样。 一个在商业领域运筹帷幄,一个在心理把控方面天生擅长,两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实力对等了。 知道了这些,再待着也没有其他意义了,景言推开封池舟:“谢谢你给的信息,我是时候该离开了。” 封池舟没有丝毫让步,他轻道:“景言,凡事都需要报酬。况且你上次的承诺,还没有和我兑现。” 兑现? 因那杯酒带来的热意更涌入下腹,哪怕是舌尖的痛意也难以抵抗身体的涌动。 景言的笑容带着轻微的迷醉:“当时我们说好的是,给你最想要的东西。而你最想要的东西,现在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怎么说?” 景言笑眯眯:“医生最期望的事情,难道不是病人的康复吗?我的哑巴已经好了,这难道不是达成了封医生的心愿吗?” 封池舟闷声笑了:“当面对你的时候,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所谓的医生,我只单纯是个男人。” “而且景少爷,”他顿了下:“这招牌酒的功效必须纾解。不然的话,这热意只会越加汹涌。要是再不进行疏解,恐怕就只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意味显而易见了。 景言的目光随着封池舟的话一点点冷了下去。贴身的衣物仿佛变得粗糙,每一寸摩擦在皮肤上的触感都变得格外清晰,细微的刺痒感顺着神经直冲而下,激起一阵战栗。 包里的手机抵在小腹处,都带来了令人难以忽视的入侵感。 眼见景言的眸子越冷,封池舟的眸子就越热。 酒吧里细微的说话声似乎都在耳边放大,男人将青年围困在了沙发的角落,遮住了他所有的身形。 空气中,似乎还能听到旁若无人亲吻带来的水声。 景言冷然:“封池舟,监控明确拍下了你将我接走。” “那又如何?”封池舟轻笑:“我是疯子。” “而疯子做事,是不考虑任何后果的。” “我是你现成的解药。比起谷十,比起宗和煦,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听觉的放大,景言终于等到了人群中细微且逐渐明晰的脚步声。脚步熟悉,和那晚在山间别墅中的一模一样。 景言忽然由衷地笑了,他拉住封池舟的衣领,随后靠在耳边:“封医生,也许你做医生非常心细。但初入商业,你的手段还有些青涩。” “景舒山之所以知道你在这里,是你之前特意向酒保吩咐的。至于那杯招牌酒,也是酒保在你的授意下,向景舒山推荐的。” “你算准了景舒山一定会来敬这杯酒,而这杯酒也一定会被我喝下。你步步为营,却从未想过是我主动钻入了你的圈套。我所有的表现,都只不过是伪装给你看,从你的口中得到想要的信息罢了。” “封池舟,我从曾经的困境中出来了,就绝对不会再度进去。” 景言闭上眼睛,在视线被剥夺的黑暗下,面前皮鞋踩在地毯的脚步声渐渐明晰。 他轻笑:“疯子中的疯子又如何?” “现在,真正无所顾忌的变态。” “来了。” 第28章 哑巴少爷(28) 闭眼, 是视线坠入黑暗之中。 皮鞋的脚步声,停在了面前。 身形俊朗,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沉沉看着沙发里的青年。 他看见心心念念的景少爷正靠在封池舟的耳边,红润的嘴唇上下动作, 似乎在说什么。 谷十的喉结, 不自觉吞咽了下。 一曲钢琴曲毕, 停顿了下, 是新的曲目开始了。 四声重音落下,一阵风快速拂过脸颊, 而后是皮带绷直, 束缚在脖子上的声音。 谷十干净利索, 迅速用皮带死死勒住了封池舟的脖子。 钢琴曲开始快速的强弱音符变化, 琴声流畅激烈,将封池舟所有呜咽的声音都藏在了琴声之中。 他忍不住动手挣扎, 可在绝对的力气下, 封池舟无从挣脱开来。 就在高举的手上, 封池舟食指上明显的牙印, 看上去无比显眼, 谷十微眯双眼。 景言没有看谷十, 而是将所有的目光投在了束缚封池舟喉咙的带子上。带子陷入喉咙之深, 就连景言都着实感受到了谷十的恨意。 封池舟因喉咙被勒住, 满脸变得通红,难以置信看着景言。 “景少爷。”谷十的声音从上而下落了下来, 他语气专注:“我来了。” 景言落在皮带上的指尖微微曲了片刻,轻笑。 他收回手,惬意躺在了沙发上, 目光甚至没有扫过谷十穿着的衣物,景言淡淡道:“别勒死他了。” 谷十沉默,眸色深了几分。他干净利索抬腿踩住封池舟的后背,向后拉的力度更紧了几分。 “你在乎他?” 景言:“我只是不想你成为杀人犯。” 景言的这句话,让谷十心中刚生出来的黑暗,瞬间熄灭了几分。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激荡的琴声触动了。 就在两小时前,是谷十在角落中,亲眼看着景言上了封池舟的车子。就像是海浪波涛汹涌,他的心海开始翻滚,可随之他的手机收到了信息。 是景言发来的实时位置定位。 他需要我。 谷十捏着手机,心海更掀起了狂澜。 可为什么,现在自己已经赶过来了,景言却依旧不愿意看向自己? 激烈的钢琴声下,心弦也随之在颤动,内心的黑暗开始翻涌。封池舟因为长时间的窒息,挣扎垂了下去,已然昏厥。景言漫不经心:“该松手了。” 曲目进行到了舒缓的地方,如流水,如清泉叮咚。谷十松开封池舟,只听见咚的一声身体掉落,是直接落在了沙发与桌子的缝隙之间。 谷十慢条斯理收回了皮带。他俯身下去,面前的青年却直接闭上了双眼。 谷十声音低低:“景少爷,我来了。” “可你为何不愿看我。” 因为不能看你。 言出法随的功效是持续存在的。当时系统说的是谷十不会出现在景言的视线范围内,那就是真的如此了。 只要景言睁开眼,谷十很大几率就会原地消失,随之便是世界崩溃,景言对这言出法随的死板深有感触。 青年轻笑:“我为什么要看一个骗子?” 谷十冷静道:“可你却将定位发给了你口中所谓的骗子。这难道不是你在信任我,相信我的证据吗?” 景言漫不经心:“哦?是吗?那也许是我发错了。” 眼前的青年,就如难以捕获的青蝶,谷十的眸色更深了几分。 骗子。 明明景言才是那个骗子。 谷十缓缓向前,左腿屈在沙发上,笼罩住景言:“那你本来打算发给谁呢?宗和煦?” 景言淡然:“和你无关。” 谷十声音轻轻:“但很遗憾,现在是我来了。” “救你的人,是我。” 钢琴声舒缓,使他的动作都有了些许的优雅之感。他缓慢抬起景言的左手,忽然道:“景少爷,你刚才咬了他的手指。” 景言倒是诧异了:“你怎么知道?” 自己怎么知道? 也许是因为自己曾经用舌头,扫过对方口中的每个角落。熟知当自己的舌尖滑过对方尖锐小巧、却并不显眼的虎牙时,那微微的尖锐感。 他记得景言身体的每个细节,自然也能分辨出景言牙齿的咬痕。 谷十没有回答景言的问题,语气淡淡:“宗和煦手指上的咬痕,像个戒指。” 景言皱眉,他怎么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丝委屈的意味? 在看不见的情况下,男人冰凉的手似乎划过自己的无名指,但很快,景言的手指进入了温热的地方,带来刺痛之感。 景言刚想痛呼出声,可谷十的手指顺势进入了自己的口中。 谷十:“景少爷,我也要。” 见景言迟迟没咬下来,谷十的指尖开始在他的口中嬉戏。 这谷十是在吃醋吗? 景言皱眉,可上升的药意让他难以用力,最后只得像是幼猫磨牙般,用牙齿细细磨着他的手指根部。 一声微微的轻叹,谷十没再咬无名指,而是爱怜式亲吻着掌心,一下、一下、又一下。 谷十的无名指修长,轻轻抵在景言的喉间,带来一丝异物感。掌心又被细细啄吻,湿润的触感从肌肤直达神经,酥麻的感觉激起轻颤。 第35章 双重的刺激下,景言的眼角悄然泛起一层莹润的泪光。 他低低,口齿不清:“好了……” 谷十收回手,只见自己无名指也同样出现了咬痕,与景言的无名指上的咬痕交相辉印。 像是成套的戒指般。 “满意了?”景言微微喘息,声音低哑却勾人心魄。 他曾因失声而沉寂多时,如今开口,却多了几分沙哑的魅意,带着未散的欲念,朦胧又致命。 喜欢。 喜欢他。 喜欢景言。 无法控制的欲望,在对方轻挑的语气中燃烧起来。 钢琴曲再度进入了高潮之音,谷十解开领带,揭开景言的面具,将黑色的领带绑在了青年的眼上。 身下的青年因烈酒熏染,肌肤透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刚蒸熟的蜜桃,鲜嫩欲滴。 微微肿起的唇,柔软中带着几分湿润的涟漪。 谷十想亲吻这个青年。 他想让青年的手抓住自己,发出难以控制的声音。 就在此时,背后忽然传来了醉醺醺的说话声:“老板,你在干什么呢?” 身后,似乎有个不速之客来了。 谷十下意识将封池舟踢得更进去了一些,身体略微僵了几分。 来人的酒味就连景言都可以闻到,说明这是个完全喝醉的人,他不会发现封池舟已然倒在了地下。 景言笑了,他感受到谷十此刻的慌乱,忽然生出了些许逗弄的心思。 似乎可以在这个时候,嘉奖一下忠诚的小狗。 刚好,身体的热意也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意识已经被迷醉,景言的动作完全跟随着本心了。 他的手缓缓探出,指尖轻触谷十的脸颊。确认了位置后,景言微微抬头,唇瓣毫不犹豫地覆了上去,温热柔软,带着难以言喻的撩人意味。 冰冷的唇被炽热吞噬,景言撬开了对方僵住的唇。 但也只是一秒,冰冷就将炽热盖住,将他所有的热意都疏散。 唇与唇的相触,如火焰碰上干柴,瞬间燃起不可遏制的炽热情|潮。唇舌交缠,呼吸纠缠成一体,彼此的气息滚烫交融。 谷十的手下意识攀上青年的修长大腿,指尖缓缓滑动,炽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蔓延,带着隐忍的克制和难掩的占有欲。 谷十目不转睛,紧紧盯着身下的青年。 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身外之物,现在他们拥有彼此。 身后的醉汉还在嘀嘀咕咕,他努力想要看清楚男人的后背:“老板,你这是……” 唇与唇的分离,是一丝银线不想分开。男人声音低沉,卷入了钢琴声中:“滚。” 沉沉的声音下,是怎么也化解不开的欲念。醉汉嘀嘀咕咕,最后还是东倒西歪离开了这里。 谷十再度俯下身,想要继续方才的举动,却被景言的手指止住了,他笑得明媚,微微歪头:“够了。” 他点了火,却不准备将其熄灭。 怎么可能? 谷十将景言的脸轻轻扳了过来,吻落下:“不够。” 景言似笑非笑的声音:“那也不该是在这里。” “换个地方。” 就如热油中滴入了一滴水,猛烈炸开了。 谷十一时愣住了,青年的手指勾住了他衣服的领口:“走吧,带我离开这里。这次展现的忠诚,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身体因药物的作用早已无力支撑,青年软软地倚靠在谷十怀中,双臂自然地环上男人的脖颈,动作带着几分依赖的柔软。 “抱我出去。”他的声音低柔轻软,像是幼猫在呢喃。 冰冷的手掌搂住了纤细的腰肢。他们的距离现在贴得十分近,仿佛呼吸都在交织。谷十取下了封池舟的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在这次来的时候,他特意换上了和封池舟一模一样的衣服,他原以为景言喜欢这样的模样。不过阴差阳错,这刚好使得他可以假装成封池舟的模样。 青年安静地倚在怀中,双眼被黑色的领带紧紧蒙住。白皙的肌肤、领带的深黑、浓烈的红,三色交织,晕染出一朵盛放至极的糜烂之花,颓废而炽烈。 谷十将青年抱起,离开之前,他再度踢了封池舟一脚。 黑色面具完全遮盖了谷十的脸,冷冽不可侵犯的气质下,竟无人认出了面具下的偷梁换柱。谷十堂而皇之,抱着景言走到了门口。 之前的服务员再度拦了下来:“老板,面具……” 面具,按理说应该还回来啊…… 服务员小心翼翼,冒着冷汗提醒道。这个新继任的老板,据说人非常冷峻且要求严格,他有些害怕,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 他小心抬眸,却又忍不住八卦之心。 自家老总,原来喜欢这口的吗? 他看见对方抱着青年,就像是环抱世界珍宝般。也就短短一两小时不见,他感觉自家老总似乎变得…… 比之前高了点,身形更大了些? 该说是爱情的滋润吗? 青年的嘴唇,很明显方才才被狠狠亲过,现在都依旧波光粼粼,红润润的。 好好看…… 怪不得自家老总,愿意亲手把他抱出来。 “嗯?”男人眼神威慑,凛如冰霜。他搂紧了怀中的青年,将其埋在自己的胸膛之中。 “好……好吧。”被对方的气质吓住了,服务员连忙低头:“面具不用还了……” 男人沉脸,未再说一句话,甚至还是服务员战战兢兢,亲手给他开了门。 一走出会所,青年笑声沉沉,落在谷十的胸膛,仿佛情人在密语:“果然是骗子,好演技。” 谷十更加搂紧了身中的人:“景少爷,对你,我没有任何的演技。” 景言挑眉,笑了。 谷十将景言放在车的后座,“我把你送……” 景言身体无力落在后座上,仿佛一副美丽的画卷,他道:“送回去?” 他漫不经心,皮鞋精准落在对方早早就已经意动的地方:“怎么?方才才说对我没有任何的演技,怎么现在又开始演了呢?” “你不想成为我的解药?” 谷十顿了一下:“这是在车上。” “所以?” 谷十冷静克制,声音沙哑:“至少,” “把车开到没人的地方。” “慢慢给你解。” 第29章 哑巴少爷(29) 车子飞快行驶中。 景言无力地瘫倒在后座, 整个人被炽热的潮意吞没,比之前更加汹涌。 失去的视线放大了对周围感知的敏锐觉察。 每一丝空气的流动、每一缕陌生的气息,都像在肌肤上留下了细碎的印记。 车内淡淡的香味, 让景言忽然笑了:“这是我平日用的香水。” 谷十面不改色:“好闻。” 好闻的究竟是香水?还是人? 景言一字一句,轻轻的声音诱人无比:“变——态——” 谷十的心思, 更加涌动了几分。喉结再度滚动, 他没有否认,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变——态—— 谷十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但脑海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景言方才开口的画面。 红润的嘴唇微微开启,舌尖轻轻抵在上颚, 随后缓缓弹下, 带着一丝无意识的勾人意味。 他光是想象, 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几分。 想拥有这个青年。 想将他揉碎, 让他的喉间发出因为自己的声音。 黑夜飞速行驶的车,带着些许的急迫。就像是巨龙藏匿自己的珍宝, 谷十不愿自己的物品被外人看见。 【宿主, 其实谷十也很危险。】系统犹豫开口:【你确定就这么跟他走吗?】 景言:【这三个人, 哪个没有触发你的危险警报?】 系统沉默。 景言:【不过, 你能看到我的所有行动?】 系统正色, 【我装载了全新升级的屏蔽系统, 不侵犯每个宿主的私人空间!】 景言轻轻歪头, 然后笑了。 那他可放心了。 他想。 今天是时候嘉奖一下小狗了。 至于系统口中的危险, 景言并不在意。 怎么会危险呢?又能怎么危险? 他可是谷十。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总算停了下来。景言并不清楚对方开到了何处, 他只听到轻微的声响,是后门的车门被打开。 外面传来了草丛含着露水的香味,泥土的芬芳。 景言懒洋洋道:“公园?” 谷十没有回答。他的膝盖抵在了车座上, 指尖拂过景言发热的脸颊:“为什么不摘领带?我并没有捆住你的手。” 景言漫不经心道:“我说过,我不想视线里出现你。” “嗯。”谷十轻道:“那我可要捆紧点,不然要是领带不小心掉下来,让景少爷看见我,该怎么办呢?” 景言笑得张扬,红润的嘴角上翘:“嗯,那就只能你去死了。” 第36章 指尖略过景言红润的唇,谷十的眸子,是景言未能看见的专注:“为了你去死,似乎也不错。” 景言探出舌头,轻轻舔了下他的指尖。黑色领带下的青年,脸颊润出红色。他含笑,舌尖微微上下,“变——态——” “态”字落下时,舌尖正巧轻微扫过谷十的指腹。 谷十的眸子深了几分,西装下的腹肌更紧了几分。 “那身为变态的我,该给你解毒了。” 他捆紧了景言眼上的领带,顺势将景言无力的手束缚在了身后。 深棕色的眸子,如狼闪着亮光。谷十的语气带着痴迷:“既然景少爷不愿用手解开领带,想必接下来也并不需要手的帮助。” “我会帮你全权负责。” . 车门关好,可车窗没有关完,依稀还能闻见沁润进来的青草清香。 越野车的后座里,黑白交织成一幅极致的画面。 景言无力的身躯软倒在谷十身上,白皙修长的双腿自然垂落,紧贴在分开的黑色西裤两侧,鲜明的色差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是一场侵占与臣服。 谷十撩起景言的上衣,语气淡淡:“咬着。” “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松开。” 景言张嘴,咬住衣服。 随后,右手落在紧实的肌肉上 。男人的手很大,冰冰凉凉,能化解些许的燥热。 左手则环住景言的腰,牢牢将他扣在怀里。谷十的衣衫整齐,西装袖口的纽扣却无意间抵在了景言的腹部。 每一次动作,纽扣都不轻不重地压在敏感的肌肤上,像是细密的侵入感,一点点渗透进他的意识里,扰乱着他的呼吸。 在冰冷的手触碰上的瞬间,白皙的腿难以自制动了一下,不自觉想要缩紧。 谷十淡淡:“张开。” 黑色的西装裤,制止了景言的举动,反而更让白皙的腿,润出了更多的白玉光泽。 变态。 景言心里怒骂。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上次的经历,记忆是如此深刻。 谷十的手直接落在最熟悉的位置。 景言的腿更绷紧了几分。他想要摇头说不,却又因为嘴巴含着衣服,含糊的声音全被闷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微弱的闷哼。 他唯独能做的,只能吐出些许的呼吸声。 男人声音低低:“景少爷,我做得好吗?” 语罢,他含住了发红的耳垂,牙齿若有若无,轻轻咬着。 好…… 好过头了。 男人明知故问:“景少爷怎么不说话?” 他微叹:“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 他的指尖让景言更加咬紧了衣服。刺激太过于猛烈,景言不自觉再度想要缩紧自己的身躯。 轻轻的叹息,在耳朵边竟是无比的诱惑:“景少爷,听话。” “不然,我怎么当你的解药?” 指尖在肌肤上跃动,每一下都精准而用力,挑动着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环住腰间的手臂不急不缓,顺着白玉般的肌肤缓缓滑动,带着些许炙热的温度,所到之处皆留下一道灼人的痕迹。 他低语:“景少爷,你的人鱼线在呼吸。” “你看……” “起……落……起……落……” 他的话,怎么这么多? 景言更加咬紧了衣服。 难以预判的触摸,断断续续地落下,像细雨渗透进干涸的土地,带来一波接一波的战栗。 景言的神经被紧紧牵动,浑身绷得笔直,热意从四肢百骸涌上心头,层层叠叠,烧得他几近窒息。 男人像是在解谜,指尖缓慢却执拗地寻觅着,贪恋着每一寸的柔软与细腻。 “这里,有一颗小小的痣。”他的指尖落在了景言左腿处,“我记得那里也有……景少爷,我可以看看吗?” 别看了,现在这点就够你研究了。 景言的脑袋迷迷糊糊,轻微摇头。 男人轻轻笑了。 景言浑身无力,像一尾被捞上岸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泪水润湿了眼角,洇染出一片潮湿的痕迹。 男人的吻细碎又缠绵,沿着他的脸颊缓缓落下,每一下都带着炙热的温度,逼得人无处可逃。 晦暗不明的眼睛下,谷十低头,目不转睛。 美丽的风光,一览无遗。 青年的脚踝纤细脆弱,线条柔和优美,宛如上好的瓷器般透着一股脆弱的美感。 肌肤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白皙中透着一抹浅浅的粉意,宛如初绽的桃花,诱人到令人移不开眼。 谷十的眸色深深。 他的景少爷,究竟在想什么? 为何将他推开,又将他拉了回来。 短信就是发给他的,为什么要撒谎? 自己的爱,炽热又真诚,为何却没落入对方眼中,却又依旧与自己缠绵? 他的景少爷。 是难以捕获的蝴蝶,振翅飞舞。 只是现在,短暂地停在了他的鼻尖。 想要永远拥有他。 想要让这种蝴蝶,永远离不开自己。 想捏碎这蝴蝶。 扭曲的想法再度涌了上来,手无意识加重。 景言被迫咬紧了衣角,细碎的闷哼声从喉间溢出,声音被布料阻隔,含糊却格外清晰。 男人如梦方醒,轻啄脸颊表示自己的歉意。 不能…… 不能伤害景少爷…… 身体的靠近,却没有感知到心灵的触碰。 既然如此,那便彻底享受当下吧。 谷十眸色深了几分,意识变幻。 想看景言紧张。 想看景言崩溃。 想看景言低声哭泣。 谷十忽然停了下来,他咬住景言的耳垂:“别动,我似乎看到了个身影。” 有人吗? 景言浑身不自觉紧绷起来。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方才为了逗弄谷十而说的话。 现在成为困兽的人,分明是自己。 “景少爷,是你说在此处的。” 谷十继续磨着耳垂:“这就是必要的风险。” 听觉无限放大,景言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男人压低了声音:“他过来了。” 谷十是有眼睛的,既然他说有人,那应该是有的。 黑暗笼罩眼睛,景言将有限的精力分散到听觉,他似乎真的听到了鞋子踏过青草的声音。 景言难以控制紧张起来,他松开口中的衣服,声音弱弱:“关上窗子。” “景少爷,我说过,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松开衣服。”谷十声音更低了几分,仿佛情人在低语:“如果不含住衣服,你怎么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男人似乎是为了验证这个说法,示范给了景言看。 跌宕起伏,手掌合拢靠近。 景言闷哼出声,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试图吞下自己难以控制的响动。 “别咬自己。”男人心疼叹息:“咬我。” 他的手臂落在景言的唇边,景言张嘴,用力咬住。他低声道:“关窗……” 男人遗憾:“可是,那个人已经察觉到这里有些异样。要是关窗,这不明目张胆告诉他,这车里有人吗?” “所以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可随后,他的唇轻啄在景言的脸庞:“景少爷,我们可不能因为他人,就将给你解毒的计划搁置了。” 什么意思? 当再度带领景言攀登山峰之时,景言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不是说有人吗?! “咬好胳膊,不要出声。” 难以控制的生理泪水流出,强烈的身体和心理刺激下,男人还在实时转述那人的动向。 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景言脑袋里似乎有烟花闪过,脖颈如白天鹅般高扬,美丽又优雅。 破碎的呼吸声,景言松开了嘴。香水味被掩盖了,景言迷茫,只剩下一句话:“走了吗?” 谷十声音沙哑:“走了。” 紧绷的心理状态松懈下来,景言浑身无力,瘫倒在男人的怀中。可这样的状态并未维持多久,熟悉的热度再次袭来。 方才的解毒,好像不够。 “好像要再来一次才行。”谷十轻轻。 “回去。”景言咬牙,刚才给他带来的刺激太激烈了。他根本无法想象,要是真的被发现了,自己该怎么办。 他本想逗弄谷十,却不曾想自己却被差点落入危险之中。 “可是……” “没有可是!”景言立刻反驳,却因浑身发软,他的声音都难以凶起来,像是幼猫在叫:“谷十,回家。” 刚才的经历,可算是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谷十似乎在笑,他轻道:“好。” “那我们便回家。” 他贴心为景言披上了外套,随后把青年抱了下来。 第37章 冰冷的夜风吹来,让景言的意识都清醒了些许,白皙的腿上下摇晃,他难以置信道:“我不是说,回家吗?” 谷十似乎在笑:“是啊,回家。” “这不是在带你回家吗?” 也就一分钟,当别墅的开门声响起时,景言忽然意识到了一切。 谷十刚才,是直接将车开回了别墅! 这别墅,是景言在独居,根本没有任何佣人!自然也不存在什么路人! 景言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像是发怒的小猫:“死——变——态——” “嗯?”男人心情愉悦,可语气却带着委屈:“景少爷,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被他人看到?” 景言咬牙。 自己竟在这里,被谷十给坑了一把! 他怎么也没想到,小狗竟生起了逗弄主人的心思! 最后,当景言被丢在床上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你怎么有别墅新钥匙?我不是已经换锁了吗?” 谷十缓缓解开西服的纽扣,语气带着笑意:“这是有景少爷的房子。就算里面是有刀山火海,我都能拥有进去的钥匙。” “景少爷。”他俯下身,声音带着柔情:“看在我如此努力的份上,能不能求你件事?” 什么事? 白皙的脚被带领着,随后似乎被灼伤,猛然收了回来。 他声音低低: “景少爷。” “求你爱我。” 第30章 哑巴少爷(30) 男人的声音低低, 落入了黑暗之中。 方才升起的些许怒火,忽然被另一种情绪转换了,景言沉默了一瞬:“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谷十抓着景言的手, 冰冷的唇轻啄。 景言反问:“你究竟爱我什么?” 而什么构成了他口中的爱呢? 虽然之前景言曾对系统说,这些人是爱他的, 但实际上景言对他们的爱, 并不赞同。 因为无论是封池舟、还是宗和煦, 他们的爱, 是源于那未知力量的操控,这并非是他们的自主意识。 他们并非是因为景言本身, 才爱景言的。 换句话说, 无论景言是怎样的性格, 做出怎样的事情, 在那力量下,他们都会不自觉爱上景言。 这是爱, 却不是爱。 谷十:“因为你是你。” 他的回答出奇干脆, 没有任何的辩解。 因为你是你。 所以我才会爱你。 不是因为景家的身份, 也并非是因为这具身体, 谷十着迷的是, 这□□下承载的灵魂。 之前对景言的痴迷, 是空中楼阁的存在, 是虚幻却又缥缈的。他痴迷, 却唯独不是爱。 可当谷十真的与景少爷日夜相处之时,当对方压住自己狡黠笑着时, 当对方面带高傲踩住自己的肩膀之时。 他的痴迷,他的执念,一步步蔓延了开。 一种疯狂的占有欲望, 因为景少爷本身而存在。 或许,这才是爱。 景言轻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今世前缘的梦境,梦到我吗?” 宗和煦和封池舟不都是这么说的吗?他们说自己在幼时就曾做过很多关于自己的梦。 景言猜想,这也许是因为力量本身混沌,所以才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这些人难道就不好奇?因为无端的梦,所以就爱上了面前的人。 那这所谓的爱未免也太虚幻了。 谷十眸子低垂。 梦? 自然是做过。 谷十曾无数次梦见,景少爷躺在他身下,白皙肌肤染上薄红,泪水湿润睫毛,脖颈优雅弧度暴露无遗。 他的景少爷轻启红唇,低吟压抑,双腿笔直绷紧,脚尖颤抖。 他还梦见,与景少爷的很多东西。 都是由他的欲/望展开。 肮脏,又不可言说。 谷十俯下身,语气虔诚:“我做过梦。” 景言微微勾起唇角,心道果然如此。 他缓缓道:“那你说下,你究竟梦见了什么?” 究竟是怎样的前生今世,才会让这三个男人念念不忘? 谷十轻道:“我梦见,你衣衫不整。” 他冰冷的手掌包裹住景言的手腕,缓缓向上抬起,直到被固定在床头。 “我梦见你,软玉温香。” 衣物被锋利的刀刃划开,布料微微卷起,露出光洁的肌肤。指尖顺势滑下,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感。 这个谷十,怎么都是做些春//梦? 火热被指尖的凉意缓解,本能地急促呼吸。 腿被稳稳抓住,柔软的肌肉被掌心紧贴。黑暗的领带遮住了视线,景言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感知到胸膛落下无数细碎亲吻,如飞溅的火星,带来无法控制的战栗。 景言微喘:“还有呢……” “还有……”谷十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我梦见你说……爱我。” 吻落在心脏位置,就仿若晨间的露珠般,带着轻柔的凉意,清透无法遮掩自己的爱恋。 景言反问,“你就只做了这些肮脏的梦?” 谷十声音低哑:“景少爷,还想让我做更多的梦吗?” 他眼神灼灼,低声:“我梦见我们在浴室,在客厅,在窗边……” “这些,还不够吗?” 够了…够了…… 景言感觉他似乎想要详细展开,连忙制止住。 “这些梦支撑了我,才让我在看到景少爷和那两人待在一起时,没有直接痛下杀手。” 他轻轻,眸光微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景少爷,你是不是也曾这样嘉奖过他们?” 谷十的牙齿缓慢又执着地来回碾磨。 细微的刺痛与酥麻交织在一起,景言嘶了一声。 这人是狗吗? “景少爷,”谷十抬眸:“那个新闻我看到了,海边散步?可真的是太有情调了。” 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吻一寸寸上移,划过喉结,最后落在景言的脸颊右侧。 亲了几口后,似乎是气不过,他张口直接咬了一下,冷冷道:“景家少爷与宗家长子一同浪漫散步海边。夕阳下,宗家长子亲吻了景家少爷的右脸,暧昧无比。” 他一字一句念着新闻的原文。 谷十这是看了太多遍,以至于都背了下来? 景言震惊了。 柔软的脸颊肉溢满了口腔之中,像是在吃果冻般。与此同时,谷十的手下移。 他似乎在安抚景言的热意,却又在本该继续的时候,故意不给景言一个痛快。 眸子微微,他抓住了景少爷。 已经有了些许直观的反应,甚至在贴紧的一瞬间,景少爷的身体猛然一颤。 眸子暗色更深了。 常锻炼的手掌带着薄茧,来回反复。 “他可以亲吻你的脸颊,而我就只能做梦。”谷十细细吻着,可按摩不曾停下:“景少爷,还是说他们已经做了我梦中的事?” 手猛然收紧,他语调平静: “他们是不是也曾得到过你的嘉奖?” 那双手时轻时重地揉捏着,力道忽而舒缓,忽而压得发疼,景言整个人都被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折磨得满脸通红。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尾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只有你。” 谷十眯眼,“……” “触碰我的人,只有你。” “我的嘉奖,也只曾奖赏给你。” 手心停下了动作。 景言这才如同入了水的鱼,有了些许喘息的空间。 可在迷迷糊糊的意识中,景言却从谷十的话中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谷十的爱,全部来源于当下的自己。 他痴迷的不是所谓的梦境,而是我。 待缓过神来,景言忽然笑了:“梦境,是语言描述不出来的。” 膝盖微微顶起,落在了冰冷的皮带扣上。 “不如切实实践一下?” · 想要在波涛中生存,必须循序渐进,从小船到大船,再到巨轮,绝不能急于求成,否则只会被吞没。 景言的膝盖微微颤抖,肌肉绷紧,敏|感到不堪一击。 小狗那修长的手指轻柔,在狭窄中缓缓。 悬而未决的触感难以承受,景言咬着牙,声音带着些许急促:“可以了。” 小狗却轻声否认:“才中指,怎么够?” 热意已经将景言的理智烧得一片空白。对方动作温柔得像猫爪挠痒,却又恰到好处地让他无处躲藏。 景言再度开口,带着隐忍的恳求:“我说……可以了。” 小狗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床铺的右侧陷进去了一块,男人似乎跪在了床头。被束缚在床头的手带领着,触碰到了摇晃且炽热的狗尾巴。 也就一瞬间,景言的脸色有些发白。 这…… 他…… 第38章 谷小狗他…… 怎么一只手都有点儿不够用!还要两只手一起才能握住!! 因为主人抚摸了小狗,小狗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欲念和克制:“可以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这是景言脑袋里的唯一想法! “不可以!”景言立马改变了主意:“谷十!!你这是在暗杀我!这根本不可能!” “我会让景少爷可以的……”谷小狗紧紧贴着,低声:“我的耐心很好……” 双手被束缚在头顶之上,可之前感知到的东西却仿佛牢牢印在了景言的灵魂之中。 这…… 可能吗? 一、 二、 三。 一次次来到新世界的边界,双腿早已颤抖得不堪支撑。 但…… 只是小狗与自己的贴贴而已。 舌头卷走泪水,再低低吻走哽咽。 也不知是落在了何处,感知涌上了脑袋。脑中的烟花绚烂,意识飘离远方,身体不受控制绷直颤抖。 “原来是这里。” 男人声音低低。 这里? 脑袋迷迷糊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小狗摇着尾巴,直直抵达目的地,他深知自己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景言的泪水再一次滑落,顺着脸颊滑入颈间,温热而湿润:“够了,够了……” “这才刚刚开始。”谷十轻道。 他的唇安抚性质落在了脸侧:“梦还漫长。”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灵魂在一次次的触碰下被彻底俘虏,意识在无边的混沌中崩溃腾空。 景言的身体紧绷到了极限,猛然坠落。温热的触感洒在腹部,带着炽热的温度。 就在此刻,谷小狗的吻轻柔地落下,发烫的舌头卷走肚皮上温热。 回应他的,只有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谷十轻轻抚过景言的脸颊,声音低低:“景少爷,你做的很好。” “现在……我想应该可以了。” 青年此刻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所有的感知下,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又一下。 身体尚未从余韵中平复,连开口拒绝的力气都还没找到。 线条分明的肌肉因紧绷而显得愈发有力,谷十俯下身,动作缓慢而带着蓄谋已久的笃定。 一寸寸。 一步步。 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景少爷。 那一瞬间,谷十的大脑仿佛被抽空,只剩下滚烫的血液在身体里翻涌。本能驱使着他,每一个动作都染满了深沉的爱意。 身下的青年,肌肤泛着细腻的光泽。那是任何梦境都无法比拟的真实。 他指尖轻触,试探着撬开景言咬紧的唇瓣,声音低哑而缠绵:“景少爷……” “景少爷……” “景少爷……” 他一遍遍念着景言的名字,每寸距离,每次晃动,模糊之间仿若梦境与现实的交织。 别念了,别念了…… 别再叫我的名字了…… 景言的意识早已飘散,手指因本能而死死握紧。可很快他的手掌被撑开,与谷小狗十指紧扣,牢牢相连。 那执着的小狗,勤奋地完成主人交付的任务。他执着地探寻着宝地,并竭尽全力挖掘出属于他的宝藏。 眼角的泪能被吻走,但其他的泪只能任由它们滴落,润湿。 小狗喉间干涩,眼中露出遗憾。 想喝…… 但现在不行…… 景少爷哭得太凶了,只能低低吻泪安抚情绪…… 月光倾洒移动,时间滴答。 在双腿颤抖到近乎失控时,谷十将景言紧紧抱住。剧烈的刺激让景言不由自主地咬住了他的右肩,牙齿深深嵌入。 谷十却像未察觉般,只是低低喘息,鼻音浓浓地开口:“左边肩膀也要咬。” ……这人,是有什么奇怪的爱好吗? 景言愣了一瞬,却被接踵而来的感官冲击打断,只能再次狠狠咬住男人伸来的左肩膀。刺激过于强烈,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口中已然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终于…… 终于结束了吗? 当再度开始之时,领带下的眼睛,都不受控制瞪大了。 怎么会这样?! 谷十语气带着微微的兴奋:“景少爷,你抖得太厉害了……” “你……我……” 怎么能不抖!这都不是刚结束吗?! “只是你结束了……” 小狗低低叹息。 景言:…… ??? 谷十解开了景言被束缚的双手,将他紧紧搂入怀中。 无法遏制的喘息从景言喉间泄出,双重的热意与感知将他彻底淹没,他终于再次忍不住,声音颤抖地摇头:“够了……” 谷十声音低沉执拗:“不够。” “对你,我永远都不够。” 再一次,他将青年拉入深不可测的欲|念深渊。 他俯身靠近,一字一句:“景少爷,永远留在我身边。永远只嘉奖我一个人,永远不要离开我……” “好吗?” · 当景言看到屋外明亮之时,已经恍若隔世了。 昨夜的最后,是彻底失控的小狗,将主人推入了晕倒失神的深渊。 景言只记得当时自己浑身瘫软,双腿无力挂在对方的腰间。断断续续的微弱抗议,小狗却充耳不闻,一心一意继续执行着人物。 自己是三次……还是五次……? 景言完全记不清了。 最后那刻自己胡乱得什么都记不住了,整个人完全崩溃,哽咽着叫着坏狗坏狗。 于是,坏狗更坏了。 坏狗抱着主人,一步步走在房间中,在桌上,在门上。小狗含住发红发烫的唇舌,距离更进一步跌落时,最后景言的意识终于承受不住,直接脱离了现实。 太恐怖了…… 小狗的爱……太沉重了。 景言呆了片刻,才忽然意识到身体已被清洗干净,而且换好了新睡衣。小狗似乎已经帮他请了病假,所以手机没传来任何工作消息。 景言欲走到浴室,可刚站起身,竟是双腿一软,扑在了地毯之上。 脸颊下,是柔软的触感,景言摆烂躺在地毯上。 自己的身体,居然被折腾到了这种地步。 做神明这么多年,从未有昨夜和今天那么的狼狈样子。 小狗…… 是八辈子没吃过肉吗?! 景言咬牙切齿,心里怒骂! 不准他碰了!绝对不准了!!! 就在此时,手机的铃声响起,景言没看清就接通了电话。 只听见电话那段的宗和煦道:“景少爷,你今天没来上班,我听员工说你身体不舒服请假,所以我过来看你了。” 还好我没在之前那个家,景言正想松口气,却听见对方继续道:“怎么搬家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景言:? “我现在就在你新住所的大门口,给我开个门好吗?” 景言看了眼浑身落满红痕的手,再看了眼手腕的痕迹,忽然沉默了。 沉默并没有让宗和煦闭嘴,他温和笑道,声音里是不可察觉的冷意: “如果还想继续合作。” “就开门。” 第31章 哑巴少爷(31) 宗和煦怎么来了?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比起宗和煦是如何知道新住址, 景言更担心的是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现在初夏的天,长袖高领衣服的行为简直就是明晃晃告诉对方,我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而要是让宗和煦发现了这个情况, 那更是会升出不必要的事端出来。 景言皱眉,手机里的监控显示宗和煦正坐着轮椅在大门口等待。他挂着礼貌的笑容, 但眸子里却是冷冷的。以宗和煦的性子, 必定是要进来才会甘心。 景言发消息:“我不在家里, 现在人在外面。” 监控显示宗和煦拿起手机, 他只回了两个字:“骗我?”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骗他?景言一时觉得有些棘手。 怎么做? 怎么做才会让宗和煦觉得自己真的生病,并且还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屋外阳光明媚, 落在身体上传来了热意。景言黑眸一深, 心下有了想法。 · 长时间的等待, 让宗和煦的耐心快要被消磨掉了。他双手交叉, 浅棕色眸子淡淡,手指摩擦着手背。浅棕色的眸子里晦暗不明, 他的眼睛微眯, 想起自己看到的监控。 昨晚上, 封池舟接走了景言。 他居然违背了之前的合作, 想要捷足先登吗? 而且景言刚好今天请了病假, 宗和煦眸子里的暗色更重了几分。 封池舟他做了什么? 就在他思考这阵, 门滴的一声打开了, 手机传来新讯息。 景言:进来吧。我在二楼的第一件房间, 提前和你说清楚,这栋别墅并没有电梯。 第39章 没有电梯吗? 也并不需要电梯。 宗和煦冷色, 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了楼上。至于监控会不会拍到他走路,他也不在乎了。他的理性早就随着那个监控, 消失殆尽。 来到门口,宗和煦带着绅士风范,敲了敲门:“阿言,我来了。” 屋内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推门进去,夏日的阳光投过纱布落了进来。偌大的床上,白皙的青年在被窝中,只露出一只小小的脑袋。黑发凌乱落在枕头上,他双颊绯红,嘴唇苍白,眼神迷离,看上去很不舒服。 “发烧了?”宗和煦上前,摸了摸景言的额头。 滚烫一片。 景言无力点了点头。 宗和煦环顾四周,青年的床头柜放着已经吃了几颗的退烧药。 他若有所思,“空腹不能直接吃药,你吃饭了吗?” 景言点头。 “吃了?”宗和煦忽然笑了,可笑容里却没有任何的情绪:“你这栋别墅没有阿姨,也没有其他的佣人,你怎么吃的?” 他捏住景言的下巴,“总不可能是生病的病人,自己爬起来煮的吧?” 就不能点外卖吗? 哑声的景言很明显难以反驳点上。他只是摇了摇头,表示宗和煦说的话是错误的。 “外卖?” 景言点头。 宗和煦微微眯眼,坐在床边,神色中透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指尖轻捏着下巴,缓缓上移,最终停在耳廓边,指腹不经意地摩挲着,带着几分不明的情绪:“下次要是生病了,就直接给我发消息,不需要骗我。” 为了让这个男人尽快走,景言安抚性质点了点头。 宗和煦淡淡:“刚才我摸你的额头,有些烫的吓人。既然我现在到这里了,就应该照顾你。” 听上去挺为自己着想。 景言知道男人只不过想要证实自己当下的情况,他摇了摇头。 浅瞳灼灼,男人揉搓着他的耳垂:“你看,这都已经烧迷糊了。” 他不顾景言的拒绝走到浴室,几分钟后拿着盆与毛巾走了出来。他贴心冷水润湿毛巾,替景言擦拭着额头。 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怎么发烧的?” 景言微微闭上了眼,侧头回避宗和煦的问题。 沾了冷水的毛巾,落在皮肤上冰凉一片。宗和煦再度重复了问题:“怎么发烧的?这明明是夏天,你的体质也不是那么弱,怎么会发烧?” 毛巾擦过额头,落在眼皮上,最后是苍白的唇上。 床上的青年睁开了眼,他的眼眸波光粼粼,似乎隐含了很多的情绪。本该哑声的少年,忽然开口说话了:“宗和煦,你回去吧。”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是无法忽视的疲惫感。 宗和煦握着毛巾的手停下了:“哑巴好了?” 景言点头,“嗯。” 宗和煦脸上那温和的笑,都快要绷不住了。他伸手,落在景言的下唇,语气冰冷:“封池舟?” 当时给景言下哑声药的人就是封池舟。而现在景言在上了封池舟的车后,哑巴就好了。 那个医生,是想要捷足先登吗? 景言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我累了,你回去吧。” 宗和煦收回毛巾,却又因手不自觉用力,水从指缝中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了一片。他忽然轻轻笑了:“阿言,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合作?你居然这么私自联系了害你哑声的罪魁祸首。” 景言冷然看着对方:“可宗和煦,难道那药不是你亲手喂给我的?” 宗和煦反驳:“不一样。我是因为太爱你,一时犯了错。” “那个医生,是真的对你图谋不轨,不值得信赖。” 景言:…… 你们两个谁都不值得信赖。 身下的青年被这句话似乎说动了,他的眸中闪了几下,最后沉默道:“也许是吧。”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这是青年在展现真面目后,第一次露出了这样的神情,带着暗淡,带着不可言说的悲伤。宗和煦眸色深深:“他做了什么?” 青年小心翼翼从被窝中伸出手臂,轻轻拉住了宗和煦的衣服下摆。雪白且纤细的手腕,勒痕就像是糜烂的花朵般,散发一种濒死的美感。 宗和煦的脸完全冷了下来:“……封池舟干的?” 夜晚接车、发烧、勒痕,宗和煦猛然抓住景言的手腕:“他碰你了?!” 景言摇了摇头:“他没能成功。” 宗和煦怒然站起了身,本温润的脸现在近乎在滴墨了。景言从未见过他如此震怒,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般。 “和煦。”景言轻道:“你走吧,我想要自己躺一会儿。” 这是景言,第一次称宗和煦为和煦。 在外面撞了南墙的幼兽,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身边的美好。 宗和煦的眸子动了几分,他眸子微微低垂:“我会帮你解决问题的。” 他继续道:“这几天我都会来看你,你好好修养。今天的话,我想我现在有些急事要去做了。” 床上的青年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 宗和煦深深望了一眼,最后转头毫不犹豫离开了房间。 躲在被窝里的青年,轻轻翘起了嘴角。 滚烫的毛巾敷脸,可以一时制造出发烧的假象。而在正确的时机透露哑声恢复正常,则更会让对方往封池舟的角度去想。 这个时候再展露出勒痕,无边的怒气和醋意只会让男人的理性归零。 至于封池舟告诉宗和煦真相? 景言觉得可能性不大。 封池舟再三被谷十截了胡,出于男人的尊严,他不会宣扬这件事情。 况且宗和煦会不会信他的话,都还是一回事呢。 · 景言用了一天的时间,将身体的吻痕用各种方式消除掉了。随后,他在家休养了几天。宗和煦天天来,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而就在这几天,景氏集团的生意出了大麻烦。 一家之前从未现过身的企业,以极高的价格抢走了他们尚未签订合同的生意。企业的名字尚未知道,而那些公司竟是直接单方面和景氏集团断绝了关系,不愿透露任何的相关信息。 景言几日后刚回公司,就立刻被景舒山喊回了总集团。 办公室里,景舒山来回踱步,十分焦虑。看到景言来了,之前的游刃有余都消失不见,一张脸皱得难看极了:“我不是叫你和宗和煦打好关系吗?!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景言冷冷。 又不是宗家将景家的生意抢走的,景舒山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行,不行……”景舒山来回踱步:“你今晚就去找宗和煦,他既然对你这么在意,怎么能不帮我们度过难关?!” 宗和煦?帮景氏集团度过难关? 如果不是景言主动提出和宗和煦合作,且宗和煦并不是宗家掌门人。不然以宗和煦的性格,他只会主动出击打击景氏集团,让景言陷入只能信赖他的地步。 “究竟会是谁做的?!”景舒山焦虑地自言自语:“不是周家,周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是宗家,宗家最近还在和我们谈合作。” 忽然想到种可能,景舒山的脸白了。 “不行,景氏集团绝对不能以这样的局面倒下去!”景舒山喃喃自语:“要让宗家帮我,要让宗和煦对你完全痴迷!这样景氏集团还有机会乘着东风,恢复原来的状态!” “我已经给宗和煦发消息了,今晚我给你们定了个酒店。你一定要好好服侍好宗和煦,让他愿意用自己的股份来帮我度过难关。” 服侍? 什么样的人,才会说出这么恶心的词?! 景言脸色完全冷了下来,他冷笑,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只是一眼,景舒山的脸就彻底白了。 一枚银白的戒指,和他无名指的戒指成套。 他面色狰狞:“你从哪里拿到的这个东西?!” 景言只是淡淡盯着他。 景舒山来回踱步,“哑巴……戒指……生意……” 所有的猜测都指向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结果。 景言举起手机,手机传来冰凉的声响:“你想到的是谁,那便会是谁。” 面前的中年男人一时腿软,竟是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景言挂着礼貌的笑容,径直转身离开。只留下景舒山在办公室内,捏着戒指,脸色难看。 · 走出景氏大厦,景言决定回到分公司继续处理事务。分公司最近也因为集团的事务而人心惶惶,景言必须过去稳住人心。 司机将车开来了,景言上了车。 秦羽已经开始下手了。 寻找原主哑巴和陷害景氏集团的幕后黑手,看上去已经可以确定答案了。 就是原主的母亲——秦羽。 第40章 她为了复仇,于是将自己的孩子弄哑,以复刻当年自己的症状,让景舒山心生害怕。而现在,她为了复仇,则更是让景氏集团深陷风波,摇摇欲坠。 但景言总觉得,事情有哪些地方自己遗漏了。 他正思索着,在快要抵达分公司时提出了下车。今天阳光不错,也不算热,景言忽然来了兴致,打算自己走到分公司。 刚走几步,一个小女孩将他拦住了。她手里拿着一大束玫瑰花,声音脆生生的,十分可爱:“哥哥,我在做实践作业,请问你可以支持一下我吗?” “玫瑰象征生活的热情,象征热烈的爱恋。你可以送给你的爱人!送给你的朋友!还可以送给自己!只要五块,就可以拥有一只美好了,请问小哥哥需要几只呢?”小孩一串说下来,无比流畅,一看便知是训练过的。 火红色的玫瑰,娇艳欲滴,十分好看。 确定周围没有监控且没有人后,戴着口罩的景言笑着低声开口:“小妹妹,你在白天的公司旁边卖玫瑰,卖到花蔫了都卖不出去,怎么会选择这个地方呢?” 小姑娘面露难色:“可是我看网上都说,现在的年轻大哥哥大姐姐都喜欢生活浪漫,我看这里每天有很多哥哥姐姐走来走去,心想一定能卖出去的。” 景言笑道:“你该去大学门口,而不是公司的门口。” “在公司上班的,十个有九个都想世界今天原地爆炸,只有大学生,才会对生活还抱有期待。” 小女孩不理解地挠了挠头:“怪不得,我今天一只都没卖出去。” 景言看着小女孩着实可怜,甚至额头都已经有汗珠,想必已经在这里呆了好一阵子了。他轻道:“你有哪些花,我都买了。只是以后记得去大学门口卖花,知道吗?” 小女孩兴高采烈,指了指右侧巷子:“我还有一桶花!那里比较阴凉,所以我把花都放在那里!” 景言笑着,跟着小女孩走进了巷子之中。 就在此时,一记重锤落在了景言的脖子侧边。 他身体不受控制,软了下去。 第32章 哑巴少爷(32) 待景言再次睁眼之时, 入目只见废弃工厂。周围一地凌乱,而窗外郁郁葱葱的树叶,则证实了这是在某个偏僻的地方。他的手被捆在了柱子上, 双腿也同样被粗糙麻绳绑住,难以挣脱。 环顾四周, 这里只有他自己。 自己又是挡了谁的路?景言思索。 废弃工厂这个地方, 说明很大几率不是那三个男人做的, 他们估计更乐意将自己绑回别墅里。 那会是谁? 空荡的环境, 没有任何人回答景言的疑问。 就在此时,门外似乎有什么脚步走了过来, 推门声响起。 景言抬头, 来人却让他的眸子忽然一缩。 他从未想过是他。 是许诺然。 男人身着短袖上衣, 黑色裤子, 身上灰尘扑扑,就连胡子都没怎么刮。本清俊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恨意, 他怒然看着景言。 许诺然一字一句:“怎么?看到我这么惊讶, 难道你已经把我给忘了?” 忘倒没有忘, 但惊讶是真的。 景言不记得自己和对方有什么深仇大恨。 对方的沉默, 更让许诺然眼中的仇恨浓了几分。他一步步走过来:“你毁了我!” 景言眯眼:“怎么说?” 他怒声, 甚至有些破音:“自从封师兄回到周家后, 景舒山就下令将我赶出去!他怀疑我和封池舟是一伙的!” “而就因为我在新闻发布会给你发言, 封师兄恨我, 他不愿接手我!而宗和煦更是对我极尽了打压!到最后,我做不了医生, 也做不了任何和医疗相关的工作!” “这都是你的缘故!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无路可走!” 景言没有说话。印象里,他从未接到过许诺然的来电, 对方也从未发过任何的求助信息。甚至有时候刷到朋友圈时,对方依旧是光鲜亮丽。 他没有想到,对方当时已经走投无路了。 许诺然上前一步,他用力捏住两颊:“你哑巴分明都好了!还跟我装什么装?!” “我早该知道,你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你之所以辞退封师兄,也是因为当时的他对你产生不了任何价值了!” 他声音哽咽:“明明我是那么爱你!明明我以为你是我对我刮目相看,对我是不一样的。可你却不保住我!我什么都不图,只是想待在你的身边罢了!” 景言否认:“不用说什么你别无所求,当时你之所以答应我,加入这场站队的游戏。不也是企图攀上我的关系,然后取代掉封池舟,为你的医学生涯添砖加瓦吗?” 许诺然没能反驳,因为他当时确实心存了这样的心思。 景言继续疑问:“而且当时我问你,你不是说你生活挺好的吗?” 当时景言还曾给对方发过消息询问,对方回答的原话,景言现在都还记得。 许诺然回复:我没事,现在很好。 “我说我真好!你难道就真的以为我好了!你难道都猜不出我的处境吗?!” 景言:…… 不是你说自己现在很好吗? “你为什么不多问问!”许诺然恨意更浓了:“你为什么不多问问我!为什么不多次主动过来,以赎罪的方式来给我赔偿!” 景言冷笑反驳:“我问了就已经仁慈义尽了。你当时离开医院之时,你忘了你在造谣什么了吗?” 许诺然当时为了留在医院里,大肆对周围人说,景家少爷对他芳心暗许,说对方过河拆桥。景舒山为了他,才把自己辞退掉。 他想用舆论倒逼的方式,逼迫景舒山留下自己。但景舒山也是个不在乎景言名声的主,他完全没管这回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景言觉得自己问了那句近况,就算是心善了。 景言:“金钱我未亏待你,名声我也未亏待你,只要你说你陷入了困境,我就绝对会帮忙,你为什么不愿意说?” 人,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主动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扭扭捏捏,却又怪对方没有猜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还要因此心生怨恨,觉得自己付出这么多,对方怎么还不懂自己的心思呢? 许诺然目眦具裂:“歪理!你说的都是歪理!” “你既然选择了我!难道不是该理所应当帮我铺平所有道路?!你怎么能中途弃我而去!” 景言:“许诺然,你也从未坚定选择过我。” 许诺然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从小到大,他所有的路都是家人铺好的,所有人都坚定选择他,为他做一切事情,可一场意外带走了家人,他变得无家可归,他逐渐变得内敛,变得不愿走出世界。 直到他遇到了景言,他迎刃有余,做事利索,是许诺然的理想型。而这样的人辞退了优秀的封师兄,选择了自己。 那他就该一辈子都选择自己! 哪怕自己并不美好,哪怕自己也并未做很多的事情,他也选择自己。 所谓的爱,难道不就是这样吗? “所以,你把我关在这里,目的是?” 景言面不改色:“恐吓我?威胁我?还是企图把我用作你的跳板?” 许诺然阴森森笑了,“你说要是景家少爷在废弃工厂被玷污了,新闻媒体会怎么报道这件事情?” 景言抬头,眼睛里并未出现许诺然猜想中的害怕,“所以你就为了这件事,不惜犯罪?” “如果被你玷辱了,那你的美好就破碎了。”许诺然的笑容疯狂:“正好,你和我就可以一同坠入深渊之中了。” 他的脸因为兴奋而发红,就如当时他看到景言时的模样。 “许诺然,值得吗?”景言:“我值得你赌上坐牢的代价吗?” 许诺然眼中的痴迷难以掩盖:“为了你,是值得的。” 不对劲。 景言总算发现了不对劲,他快速开口:【系统,检查许诺然的状态。】 系统也觉得情况不对:【好的】 “现在的你,状态不错,所以才会和我争执。”许诺然轻笑:“只是不知道,明天的你是否还会保持现在的高傲了。” 许诺然干脆利索站起身,将景言身后的束缚加重了几分,转头离开工厂。这下,彻底断绝了景言挣脱的可能。 【宿主,我察觉到介入世界的力量前几日开始波动较大,所以产生了溢出的现象。】系统检测后,有些懊恼说道:【与你接触的人,包括之前的人,都会不自觉心生爱恋。这是我检测失误了,我应该早点和宿主您说的。】 前几日开始?当时自己在做什么? 那天夜晚发生的事情,再度涌上了景言的记忆。 景言一时沉默了。 【这种情况,在我之前看的小说里,属于万人迷属性。】系统认真分析后得出答案,【许诺然一定程度受到了这个的影响。】 第41章 景言:【意思是所有人都会像许诺然这样,做到这种程度?】 【应该不至于,取决于那人本身的阴暗面。】 一时之间,有些棘手了。 景言从未想过自己会被那三个男人意外的其他人绑架了,他以为最疯也不过就三人那样子。他怎么也没想到,怎么会有人做到这种程度…… 是自己失算了。 没有挣扎的手段,系统也帮不上忙,唯一可以寄托上希望的便是言出法随了。不能打破世界的原有规则,景言最多只能说到松绑的程度。 可直到夜幕低垂,景言嘴巴说干了,也无事发生。 平常的言出法随,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可现在竟是怎么也触发不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外面竟是下起了大雨。破碎的窗口飞溅雨水,落在景言的身上。雨水缓解了些许的干渴,却也让景言的衣服被打湿,身体冰冷一片。 难熬的晚上过去。 第二天,雨已经停了,但许诺然依旧没有过来。 因饥饿,所以景言的状态也变得十分不佳了。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人类身体竟是如此的脆弱。 宗和煦和景舒山应该会率先发现自己的失踪,毕竟景舒山还说当晚定了酒店,想把自己送到宗和煦的床上。 而许诺然手中的力量应该不至于能瞒住所有人的程度。 所以,今天应该是会被找到的。 景言提出要求:【系统,察觉到那力量的人过来,和我实时通报。】 系统有点为难,这是违背系统行事准则的。 景言:【你漏报了力量弥散这么大的信息,才导致我一时失去戒备。你难道不该做些事情,表示歉意吗?】 系统自知理亏,答应了景言的要求。 他搜寻了一阵,疑惑道:【咦,我怎么现在就已经查出了工厂外有人?】 【确定不是许诺然?】 【绝对不是。】系统斩钉截铁,【他们三人的力量气息非常浓厚,我绝对不会弄错!】 所以他们三人之一,有个人正在外面静静等待着,却不来救人? 景言的脸色冷了下来。 直到夕阳之时,许诺然终于再度献身了。他看到疲惫的景言,轻轻笑了。他用湿巾纸擦过景言沾了些许灰尘的脸,低低道:“没有人回来救你的。景言,你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你在宗和煦、封池舟的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具罢了。” “而现在,他似乎玩腻了,所以才将你丢给了我。” 许诺然,一字一句打碎景言的心。他在用破坏掉景言人格的方式,让景言只会属于他。 景言声音沙哑:“谁?” “你以为是爱你的他。”许诺然:“只有我,才是真正愿意怜惜你的人。” “哪怕你将我刺得伤痕累累,哪怕你不是全身心爱我,哪怕你和其他男人有不清不白的联系,但我依旧为你展开怀抱。” 系统惊喜道:【等下!检测到另一股力量正在往这里快速移动!他马上快要过来了!】 他的湿纸巾滑过景言的脸,滑过脖子。许诺然的笑容痴痴,却满是恨意。 【那股力量已经在门口了!肯定是来救宿主你的!】 景言用尽自己浑身的力气,他一字一句:“别感动自己了。” 许诺然的脸因为怒气变得通红,他直直掐住景言的脖子,眼中疯狂:“你说什么!” 模糊的视线内,是黑色的影子在许诺然的后方。 长时间疲惫的景言,甚至没能看清楚对方的身影,就陷入了昏厥之中。 黑色身影一脚将许诺然踢翻在地,随即是马丁靴踩住许诺然的脑袋上。 男人语气低沉,带着无尽的杀意:“嗯?绑架?” · 等再次睁眼之时,景言已经回到了医院。周围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身着黑色的衣服,守在景言的门口。男人浑身肌肉明显,身高挺高,看上去十分有安全感。 看到景言皱眉,男人低头道:“景少爷,您好!我是您的新任保镖。” 怎么忽然来了个新任保镖? 景舒山此刻走了进来。他一脸菜色,看到景言皱眉,怒火中烧:“你怎么会被劫走!你让我昨晚上怎么和宗和煦交代!你个废物!” 儿子失踪,居然第一件事情是责怪儿子的问题,反而不追究犯人。 景言对这个景舒山,更是厌恶了几分。 “要不是这保镖第一时间发现了你的踪迹,你现在估计还在那个荒山野岭里捆着呢!” 景言捏紧了床单,是这个保镖发现了他?难道系统又出现故障了? 不,景言随即否认,不对。 绝对不是这个保镖救的他! 第33章 哑巴少爷(33) 由于景舒山在场, 景言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看了眼面前的保镖。 他的判断绝对没有失误。 至于为何现在救自己的人发生了变化,景言眸色深深。 新保镖低头, 恭敬开口:“景少爷,我叫徐达安。” 男人身着黑衣黑裤, 衣服并非贴身。景言细细看了下, 最后轻轻勾起唇角。 景舒山还在喋喋不休责怪景言, 而就在此时, 病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宗和煦:“景叔叔,是我。” 景舒山的脸色随之一变, 他恶狠狠盯着景言:“好好表现!知道吗!” 比起景舒山所谓的好好表现, 景言更在意的是站在工厂外, 却不来救自己的那个人。 景舒山离开病房, 宗和煦坐着轮椅进来了。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景舒山开口:“病房里的监控, 我已经关了。” 宗和煦笑着, 轻轻点了点头。 病房门关上, 新保镖却没有出去, 宗和煦眯眼开口:“你是谁?” 徐达安:“宗少爷您好, 我是景少爷的新保镖, 当时是我将景少爷救了出来。” 宗和煦缓缓道:“你做的很好。” 他从上到下认真打量了一番, 最后语气淡淡:“出去吧。” 景言的目光落在徐达安的宽松上衣上, 眸子晦涩了几分:“不用,将他留下。” 明明还有外人, 景言却不伪装哑巴,居然直接开口说话了。 宗和煦震惊:“嗯?” 景言歪头:“反正这间病房的监控已经被景舒山切掉,至于哑声这件事。” “我相信徐达安不会泄露出去的, 对吗?” 床上的黑发少年目光灼灼,脸色苍白,有一种破碎的美感。一种莫名的涌动,让徐达安低下了头:“不会的。” “我是忠于景少爷您的。” 青年笑了几声,挑眉,“我说的对吧。” 宗和煦浅棕色瞳子闪了几下,他缓缓道:“为什么?” 景言:“因为他救了我。” “所以我信任他。” 宗和煦的笑容凝了一瞬,随后他若无其事,轮椅来到景言的床旁。输液的手冰凉,宗和煦将手放在景言输液的手心下方,给他慢慢暖和着。 “阿言,我已经帮你处理好后续情况了。” “警察已经将犯人抓进监狱了,绑架证据确凿,他无法脱罪。” “只是他被打断了几根肋骨,大脑有些脑震荡,受伤很严重。”宗和煦慢慢道:“下手的人太狠了。” 景言:“你这是在当着我的面,指责救我的保镖吗?” 宗和煦微微摇头,他俯下身轻语:“我只是想说他性子太狠,不宜留下。他救了你,并不等于你就一定要安排贴身保镖的工作给他,我可以帮你给他安置个无法拒绝的待遇和工作。” 景言也同样低声:“宗和煦,不要干涉我。” 视线交织,是景言淡淡的威胁意味。 青年纤细的手腕,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勒痕,仿佛对方在被窝里波光粼粼的曾经,都是一场错觉般。 宗和煦:“阿言,你不需要我了?” 景言只回了两个字。 “和煦。” 宗和煦深深望向景言,他企图在黑瞳中看到什么,但却扑了个空:“封池舟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 景言:“嗯。” 宗和煦:“只是一句‘嗯’吗?” 景言沉默了半晌,随后叫徐达安出去。在空荡的病房,此刻只有他们两人了。 青年的黑眸闪动:“和煦,为什么找到我的人不是你?” 宗和煦一时无言,之后他才叹了口气道:“对不起,阿言。我来晚了。我知道,你需要我,我却没有及时过来,是我的错。” 青年转过头,不愿与他说话。他似乎正在生闷气,在被绑架的害怕中,却迟迟没能等到自己期待的人来。 宗和煦低低:“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无论任何风言风语,无论任何危险困难,我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身边。” 青年抓住关键:“风言风语?” 第42章 “不知道谁泄露了事情出去,现在外面传了很多的闲话。”宗和煦面露担忧:“阿言,我已经尽力用舆论压下去了,但还是抑制不住这些人的闲言碎语。” “比如?” “他们说你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说你被虐待,说你一切罪有应得……” “谁做的?” 宗和煦看了眼门外的徐达安身影,随后看了回来,“不知道。” 景言的脸开始苍白,抓住床单的手用力。 宗和煦慢慢:“景家股价也因此出现了大变动,景舒山才会如此焦头烂额。” 浅瞳明亮,宗和煦俯下身,声音低低:“但是阿言,我会替你挡住所有的风雨。而你想要的景家权利,我会亲手奉到你的面前。” 床上的青年思考了一阵,最后他闷闷开口:“我要自己消化一下,你走吧。” 不可察觉之处,宗和煦的脸上闪过微微的笑容。他在病房里呆了一阵子,便离开了。 徐达安进来了。 青年闷在被窝里,似乎很伤心的样子。 徐达安顿了下:“景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但有些在憋住自己的声音,像是哽咽。 徐达安沉默了。 确实没事。 不憋在被窝里,景言怕自己快要笑出声了。宗和煦想要pua自己,他干脆就顺势上套了,看看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 过了接近半小时,青年才从被窝探出了头。 徐达安道:“景少爷,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他上前,将手机递来。错落的树叶下,是个男人的背影。 是宗和煦。 “景少爷,这是我赶过来时发现的。他一直站在工厂之外,没有任何进去的举动。” 青年的眼角还微微泛红:“所以?” “所以,我怀疑这次绑架案有宗和煦的参与。” 景言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所以呢?哪怕他参与其中,我和宗和煦脱也必须合作。” “我想要在景氏集团拥有话语权,我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景舒山被迫不得不让位给我,二则是我能对集团产生巨大的利益价值,占据话语权。” “而和宗和煦合作,就是后者的选项。” 他的话深深,一字一句无比明晰,却又带着悲伤。 徐达安沉默道:“景少爷,我不懂。” 景言语气低低,“你会懂的。” “我要喝水,接点水给我。” 水干净清澈,里面放了蜂蜜,景言紧盯着徐达安,一饮而尽。 入口清甜,景言忽然问道:“我会说话吗?” 徐达安接过水杯,“不会。” “我什么都不曾听到。” 景言轻轻道:“嗯。” “你做的很好。” 监听器旁的男人,猛然捏紧了拳头。 秦羽侧头笑了:“怎么?” 谷十:“没什么……” 秦羽笑了,眼神中带着欣赏,“我第一次见到学习能力这么强的人,你居然破解了景氏集团的监控,确实有点东西。” 她目光淡淡锁在景舒山的办公室内,里面的监控正闪动着,空无一人。 谷十忽然开口:“今天外界在盛传关于您儿子的不实消息。” 秦羽身体放松,她眼睛露出了些许的光泽:“怎么?” “是不是需要压下去?” 秦羽紧盯着他,眼带笑意:“我甚至还在推波助澜,你还问我需不需要压下去?” 谷十沉声:“他是您的儿子。” “他也是景舒山的儿子。”秦羽吐出烟圈,升腾的烟雾中她的脸明明灭灭:“我给了我儿子生命,给了他诞生的机会,这只不过是他报答我的方式罢了。” 谷十:“……” 秦羽:“适当的丑闻,动摇股市,只会让景舒山慌不择路,他会亲手将我曾经打下的一切,交给我的。” 谷十:“其实你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秦羽眯眼。 谷十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秦羽,秦羽只是一眼,眸子就暗了几分,她压住文件,“你做的?” 谷十:“景舒山早就已经慌不择路了。我的这些计划,只是给他的催命符多了几道罢了。” 秦羽笑了,她将文件还给了谷十。谷十眸子闪动:“秦总,不需要吗?” 秦羽淡淡:“既然是你抢过来的生意,那就由你继续负责,我向来都爱惜人才。” 随机她闷闷笑了:“之前让你去做保镖,算是委屈你了。” 脑海里不自主闪过某个青年的身影,白皙肌肤、骨感却又有肌肉的身躯,月光下那如猫的神情,却又因自己低声哭泣。 谷十轻道:“不委屈。” . 景言出院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他这次身体有一定程度的后遗症,还需要吃一段时间的药物。 外界的传闻依旧喧嚣,关于景言的各种八卦都在传闻,说什么景言身受重伤,说什么景言其实是被仇家追杀,是周家和宗家干的,各种猜测都有。 景言对此都没有回应。他对此并不在意,他继续旁人无人推进项目,出入公司,全身心扑进了工作之中。 而随着工作的深入,景言手中掌握的资料变得越来越多,他察觉到了景氏集团很奇怪的点。 景舒山,怎么会签订这么多有问题的生意? 整理历年来签订的合同,虽然看上去都是很好的生意,但这些到最后,最后多多少少是亏本的。 也就是说景家集团,一直是在亏损状态。 而这样的情况,在原主哑声后,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加速了般。景舒山仿佛失了智般,对集团一顿乱指挥,完全不曾考虑任何与利益相关的事情。 可景舒山,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景言收拾整理资料推进合作,一晃眼竟是一个月过去了。言出法随触发了几次,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句子,没产生多大的影响。 徐达安最近一直在景言的身边,他似乎很担心景言的嗓子问题,每天都会给景言泡好一杯蜂蜜水。 景言说话的频率,也越来越少了。 明日便是项目落地,这期间周家试图阻拦过,但都被宗和煦挡了回去。 而这期间,封池舟也再未出现过了。 就在景言打算回去之时,手机传来了陌生人的消息:“回去,找景舒山。” 短信的号码拨打回去,是空号。 景言微微挑眉。 终于动手了? 系统有点后怕了,【宿主,你小心有诈。】 景言笑道,【不会的。】 他看了眼背后的徐达安,手机道:“今晚回景家别墅。” 他最近很少用自己说话了,又再度恢复了之前的哑巴状态。 徐达安躬身,点头。 回到了景家别墅,里面出奇没有一个人,一地凌乱。 景言看了眼徐达安,寓意深长的语音:“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懂吗?” “现在,你马上就要懂了。” 景言步伐轻松,走到二楼的书房门口。门并未紧锁,里面灯光明灭,门缝有酒水流淌而出。 景言轻笑。 看来,对方现在的情绪很崩溃啊。 徐达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恭敬道:“景少爷,这似乎不是我可以进去的。” 怎么这么胆小怕事? 里面的情况,可是那位上一任担任这职务的人做出来的。 推门进去,浓浓酒气袭来。数不清的酒瓶、破碎的玻璃碎片,在书房左边,一个身影趴在书桌之上。 男人迷迷糊糊抬头,整张脸红得可怕,满眼血丝。看到是景言走进来,他目眦具裂冲了上来,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任何的句子。 景言轻而易举躲过了景舒山的攻击,他转过身,满脸笑意。 “景舒山,轮到你哑声了。” “怎么样?喜欢吗?” 看到景言开口,景舒山和徐达安都一时愣住了,紧接着,景舒山的暴怒难以掩饰。 “二十年前你亲手做的事情,回旋镖现在打在自己的身上了,怎么样,痛不痛?” 无声的话便是回答,景舒山震怒上前,却直接被徐达安踹翻在地。 景言蹲下身,在他耳边低语:“景舒山,你斗不过秦羽。” “如果还想要保住景氏集团,就决策权从今天开始,交给我。” “我会替你保住景氏集团。”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绝望闭上了双眼。 . 解决好事情,景言下楼。 徐达安在身侧,沉默递来了水杯。景言接过水杯,却并没有喝。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徐达安。 景言轻笑:“徐达安,你也在我身边呆了一个月了,你究竟为谁服务?” 徐达安一如既往的回答:“我为景少爷服务。” 第43章 景言的笑容冷了下来,他淡淡道: “那这水里,除了蜂蜜,你还加了什么?” “加了什么,让我变成哑巴的药物?” 第34章 哑巴少爷(34) 许达安没有回答了。 景言缓缓将杯中的水倒在地上:“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许达安, 你在一身侍二主。你表面是为我服务,背后听从秦羽,对吗?” 在病房之时 , 景言就已经察觉出来许达安的身份了。 来救自己的,绝对是谷十, 但最后却被新冒出来的保镖许达安认领, 说明这是谷十安排好的。推算下便是自己上一个保镖被解聘了, 秦羽必定要安排下一个保镖来监视自己, 于是她将这个任务安排给了谷十。 只是可怜了小狗,他做了这么多, 却不得不亲手将拯救后奖励拱手让人, 不知道心里会有多么委屈。 但就算委屈, 也必须如此做。因为只有这样, 小狗最后才会得到想要的未来。 看来小狗已经学会延迟满足了。 不过虽然许达安是为秦羽服务的,但实质在实时监控他的人是谷十自己, 秦羽不会分那么多心思在这上面, 只有忠心的小狗, 才会关注自己主人的行踪。许达安身上的监听器, 一直都是谷十在听, 景言心知肚明。所以他所说的每句话, 其实都是在和谷十说。 所以他才说:“我需要在景氏集团拥有话语权, 第一个选项就是景舒山不得不让位给我。” 所以他才说:“你做的很好。” 今天发生的事情, 说明小狗已经充分明白他的意思了。 但许达安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矜矜业业戴上监听器, 老老实实按照秦羽的要求,给他的水里下哑药。不过小狗并不舍得景言再次变哑。所以景言出院后吃的每次药,都有这哑药对应的解药。 “你的手段, 并不算是高明。”景言缓缓道。 许达安没有回应,或者换句话说,他根本辩解不了。 景言却没有继续为难许达安:“不过,我并不打算辞退你。” 许达安猛然抬起了头。 景言:“我知道你是为了重病的妹妹才会接受这个任务。秦羽答应你,会给她很好的治疗,如果我把你辞退了,你的妹妹就性命攸关。所以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把秦羽所有给你的指令都告诉我。我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你也继续向她汇报我的哑声,我的近况。” 许达安沉默看向面前的青年,面前的青年虽衣物单薄,身型也比自己小了些许,却有一种无法抗拒的气势。 最后,他沉默点了点头,答应了景言的提案。 景言心下明了,他问道:“我有没有每天喝这杯水?” 许达安:“有。” 景言:“那我会说话吗?” 许达安顿了片刻,语气沉沉:“不会。” “景少爷从未说过一词半句。” 在此刻,许达安才在真正感受到了面前青年的厉害,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月色下,灯光下,在凌乱的景家别墅里,青年的身影在其中,就像是破茧而出的蝶般。 · 次日便是景家和宗家合作的项目落地 ,景言和宗和煦都作为代表人出席了现场。发布会开展了一个小时,最后圆满完成,之后便是设定好的媒体采访环节。 在历经绑架事件后,这也是景言第一次面对大众媒体。媒体率先发问,“景先生,请问前几日你被绑架,这件事情属实吗?” 景言不卑不亢,他拿出自己早已写好的手稿交给宗和煦。宗和煦的声音温和,却十分坚定:“事情属实。” “外界的一切传闻,我对此表示,当事件发生之时,人们并不应该将重心聚焦在受害者是否完美,由此开始批判他的行事,批判他的不谨慎,仿佛受到伤害时他理所应当的。我们真正应该将镜头转向施害人。受害人不应该是被评判的对象,只有施害人才应该被拉出来评判。” “至于事件的相关具体信息,接下来景家集团会将大致情况告诉公众,也会有警方进行回应,请大家不要妄自猜测。” 另一个记者紧接着提问:“那宗先生,你对这件绑架案了解多少呢?你的看法是什么?” 宗和煦挂着和善的微笑:“我只是简单知道一些,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阿言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不就是说明发生了什么吗? 景言微微低头。 宗和煦在刻意塑造景言被伤害,需要呵护的形象。 但作为商人,作为生意之人,所有的合作商更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完全独立且掌握大局的角色。 宗和煦,在将景言的角色矮化,将他变成附庸的形态。 记者转而问到生意:“那这次宗家和景家合作,目的是为了对周家形成威胁吗?” 宗和煦微笑反问:“之所以会有这次合作,纯粹是因为合作会获得更好的效果而已。” 之前打得不可开交的三家集团,现在有两家合作起来,却说并非是为了对付剩下的一家。 谁信啊? 有记者问向景言:“景少爷是怎么想的呢?” 景言低头,写纸条给了周边的人:“如宗和煦所说,我们只是为了用更好的产品来回馈市场,并非是是想对周家产生什么影响。” “因为我相信,彼此之前的敌对只是暂时的,为了共同的目标,合作便成为了可能。指不定以后宗家也会和周家合作,大家为大众服务的心,都是一致的,并不存在所谓的威胁打压。” 也是依旧十分官方的回答。 之后的提问,两人一唱一和,竟有了几分的默契。最后在环节结束之时,有好事者开口道两人什么时候好事将近? 宗和煦侧头看向景言:“这件事情的关键并不在于我,而在于阿言的想法。” 景言微笑,没有给期待的记者们回应。 最后,发布会圆满结束了。 在众人散场之际,宗和煦轻笑:“合作愉快。” 景言俯下身,声音不被其他人听闻:“合作愉快。” 合作开始,这场猎杀自己的游戏,总算是开局了。 他已经入局,接下来就是猎手入场了。 不, 是该猎物入场了。 景言直起身,对轮椅上的男人温和笑着。 · 合作顺利开展,景舒山以身体暂时有问题为借口,将公司部分掌控交给了景言代为处理,这让景言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放在整理景氏集团的内部问题上了。和外界所知的景家集团情况不同,景家集团在被抢了那几次生意后,几乎可以说的上是岌岌可危了。而那场和宗和煦的合作,便是景氏集团的救命稻草。 如果不能尽快将资金回流、流转起来,景氏集团就将轰然倒塌了。难怪景舒山会这么着急。 不过最近几桩生意是被抢的,但之前签的那些,可不是有人逼景舒山写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有问题的合同,他为什么却一而再再而三犯错? 青年握着合同,眯眼细细看着。 也许,答案就在这其中了。 · 夜色下,男人在电脑前,一遍遍,一次次翻看合作发布会的视频。 深棕色的瞳色微微,谷十将目光伫立在哑声少爷的身上,轮椅上的男人和他站在一起,倒像是一副画般。 …… 直到手心被东西割破之时,谷十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血液滴滴答答落下,在地毯上晕出了花,就如初次见面景言时的那样。而上次的接触,仿佛就如同梦般,无数次让他魂牵梦萦。之后的夜晚,之后的安眠,青年都入了自己的梦中。 他想要的,从头到位,其实都只是那个青年而已。 为此,他不惜付出一切的东西。 他会将景言送上高位。 同时,他也会亲自走上匹配他的高位。 喉结轻轻滚动,他看了眼时间。现在,自己的景少爷,应该正在…… 谷十轻车熟路点开了浴室的监控,只见梦中的青年正在浴室泡澡。泡沫丰富,遮挡住了白皙的身躯,只有湿漉漉的脑袋和光滑的脖颈露出了水面。 青年神情淡然,是手臂从水中微微露出。泡沫之下,他就像深海里难以捕捉的美人鱼般,透露出自己的美丽。 浴缸上的托盘,摆放的是葡萄和香薰。香薰闪着微微的光,光亮落在青年的脸上,明明灭灭,就像是虚幻的世界般。青年伸手摘下葡萄,葡萄落入口中,紫色的果汁在红润的唇边溢出,更是带有诱惑的色彩。 无数的思念,涌入了谷十的脑袋之中,最后升腾蒸发,化作了身体的冲动。 这个香薰,是自己亲手挑的。 这个葡萄,也是自己的亲自选的。 谷十已经暗地里,包揽了青年身边物品的一切,他乐于看到青年使用自己的东西。 他点燃了桌上的香薰,和监控里一模一样的香味缓慢溢满了空中,仿佛他和监控里的青年,此刻正在同一个空间之中。 第44章 谷十目不转睛,唯恐自己漏了任何东西。沾满血液的手温热,舒缓他的躁动。 青年泡完澡,站起了身,却是背对镜头。纤细的腰现在没有任何曾经的痕迹,却依稀记得手掌落在上面的感受,像是拥有了全部的他一般。 而后,视线往下。 谷十的呼吸,重了一分。 青年取下浴巾,裹住了身体,只看得见肩胛骨纤薄,如美丽的翅膀般。 这浴巾,也是自己挑的。 仿佛自己已经再次在青年身上游走,他闭眼,思念难以克制。 景少爷…… 景言…… 阿言…… 绝不会忘记的记忆闪烁着,那夜的沉醉,那夜青年的哽咽,那夜绷紧的双腿。血液和香薰的味道交织在一起,一种微妙的嗅觉刺激。最后,抵达终点的那刻,谷十睁开了眼睛。 青年已经在床上休息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也沾上了些许的污浊。 谷十语气低低,带着痴迷,带着渴求,带着压抑: “景少爷,我想你了。” “看看我,好吗?” · 事件再度过了一个月,之前的绑架事件最后平息了下来,只是景氏集团的股价却迟迟回不到之前的价格了。景言还在努力收拾景舒山留下的烂摊子,可依旧难逃景氏集团衰微甚至走向倒闭的命运。只有和宗家的合作最后完美落地,得到市场的收益后,才会将景家的现状力挽狂澜。 长时间呆在这个世界,就连系统都发出了质疑:【宿主,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我交给你的任务是找幕后黑手啊?】 【现在不是很明晰了吗,都是秦羽做出来的。】 景言摇头,看向窗外,夏日的暴雨来得很急,早上还是大晴天,下午就已经有了黑云笼罩。 他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但现在还需要切实的证据来证明。 在面对系统的催促,景言无奈道:【我就问你,如果我猜错了,我会得到什么惩罚?】 【服刑期再延长一倍而已啦!】 景言:微笑。 系统安抚:【真的,没必要在这世界耗了。你看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很明显就是景舒山太不做人,导致秦羽因爱生恨,做下了这些事情。】 景言:【你是想早点实习毕业,对吗?】 系统一下子没回话。 景言回复:【要是我答错了,你就要和我一起再在这里待很久很久了。到时候你的同期系统都升职加薪了,你还在毕业实习。到时候我还会回执报告上写,是因为你着急毕业,所以引导我判断失误。我做了这么多年神明,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系统抿嘴,立刻回答道:【宿主加油!你再琢磨琢磨吧!一定要找对啊!刚才的话就当我是放屁了!】 景言无奈摇摇头。 系统的想法终究是太过于表面。秦羽亲手打下的江山,她知道这一切的来之不易,所以她绝对不会将之毁于一旦。只有不是亲手打下这座江山的人,才会如此不屑一顾。 按照时间,秦羽应该快要来见自己了。 景言眺望窗外,外面已经开始下暴雨了。繁密的雨滴打在玻璃上,是破碎的声音。 也不知道自己的小狗,现在怎么样了? 景言忽然在凌乱的雨滴中,想起那患得患失,如同被雨淋湿的小狗。 · 几天后,一日工作刚刚结束,是许达安的讯息传来:“秦女士在我的车上等你。” 景言眸子深了几分。他假装不知,出公司后径直走向许达安的车。 拉开车门,是个保养得很好,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坐在后座。 秦羽轻笑:“好久不见。” “我亲爱的儿子。” 第35章 哑巴少爷(35) 景言看了眼秦羽泛着光泽的黑头发, 他脸色不变,上车。 秦羽语气带着笑意:“怎么?都不和自己的母亲多打一声招呼?” 景言侧头,礼貌性微笑了下。 秦羽也同样回了个微笑。她轻车熟路, “开车去余烟饭店。我的儿子这段时间工作辛苦了,需要好好犒劳一下。” 前面的许达安, 捏着方向盘不敢说话。直到景言点头, 暗示许达安听从秦羽的话, 对方才开车出发了。 秦羽眼中带着赏识:“看来这保镖, 还蛮听你的话的。” 听我的保镖,可不止这一个。 景言眸子微垂。 车子行驶得很快, 通过反光镜, 景言眯眼观察着秦羽的妆容。对方妆容精致, 底打得很重, 遮盖住了所有的痕迹。头发泛着温润的光泽,发量比同龄人都多了许多, 看上去更增添了几分气质。 车辆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饭店装修素雅, 有着淡淡的香气, 却空无一人。秦羽道:“这家饭店是我开的, 今天没有人, 我已经安排包场了。” 两人来到包间。这间包间并不大, 在素雅的环境下, 是一道道菜被盛了上来。景言环顾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了秦羽背后盆栽处。盆栽里的绿植茂盛繁密,叶子重重叠叠, 长势甚好。 这种交错的枝干,叠在一起的树叶,最适合藏匿东西了。 秦羽起身, 若无其事拿起茶水,开始对盆栽浇水。 景言眸子暗了几分。 就在此刻,远在某处的男人,看见因茶水而模糊的青年,脸色沉了下来。他的监听器也因为茶水的缘故,出现短路了。 一壶茶完毕,秦羽淡淡开口:“有时候,人就和这些植物一样。好不容易繁茂生长之时,有人就想要抢夺掉你解除的果实。” “不仅如此,他还要彻底将你连根拔起,斩草除根。却唯独忘了,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哦?景言挑眉。 秦羽开始讲她和景舒山的故事了。 茶壶放回原位,秦羽开口道:“介意我抽烟吗?” 景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秦羽就自然而然点燃了香烟。在缭绕升起的烟雾中,这个女人,正显出一种惬意却又锐利之感。 烟草味一下子就弥漫了整个隔间。 秦羽:“以前我是不爱抽烟的。” “我以前只会喝酒。当时的我没有什么烦恼,只是全身心想要将集团力挽狂澜。抽烟解决不了任何商业合作,我必须以低姿态喝一瓶又一瓶的酒,才会挣得并不多的合作。那时,他会给我熬醒酒汤,然后哭着说对不起我。” “他说,是他无用,让我不得不做这些伤害身体的事情。” “但我还是做了,并且心甘情愿。” 景言的表情没有变化。 熬醒酒汤,这是谁都可以做到的事情;哭着说对不起,这无非是口头的话语。 “我为了所谓的爱情,于是义无反顾让他重回了高位。却也因为爱情,让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之重。景舒山,他有着高度的自尊,同时也有着高度的自卑。” “他觉得深处高位的我,光芒万丈,不再单独属于他,不再单独被他操控了。于是,他决定毁了我。由内而外,由心理到□□。” 秦羽的眉间淡淡,仿佛并不是在说自己伤悲的过去:“孕期冷暴力,配合煤气灯效应,最后产后抑郁,再加上他专门为我制作的哑药。” “在你五岁的那年,在疗养院之时,我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却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了。最后,我费尽心思假死脱离了地狱。” “从那时开始,我便喜欢上了抽烟。” 她再度吐出了一缕烟,烟雾将她的脸都覆盖了,仿佛她从深渊中爬出来了般。 菜色已经全部上齐,秦羽话锋一转:“你不吃葱,对吧。” 景言垂眸。 秦羽,虽然并不在原主的身边,却依旧记得原主的饮食喜好。 “这也是你平日最爱喝的红酒,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秦羽微微一笑:“很遗憾我现在暂时喝不了酒了。” 秦羽举起透明杯子,她走到景言的面前:“以茶代酒。干杯,我亲爱的儿子。” 景言举起高脚杯。两杯相碰,他缓缓喝下杯中的红酒。红酒醇香,入口便是香气溢满了口腔。 “酒是不是还不错?”秦羽笑了,随后她脸色难看,转过身,轻轻干呕了一下。 景言的眸子,更深了几分。 她转身,恢复了正常:“身体有点不舒服,不用在意我。” 随后,她自顾自开口道:“景言,作为母亲,我并没有教给你很多东西。但今天,我想用我亲身经历告诉你,不要相信爱情。” “爱情,只不过是利益交换的另一种方式。当所谓新鲜的荷尔蒙过去,最后剩下的,不过是一地鸡毛罢了。” 景言的手掌摩擦着酒杯,内心毫无波动。 “景氏集团,现在也差不多落在你的手里,我无意对此进行争夺。”秦羽回到座位,她笑着道:“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将景舒山拉下地狱罢了。” 秦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45章 这下,景言倒是真的有点诧异了。 他本以为秦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重新拿到景氏集团的话语权,但没想到,她现在竟是就这么直接放手了。 秦羽再次喝了一口水,透明的水杯,是些许殷红掉落了进去,随后晕开了。秦羽的嘴角渗出了鲜血,她的神情却依旧不变,甚至还多了几分的笑意:“哈哈,倒像是我在喝兑了水的红酒了。” 她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清除掉了血液存在的痕迹,紧接着开口:“还记得你之前的保镖吗?就是那个谷十。” “他是个人才,我为了报复景舒山而建立的所有企业,在之后都会交给他。”她语气带着欣赏:“而你之后要对付的人,便是他了。” “他绝对不是温顺的狗,而是捕猎的狼。而这匹狼,据我所知,对你非常感兴趣。” 从谷十一步步展现自己的实力开始,秦羽就意识到了,自己只不过是谷十的跳板。自己无法留住他,也无法束缚住他。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利用这个人才,扩大自己的产业。 哪怕这人才,虎视眈眈的是自己的产业,但秦羽也并不在意。至于将产业交给谷十这个决定,秦羽对此的看法是,与其被对方夺走,还不如就这么干净利索交给对方。 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不在意钱财,也不在意企业,她自始自终在意的事情,只有景舒山。 她想让景舒山,感受到自己曾经的痛苦。 但这个谷十,对自己的儿子非常感兴趣,秦羽觉得自己作为母亲,还是应该提醒一下。她不想自己的儿子,在毫无知觉下,被吃得骨头的不剩。 “盆栽里的微型摄像头和监听器,就是他偷偷设下的,估计就是为了看看你。”秦羽道:“所以我才用茶水把它浇短路了。” 这个秦羽,观察力原来也是如此敏锐。 “秦女士,你放心。”景言缓缓开口,黑瞳晦暗不明,嘴角却挂着笑。 秦羽的眸子闪了下,景言的忽然出声让她有些意外。但很快,她想起许达安在车上时,都是等景言说话之时,才开车出发。 她想出了答案。 面前的青年,不愧是自己的孩子。 秦羽勾起了唇角,她再度点燃了香烟。可刚一点燃,就被上前的青年徒手捏灭了。 “癌症晚期,就不要再抽烟了。”景言淡淡道。 秦羽顿了下:“这还是孩子第一次关心我。感觉还不错。”随后,她兴致勃勃:“怎么发现的?” 景言泯了一口酒:“假发质量太好了,导致失真;妆画的太浓,导致假面。” 秦羽若有所思:“那我之后改良一下头发和妆容问题。” 景言继续道:“最重要的是,闻到菜味干呕,还有吐血情况。” 秦羽叹息:“这个就实在难以控制了。” 景言眯眼,他忍不住了:“那你还抽烟,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秦羽笑眯眯:“反正都得死,还不如自己活得畅快些好。” “就不怕死在景舒山的前面,自己不能复仇吗?”景言冷笑。 “不会的。”秦羽心情愉悦,面前的儿子给了自己很大的惊喜,她眼睛笑眯眯:“他绝对会死在我的面前。” 景言看了眼秦羽,最后只剩下了声叹息。面前的中年女人,唯一的弱点,也许便是当年看错了人,错将鱼目当珍珠。 互相说开,这顿饭就很快结束了。走时,秦羽亲情提醒道:“景家现在身陷谷底,宗家为什么不选择一击将景家击倒,而是选择将景家拉上来?那个宗和煦,你不会以为他真的陷入了爱情中,不顾一切吧?” 景言淡淡:“我自始自终都知道。” “比起这个,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让该得到报应的人,得到惩罚。” 秦羽笑容灿烂。 面前的儿子,虽然也流淌着景舒山的血,但却和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我会的。” “能不能在我的报复下,以及他们的围攻下,保住你想要的景氏集团,就看你的能力了。” 她挥挥手,笑着离开了。 · 也就不过几日,网上开始传播景舒山曾经杀妻的猜测。景言知道,这是秦羽在造势了。 而景舒山因为长时间的哑巴,最近情绪也有了些许崩溃。他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整日酗酒,也不知道究竟在折腾些什么东西。 景言并不在意,他只是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安抚好公司的人心。 一日,秦羽发来了短信:“病情加重,我已经将全权事务交给谷十负责了。” 景言只回复了四个字:“保重身体。” 对面也同样回复了四个字:“小心谷十。” 自此之后,两人再无联系了。 和宗和煦的合作依旧在顺利开展,产品已经研发出来,投向市场。就在一阵叫好之时,产品的巨大缺陷被爆了出来,而这块地方,正是景氏集团主要负责的部分。宗氏集团立马给出了回应,摆脱了自身嫌疑的同时,将所有的锅都甩到了景氏集团的身上。 同时,宗家和周家在当天合作,立刻推出了更有保障的同类型新产品。 景氏集团股市暴跌,于此同时,景舒山杀妻的猜测被顶上了热搜。大众信任消失,大量股民抛售股票。 景家在以一种飞速的程度,往下坠落。 会议一片死寂,所有的经理都面如死灰,他们也意识到了这次的危机,却想不出解决的方案。而面前的总裁,还是个不会说话,才上任短短几个月的景家少爷。 无论怎么看,都已经回天乏术了。 就在此时,景言的手机叮咚传来了三声响动。 谷十:见见? 宗和煦:见见? 封池舟:见见? 窗外乌云密布,是风雨将来之势。 该来的,总算来了。 是时候该收网了。 景言情绪淡淡,看向台下眼神死寂的经理们,他开口道:“今天的会议结束。” “我向大家许诺,景氏集团绝对不会倒下。” “相信我。” 台下经理震惊了。 这景家少爷!不是哑巴了?! 第36章 哑巴少爷(36) “晚上九点, 我在公司的办公室等你。” 景言将消息发给了宗和煦和封池舟两人。而面对谷十的消息,他勾起唇角,将小狗的号码拉黑了。 他要给这临近谢幕之时, 染上些许刺激的色彩。 不欲壑难填,怎么见证那浓烈的爱意呢? 景言, 想要教会小狗最后一课。 会议结束, 景言要求集团所有的员工今晚不准留公司加班, 所有员工都尽快回家, 多陪伴下自己的家人。 这个通知发下去后,景言来集团餐厅吃晚饭之时, 周围的员工都是一片绝望。 都发出这样的通知了。 简直就像是死刑犯执行前, 给临终前的他吃顿好的一样。 景氏集团, 可能真的会倒闭了。 所有员工心如死灰, 他们忍不住想,那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人该怎么办? 气氛太过于凝重, 景言吃完饭后, 伸手拦住了路过身旁的员工。 景言恢复正常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 所以当他开口时, 所有员工都震惊了。 景言:“接下来几天, 我可能不在公司, 但依旧会用线上途径, 与你们对接工作。” “放心, 景氏集团不会倒闭。” 大而空的话难以让员工们信服,景言看了眼对方的工牌, “赵贾,如果我没记错资料的话,你是十年前入职, 八年前结婚,现在家里有两个小孩,对吗?” 赵贾有点诧异,“景少爷,您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 作为神界做事最凌冽的神明,记这些东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景言带着笑意,随意又点了周围几个人的家庭情况,缓缓道:“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请相信我,景氏集团不会亏待每个员工,我一直会与你们同在。” “所以不要从内部先崩溃了。景氏集团绝对不会破产,也绝对不会辞退每一个因生活而努力的人,请大家相信我。” 周围的人都闭气凝神了,他们根本没想到,面前看起来没什么能力的景家少爷,居然还有这样的魄力。 他记住了公司里每个人的身份以及处境,甚至还在公司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辞退每个员工,一定会渡过难关。 赵贾一时有些感动,他热泪盈眶:“谢谢景总。” 周围也响起此起彼伏的“谢谢景总”。 从最初的景少爷称呼,终于在最危难之际,变成了景总这个称呼。 解决好这一切,便是等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了。 外面闪电劈开了黑暗,随后是雷声轰隆传来。 快要下暴雨了。 . 晚上九点。 第46章 暴雨倾盆,屋外雷鸣阵阵,无比瘆人。激烈的雨声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就在此时,是三声敲门声响起。 青年开口道:“进来吧。” 两双皮鞋落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只见办公室的灯光昏暗,青年坐在招待客人的沙发处。从背后看去,青年的黑发温润撒下,让他的脖颈更显得纤细白皙了几分。 让人忍不住,想要将手掌覆盖在后颈。 两个男人也如此做了。 两人的指尖,以脖子的骨头为分界线,指尖落了上去。 青年面不改色,只有指尖微微颤抖了下:“坐吧。” 笔挺的藏蓝色西装,衬得两人衣冠楚楚。宗和煦的浅棕色瞳孔明亮,就像是盯上猎物的野兽。封池舟的眸子则疏离淡漠,内里却闪着某种奇异的光。 两个男人收回手,一同坐在了景言对面的沙发处。 青年今天的脸有些苍白,但唇却依旧红润,像是雪地里晕开的血液般。他看了眼两人的穿着打扮,冷笑道:“穿得这么正式,倒像是求婚了。” 宗和煦笑容温和,封池舟目光深深。 宗和煦:“那你会接受吗?” 青年反问:“我为什么要接受?” 他语气不虞:“怎么?背叛我的人,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宗和煦眸子明亮,带着难以掩饰的痴迷:“可阿言,这对我而言,未尝不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真正归属于我。” 他的指尖轻轻敲打着大腿,“没有景氏集团的庇护,没有权利的加持,你将永远只会依赖我。” “这样难道不好吗?” 宗和煦明白。 权利确实会让自己的阿言越来越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但同时它会让阿言离自己越来越远。 只有如菟丝花的人,他毫无权力,没有任何支柱,才会死死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一切。 所以,宗和煦制造滔天骇浪,打翻阿言的小船。这样才能在他垂死挣扎之际,做他身边仅有的浮木。 这样,他将永远只会看我,永远只会听到我的声音,他的一切都将围绕我而展开。 我会成为他的一切。 为什么要将他捧上高位,为什么要让他被万人瞩目? 宗和煦,要拉他进入自己的地狱。 让阿言在自己的烈火中燃烧,与自己交融。 “为此,你不惜和封池舟合作?”景言反问。 许久未发言的封池舟缓缓开口:“只有这样,他才能拥有你。” 医生冰冷的眼眸,带着理性,却怎么也藏不住占有的渴求:“这是通过计算得出的结论。” “比如,宗和煦与你合作,合作成功的话,他真的帮景家走出危机。手握权力的你有资本与宗和煦说拒绝,也有资本对我表示抗议。” “而如果合作失败,双方都造成了打击伤害,而我也许就有机会乘虚而入了,这对他来说并不划算。”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合作是否成功,我们双方都会担有风险,他都不会成为赢家。” “而合作就不一样了。”封池舟轻轻笑了:“合作就一定能将景家彻底打趴下,而你将注定属于我们。” “所以,我们选择了合作。” 青年蹙眉,下唇微微张开,似乎难以置信。 封池舟的指尖来回摩擦,还在眷恋青年脖颈的触感。 他们之间的合作,就是封池舟本人一手促成的。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之前毫不起眼的保镖却在两人争抢之际,抢占了先机。宗和煦在看了那段视频后,立刻对封池舟提出了合作。 不谋而合的想法,他们意识到想要真正拥有这个青年,最好的方法便是将青年推向高位,最后再亲手拉下来。 景言怒斥:“所以你们打算,平分我?” 就像对待物品一样平分。 青年的属性发生了变化。他不再是独立的人,而是成为可以被占有的物品了。 封池舟:“这是得到你的最好办法。” 宗和煦:“比起平分,我们更不愿看到的是,一时半刻都未曾拥有你。” 早在当初封池舟提供哑药,宗和煦负责喂食之时,两人的合作就已经初具默契了。所以,为了同样的目标,为了占有自己的欲念,这件事情也自然是顺理成章。 青年冷笑:“那你们打算怎么安排我,一三五归他,二四六归他,然后周日休息?” 宗和煦笑眯眯,纠正道:“前面都对了,但周日没对,那天是属于两个人的。” …… 奴隶主都没你们会压迫。 宗和煦带着劝说:“阿言,只要你签下这份合同,我们即将属于你,而你也将属于我们。” 封池舟理性分析:“景氏集团已经是强弓之末了,你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青年眸子冰冰,拿起合同。合同上详细写了两人之间如何分配景言。就如饿狼对猎物的瓜分,他们彼此不愿让任何一分,只是苦了被分配的人,就像是两人圈养的金丝雀般。 在合同最后,上面写了当宗和煦与封池舟死后,他们当时的所有遗产都会归属景言所有。 “我本想现在就将拥有的一切奉上,”宗和煦淡淡:“但我的阿言如展翅的青蝶,只会想要飞离我。” 封池舟补充:“所以,这便是我们拥有你的诚意。” 青年看着合同,沉默了半晌,最后颤着声音开口:“看样子,我是不是已经无路可走了?” 封池舟眸子微眯,忽然笑了:“如果你还在想你那位保镖,我只能说,他从始至终都与你是不匹配的。只有我们,才是真正与你在一个平台的人。” “阿言,我们是你最好的选择。” 青年没有说话,窗外暴雨阵阵,雨滴砸下来的声响密密麻麻,仿佛落在了心尖。 “我会考虑一阵子的。” 在沉默下,青年最后缓缓回答。 “我们的期限,是一周。”封池舟道,他语气低低,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温柔与蛊惑,“我相信你,会做出最好的选择,对吗?” 景言低垂头,没有回答。 两个男人起身,一米八几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就如野兽走向自己的猎物。 他们分别来到了景言身旁的两侧,宗和煦笑着道:“你刚才不是说,我们穿得太正式,像是要求婚吗?” “那如果,这是真的呢?” 冰冷在颤抖的手被抓住,随后是什么东西戴在了景言两手的无名指处。 景言的手,被男人强制带领到他的眼前,是银白色,泛着光亮的戒指在无名指上,刚好和两个男人手上的戒指凑成了一对。 猎物被逼进绝路,忍不住颤抖。心脏心跳过快,血液难以运输到身体各处,这让青年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已是困兽。 宗和煦撩开景言左侧的头发:“那日的痕迹,不是封池舟做的,他给我看过监控了。” “是谷十,对吗?” “我不喜欢我的猎物,被别人抢占先机了。”他一字一句,语气最后却又温和了下来:“但你是阿言,所以我原谅了。” “以后,可不能犯这样的错误了。” 封池舟撩开了景言右侧的头发,声音如冰水透彻:“阿言,无数次错误的选择,我都可以原谅。” “现在你已经无路可走了,所以走向我吧。” 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在耳边低语: “希望你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他们放下青年的手,留下合同。 暴雨还在下,男人们没有逗留,独留下害怕的困兽,思索自己的处境。 屋外暴雨依旧不曾停息,像是在动摇那即将倒塌的景氏集团般。两只戒指夺目,又像是镣铐,将青年束缚在了占有的深渊。 纷乱的雨声,犹如杂乱的心境,青年一时开始发愣。 他难道真的该签下这协议,然后甘愿被两个男人圈养吗? 青年的脸色完全白了。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青年还在沙发处坐着。最后他拿起笔,看向合同。 闪电落下,雷声再次传来。眼睛似乎被领带拉住,青年的视线坠入了一片黑暗,后背直直撞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耳边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声音带着执念,带着痴迷,带着难以言说的思念。在雨水的潮湿气味下,他一字一句,甚至带着血腥味:“景少爷。”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是谷十。 是景言的小狗,来寻找主人了。 不。 应该说是, 景言的疯犬,来占有主人了。 第37章 哑巴少爷(37) 视线坠入黑暗, 屋外依旧暴雨连绵。 男人瞳孔冷冷,紧盯着身下的青年。绷紧的领带遮盖住了青年的眼睛,让对方被迫脑袋向后高高扬起。 第47章 脆弱的喉结展露, 如同幼兽,更是一种难言的美感在自己手下绽放。 谷十的喉咙干了几分, 可眼中却更加晦暗不明了。 从痴迷身下青年的那刻起, 他便知道, 自己已经输了。 可他没有想到, 自己竟会输得如此彻底。 青年声音没有变化,他冷静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谷十笑了, “我从暴雨开始之时, 就已经来到你的办公室了。你集团前段时间刚安装的安保系统, 就是我研发出来的。只要我想, 我可以随意进出你们的集团,不会引起任何警报。” “秦羽还曾用我的技术, 看过景舒山办公室的监控。” 他冰冷的掌心拂过景言的喉结:“所以, 我听到了你们所有的对话。” 景言, 将自己拉黑, 却将这两个男人约了过来。他情愿成为他们的困兽, 他们的物品, 甚至审阅了合同之后, 居然还打算签订。 更让谷十怒火中烧的是, 青年自始至终,从未想过求助自己。 “为什么拉黑我?”男人俯下身, 重重咬了一口青年的喉结。 黑暗下,景言闻到了谷十身上的雨水味。脆弱的喉结传来疼痛感,让他不自主皱起了眉头。 愤怒的狼, 此刻正在发泄自己的怒气。 “为什么不向我求助?” “为什么宁愿签下这样一份合同,都不愿意看我。”他的话低低,口中的力度更是加重了几分。 和冰冷的雨水不同,似乎有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脖子,流入了胸膛之中。 谷十, 哭了? 景言的胸膛,猛然起伏了下。 谷十的所有怒火,在这一瞬间,忽然化成一种委屈。 爱是不受控制身处低微,可对方却拒绝了这份低微的爱。 他就如被猫耍得团团转的老鼠,寻不到出路。为了得到面前的青年,他一步步,废寝忘食走向了高位,可身处危机关头之时,青年宁愿与他们签订这样的契约,都不愿意联系自己。 既然青年不选择我,那么不如就这么将他杀了。 杀了他,他便会完全属于我了。 殷红的鲜血将会晕染地毯,他将被景言的所有一切包裹,他也将永远包裹住景言。 景少爷的一切,尤其是那最重要的生命,都将属于自己。 不受控制的阴暗蔓延开来,谷十瞳孔深深。他难以抵制内心的冲动,就像是野兽咬住猎物的脖子,不断用力。 “痛……”青年不受控制深吸了口气,声音微微。 男人并没有松口。 他只是微微抬起身子,“痛吗?” “可是景少爷,我的心更痛。” “为什么要背叛我呢?”舌尖扫过渗出来的血滴,男人眼中晦暗不明:“是不是只有将你关起来,才能让你真正属于我?” 青年咬牙,他的呼吸急促:“谷十,你疯了。” “疯?”谷十喃喃这个字,最后轻轻笑了:“那我便是疯了。” “那夜你将我驱赶出来,说不愿再看见我时,我就已经疯了。” “你的浴室、你的卧室,所有你会待的地方,我都装满了监控。” “你所有的衣服、所有的物品都是我一手操办的。” “我知道你所有行踪,我知道你每步举动。”谷十眼中的痴迷,更深了几分。 “景少爷。” “我比你想象中,更要痴迷于你。” 冰凉的手顺着景言的衣领,向下移去。冰冷的手落在快速跳动的心跳处。青年一阵心慌,他隔着衣服抓住男人的手。 “谷十……”景言语气干涩。 “怎么了?景少爷?”谷十缓缓开口,“如果你和他们签订合同,他们就会对你做这样的事情。” 景言摇头:“那这样的话,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谷十,你本不是这样的。” 谷十沉默了半晌。 一时之间,唯一能听见的,只有窗外的雨声与雷鸣。 “那我应该是怎样?”谷十忽然笑了,“可成为你想要的模样,我就只能等待你不多的注视,不多的爱落在我的身上。” 他的声音被雨水淹没:“或许,比起这样,还不如让你恨我。这样,也许你的目光,才会都落在我的身上。” 柔软的皮质镣铐贴合在手腕上,双手被反扣在身后。 黑暗中,只能感受到男人靠近的气息。青年微微颤抖着,肩背因紧绷而轻轻起伏。 美不胜收的笼中困兽。 蒙住的双眼剥夺了视线,感官被放大。双手被锁,挣动间镣铐微微作响。 景言的肌肤透着潮湿的光泽,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躯体犹如温润的玉石,一抹浅浅的嫣红。 他咬紧下唇,没有说话。 “不要咬自己。”一声轻叹。 谷十俯下身,深吻落下。 充满侵占欲望的吻,仿佛要将景言完全生吞下腹。就如暴雨般急促,他不断攻入这座曾对自己开放的城堡。 越过防线,直抵深处,寸寸掠夺,不容退让。 男人的怒火难以承担,景言的舌头根部被吸得生疼,进入之深,更让景言有了一种自己被侵/犯的错觉。 氧气供应越来越少,景言开始不受控制润出了泪水,打湿领带。他完全跟随自己的直觉,想要向后躲去。 可无济于事。 发怒的狼,怎么可以忍受猎物的挣脱。 冰冷的手扣住景言的脑袋,更加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完毕,青年的唇比方才更加红了,如同刚被摘下来,还戴着露珠的红玫瑰。 “谷十,你不是说爱我吗?”青年大力呼吸着,“放过我……” “正是因为我爱你。” “所以我不会放过你。” 冰冷的刀刃,割开了景言身上的衣物。微微的夜风下,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 谷十轻道:“其实你如果回复我的消息,我就会将曾经抢过来的生意,全部双手奉上给你。景氏集团就可以脱离当下的困境了。” “可是景少爷,”男人的吻落在胸口的红润上,他锋利的牙咬着,景言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你不相信我能成长得如此之快。” “所以你选择了他们。” 酥麻的痒意沿着脊椎攀爬开来,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灼烫。 那抹湿润的舔舐落下,带着细碎的温柔。漫不经心的安抚,偏偏每下都精准地击中敏感的神经。 快|感在悄无声息间取代了疼痛,从隐忍的窒息变成了不可自控的沉沦。 景言的呼吸一滞,胸膛不由自主地起伏着,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闷音。 等等…… 景言整个人顿住。 难以自制产生了最直接的反应。 男人也发现了当下的情况,他低头轻笑:“我看过监控,最近景少爷太忙了,忙得都没有时间犒劳自己了,所以才会如此。” “不用哭。”他吮吸掉景言掉下来的泪水,“我会帮少爷解决的。” 男人的手掌熟练滑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早已轻车熟路。指腹微微用力,揉捏着,按摩着,时不时轻轻一抠,故意引出一阵酥麻的颤意。 “景少爷,不需要忍。” 哪怕小狗黑化,也依旧忠心为主人服务。 温热的触感渗透肌肤,逐渐点燃了深藏的感知。神经都被拉紧又松开,呼吸变得急促,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轻颤。 热意攀升,浑身发烫,像被包裹在一片温柔的漩涡里,无法挣脱,只能沉沦。 青年的声音带着颤音:“谷十,你到底想要什么?” 谷十一字一句:“我想要你。” “我所有的欲/念,都是你。” “既然你不愿接受我低入尘埃的爱,那么现在,”男人轻啄景言的下巴,“就只能承受我难以控制的爱了。” “我会占有你。” “我会将你关起,让你只能注视我一人。” “我会让你哭泣,让你只为我身体颤抖。” 被遗弃的小狗,在此刻变成了疯犬。 他不再是等待主人的小狗,而是占有主人的小狗。 他要主人身边,只有自己的存在。 “景少爷,只要你的身边只有我,我就会将景家集团双手奉给你。” “你没有拒绝的选项。”他轻笑,“我会亲手毁了宗氏集团和周氏集团,作为你的贺礼。” “如果你不听话,我也会同样对你。” “所以,只看我,好吗?” 青年的身体抖了一下。 景言的心也随之颤动了下。 自己的小狗…… 自己的谷十…… 终于学会了捕猎。 小狗终于知道,主人也可以成为自己的猎物。 方才所有的一切,都是景言早已计划好的事情。 宗家和周家的背地合作,他早就已经发现了端倪。不然以他们不死不休的出事,自己与宗家的合作怎么会进展如此顺利。 第48章 景言也知道,谷十现在已经有了挽救景氏集团的能力。但他还是刻意装作不知,伪装自己落入他们的圈套。 只因景言想要教会小狗一件事情。 低入尘埃的爱固然很真诚,但爱本就是侵略的占有。 是征服,是控制,是无法克制的独占欲。 一味等待爱的落下,也许会让你得到些许想要的,但并不会长期拥有。 爱本就是互相吸引。 你需要走上高位,才有机会掌握爱的权利。可那时,如果对方依旧不爱你。 那就让对方,不得不爱你。 . 黑暗。 指节拉开序幕,温热柔软的触感包裹,只是浅浅些许,就精准抵住了最颤抖的地方。 被黑暗笼罩的视线下,青年紧握的手掌都开始发白,呼吸急促:“不行。” 男人低语,“景少爷,你无所不能的。” “如果现在不用手指的话,等会该怎么办呢……” 青年摇头:“我的身体受不了……” 【滴!言出法随成功!他的爱会让你的身体难以承受!】 话音一落,所有的触感被无限放大,每一丝微小的摩擦都如火花点燃感知的引线。 即便是自诩冷静的景言,此刻也彻底失了方寸,红唇微启,喉间的气音像被生生截断,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脆弱又无助,却偏偏勾人至极。 仅仅是指尖的轻触,却拉开了所有的防线。快|感来得毫无征兆,汹涌如潮,摧枯拉朽般冲击着大脑的理智。 一瞬之间,所有的克制全线崩溃,身体紧绷到极致,如坠云端的高峰感,无法抑制地将他彻底吞没。 这次的言出法随! 究竟又触发了什么东西!!! 景言白皙的腿止不住的颤抖,如果不是谷十在他的面前,他恐怕会因为无力,直接倒在地上。 好恐怖。 好吓人的感知。 自己必须要逃。 景言几乎是下意识想要站起身,可瞬间就被男人压了下去。 “景少爷,你要去哪?”他按住青年的胸膛,眸子含笑。 言出法随下,对方的每寸抚摸都带着别样的感知,让景言忍不住颤动。 这个言出法随!让自己对谷十的触碰会无比敏//感!!景言一下意识到了问题。 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在自己故意惹小狗发怒,让他学会进攻之时触发了这样的句子! 景言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接下来将会如何。 他顿了下,声音低低:“我已经好了。” 被惹怒的狼王,不会因为猎物的求饶而松手。 男人抓住景言的掌心,目光沉沉,落下了吻。 “可是景少爷,我还没有开始。” . 雨夜漫长,暴雨仍未停歇。 小狗站在青年身后,身影紧贴而上,气息一寸寸逼近。 青年同样站立,但双脚却悬空半分,脚尖不得不绷紧着,勉强够到地面。每一次细微的晃动,都让这脆弱的平衡更加难以维持,连腿部的肌肉都微微颤抖着。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方环上他的腰,紧扣着腹部的柔软处。 肚皮被挤压的触感清晰到极致。 小狗还咬着青年的耳朵,带着淡淡的、迎刃有余的笑:“怎么了?” 话落,他的另一只手落在景言颤抖的大腿处。 怎么了? 他还不知道怎么了吗? 明知故问! 景言想开口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理智被击溃,所有的字句都被搅碎在舌尖。 每寸感官都被引燃,意识像被拉扯进深渊,身子轻颤着,唯有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从喉间破出,散在空气里。 “景少爷,你现在面前就是桌子,桌子上放着的就是刚才那份合同。”谷十咬住耳垂,贴心为双眼被蒙住的景言讲解着,“所以景少爷,如果你还想签下那份合同。” “那你可就要忍住。” “不要把它弄脏了。” 话音未落,一声雷鸣炸响,暴雨瞬间倾泻而下。 动静打在窗上,砰砰作响。脚尖早已悬空,失去重心的身体只能倚靠那只紧扣在腰间的手臂,被牢牢攥住的,无法挣脱。 濒临边缘的感知如决堤的洪流,炙热的呼吸灼烧着每寸肌肤,空气变得稀薄,大脑一阵阵发麻。 思绪像被暴雨的雨滴砸得四分五裂。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涌上,分不清是痛楚还是极乐,连理智也在这雨声和闷雷中一点点剥离。 不受控制的生理泪水,不断润出,滴答落下。 一道闪电划破天幕,白光霎时间照亮了世界,也照亮了他一片空白的大脑。 一瞬的眩晕,五感尽失,四周的雨声雷声全被隔离开,意识在无边的虚空中悬浮着。 窗户紧闭,合同却被水珠浸透,字迹模糊不清。 大腿微颤,水珠滴滴答答落下,地板上一片湿痕,清晰可见。 “合同脏了,怎么办?” 肚腹处一阵用力,景言的身子猛地一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小狗轻轻叹了口气,低哑的嗓音:“现在,更脏了。” “景少爷,这份合同,你是签不了了。”谷十的声音染上几分笑意:“所以,现在该与我签订合同了。” 合同摊开在眼前,纸面已被褶皱和湿痕染得一片模糊,字迹隐约可见,却无人在意。 景言的手几次抬起,又无力垂下,手指轻颤,连笔都握不稳,指尖滑过纸面,留下不规则的水迹。 身后的小狗不肯放过他,滚烫的体温紧贴着脊背,牙齿轻轻咬住他的耳垂。 “还没签完呢,景少爷。”谷十的声音低哑。 理智被击溃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挣扎,都是新一轮的失控。肌肉紧绷,意识如坠深渊,被快感与疲惫不断撕扯。 可疯犬…… 不会怜惜。 耳边的呢喃灼烫得像火焰,舌尖轻轻拂过耳廓,水痕滑过的凉意与灼热交织,让呼吸都开始紊乱。 “景少爷……” “不要丢下我……” 在意识边缘,小狗低低恳求。 . 待再次睁眼之时,景言的眼中依然是一片黑暗,可却没有雨声了。他微微动了下身体,只听见了细细碎碎的声响,似乎是银链。 “醒了?” 火热的身体搭了上来,疯犬咬住主人的后颈,笑着开口。 第38章 哑巴少爷(38) 像是狗一样。 怎么就知道咬人呢? 景言猜测自己后颈这块, 都没什么好肉了。昨晚这条疯犬,对那块就已经,一直啃啃咬咬, 像是衔住猎物般。 而昨晚的暴雨太急,景言又因为言出法随的缘故, 身体一直处在崩溃的边缘。 现在再度被咬, 景言实在有些受不住了。 “松口……”声音一出, 是从未有过的沙哑。 昨晚被折腾得太狠了, 景言到最后只剩下细碎的呜咽和不受控制的摇头了。 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景言也从未在任务世界里,与他人有过如此亲密之举。 也许是因为面前的人是小狗, 也许是因为自己一时迷醉, 所以他愿意给小狗一些嘉奖。 他愿意给这份浓烈爱意的不知名力量, 给这份愿意听从自己的爱意, 一些奖励。 只是现在小狗变疯犬,再加上言出法随之后的效果, 这让景言又一次意识到, 人类的身体, 真的很脆弱。 每寸肌肤都有点生疼, 更重要的是, 自己的身体还有了几分空荡之感。 被掏空了…… 谷十瞳孔深深, 如狼般掠夺的视线下, 是身下的青年每寸都染上自己的色彩。 他再次占用了自己的景少爷。 用自己无数梦中见过的样子。 在窗边、在桌边、在沙发上。 暴雨的夜色深沉, 雷鸣伴随着停不下的水声,滴滴答答。 青年颤抖着腿, 不受控制说可以了,却依旧没有被放走。他几度崩溃,却又不断被自己拉回来。 滔天的怒意化作了身体的举动。 尤其是在开始之初, 他听到了一些话。 一些颇有意思、值得深思的话。 心情还算是不错,男人松口放了景言。他解开景言的银链,抱着青年来到浴室。 双眼依旧被遮住,黑暗之下,景言只能缩在谷十的身上。 小狗要干什么? 流淌的水声之后,男人将自己抱在腿上,开口:“张嘴。” “给你刷牙。” 也不知男人看到了什么,景言感觉到了些许的炽热,正抵着自己的背。 小狗怎么…… 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景言不敢乱动,他张开嘴巴,微扬下巴。 带着薄荷牙膏的牙刷,进入了口中。虽然对方动作轻柔,但景言还是不受控制皱眉。 第49章 视线的遮挡下,景言并不知道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偌大的落地镜。 男人目不转睛,盯着前方。 身下的青年就像个洋娃娃般,被自己掌控着。 未着一物的身躯上布满暧昧的印记,每一处痕迹都被精心标记。 白皙的肌肤贴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麦色的肌理与那份白净交织在一起,对比鲜明,移不开目光。 突出的喉结上,清晰的齿痕印记,淡红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脆弱的。 易被掌控的。 谷十眸色深深。 他全然拥有了景少爷。 男人动作温柔,就像是对待自己珍爱的玩具般。漱口时,他更是看见青年因为入水太急,水润染了喉结,顺着胸膛一路向下,到隐蔽之处。 美不胜收。 这简直比梦境都还要美妙。 刷牙完毕,便是早餐了。 一口一口,是清淡的稀饭喂下。景言觉得这口味分外熟悉,自己之前肯定吃过。 谷十察觉到景言的疑惑,开口道:“这是陈阿姨做的。” 陈阿姨,便是那个从小把景言带到大的阿姨,难怪口味这么熟悉。景言自搬出去住后,就再也没有吃过陈阿姨的饭菜了。 没想到,谷十竟是把她挖来了吗? 这谷十,是不是早就在梦想这次的占有了? 谷十用纸巾擦去对方嘴角的痕迹,他期待着青年的夸赞。 可青年并没有回复。 小狗可怜兮兮开口:“景少爷,不夸夸我吗?” “你……” “做得很好。” 小狗被夸了,忍不住摇起尾巴。 谷十眼中带着痴迷的笑意,握住青年的手:“谢谢景少爷的夸赞。” “我会继续努力的。” 视线下,少年现在穿着不合身的白色衬衫,他的眼睛被黑色眼罩遮住,颤抖的指尖透露着无助,竟有一种糜烂的美感。 像是要坏掉了。 好心动。 心里的阴暗面越来越大,最后渐渐被他完全覆盖。谷十继续给景言喂饭,他嘴角轻扬:“啊……” 青年张口,吃下了饭。 他的景少爷,在一口口吃自己喂的饭。 此刻,谷十总算明白了那两个男人的举动了。毕竟当爱渐渐膨胀之时,掌握也成为了一种爱。 一种扭曲,却又浓厚的爱。 痴迷。 难言的痴迷。 吃饭完毕,青年开口道:“我要手机。” 谷十沉默了一会:“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给你手机?” 青年想要离开自己了吗? “因为你是谷十。”景言轻轻道,“所以你会给我。” “景氏集团正处风雨摇晃之时,既然你将我带到你的别墅,那你就必须给我提供我与外界联系的方式。” “束缚人身自由、限制与外界联系,这个叫做囚/禁,是会坐牢的。”青年声音恢复了熟悉的冷静,是谷十当初最痴迷的傲然。 “谷十,我不愿意你犯下错误。”青年一字一句。 “景少爷,你知道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自己被制裁,他也想囚住飞蝶。 景言语气淡淡:“但没必要。我现在在这里,是因为我愿意呆在这里。” “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他愿意与我待着。 他愿意和我在一起。 仿佛如梦般,谷十呼吸紧促了几分。 自己的景少爷,哪怕现在衣衫不整,哪怕现在手被银链束缚,却依旧散发着上位者的模样。 让人忍不住想臣服。 却又让人忍不住想折/辱。 谷十抓住银链,只听见链条哗啦作响,他看了一会,笑着道:“好。” 他留下青年的手机,解开景言身上的束缚,随后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离去,关门声落下。景言摘掉了眼罩。在切实看见自己身体的红痕之时,他才意识到了疯犬发疯,是有多么的吓人。 交错的痕迹,散乱的吻痕,每寸都是占有的痕迹。 小狗,真的很不懂节制。 景言叹了口气,转而开始处理手机上的业务,指导集团接下来的安排。 这操作把系统都看得有点傻了:【宿主,你未免太敬业了。】 【我这里察觉到你的身体机能已经近乎于亏空了,你还能如此坚韧不拔,处理集团事物,真的太牛了。】 景言目不转睛,检查上报的数据,【这不是基本操作吗?】 【可你没必要这样,毕竟你的任务就是找到幕后黑手而已……】 【我不这么敬业,怎么找到幕后黑手?】景言反问:【而现在,马上就要开始收网了。】 屋外的男人目不转睛看着屏幕里的青年。景言水润的黑瞳在监控下,犹如黑宝石般绚烂。冰冷的视线,理性的声线,对方在处理集团里的事物。 与此同时,谷十的电脑屏幕,正在实时展示着景言的手机屏幕。 谷十敲打着桌子,眉眼微微下垂。 好遗憾。 为什么不联系下外人呢? · 景氏集团现在虽六神无主,但在景言的管理下,还不至于到散了的地步。 产品出问题的这件事情,仿佛按下了暂停键般。关于这块的讨论度虽然没暴涨,但也并没有消下去。 而关于景舒山杀妻的传闻,却开始越来越被广泛传播了。 前者是因为那两个男人给出的一周期限,正在让景言思考;后者则是病重的秦羽加快速度报复景舒山。 在如此风雨摇晃之际,想要害死景氏集团的幕后黑手,怎么可能会不尽快策划给集团重重一击呢? 而那天,便是景言离开这个世界之际。 景言垂目,不如给自己来一场,盛大的谢幕仪式吧。 · 处理好所有事情,景言放下手机,再度沉沉睡去。事情过多也很繁琐,这具身体的体力本就难以支撑。 再度醒来之时,自己又被双眼蒙住了。 景言已经习惯了。 “怎么又把我眼睛蒙上了。” 谷十的声音传来:“不是景少爷说,不想看见我吗?我有时候甚至在想,景少爷这么久没见过我,是不是已经把我的模样忘了。” 谷十语气委屈,带领着景言的手探去他的脸。 指尖落在眉头,落在睫毛闪动的眼,落在英挺的鼻梁。男人的手炽热,带着景言冰冷的手也热了起来。 言出法随导致的触碰,让景言所有的感知都受到了影响。哪怕现在只是碰到脸颊,触感也如电流从指尖穿了过来,一路酥酥麻麻。 这该死的言出法随! 手指还在被男人的动作带领着,划过了线条分明的下巴,划过上下滑动的喉结。 最后,是微微上翘的薄唇。 谷十轻声:“景少爷,想起我长什么样子了吗?” 温热的气息拍打在指缝之间,仿佛在舔舐般。 怎么可能忘? 但这么一趟摸下来,景言的脑袋因言出法随而变得迷迷糊糊,他倒是真有点儿忘了谷十长什么模样。 景言反问:“要是我说我不记得了呢?” 谷十:“我会让景少爷记得的。” “完全记住,刻入灵魂。” “只是可惜了,景少爷现在不能看我。” 什么叫做不能看我? 景言抓住了这句话的漏洞。 自己之前刻意不看谷十,是因为自己知道言出法随的功效。而谷十当时身处低位,他用领带遮住自己的眼睛,是为了满足自己提出的需求。 但现在自己已是笼中困兽。谷十当下身居高位,为什么还要用东西遮盖住自己的眼睛呢?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景言立刻对系统道:【检测下谷十的情况!】 【滋……滋……滋……】系统的声音离得很远,时不时传来电流声,【不明力量攻击!谷十他……】 景言:【怎么了!】 【……】 没有得到回应。 随后,是指尖进入了温润之地,谷十含住了自己的指尖。 “景少爷……” “在和谁说话?” “怎么与我一起时,还不专心呢?” 他声音低低。 第39章 哑巴少爷(39) 哪怕是景言, 脑袋也在此刻出现瞬间宕机。 和谁说话?刚才自己分明一句话都没说。 除非…… 谷十听到了自己与系统的对话! 什么时候开始的?! 系统现在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他一阵忙音,独留下景言紧皱眉头。这是件违背世界常理的事情, 为什么世界没有崩溃? 计划被打乱,景言强制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这下景少爷想着的, 就完全是我了。”男人满意地低叹了声。 “我怎么不专心?刚才我不是什么话都没说吗?”景言反驳。 第50章 他必须尽快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假。 “可你不是说, 查一查谷十出现了什么情况吗?”因为指尖被含着, 所以谷十的每个字, 都带动着舌头不断纠缠指尖。 暧昧、涩气。 景言的心凉了半截,他清了清嗓子:“你听错了。” 小狗用犬齿磨着主人的指尖, 谷十慢悠悠道:“景少爷, 别想着骗我。” 指尖被松开, 随后天旋地转, 自己被疯犬搂入了怀中。谷十靠在景言的耳边,一字一句:“我知道, 你对我的触碰无比敏/感。” “因为那个言出法随, 对吗?” “景少爷, 你并不属于我这个世界。” 景言冷静下来:“谷十, 别把你晚上做的梦, 当做现实了。” “怎么会是梦呢?”谷十挑了挑眉, “哦, 我知道了。景少爷是想我来证明下?” 耳垂被轻咬, 甚至带着色情意味的舔舐着。景言不受控制,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随后, 哪怕是蒙上眼,景言也感受到自己身体某处的异动。 景言愣住。他下意识想要遮蔽双腿,却被男人的手掌挡住了。 将青年的腿拉开, 谷十漫不经心,眸子深深:“怎么?只是咬耳朵而已,怎么动/情成这个样子了?” “如果不是那言出法随的作用,”谷十顿了下,“那便是景少爷天生就是如此了。” “你说,究竟是景少爷太敏感了,还是言出法随呢……” 景言的眉头跳了几下,小狗这话,分明就是也听到了昨晚的言出法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告诉你。” 男人笑道。 谷十知道言出法随这件事情,其实就是昨天。 那时他正拉住景言。只见青年摇头,说着身体受不了。而刚好就在此时,谷十忽然听到了陌生的声音。 【滴!言出法随成功!他的爱会让你身体难以承受!】 只是一瞬,身下青年猛然抬头,意识恍惚,竟是就这么抵达了巅峰。随后,青年对自己的每次触碰都反应剧烈。 仿佛那件事情,成了真一样。 言出法随吗? 谷十开始回想之前的怪事,从景言在自己背下写了再见,再到前几个月,景言曾递来纸条,让自己不要再出现在他的视线内,件件事情成为了脉络,串在了一起。 当时景少爷写下再见后,自己就被莫名其妙的强力给打晕了。但那时的景言,被封池舟下了身体无力的药物,他自身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打晕自己。 而几个月前的那张纸条后,景少爷也同样如那纸条所说,再未看过自己了。或闭眼不愿睁开,或不愿将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当时的他,以为是景少爷并不愿看自己,并不愿将爱给自己。 可昨夜的话听到后,谷十忽然意识到或许非如此,也许全是这言出法随的功效。 是因为景少爷,看不了自己。一旦他看了自己,或许就会产生不好的结果。 “景少爷,其实你是想看我的,对吗?” 自己的景少爷。 是因为言出法随而不能看自己,并不是不愿看自己。 这样也许就能解释,为什么景少爷不愿看自己,却又愿意双眼被蒙住,在自己身下颤抖。 “景少爷。”谷十声声低喃,带着痴迷,“你是爱我的,对吗?” 身体被紧实的手臂搂入怀中,仿佛灵魂都被禁锢。景言忽然想到,之前许诺然那时的莫名能量溢出事件。 也许那时就已经初见端倪,能量在那时就已经出现了强烈波动,进而影响当下世界。只是谷十最近才有机会碰到自己,才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系统。 既然谷十已经知道,景言也无意伪装了。他挑眉:“所以谷十,你得出了这个结论?” 谷十轻啄:“难道不是吗?” “景少爷,你难道不爱我?” 他的手落在景言因触碰而不断颤抖的炽热。冰冷的手指如同弹奏钢琴,将炽热消减,却又在点燃火苗。 景言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带着沉重,带着热意。他的脸上开始发烫,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软了下来。 景言没有回答,“……” 主人会爱自己的小狗吗? 那要看小狗的表现。 “谷十,你分明知道我受不了了,你还要……” “景少爷,你爱我吗?” 似乎有什么东西,禁锢在了掌心覆盖的地方,一片冰凉。 景言不受控制瞪大了双眼,他失声:“你干了什么?!” 男人轻笑:“景少爷,我这是在帮你。不然的话,你身体会受不住的。” “你不碰我,我不就可以了吗?!”景言不理解。 “我忍不住。” 谷十的声音带着忍耐:“我从早上给你刷牙时,从我给你一口口喂饭时,我就一直在忍耐。” “但现在,我忍不住了。” 男人的胸膛抵住景言白皙的背。他将景言牢牢抱在自己怀中,握住了双手。似乎有什么东西,靠近交叠的大腿,存在感鲜明到无法忽视。 景言被迫紧紧贴住在谷十的身躯上。大面积的接触,让他开始不受控制颤抖,身躯摇晃,呈现了一种完美的线条。 “景少爷,你太累了,我只能这样了。”男人体贴开口道。 双臂被男人坚实的手臂困住,景言所有的挣扎都被男人化解掉了。他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顺着对方的动作,不断晃着脑袋。 这条该死的小狗! 主人怎么会爱这样的疯犬! 景言现在只想拿根打狗棒,将这完全不懂节制的疯犬给打跑。 原本娇嫩的大腿肌理细腻柔软,此刻却透出了一抹鲜润的嫣红,薄薄的红意像是被揉开的花瓣,氤氲着一股难以忽视的艳色。 如波涛起落的海浪,一上一下,翻滚出雪白与绯红交织的视觉冲击。 粗重的呼吸声灼烫地拂过耳,每一声的起伏都仿佛催命的鼓点,敲打着景言的大脑,思绪被强行搅乱,一片空白,连语言都失去了支配的权利。 海浪的跌宕起伏,不知何时已经漫过胸口,炙热的涌动一浪接一浪,将景少爷彻底淹没,溺在这片交织着炽热与凉意的深海中,再也无法挣脱。 男人忽然笑着出声:“景少爷,我要摘下你的眼罩了。如果你真的不爱我,厌倦我,那便睁开你的双眼。” “我们的面前,就是镜子。只要你睁开眼,你之前的言出法随就会出现bug,我很大几率就会被抹杀掉。” “景少爷,可要是你不睁开双眼……” “那便说明你舍不得我,你爱我。” 他语气低低,用嘴咬开了眼罩系上的结。 长期在黑暗中的眼睛,忽然接触到光明。哪怕是闭着眼,景言也感觉到了很强烈的不适。 而现在,对方也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在给他思考的时间。 只要自己睁开眼,谷十就会消失了。 他就不会被这么翻来覆去被掏空了。 眼皮不断颤动着,睫毛闪动,可景言却迟迟没能睁开眼睛。忽然,他开口道:“谷十,你在骗我。我们面前根本没什么镜子,你想骗我睁开眼睛,然后你就有理由将我关在这里了……” 男人轻笑:“我没有骗你。” “但如果你真的觉得我骗你,不妨睁开眼睛验证一下?” 景言一时没有举动,对方太极的话语,又把这个选项给推了回来。 谷十眼睛含笑,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镜子。镜中就像是囚笼般,将两人困在原地。 只要景言睁开眼睛,他就会灰飞烟灭。 但谷十愿意赌一把。 谷十又等了一阵子,他道:“再不睁开眼睛,我就觉得景少爷是舍不得我,是爱我的。” 景言:“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谷十笑了:“景少爷,你分明就是舍不得我。” 语罢,他又咬了下景言的后颈。 景言身体猛然一颤,咬牙:“谷十,你是狗转世吗?” “怎么贴着我就咬我!” “哈哈。”谷十心情愉悦,他亲吻着刚才落下的咬痕,不再忍耐自己:“景少爷,那你快点睁开眼睛,就可以看不见我这条狗了。” 景言的胸膛猛然起伏了下,腿间发热,他紧蹙眉头,忍无可忍,仿佛训斥不听话的小狗:“谷十!” 谷十:“嗯?” “如果受不了,就睁眼。” “只要睁眼,你就可以永远看不见我了。” 这谷十,是在威胁我吗? 景言真想睁开眼睛了,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明明动作并不出格,他也并未占有。可哪怕如此,在被禁锢、被触碰,所有的感知都依旧无限放大。 仿佛被占有的错觉。 自己的景少爷,哪怕是整个身体都润出了红色,都依旧没有睁眼。 景言咬牙,可却因为体力不支,就连声音都是微弱的:“我是因为不想世界崩溃罢了!你别得寸进尺!” 第51章 谷十漫不经心笑着点头:“嗯嗯,我听到了。” “是因为景少爷不愿世界崩溃,再也看不见我罢了。” 这小狗的脑回路,怎么不一样啊?! 景言有点崩溃。 谷十看着景言迟迟不睁开眼睛,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欣喜。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景少爷舍不得自己。 一念及此,疯犬彻底失控了。动作全凭本能支配,再无章法。 小狗彻底疯了! 景言的身体被强行推入这场浩荡的潮汐中,随着巨浪的冲击大幅度摇摆。 过于充盈的感觉让他无法适应,每一丝感官都被迫感知得过分清晰。胸腔紧缩、四肢无力,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吞噬,像是被海浪牢牢困住,被水流逼入狭小的船舱,无法逃脱。 原本就被链条锁在岸边,却被这无情的海潮高高推上浪尖。每一次的升顶,都伴随着极限的膨胀感和压迫感,身体被涨得快要裂开,过分的充盈让每一寸神经都被放大至极限,呼吸紊乱,思维中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 小船太小,海浪太大。 理智在这反复的起落中粉碎,只剩下战栗的余韵和无助的喘息。 可哪怕如此,自己的景少爷依旧没有睁眼。 心情极度愉悦,谷十解开了小船的链条。 “谷十,放开我……”景言下意识喃喃。在长时间的刺激下,哪怕是他,都只剩下最简单的重复话语了。 “我会的。”谷十将景言转过身,轻啄对方的眼皮。 “景少爷。” “我爱你。” 他语气淡淡,温柔却又偏执,疯狂却又平静。 · 待景言再度睁眼之时,又是一天过去了。桌上放着景言的手机,卧室的门正敞开着,床上只有他一人。 床头柜上,是谷十留下的话。 “景少爷,早餐在桌子上。”在挺劲的字体后,他甚至还画了个爱心。 …… 竟是开始得寸进尺了。 景言面无表情,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绝不原谅! 绝不原谅! 这谷十,这个谷十!他居然让自己出现了那样的情况! 景言来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冷静了许多。 他之所以不睁开眼睛,是因为自己不想谷十消失导致世界崩溃,然后自己做了这么久的事情,前功尽弃罢了! 慌乱的心勉强定了下来,景言来到楼下的餐厅处,只见餐桌旁也同样是一张纸条。 “对了,那两只戒指,我寄回给本人了。” “景少爷,应该不会在意吧?” 景言捏着纸条,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 寄回去了? 那两个男人,岂不是要疯了? 第40章 哑巴少爷(40) 手机一直在震动, 景言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疯狂打来的电话。 无非是那两个男人罢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边,开启静音, 开始吃早饭。牛奶入口,都还是温热的, 这说明谷十刚离开不久。 景言想到谷十看到自己快醒来时, 给自己准备早餐的模样, 忽然有些想笑。 骂归骂, 小狗还是很忠心的。 待吃完饭时,手机的未接来电竟是直接突破百个了。封池舟与宗和煦轮流轰炸, 誓不罢休。除此外, 两人还发了99+的消息过来。 谷十是以景言的名义, 将戒指寄了回去。 这不明晃晃表示, 自己拒绝了这两个男人吗? 也不怪这两个男人现在如此着急。 景言本想着再过些时间进行自己的下一步。可谷十来了这么一出,他就必须就将计划提前了。 系统总算是上线了, 【宿主, 我被那股力量……】 【这个世界快崩溃了, 对吧?】景言道。 系统愣住了, 他有些不可思议, 【你怎么知道?】 能量渗入, 之前的表现是三个男人的出现, 后来则影响到其他人对自己的态度看法。而现在, 已经强大到让谷十能听到系统的声音了。 这些都在说明,这世界快被这股力量占有了。 如果自己不尽快脱离这世界, 当这股力量将世界完全占有之时,景言恐怕就没法离开这世界了。 那三个男人,会成为这世界的主宰, 可以无视任何常理。 景言:【谷十他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系统脑袋空白了一瞬,随后发出了尖锐爆鸣,【啊???!】 【怎么办啊宿主?!怎么办啊?】系统这下子六神无主了,之前大学也没教过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啊! 景言被吵得脑袋疼,【别急,我可以解决。只要在这力量完全占有世界之前,离开这里就可以了。】 【宿主,那你快点找到幕后黑手啊呜呜】系统快慌死了,他真不希望自己跟景言一同被困在了这个世界。 呜呜呜他的毕业证,他还想好好毕业,然后找份清闲的系统部门,享受生活呢。 系统连忙道:【这个世界的难度并不大,毕竟只需要你说出幕后凶手的名字就可以了!】 景言皱眉,【你什么意思?】 完蛋,说漏嘴了。 系统开始转移话题,【所以,宿主你现在确定幕后黑手了吗?我觉得就是……】 【别转移话题,什么叫做只用说出凶手名字就可以了?难道说以后还会有其他的附加任务?】 【这个嘛……】系统想要蒙混过关,但在景言冷冷的视线下,他还是老老实实道:【后续的任务,可能就不止说凶手名字了。】 【比如?】 【嗯……】系统小心翼翼道:【比如收集幕后凶手的东西。】 【嗯?】景言嗯了一声,不知情绪:【收集什么?】 【收集个人物品,或者收集他们的身体碎片,都是有可能的……】 景言敲打着桌面:【你的意思是,如果这个世界要求收集幕后黑手的手指,我都要切下来交给你?】 系统:【按理说,是这样的。】 【所以宿主,趁着这次世界任务简单,你快点完成呀。】 系统本以为自己的宿主会生气。可忽然,他看见了景言微勾唇角,然后满意道:【这才算是有点意思。】 系统忽然有点瑟瑟发抖。 接下来,他听到了句更加毛骨悚然的话。 只见自己的宿主兴致勃勃,轻笑:【你需要景舒山的手指吗?】 系统:!!! 我不需要! · 依照系统的说法,这世界距离崩溃也就一周的样子了。上次言出法随刚好是第六天,所以今天又轮到新一周的言出法随刷新了。 一周,其实也够景言完成他本打算做的事情了,只是稍微会有点点紧凑。 他倒是无所谓,只是看那几个男人能不能撑得住了。 很明显,景言不回复两人信息,却又依旧在线上处理公司事宜的方式,让两个男人十分生气。 他们选择直接将景言逼入绝境。 宗和煦发来最后一条消息:“阿言,你会属于我的。” 封池舟也同样发来了消息:“阿言,我是爱你的。” 两条短信之后,是最后一片沉寂。 当天下午,景氏集团就被爆出了内部混乱,产品之所以会出现问题,正是因为景氏集团内部出现混乱,公司在标准上偷工减料,企图蒙混过关,谋取更多的利益。 而景舒山的哑声也被爆了出来。有匿名号将景氏集团三任总裁都得哑病的情况进行了整理,随后留下疑问,这样的景氏集团是值得大众信任的吗? 一个下午发酵,让本就岌岌可危的股价,更是一路下跌。 更有人开始传景言失踪的消息了。 并未失踪的某人:? 这些举动,无非是逼迫景言出面的手段罢了。景言并未在意,只是叫集团对谣言进行澄清。 岌岌可危,股市大变动,可景氏集团却没有任何一个总裁站出来直面回应,无论是景言还是景舒山。 所有人都嗅到了危险信号。 景言还在等待。 事情还需要发酵,现在还远远不够。 毕竟,秦羽还没完全出手呢。 · 当晚,谷十也没有回来。 仅仅也就半天时间,景氏集团的股价可以说是一泄如注,大量股民发了疯地开始抛售。景言再不出手的话,景氏集团可能就会在这几天给拖没了。 时间来到第二天的下午,景言收到了一条短信,是谷十发来的。 “想不想看些有趣的东西?” 景言挑眉,总算是来了吗? 他回复:“可以。” 月色倾泻而下,景言坐在沙发上。背后的大门被打开,是从容不迫的皮鞋声向自己靠近。随后,柔软质感、触感极好的布条覆盖在眼睛上。 轻轻的吻,落在右边的脸颊。 第52章 是男人磁性带着欲念的声音:“景少爷,我回来了。” 两天时间,足够景言将之前的情绪稳了下来。他语气淡淡,“知道回来了?” 男人的吻稀碎,“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但我看景少爷在家里待着,日子也过得挺好的样子。”男人的手指冰冷,微微抬起景言的下巴。 谷十专注地看着身下的青年。 之前的红痕消散了许多,至少现在穿上衣服后,不怎么看得出来了。 有些遗憾啊。 他轻眯双眼。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有趣的东西吗?”景言抓住谷十的手,漫不经心。 被黑布蒙住双眼的青年,却仿佛依旧身居高位。他明明被困在自己的别墅里,却从未有过任何的拘谨与害怕。 谷十垂目,“那我现在就把景少爷抱到车上。” 景言冷冷:“我有腿。” 谷十为难:“可景少爷,你看不到路。” “不是有你吗?”青年笑了,语气带着戏谑,“狗不会寻路,还做什么狗呢?” 谷十的眸色深了几分,他的指尖略过景言红润的唇,“景少爷,你真不会说话。” 他并没有忽略,自己的景少爷因为触碰,颤抖了一下。 那言出法随,还在产生效果。 景言压下身体的感受,他一字一句,语气带着嘲弄:“怎么?难道你不是我的狗?” 谷十轻笑。 他爱极了景少爷这副漫不经心,却又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所有的东西,都不过是他的掌心之物罢了。 他俯下身:“汪?” 男人的声音,极具磁性,像是垂下头臣服的狗,却又像是咬住猎物张扬的狼。 景言夸赞:“乖狗狗。” 他起身伸出手,明明是被蒙住了双眼,却依旧高傲。男人走过来,接过他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着。 黑暗中走路,很容易产生畏惧的感觉。但现在有小狗带路,景言一步步走得十分平稳。直到自己一脚踩空,即将掉下来的那刻,他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景少爷,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谷十搂住景言,胸膛都因为笑开始震动。 景言冷笑:“是因为某只狗,连带路都不会。” 谷十歪头,兴致勃勃:“那你打算怎么惩戒这条小狗呢?” 景言的手一路往下,落在炽热上,“把小狗绝育?这样的话,他就不会老是想着发/情的事,而是专心做自己需要做的事了。” 刚才带路的时候,景言就注意到了谷十那沉沉的呼吸声。 景言作为男人,难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嘶……”男人重重呼吸了下,语气无辜:“你忍心吗?” “不就是手起刀落的事儿吗?”景言微笑。 “景少爷,你要理解。”谷十为难:“我已经两天没有见你了。” “我情难自制。” 景言无情打断:“那便割以永治。” “景少爷,那我等你亲自操刀。”谷十愉悦道:“等你亲自拿着刀,来教训下这条老是想着你的小狗……” 语罢,炽热跳动了下。 景言:…… 不愧是言出法随认证的变态中的变态。 怎么还会因为这个,更加兴奋了呢? 还好男人并未就此得寸进尺,他还是乖乖将景言带到了车边,载他来到了目的地。 谷十将景言带到门边,“景少爷,推开面前的门时,你就可以摘下眼罩了。” 景言点头:“嗯,你走吧。” 谷十轻道:“景少爷,这么无情的吗?你难道没有丝毫舍不得我?” 景言再度强调了一遍:“你走吧。” 小狗委委屈屈,最后轻啄了下景言的脸,离开了此处。 待走路的声响消失不见,景言一手推开了门,一手扯下了眼罩。 血腥味扑面而来,入目只见秦羽的脸上血迹斑斑。在看到来人,她露出了笑容,在血液的衬托下显得尤其瘆人: “原来是儿子回来了。” “我们一家人,总算是再度团聚了。” 第41章 哑巴少爷(41) 别墅里, 富丽堂皇的客厅中央,混杂着血腥味和酒味。今天的夜晚并没有月亮,打开门后, 只有黑暗灌了进来。 客厅中央,是秦羽身穿高跟鞋, 将景舒山踩在脚下。景舒山双眼禁闭, 已经昏厥了。除此外, 他的脸颊、衣服上都沾上了不少的血, 看上去像是被暴打了一顿。 秦羽的下巴和脸颊也同样有血。她笑得肆意张扬,正红色的口红让她更多了丝复仇的气质。 景言意思性地鼓了鼓掌, “嗯, 齐聚一堂了。” 随后, 他上前擦掉秦羽下巴的血, “不过秦女士,你都病到吐血了, 都还要这么演一出戏给我看看?” “哈, 怎么不怀疑是他的血呢?”秦羽脚下再度用力, 她疑惑道:“这次我调整了妆容, 还特意将血抹在了他的脸上, 自己脸上的血也按照飞溅的角度, 对着镜子进行了精心的调整, 你怎么发现的?” 景言淡淡, “因为做这种直白且粗暴的事情,不足以化解你的心头之恨, 并且显得没什么水平。” 秦羽笑了笑,她越发喜欢面前的这个儿子,“怎么无论我做什么, 都能被你猜出来。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呢。” 这叫惊喜? 景言看了眼地上半死不活,一股酒气的景舒山,忽然还是认可了惊喜这句话。 还是挺惊喜的。 “我建议你脱掉高跟鞋,然后好好坐在沙发上。”景言含笑,语气毫不留情:“别一不小心,他没死,你为了逞好看,就先倒下了。” “你这张嘴,可真是伶牙俐齿。”秦羽刚一笑,唇边就渗出鲜血。她毫不在意,用手擦掉了。 景言道:“医生说,你还有多久?” “一周。”秦羽踢掉高跟鞋,坐在沙发上。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烟,却想起上次与景言那顿饭后,她就再也没有抽烟了。 “还想抽烟?小心之后烧出来的骨灰都是烟草味的。”景言毫不留情。 秦羽悠悠笑了:“我儿子真关心我。” 景言:…… 他瞥了眼在地上的景舒山,“所以,你打算干什么?” “我给他喂了醒酒药,等会估计就快醒了。”秦羽吞下口中的鲜血道:“我还给了哑药的解药,他应该多少能说点话了。” 景言挑眉。 居然直接给了哑药的解药,看来秦羽对之前的事情,还是很在乎。 大概过了几十分钟,瘫在地板上的景舒山缓缓转醒。他茫然环顾了下四周,最后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秦羽。 景舒山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目眦欲裂,冲上去想要打秦羽,却被背后的景言抓住了衣服。 “好好说话,动什么手?”景言微笑,“家和万事兴,夫妻之间打什么架呢?” 景舒山剧烈呼吸,胸膛来回起伏,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怎么?看到我很不可思议?”秦羽缓缓道。她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般,现在正挂着冷然的笑容,“你当年想要杀死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你会有今天这个情况呢?” “景舒山,我无意与你争执所谓的爱情,与你讨论我究竟为你付出了多少,而你又回馈了多少。这些账,我相信你我之间都很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既然能带着你走向山顶,也就能轻易将你从山顶推下。”秦羽笑得惬意,“你的哑声、你的生意,都是我计划里的一部分罢了。” “秦羽……”景舒山的声音无比沙哑,像是坏掉的乐器现在被迫发出了声般,“你对不起我!” 秦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我对不起你?!” “景舒山,是我挽救了景氏集团,是我将你从泥沼中拉了出来,我怎么对不起你?” 她想过对方会求饶,或者会追忆往昔的快乐时光,以求自己的原谅,可她从未想到,景舒山哑声正常后,第一句话居然是你对不起我。 秦羽问心无愧。 景舒山瞪大双眼,眸子里全是仇恨:“你如果真的爱我,为什么勾引那么多的男人!我只是你的备胎罢了!难道不是吗?!” 秦羽冷冷:“景舒山,你失了智!你从未爱过任何人,也从未相信过任何人。” “一个女人,费心费力将你的事业扶起,你却开始怀疑自己的女人是不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你还是人吗?” 秦羽站起来,走到景舒山的面前,“景舒山,你难道就忠于所谓的爱了吗?你的出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自己犯错的人,才会怀疑人人都在犯错!” “你的每任小情人,我都知道。现在身边的小晓很合你的心意对吗?是因为她就是我千挑万选,为你准备的。” “既能够满足你那高傲的男人自尊,又能满足你时不时的怯懦软弱。”秦羽一字一句:“所以,她来到你的身边,获取你的信任,为你下了哑药。” 第53章 景舒山的嘴唇,猛然颤抖了下。 “景舒山,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我会用我的生命,把你拖下地狱的。” 如火般的红唇勾起,“今天只不过是通知罢了。我会让我曾经经历过的痛苦,一步步在你身上重演。” “毕竟法律的惩处,对你来说太简单了。” 语罢,女人毫不犹豫离开了此处。她笑声愉悦,带着奇特的诡异。 一个将死的女人,给曾经背叛自己的丈夫,下了死亡预告。 景言站在了原地,他看了眼面如死灰的景舒山。对方的脸煞白一片,甚至手都开始颤抖。随之在景言的一击重刃下,本就绷在弦上的他晕倒在地。 景言站起身,对着空旷的别墅慢悠悠道:“他的手指上,差了点东西的装饰。” “你之前亲手交给我的东西,记得作为礼物,直接送给他。” “他会喜欢这份礼物,并且一定会为这份礼物进行一个回礼。” “到时候,把礼物返还给我。” “我会给你奖励。” 系统纳闷道:【宿主,你在和谁说话?】 景言黑瞳悠悠。 除了小狗,还能是谁呢? · 第二天,景言还在吃着早饭,手机就开始了剧烈响动。点开一看,是一条新闻爆了,景氏集团完全慌成一团,发了无数条消息给景言。 景言只看了一眼,就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手机里,是景舒山在接受新闻媒体的采访。他身着得体的西装,整个人却身形憔悴。喉咙像是被针扎了般,听上去无比吓人。 和之前世人都熟悉的模样不同,现在的景舒山更多了几分让人不安的狰狞。 “大家好,我是景氏集团的总裁——景舒山。我知道,外界现在有很多关于我的传闻,大家都非常在意这些事情,希望我可以给出一个解释。” “在此,我郑重向大家道歉。我对不起我曾经的结发妻子,秦羽。她陪我度过了很多艰难的日子,而我们却没能一同享受当下。” “我很遗憾没注意到她当时出现的精神问题,也未将其放在心上,所以才会导致她情绪失控,产后抑郁,导致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会将我手中持有的所有股份全部卖出去,卖出后所有的钱都用于关爱心理健康的慈善事业中去。” “我将用我接下来的余生,进行赎罪。” 他言辞诚恳,既承认自己犯了错误,同时也给出了赎罪方案。 如果不是景言在昨晚看到景舒山面目狰狞淡淡模样,估计他都要信了。 景言敲打着桌子,目光落在景舒山带着手套的左手上。 这个公告一发出去,那些关于景舒山谋害秦羽的公告,就会不攻自破了。 因为景舒山已经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将此定性为自己不懂心理健康后产生的结果,而且他还愿意付出上亿的资产进行赎罪。 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谁还会记得,大家曾觉得这是个刑事案件? 而且昨晚下来,让景舒山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秦羽不愿用法律手段来解决这么一件事情,这才让景舒山愿意铤而走险,对公众做这样的解释。 系统也在看着这条新闻,为了尽快脱离世界,他也积极参与到推理幕后黑手这件事上了。 【为了摆脱责任,把资产都卖了?】系统皱眉,【没必要啊,他卖一部分,其实就已经可以堵住悠悠众口了。而且这么一波搞下来,景氏集团这不完全完蛋了?】 景言眯眼,【所以,这才是关键。】 正如他之前所说,不是打江山的人,自然是不懂江山不易。 景舒山在用毁掉秦羽心血的方式,来毁掉秦羽曾经的骄傲。 景舒山,并没有向秦羽屈服。 他在玉石俱焚。 · 景氏集团的股价再度跳水,景舒山的这个道歉通告一发,更是让还握着股票的人透心凉了,他们也开始抛售股票。 这些散票加起来,也极具规模了。 而这些,通通都被宗家和周家给收购了。 只要景舒山将他手中的股票卖出,那么接下来,景氏集团的真正具有话语权的人,估计就可以完全换人了。 叮的一声,景言的手机收到消息。 是宗和煦发来的消息:“阿言,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封池舟则是短短的一句话,“今晚七点,东方大酒店,我们等你。” 景言拨弄手机,然后笑眯眯将消息截屏发给了谷十。 附带了一句话:“今晚不回来了。” “小狗,别太想我。” “好好把门守好,等我回来。” 第42章 哑巴少爷(42) 谷十没有回消息。 景言笑着, 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设了个定时微博。随后他拿着要换上的衣服,径直走到了谷十的书房里。 小狗, 不是都爱将心仪的东西藏起来吗? 景言将衣服放下,对着书架翻找, 最后不出所料, 在书架暗格里找到了曾经捆住自己的领带。 果然是小狗。 景言勾起了唇角。 挑挑拣拣, 景言从翻出了条黑色领带。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 这条就是封池舟会所那次,谷十遮自己眼睛的领带。 景言手握着领带, 搬来椅子, 走到监控的面前。 办公室里, 看着监控的男人, 目光深了几分。 青年身上穿着宽大的男友衬衫,一双长腿在衬衫下显得尤为修长。在爬上椅子时, 大腿肉绷住, 衬衫向上卷起, 隐约能够看到挺翘的臀部若隐若现。 青年爬上了凳子, 踮起脚尖, 挂着明媚的笑。他晃了晃手中的领带, 朱唇轻启:“还收集这个?” “变态。” 心中滚烫, 脑内忍不住亢奋起来。 看到青年用红润的唇骂自己, 谷十的心就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喜欢。 而且收集领带,算什么变态? 只要青年再往书架的下面按一下, 便能发现更加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叠放整齐的、青年换下来的贴身衣物。 上面……也有他的气息,也有自己的气息。 见面前的男人忽然看向电脑屏幕, 没有再回应,孙经理小心翼翼开口:“我们真的要计划购入景家股票吗?” “依照小组评定,这些股票价值并不大。况且景氏集团已经进入了颓势,接手只会断掉我们的现金流,这招太过于冒险了。” 孙经理在心里忍不住怒骂,这男人半路子出身,居然异想天开,想着收购景氏集团这个烂摊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真的是不怕死。周氏集团和宗氏集团敢收购,是因为他们家大业大,基底深厚。自家集团技术虽然很好,但从财力方面比不过这两家。 而且他听说其实公司的幕后总裁是女的。只是现在幕后总裁生病了,这个男人才上了位。 小白脸,他心里暗骂。 谷十并未回复孙经理,他全身心看着监控,喉结微微滚动。监控里,青年笑着骂完后,就用领带将监控遮住了。 谷十不慌不忙点开了另一个角度的监控。 青年坐在书房的黑色桌面上,双腿轻轻晃动。黑色一向象征着禁欲和冷静,但此刻因他的存在,这份冷冽中多了几分无法忽视的欲念,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缓缓解开衬衫的纽扣,动作从容不迫,像一场故意拉长的折磨。衣料滑落的瞬间,白皙的肌肤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线条流畅的脊背微微拱起,从肩胛骨到腰窝的弧度完美得不带一丝多余的赘肉,像被精心雕琢的白玉,令人不禁想要伸手描摹。 在这原本应该是严肃工作的地方,他却不慌不忙地赤裸身体,空气中隐约弥漫着禁忌的味道。这一幕禁断又致命,就像一只优雅的猎物主动踏入猎人布下的陷阱,但他却显得理所当然,游刃有余。 青年不疾不徐地换上另一套西装,布料包裹住线条分明的胸膛,禁欲与色气的冲突感在这一瞬间达到顶点。 谷十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这点细微的动作,却泄露了他一瞬的失控。 现在景少爷穿的定制西装,是自己亲手测量出来的。 越是严丝合缝,越是让人想要亲手将它一件件剥开。看似禁忌的隔阂,却偏偏给人一种无法克制的欲念,那种想要一层一层剥去的冲动,比直白的暴露更令人着迷。 谷十眸子低垂,自己的景少爷怎么可能不知道,书房不只有一个监控。 那便是一种可能—— 他是故意的。 是故意给自己看的,故意让人看清那双手是如何解开纽扣、如何穿上西装的。 谷十若有所思想到了方才景言晃动的领带,再结合上景言手机投屏给出的信息,他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自己的景少爷,是考验小狗能不能猜到主人的心思呢。 第54章 孙经理看面前的男人迟迟不回应自己,心里怒骂了句煞笔。 青年穿衣完毕,笑着离开了办公室。谷十慢悠悠道:“等会直接去财务部结算工资吧。” 孙经理猛然抬头,不明所以:“我怎么了?” 谷十笑意不达眼底,他从景言身上收回视线:“咒骂上司的下属,有必要留着吗?” 赵经理心下一惊。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 等到下午六点半出门时,屋外是陌生男人在等候:“谷先生说,让我送你去。” 男人只看了一眼,就低了下头。虽然速度很快,但景言没有忽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痴迷。 这就是系统之前所谓的万人迷光环吗? 看来能量渗入世界变得严重了,以至于只是看了一眼自己,就让旁人对自己痴迷了。 平稳抵达酒店,门口的服务员早就已经等待许久了。对方一路带着景言,来到了包间。 在进门之前,景言忽然开口道:“要是之后有人找我,直接放他进来,可以吗?” 服务员迟疑了下,但看了眼景言的脸后,她忽然愣住了。 自己怎么能拒绝他呢? 这么好看的人,这么完美的气质,自己怎么能够说不呢?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想让这个人被自己关起来,然后彻底占有。 服务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压下了自己的想法,低头答应了景言。 看来这个万人迷系统,还是挺好用的,景言若有所思。 推门进去,是两个男人坐在中间。不大的桌上燃着香薰,散发着醉人的香味。血红色玫瑰如火如荼盛开着。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分开坐着,景言进去后,没有选择,只能坐在中间。 “阿言,你总算出面了。”宗和煦轻道。 封池舟一言未发,只是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桌面。 在景言的面前,是被退掉的两枚戒指闪着光芒。景言毫不畏惧:“我再不出来,估计你们都快想把我吃掉了。” 两人眸色深了几分。 景言微微后仰,香薰的味道醉人,让人的脸开始泛红。他忽然道:“这个香薰,加了些料,对吧?” 两个男人的喉咙干了几分,脸色晦暗不明。 “我想想,是封池舟亲手配的,然后由你制作?”景言慢悠悠的话,勾得人心痒痒。 “没想到阿言这么快就发现了。”宗和煦笑眯眯,“我以为你还要过一阵子才知道呢。” 封池舟也同样笑了,他站起身,抓住景言的手。他目光沉沉:“只是小小的催化作用罢了。” “为了让你更愿意选择我们。” 景言毫不犹豫,用空着的一只手,一巴掌扇在封池舟的脸上。他眼中冰冷:“你们以为我是什么东西吗?就等着被你们占有?” 这一巴掌下去,封池舟的脸立刻出现了红痕。他摸了下被打的地方,没有生气,只是勾起了唇角。 就是一瞬,封池舟伸手掐住了景言的脖子。椅子向后仰,所有的支点都落在了左侧的唯一支腿上。 宗和煦走到景言脑袋后方,他伸手抬起景言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阿言,你为什么不听话?” “现在我们就是唯一支撑你的那个椅子腿,你为何还要做这样的错误选择呢?” “寄回戒指……” “我们真的很伤心。” 景言的脸因为窒息开始泛红,他的腿勾住封池舟的小腿,手抓住宗和煦的手臂:“想让我选择你们?” 景言眼中全然是挑逗的嘲讽,他轻笑:“要做我的狗才行。” “毕竟我只要摇摇手,小狗就会过来。” 监听器后方的男人呼吸一顿,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出场了。 宗和煦眼中带着痴迷,他捏住景言的唇:“比起你的提议,我更乐意在你的脖子这里,套上锁链。” 然后被我牵着,被我带领着,还会因为自己用力拉动锁链时,眼角不得不泛起水花,可怜巴巴看着自己。 完全掌控。 完全改造。 成为自己的东西。 痴迷,难言的痴迷,青年越是高傲,就越是想让人折辱。 屋外忽然传来了喧喧嚷嚷的声音,封池舟和宗和煦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只听钥匙扭动声,是门忽然被打开了。在灯光下,男人影子从门口投了进来。 景言闭上双眼,红润的唇笑道:“不是叫你守家吗?” “可是,我分明听到景少爷在呼唤我。”谷十轻笑。 看见来人,两个男人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们绝不会忘记谷十的脸。 他就是那个弯路超车,捷足先登的男人。 “谷十……”封池舟眯紧了双眼,眼中全是杀意。就连宗和煦的手,也不受控制捏紧了。 “怎么?”谷十歪头,笑容放肆且挑衅,他反手反锁了门。 三个男人对质,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你来了又有什么用呢?”宗和煦冷笑,“你能改变景氏集团的颓势吗?” 就算谷十现在能把景言带走,就算对方之前和景言有过切实的接触,但现在的这个情况,一个保镖,又能改变什么? 谷十解开了衬衫袖口,一双狼瞳冷得吓人:“我来了,你便知道有什么用了。” 在争夺猎物之时,狼王终于呈现了猎捕的状态,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极度的兴奋。 谷十并没有废话,他迅速上前,一脚踢向封池舟上半身的同时,翻身踢倒了宗和煦。就在景言即将掉下来的瞬间,他甚至还腾出了时间将景言搂入怀中。 “你能保护他?”宗和煦抹了下嘴角的血,嘲讽:“就算你再怎么把我们打赢,景言都会需要我们!哪怕不需要我们,身居高位的我们也可以让他不得不需要我们!” “你所谓的高位,难道是作为集团家族的孩子?”谷十微微歪头,笑容恶劣:“看下手机吧。” “你引以为豪的家族,可能会将你们放弃了呢。”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下是他们的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疯狂震动。他们点开手机,脸一下子就变白了。 #[爆]宗和煦不是瘸腿# #[爆]宗和煦虐待景言实锤# #[爆]封池舟给景言下哑药# #[爆]封池舟之前欲侵犯景言# 有两条视频被爆了出来。 一条是景言在五分钟前亲自发的,另一条则是个小号发的。两条视频分别是新闻发布会的休息室里,宗和煦对景言掐,另一条则是封池舟那夜会所,景言被下药后的视频。 更有匿名人士透露,封池舟曾经是景言的主治医生,在他回到周家后,景言就被大众爆出是哑巴了。 宗和煦口口声声所谓的爱慕景言,则是毫不犹豫的背刺,背地里虐待景言。 口碑瞬间崩盘,视频也就才被爆出来几分钟。宗氏集团与周氏集团一看风向不对,立马发布了通告,表示自己对这些事情都一无所知。 他们选择直接抛弃自己的孩子。 “怎么办?你们家族不愿意保你们了。”谷十恰到好处补了刀子。 “谷十!”哪怕是封池舟平日这么冷静的人,此刻也怒火冲天,不管不顾冲了上来。谷十轻笑,躲过了封池舟的攻击。他随即反身,压住封池舟的双臂,紧紧将其压在墙壁上。 宗和煦在谷十背身的瞬间,冲了上去。谷十一脚踢在了封池舟的膝盖处,在他跪下的瞬间,谷十弯下身躲过宗和煦的攻击。 硬底的皮鞋踩住封池舟的小腿,谷十笑得张扬。 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乱。 踩着封池舟小腿的同时,谷十将宗和煦压在了墙壁上:“掐他脖子?” 带着杀意,谷十也同样掐住了宗和煦的脖子。与此同时,他的皮鞋毫不怜惜从封池舟的小腿,踩在了脖子处。 窒息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憋出了痛苦的悲鸣。 景言坐在椅子上,没有睁眼。他光听声音,就已经猜到了两人目前的状况:“够了。” “景少爷可怜他们?”谷十语气冷了下来,力度更是加大:“他们可是想把你关起来。” “他们想把你锁在别墅里,想让你身上佩戴上能叮当作响的银链,让你所有的视线只能有他们。” “你难道不想?”景言笑着反问,“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你被我驯服了。至于他们?他们会被法律惩处的,但我可不想你因为我,也被法律一并惩处了。” “因为要是忠诚的小狗也被关进了监狱,我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在痛苦的呻吟中,是猛然沉重的呼吸声。 重重两声落下,两个男人的声音消失,似乎谷十将他们敲晕了。 手被抬起,冰冷的唇落在了手背上。 男人半跪下来,狼瞳幽幽。 “是啊,没有小狗的话,我的主人怎么办呢?” 景言漫不经心。在黑暗下,他踩住男人的膝盖:“到时候,我会找其他小狗替代你。” 第55章 “真的吗?”男人反问,“你还能找到这么称心如意的小狗了吗?” 景言认真思考了下:“可能比较难了。” “所以景少爷,”谷十笑了,“不要抛弃这条小狗。” 小狗的吻细碎,从指尖到手背,“小狗很聪明,通过你选择的领带,猜出了你叫我黑入会所的监控系统,调出那段封池舟谋害你的视频,并发出去。” “所以景少爷,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呢?” 就在极度暧昧的氛围下,只听见屋外警笛声传来。景言微微侧头,笑得张扬:“不好意思。” “在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报警要求来抓他们两个,所以恐怕现在没机会奖励你了。” 谷十轻笑:“他们不是还没进来吗?” “我现在可以只收点奖励的利息。” 香薰的催化下,小狗的唇炽热。 他吻了下来。 第43章 哑巴少爷(43) 空气迷醉。 景言诧异, 但转念一想。 算了,先给小狗一些嘉奖吧。 他悄然摘下桌边的玫瑰的几片花瓣,随后往后撤了些。景言歪头, 笑得蛊惑:“既然奖励,那便要好好奖励下。” 景言将花瓣放在了艳丽的唇上, 毫不犹豫吻了上来。伴着警笛, 隔着花瓣, 两人的亲吻在香薰的催化下, 多了些许浪漫的色彩。 口齿间是玫瑰的汁水流出,唇齿间是火热纠缠。男人扣住景言的脑袋, 更将花瓣含入了几分。 殷红的玫瑰汁液流下, 顺着下巴, 滴落在喉结上。 真美。 想让这个世界停下来。 谷十眼神暧昧, 又泛着无法掩盖的黑暗。 男人欣然接受了青年的主动,但在青年撤离之时, 他百般眷恋, 将吻重重加深了。灵活的舌头抵入深处, 吸得景言的舌根生疼。 狼王想要将自己的主人吞噬进去, 让青年忍不住泛泪。且在言出法随的作用下, 景言一时间觉得自己全身都被小狗舔了。 他被吻得窒息, 甚至有种时间停下来的错觉。 警笛刚才不就已经在门口了吗?警察怎么还没进来?! 像是听到了景言的心声, 男人低语, “景少爷,警察既然还没来, 就专心点。” 景言小声喘/息:“等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怎么会来不及呢?”小狗轻笑,他想再度吻上来,却被景言捂住了嘴。 “够了。”景言闭眼颤抖着。 他不想自己被亲出反应来, 到时候就真的不好交代了。 “那我得帮主人清理干净身体。”谷十语气虔诚,拉下景言的手。他唇角挑起,细细将方才滴落下来的玫瑰汁水吞了进去。 在下巴,在喉结。 炽热的舌头灵活,卷入花香味。 急促的步伐传来,景言蹙眉,声音低低:“谷十,可以了……” 男人威胁性用牙齿磨了磨喉结。 “不要留下痕迹!”景言因极度刺激,不受控制扬起头,脆弱的喉结展现得更清楚了。 青年就如玫瑰般绚烂绽放着,带着糜烂的色彩。 被自己揉碎,汁水滴落。 声音越来越近,景言脑袋里的弦也在绷着,他轻声训斥道:“小狗,可以了……” 可男人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歇。 绷在弦上的刺激,让景言难以承受。 男人带着明媚的笑:“景少爷,再叫一声我一声小狗,可以吗?” 这人是玩play上瘾了吗? 屋外都在敲门了。 景言咬牙,哄着道:“乖狗狗……” 谷十眸子含着笑意:“景少爷,我很好奇,你怎么不怕言出法随到这一句呢?” 景言一时愣住了。 在训小狗的时候,谁会想到这个问题啊…… “景少爷,要是我变成真正的小狗,该怎么办呢?”谷十眼眸幽深,他含住喉结,口齿不清。 还能怎么办,无非就是世界崩溃吧…… 景言有些心虚。 “还好有我。”谷十用庆幸的语气道:“要是没有我,景少爷指不定就会再次世界崩溃了。” 再次? 谷十知道我上次世界崩溃?! 而且什么叫做,还好有他? 景言立刻清醒了几分,他刚想说句些什么。男人就离开了自己,门外的警察正好破门而入。 在警察进来控制现场的喧闹声中,刚才的服务员对着钥匙喃喃自语:“不应该啊,这钥匙是对的,怎么就是打不开门呢?” 这么多人,景言自然暂时没有机会问谷十了。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封池舟与宗和煦都晕倒在地,景家少爷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昏暗的灯光下,他与玫瑰一起明灭,看上去尤为可怜。 一时之间,所有警察的呼吸都停了片刻,他们目不转睛盯着景言,以至于没看到景言身后的男人。 谷十皱眉,他语气不虞:“警察同志,请处理案件。” 哦对,我们是为了处理案件来的。 是为了惩治对景言虎视眈眈的犯人。 警察的调查很迅速,景言很快就被拉到了警局做调查,谷十也同样被拉去做审讯。 景言还在思索谷十方才的话。 谷十怎么知道自己上个世界崩溃了?他怎么能确定小狗这句话的言出法随,一定不会成功? 而且…… 为什么当时封池舟和宗和煦会如此面如死灰? 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后,之前的桩桩件件都让景言忍不住深思。 他还没有看手机,不知道现在网上究竟是怎样的说法。景言在警局,随手拦住个路过的年轻警察,“我想问下,关于他们两人,现在网上出什么情况了吗?” 被拦住的警察脸微红,他目不转睛看着景言:“景少爷不知道吗?他们两人被自家企业除名了。” 什么?景言诧异。 怎么会如此?不至于啊? 景言发视频的目的,本只是打算在网上引起风波,而且这两个视频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所以景言才加上报警,让这些事情变成刑事案件。 他们怎么会被家族除名呢? “……”景言眼中的震惊太过于明显,就连警察都发现了。 年轻警察歪头,不理解:“这是他们罪有应得,难道不是吗?他们觊觎你,想要私自占有你,得到这样的惩处是应该的。” 一个警察,说出的理由竟不是这两人触犯了法律,而是他们妄图占有自己。 这并不符合常理。 “景少爷,您不需要想太多,我们会处理好一切。” 一时间,景言产生种谷十站在自己面前的错觉。景言猛地眨眼,眼前的人依旧还是那位年轻警察。 一切事情,都有了答案。 这个世界,被那未知力量渗入得太多了。 而谷十,可能快能完全控制这些力量了。 家族除名,是谷十幕后悄悄铲除掉其他切片的手段。他必定是做了什么,才让宗家与周家毫不犹豫发了这样的公告。 除此外, 谷十也许还能操控我的言出法随了。 游戏似乎变得更加刺激了。 · 这些猜测,景言没有和系统说。因为就算和系统说了,也并不会解决问题。对方只会催促自己尽快提交幕后黑手是谁,然后脱离世界。 哪怕很冒险,但景言并不想就这么悄无声息离开这个世界。 夜间调查完毕,景言就地休息在警局。睡前,景言收到了秦羽的讯息。 “在乎利益的人,只有利益才会让他彻底发疯,所以我给他寄了这封信,现在他应该已经收到了。” 景言看了下发来的图片,忽然笑了。 确实,景舒山看到这个,估计是真有可能发疯了。 · 次日调查完毕,景言离开警局。两人的罪基本定下来了,但景言依旧还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们两人,绝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刚走出去,便是无数闪光灯闪烁,景言微微眯眼。 裁剪合体的青年身着衬衫,因长时间待在警局,略显疲惫。美丽的黑瞳微眯,在闪光灯下,是让人感到冲击的俊美样貌。 记者们忽然愣住了。 景家少爷,原来有这么好看吗? 本咄咄逼人的记者们语气软了下来,他们争先恐后,却又小心翼翼开口:“景少爷,请问您对宗和煦与封池舟被家族除名有什么看法?” 景言低声道:“他们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景家少爷的哑声好了! 记者们视线交流了下,他们之前听闻内部员工说景言恢复了声音,但毕竟是内部传出来的,大家并不是很相信。 而且…… 景少爷的声音,清冷中又带着柔弱,让人忍不住想听他破碎的呜咽。 内心里的黑暗,慢慢弥漫开来。 有个记者缓过神来,他怜惜看着青年:“最近有人看到您父亲精神状态不大正常,这是否意味着他之前在公众面前的承诺并不做事?请问您知道一些内情吗?” 第56章 “我父亲?”青年忽然有些瑟缩,眼中渐渐盛满泪水,看上去快要碎掉了。 所有的记者一时间心都揪了一下,但随之,是难以控制的兴奋。 他哭了…… 记者的幽幽目光,仿佛饿狼。景言继续演着,眼泪顺势落下:“关于他的精神状态,我只能说,是因为他太想念我母亲了,甚至有一段时间,他甚至还说见到母亲回来了。” “可是母亲怎么会回来?她已经走了那么多年,可父亲一直没能将她忘记!他只是个用情太深的丈夫罢了。” “作为孩子,我很担心他的精神状况。”青年因为身份原因,哭得很克制,就如幼兽般:“我希望大家能对他宽容一些。” 既然景舒山说自己忽视了心理健康导致秦羽去世,那么景言干脆顺水推舟,向大众透露景舒山的心理不大正常。 “不过关于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景言目不转睛看着直播镜头,一双黑眸充溢了脆弱,让人心生怜惜,“我成为不了他心目中的完美孩子,也让他一直为我操心难过,成为他心中的压力。” 景言的眼眸微垂,闪过了些许的怯懦与害怕。 害怕? 提到父亲对自己的要求,会闪过害怕的情绪? 这个景舒山,究竟对景言做了什么?! 在场的记者与正在看直播的观众,都不受控制升起了愤怒。 景言面色苍白,“至于之前父亲说卖掉股票以资助心理健康的事项,景氏集团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请大家放心。” 青年明明才从刑事案件的受害人里走出来,却又立刻投入到父亲精神异常的事情中去,还不得不强撑着给出回应。 他脆弱却又不得不强撑着自己的模样。 看上去真可爱。 所有人都闪过这一丝念头。 好想给他制造更多的麻烦,看他无力承受,最后崩溃的模样。 · 接受完采访,景言立刻回到集团处理业务。 员工一见到景言,便道:“景少爷,您去看下景先生吧,他状况不太对劲,昨天晚上他一夜没睡,从今天早上开始,一直情绪不稳定。” 景言点头。 景舒山在那次采访后,便回到企业开始处理股票售卖的安排。他本是正常的,可就一夜之后,他仿佛跟疯了一样。 他左手带着手套放在兜里,一直咬着右手的指甲。无论任何员工说什么,他都是怒火中烧:“我才是景氏集团的总裁!我不需要任何人将它让给我!” “无论是谁!无论是谁!景氏集团都必须是我亲手将它夺了过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惜!为此我付出所有的东西,都是值得的!” 景言点头,表示知道了情况。他打开景舒山的休息房间,只见黑眼圈深深的男人一瞬间就扑了上来。 景言早有准备,躲开的同时顺便反锁上门。 “看到直播了?”景言轻笑。 “我精神状态没有问题!”景舒山的右手指甲已经啃咬见血了,铁锈味更是溢满了每个角落。 景言:“可是我感觉大家更信我,怎么办?” “况且秦羽只是给你寄了张之前的信,你就情绪崩溃了?”景言再次躲过景舒山的攻击。 他举起桌子上的信,语气嘲讽: “景舒山,你究竟在为什么发疯?” “是懊悔自己本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切?还是责怪自己因为贪婪,丢失了一切?” 第44章 哑巴少爷(44) 景言手中, 是秦羽寄过来的信。 “舒山,我是秦羽。 这段时间我反思自己,终于明白你在害怕我将离你而去。无意义的争吵在我们之间不断发生, 消磨着我们之前的感情。 我本是为了让你走出颓废,才努力发展景家事业, 却没想到让你我渐行渐远了。 为了让你安心, 我会将我的所有财产全部转给你。 毕竟我们本是一体, 不分你我。” 落款的日期, 是秦羽刚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母爱以及家庭和美的情绪下,她愿意让渡自己的利益, 来让家庭和睦。 另一封信, 则是秦羽在疗养院里写的: “舒山, 我很想你。 疗养院里太空荡了, 而我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你了。这让我忍不住反思自己,为什么你不来看我? 我知道自己是个废物, 做什么事情都难以做好。但也正是如此, 我才更需要你。 舒山, 我不能没有你。你掌握集团, 而我只需要被你掌控就好。 我爱你, 所以来见见我, 可以吗?” 两封信都有着陈旧的痕迹, 是当年想寄但未能寄出的信。这些都无不意味着, 秦羽当年在意识到景舒山的情绪不对时,就已经想到要将集团让给他了。 她不想因为钱财这些身外之物, 让本就相爱的两个人分离开来。 也就是说,其实景舒山当年什么都不做,他就能拥有这些财富。而且他还会有个真心诚意, 爱他的妻子,还会有个在幸福家庭里养育出来的儿子。 但正是他对秦羽的行为,让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的集团岌岌可危,他的妻子与他血海深仇,他的孩子也对他百般厌恶。 景舒山的手甚至在颤抖,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走到这一步。 对于秦羽,他是爱过的。 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本就是暗含情愫。景家生意的重大失误,世态炎凉下,让刚成年的景舒山意识到这个世界本是靠利益衔接在一起的,并不存在所谓的情感。 哪怕是他的父母,也在景氏集团颓废时,日夜争吵,打架到头破血流。 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 这个事实让他颓废几年。秦羽心疼他,为了让他走出失落,义无反顾选择嫁给了他。 她说,舒山放心,有我在。 但景舒山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嫁给自己,难道真的是为了所谓的爱情吗? 一步步,秦羽撑起了整个集团,她站在了高峰。生意变好,让她开始变得更忙了,开始有无数男人围绕着她。 并不是所谓的爱情,她只是为了独吞景氏集团而嫁给我的。 景舒山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被欺骗了。 不过也对。 毕竟,自己一无所有,这么无能,唯一拥有的只是个破败的景氏集团。如果她不是为了这点利益,那是为了什么呢? 难不成还是为了自己? 可是秦羽,我凭什么要当你的踏脚石? 我要让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 愤怒占据了景舒山的心,他故意计划秦羽的意外怀孕,然后以为她身体着想的理由,获得景氏集团的掌控权。 紧接着,便是对秦羽的心理围剿。 若有若无的疏离,适当的温柔以及忽然的震怒,逐渐过分的要求下,是秦羽的个人被剥夺。 孕期激素影响下,秦羽如自己所想,不自觉被操控了。 掌握到权力后,景舒山又在想,她凭什么不爱我? 他要让秦羽付出代价,要让这个水性杨花、从不坚定选择自己的人付出代价。至于被秦羽扶持起来的景氏集团,只不过是对方应该给自己的罢了。 可现在这两封信告诉自己,秦羽从头到尾都是爱自己的,她甚至主动愿意将所有利益让给自己。 对秦羽的恨意,支撑了他这么久。到现在,竟然说秦羽曾经是爱自己的? 怎么可能?! 景舒山整张脸都扭曲成一团,看上去格外可怖。 缺爱、自卑且自负的人,亲手推开了自己的爱。 景言冷冷:“感觉受不了?” 他抓住景舒山的衣领,直接将他压在墙上。景舒山第一次感受到了,原来自己的儿子已成壮年。 捏着景舒山的衣领开始用力,将景舒山都有些窒息:“景舒山,你什么都不该拥有。” “无论是情感,还是财产,你什么都把握不了。你就是水中漂浮的草,只能被外界带动。” 景言一字一句:“景舒山,这些都正是因为你无能。” “放屁!”景舒山大口喘气,“我有景氏集团!” 景言毫不留情拆穿:“可是你守不住。秦羽打下的江山你根本无法处理,甚至你做生意这么多年,连我都比不过。” “景舒山,你真是个废物。” “放屁!景氏集团会萧瑟,正都是我自己做的!”景舒山的脸都憋红了,他扯嘴一笑:“我为什么要守秦羽打下的集团?!” “我说过,我不在乎钱财,我只在乎她是不是爱我!既然她不爱我,那我就要夺走她最在乎的东西!我要她创造的帝国,被我一步步毁灭!” 他癫狂开口:“所有人都觉得我无能,但谁都没能看出,是我故意让景氏集团走向灭亡。” 景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要毁掉她的心血!让她感受到我曾经的期待落空。” 第57章 “如果我说,秦羽并不在乎钱财呢?”景言一句话就让景舒山愣住了。 “怎么可能……” 景言:“难道你还没看出,当年的她在乎的自始至终都是你,这些信难道还不能证明吗?她与你结婚,扶持景氏集团,正是因为看到你痛苦了。” 景言举起景舒山带着手套的左手。他扯下手套,只见景舒山左手无名指被小一圈的戒指勒得发紫了。 “不然的话,这枚戒指她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丢掉?” 景舒山呆呆看着自己发紫的手指。 那枚戒指是秦羽的那枚,那夜与秦羽见面后,就一直勒在他的无名指上,怎么也取不下来。 “你在说谎……”景舒山语气颤抖。 “我在没在说谎,你难道不知道吗?”景言冷笑。 景舒山发愣,他忽然想到当年秦羽拉着他一起买了这枚戒指,只花了一千元就解决了夫妻对戒。 当时秦羽的笑容很灿烂,她说:“舒山,我不需要太多的东西,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罢了。我并不觉得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相信,只要一起努力,我们就能共渡难关。” 曾经的记忆不断重回,景舒山无意识,是泪水滴了下来。 他的自卑,他的自负。 让他将自己最在意、最渴求的东西丢弃了。 景言目光冷冷,他松开了景舒山的衣领。景舒山一下跌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不合手的戒指,不健康的心境,将他困在了原地。 景言眯眼。 在翻阅景舒山之前签订的合同时,他就意识到了问题。景舒山在管理公司这方面并不算蠢,但他依旧缓缓将景氏集团这艘船驶向危险之中。 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 在看到秦羽时,景言知道了答案。 景舒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秦羽。 景言悲怜看了眼景舒山一眼,中年男子一身凌乱,泪痕满面。 这些都是景舒山自找的。 他转头离开了办公室,在关门的瞬间,是刀刃破风,切下去的声音:“假的!都是假的!” 血液味弥漫,随后是咬住下唇,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声。 不用回头,景言就知道发生什么。 景舒山,切掉了自己的无名指。 自卑且自负的景舒山,在知道这些后,怎么会允许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 这不是赤裸裸展示他的失败吗? · 景言走出办公室,将方才在办公室的录音发给秦羽。随后他面色自然,立即召开会议,当着所有经理的面道:“景舒山疯了。” “他之前说的话都不做数,景氏集团现在开始由我全权管理。如果有任何疑问,欢迎大家报警处理。” 景言的气质,与直播里的完全不同了。他眉眼带着些许的凌冽,展露出完全成熟的上位者气质了。 这才是景氏集团的总裁。 台下的经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在巨大的压力下,他们不敢提出任何的质疑。 景言这才微微露出了笑容,他环顾了一圈:“大家好好工作,等度过这段时间的难关后,景氏集团不会亏待大家的。” 这分明是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但没有人敢不吃。 · 景言雷厉风行,立刻开始处理之前的危机。公关部全力出击,立刻下令召回所有的问题产品,给每个消费者进行补偿。 下午六七点时,秦羽发来消息:“谢谢你的礼物。” 景言挑眉,谷十的动作这么快吗?景舒山刚切下来的无名指,这么快就交给了秦羽? 景言:“嗯,接下来还需要我什么?” 秦羽:“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了。” “我会处理好最后的情况。” 下班离开公司时,景舒山还是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无论谁敲门都不愿意出来。其他员工担心看着景言,景言下了决定:“先不要刺激他,让他自己缓一下情绪。明天我会叫心理医生他们过来。” 但还没等到第二天景言叫来医生,就已经传来新闻。景氏集团的总裁在次日清早,从天台一跃而下,血肉模糊。 等景言抵达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警察拦住泪流满面的景言:“景少爷,节哀。” 最近有太多事情落在这个青年身上,可对方却又不得不强撑着自己坚强,警察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青年哭得整个人都要落下来了,他不停责怪自己,泪水如断掉的珍珠:“是我作为孩子,没有发现。” “都怪我,是我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样,没能第一时间叫医生过来。我以为他想一晚上就会想明白,可是……” “不怪你……”警察于心不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景言被警察扶到了一边,他们开始处理相关事宜,最后定性为自杀。景言没有任何异议,只是沉默着接过处理单。 “麻烦你们了。”他声音脆弱,随后一个人回了家。 所有人都在可怜这青年,他们甚至开始自发支持景氏集团的相关产品,以让青年尽快走出来。 毕竟家人去世已经是噩耗了,如果家人留下的事业也随之崩溃,他就未免太可怜了。 回到别墅,景言擦干眼泪,然后若无其事给自己煮了个饭吃。晚上时,他收到秦羽的讯息:“我在第一医院。” 等景言来到医院时,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咳出血的秦羽。秦羽这次没有化妆了,整个人脸色苍白,看上去时日不多:“你的演技还真是不错。” 景言:“……你昨晚找了景舒山。” 秦羽诧异:“你怎么知道。” 景言无奈,“如果没有我的默许,提前关掉了监控。就算有谷十,你也进不了景氏集团。” 秦羽笑了,“我只是想看看他。” “看看他,究竟后不后悔。” “你明明知道答案的。”景言轻道。 “是啊,他后悔。”秦羽看着医院的天花板,侧头又咳出了血,“我只不过是想亲眼看看罢了。” “那些信,你当年真的写了吗?”景言问出了疑问。 秦羽狡黠一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没写过,你只是将信做旧,故意在他最在意的事情上刺激他,让他产生后悔。” 秦羽笑着,“那便是如此。” 景言道:“他折磨了你这么多年,现在就这么干脆利落跳楼死了,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秦羽摇了摇头:“怎么会可惜呢?从疗养院里死里逃生后,我就明白了一切。” “在企图毁了我后,景舒山就一直陷入自耗。他慢慢毁掉景氏集团,不仅是因为他想以这个方式报复我,更是他下意识的赎罪方式。十多年,他一直都在自耗,所以才会不断折磨你,来确定自己曾经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在意很多东西,但都在得到的瞬间,再度开始怀疑。”秦羽淡淡,“我嫁给他,他便开始怀疑我的目的;他得到景氏集团,又开始怀疑自己。” “他这一生,都在自卑与自负里兜兜转转,怎么也寻不到出口。” “我进去时他正昏睡着,我拍醒了他,只说了一句话。”秦羽顿了下,随后眉眼淡淡:“算了,没必要再说了。” “你该走了。” 景言看了眼面前一下子苍白的中年女人,他沉默片刻道:“照顾好自己。” 秦羽笑了:“本就是将死之人了,怎么照顾好自己?生活有时候是被动选择的,但现在我还剩下最后一件事情可以选择。” 景言抬眸,“确定吗?” 秦羽:“癌症晚期,本就无药可医,我已经完成想做的事情了。” 景言黑眸深深,他望了眼这个当年做错选择的女人,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女人轻道:“小心谷十。” 景言顿了下,随后点了点头。 待景言走出医院时,是从高处落下来的跌落声,随后一切归入沉寂。 忽然在这一刻,景言猜到了秦羽对景舒山说的话: “景舒山,你不配拥有一切。” · 景舒山的后事处理得很快,也就一两天的时间。与此同时,秦羽的后事景言也处理完毕了。 他将景舒山的骨灰丢进垃圾桶,然后将秦羽的骨灰抛入海中。 这个女人,被判断错误的爱情束缚了一生,在死后理应拥抱自由。 现在,一切都很明晰了。 陷害原主哑声的幕后黑手,是原主的母亲——秦羽。 陷害景氏集团的幕后黑手,是原主的父亲——景舒山。 系统叹为观止,同时催促景言尽快脱离世界,【宿主,赶紧提交答案吧,这世界再过一两天就要被完全渗入了,到时候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景言看了眼萧瑟的落叶,现在不知不觉竟是秋天来了。 他淡淡:【现在还不是时候,不处理好后续,小狗不会让我走的。】 第58章 当秦羽发来短信时,景言就纳闷,谷十怎么做到景舒山前脚刚切下手指,后脚这东西就被寄给了秦羽? 除非,小狗现在已经能操控世界。 他已经成为了世界的主人。 第45章 哑巴少爷(完) 景言担心的并无道理。 因为景舒山精神有问题, 于是他先前向大众承诺的事情自然是不作数。景言作为新上任的总裁,主动承诺今后将会抽取景氏集团的部分利益,长期支持心理健康事业。 毕竟心理健康, 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只有长期关注并且治疗才行。 处理好这些事情后, 景氏集团的股市总算稳定了下来。与此同时, 之前的生意都回来了, 景氏集团一下子变得忙碌了起来。 景言还收到了一张合同, 上面是景氏集团的股票赠与协议。这些股票的占比,则刚好就是周家和宗家大肆收购的比例。 随合同的还有另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来自小狗的忠诚。” 就连系统都有些诧异:“他真的, 我哭死。” 景言捏着合同。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小狗的想法了。 · 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就已经又是晚上了。景言走出集团, 上车。司机的模样隐没在黑暗中,景言漫不经心道:“回别墅。” “好的。”司机的声音低低。 景言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最近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但总算还是处理完毕。景氏集团再度步入正轨, 之前的所有纠葛都已经落下帷幕, 步入尾声了。 可一想到等会回去后, 还有个翘首期盼的谷十等着自己, 还要想自己究竟要怎么样摆脱他, 离开这个世界, 这让他不禁有些恼火。 车里的味道很好闻,让人忍不住有了些许的困意。景言放下挡板, 嘱托句开慢点后,就沉沉睡去了。 等再次醒来之时,所见的只有黑暗了。 双眼被蒙上, 口中被撑开,耳塞深嵌,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世界只剩一片模糊的静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浓烈却不刺鼻,像是温热的糖浆浸入肺腑。 手腕高高吊起,身体的重量全压在手臂上,力气渐渐被抽空,双腿无力,只能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 景言尝试挣扎,身体却像被抽去了力气。香气的侵袭、灼热的氛围,一寸寸拉扯着残存的理智。 怎么回事? 景言努力判断,究竟会是谁干这件事情? 难道是谷十? 景言得出了让自己心惊的猜测。他试图呼唤系统,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与此同时,男人目不转睛,欣赏着自己一手塑造出来的艺术品。 白皙纤细的手腕被金色的链子高高吊起,轻微的晃动带出一阵清脆声。凌乱的衬衫半披在肩上,领口大开,脖颈处还残留着一抹淡红的痕迹。 脆弱、无助、又美得惊心动魄。 香薰使得男人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无比沉重。 青年双眼被黑色缎带遮住,上面还织着金色的暗纹,明暗交织,一片隐秘的颓废之美。 自己绑住了蝴蝶,可这远远不够。 只有完全撕碎这只蝴蝶的翅膀,蝴蝶才不会再度飞起来,试图寻找自由。 也并不需要考虑蝴蝶是否会因为这个而死亡。毕竟,就算会死亡又是如何? 死亡,难道不是更是一种永恒将彼此联系在一起的方式吗? 杀了蝴蝶,再杀了自己。 血液交融在一起。 景言不能看、不能听、也不能说。他只能静待时间过去,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忽然有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同时另一只手抬起了下巴,强迫他高扬脖子。 就在此时,又有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锁骨,描绘着他散开衣领下的锁骨,动作暧昧。 不是谷十! 是宗和煦与封池舟! 景言也说不清自己的情绪,紧绷的心忽然松了下来。 但他们两个不是被警察关在了派出所吗?案件已经定为刑事案件了,他们两个不可能跑得出来。 除非,他们也不受控制了。 哑声的系统就是佐证。 但景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口球的束缚让他只能说出模糊的呜咽。 宗和煦的浅棕色瞳孔明亮,让这个本温润的男人,更凸显了一种捕猎者的意味。 封池舟脸色淡淡,冷淡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热意。 身上冰冷的抚摸,宛如毒蛇在身体缠绕。景言身体不由自主升起的鸡皮疙瘩,让这两个男人感到更加兴奋了。 为什么一定要用合理的手段,将景言逼入角落呢?为什么要给他选择的余地呢? 身下的青年,自始至终都是个完美的艺术品。只要他存在,那么所有的人都会试图追逐他,占有他。 谁说拥有艺术品的方式,只有占有? 毁灭艺术品难道不也是最好的方式之一吗? 耳塞被摘下,景言总算能听到些许的声音了。沉沉的呼吸声,落下自己的耳侧。随之口球被摘下,带动银丝拉扯,红润的唇,柔软的舌头微微露出。 青年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束缚,就算是咬牙切齿,也并不大声:“宗和煦、封池舟……” 男人们愉悦地笑了,“猜对了。” “你们怎么出来的?” 封池舟漫不经心:“这重要吗?” 他弯曲手指,刮着景言的喉结,“我们这么爱你,你却背叛了我们。” 景言冷笑一声,“我与你们从未有过什么纠葛,更谈不上所谓的背叛!难道不是你们想要将我束缚在你们的身边,企图私自占有吗?” 景言:“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对我的痴迷,究竟来源于什么?你们难道都不好奇,这痴迷已经彻底改造了你们,让你们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你们只不过是被操控了。你们口中的爱,根本就不是爱。” 景言本想激怒两人,让两人意识到爱上自己这件事情究竟有多么不可理喻,荒唐可笑。 却只听见宗和煦笑了:“阿言,我难道不比你更明白吗?” 两人一字一句,无比默契。 封池舟:“我们爱你。” 宗和煦:“比谁都要爱你。” 封池舟:“我们会诞生,都是因为你。” 宗和煦:“你就是我们存在的必要。” “无论是我,还是他,还是谷十,我们都是为了寻找你,才进入世界罢了。” “那些梦,并不是梦。”似乎有手进入了自己的口中,压住自己的舌头。景言下意识用力咬了下去,却被对方撑开了牙齿,无法用力。 “它们是另一个事实。” “阿言,”宗和煦轻道,“我们曾经是水火不相容的敌手,却也是唯一能互相理解的知己。” “我们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男人看着被迫高扬头的青年,他和自己梦中的模样,近乎一模一样。“可你却离我而去了,你在某天开始完全忘却我了,让我们形同陌路。” “比起爱意、比起恨意,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遗忘。” “景言,你忘了我。” “我要让你想起我。” 景言:“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封池舟:“……” “你会想起来的。” 冰冷的东西压在了景言的脖子上,直至痛感落下时,他才意识到了横在自己脖子上的是刀刃。 挣扎下,银链响动,景言却没法做任何的反击。 “阿言,不要动。”宗和煦的语气都带上疯意,“我一直在思考,思考我究竟哪个地方做错了,为什么我总是得不到你。” “谷十、封池舟、与宗和煦,明明我们都是一个人,为什么是那个家伙得到了你!” 黑暗下,他温润的脸明灭,“后来,我想明白了,是我太温和了。” “我早就该主动出击了。” “杀了你,再解决掉我自己的生命,我们就可以一同死在这里了,不分你我。” 妈的,这宗和煦完全疯了! 景言怒斥:“封池舟!你都不阻止他的吗?” “为什么要阻止?”封池舟歪头,指尖摸像景言的耳朵:“这是我提出来的提议。” “只要杀了你,你就离开不了这个世界了,你就可以永久与我们在这个世界了。” “既然活着就注定分离,那不如死亡让彼此无法分割。” 离开不了这个世界…… 他们也已经知道了! 宗和煦目不转睛看着青年,目光缓缓,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他爱极了青年这幅被掌控的模样。殷红的血珠在脖子处,像条璀璨的项链般。 美得惊心动魄。 只有死亡才能将他留住。 只有死亡,才会让这个世界的主意识崩溃,才能永久将这个灵魂囚禁在这里,他们就能拥有占有他了。 第59章 “杀了你,就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我分割开来了。”手下的黑发软软,握在手心就会滑落出去,就像是难以掌控的景言般,宗和煦的眸子低了下来。 “你们不怕谷十吗?”景言故意提及谷十,“哪怕是你们没有意识到世界真相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败给他们了,难道不是吗?” 景言前几日认真梳理了下当时的情况,才意识到早在视频发出去之前,谷十可能已经将视频发给两个集团,以做提前警告了。 他要求这两个集团提前对此做出预案,要求在视频被爆出来的时候,他们能立刻与两人撇清楚关系。 封池舟本就长时间久居集团之外,被放弃是理所应当。虽然宗和煦在宗氏集团有一定的话语权,但底下孩子众多,早就虎视眈眈的他们,怎么可能在抓到宗和煦把柄的瞬间,不直接把他按死? 所以谷十才会在当时,叫他们两人看手机,正是因为他早有预料。而被两家收购的景氏集团股票,谷十也在那时就提出交易,买了回来。 “封池舟、宗和煦,你们想杀了我,可你们做不到。” “他?”封池舟嘲弄道,“你以为他没意识到,死亡才能将你彻底留下吗?” “他和我们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他比我们更擅长伪装。” 景言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眉头微蹙:“你在撒谎。” 封池舟冷笑:“阿言,你在动摇。” 景言沉默了片刻。 谷十在最开初的时候,早就已经想要杀了自己。而现在自己要离开世界了,在离别的情况下,小狗很有可能会再度这么打算。 小狗热衷血液,热衷血腥。 景言的心慌了片刻,随即沉了下来。 他怎么会因为其他人的质疑,而怀疑小狗的忠诚呢? 小狗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但自己的眼光,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小狗不可能骗自己。 景言离刀刃更近了几分,他语气坚定:“不会的。” “因为他是谷十。” “不是你们。” 封池舟和宗和煦冷了下来,身下的青年竟这么无条件相信那个谷十。他对他敞开心扉,却唯独对他们两人永远持有保留。 凭什么?他们有哪点不如谷十? 杀了他。 杀了他,就能拥有他了。 宗和煦的刀刃更深入了几分,却被封池舟冷冷打断了:“不要从脖子处下手。” “能致死的脖子伤口,又深又不好看。”他语气带着分析的冷静,指尖卷走景言脖子的血珠,“要从心脏入手,一击致命。” “血液会润开洁白的衬衫,开出鲜红的花朵来。”他的语气多了几分跃跃欲试:“我的阿言会逐渐脸色苍白、会逐渐意识模糊,会逐渐手脚冰冷,最后醉倒在我们的怀中。” 就宛如血液中盛开的玫瑰,糜烂又带着芳香。 “哈哈,好提议。”宗和煦歪头,他光是听到封池舟的描述,就已经想象出美不胜收的情景了。 有什么会比爱人在自己怀中死去,更浪漫的事情呢? 景言的身后是封池舟的胸膛,他被对方强迫着顶起了身躯,细碎的链条声下,是无法挣脱的控制。 “阿言,我爱你。” 他们两人轻声道:“所以,我们一起死吧。” “谷十!”景言咬牙,大声喊出声。 门被一脚踢开,身影立刻冲了进来。 刀刺下去的一瞬间,男人的手掌握住刀刃。浓烈的血腥味立刻溢了出来,谷十握住匕首的手,血液不断滴落,他冷然道:“我来了。” 他直接夺过顺势夺过这把刀,甚至完全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口。刀刃反转,他握住把手,径直插进宗和煦的胸膛。 随后匕首拔出来,快准狠划过封池舟的脸颊,而后抓住衣领,将其反手砸在地上,刀刃再度刺进了血肉。 愤怒让他的脸色阴沉,血液让他多了几分凌冽。狼王因为猎物被侵犯,而感到极端愤怒,眼中只有杀意。 血液味更浓了。 两人还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愤怒的狼根本不会给任何机会。他的脚踩在宗和煦的伤口上,一字一句:“嗯?想要杀了他?”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 “真是可笑。” 小狗也并不是没有浮现过,想要杀死景言的想法。因为只有这样,才会铸就他们彼此间的永恒。 可每当再次看到景言时,看到他漫不经心盯着自己的眼神,看见他柔嫩的唇瓣说出挑逗自己的句子,小狗的心又会不断跳动起来。 如果景言死了,他就不会得到这些了。 他将会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小狗。 小狗,怎么能亲手毁掉自己的家呢? 毕竟哪怕主人死去,小狗也会努力在世间嗅着主人的味道,直到自己的主人再度出现在眼前。 他需要景言,远比景言需要他的程度多。 他爱景言,远比景言爱他的程度更多。 是小狗需要主人,不是主人需要小狗。 谷十加重力度踩着,殷红的血液在地上弥漫开来。他不自觉想到,如果自己来晚一步,他能看见的便是景言卧倒在血泊之中了。 难以承受。 无法接受。 “谷十,够了。”景言虽然被双眼蒙着,但通过刚才的刀刃破风声以及血腥味,也多少猜到了怎么回事。 “景少爷,他们想要杀死你。”谷十沉默了一会儿,又踩住封池舟的伤口道,“你就这么放过他们?” 景言:“比起他们,现在的我不是最重要的吗?” 谷十回过神来,愤怒下,小狗竟是将主人都抛在了身后。他转身解开景言的铁链,无力的景言只能被对方扶着,然后落在他的怀中。谷十:“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们三人都来自同个力量,他们两人提前隔绝了谷十的探查,才出现了这个情况。 景言忽然开口道:“你要杀了我吗?” “我不会。”小狗语气中的冷意还没完全散去,他一字一句:“如果不能拥有你,我宁愿杀了我自己,也绝不会杀了你……” 没等谷十说完,景言抬头,吻落了上来。 小狗的cpu一时没能转过来。 柔软的、小小的舌撬开了牙齿,进行深入的唇齿交流。景言的动作带着迫切,带着一种难言的情绪。 谷十的话,让景言涌出了陌生的情绪。 而亲吻是当下最能表达情绪的方式了。 被割破的手落在景言的后背,一向对此急迫的谷十甚至都主动喊停了,但景言依旧没有停下来。 “你,不想我吗?”被拉开距离的景言,轻轻道。 这句话简直就是砸在了谷十的心尖,可随即小狗感受到了面前人的焦虑。 他在害怕。 他不该这么害怕的。 哪怕是之前的绑架,青年都不是如此的。 这是谷十第一次见到青年这副模样。 一种脆弱的、需要保护的模样。 他想起了什么? “我想你,但不是现在。”谷十抓住景言不安分的手,然后将景言抱了起来。比起那两个人,谷十现在的所有心思,都在这脆弱的蝴蝶身上了。 小狗的手还在渗着血,润进景言的衣服之中,晕染开来。 好温暖。 似乎很久没有这么被坚定的选择了。 · 景言被带回了别墅,谷十本想离开一阵子,给景言包扎脖子的伤口,却被对方拦住了。 青年一字一句:“不准走。” 像是蛮横无理,在撒娇的猫般。 谷十老实低下身子,哄着:“我不走,我会在这里一直看着你的。” 我会在这里一直陪你的。 这句话似乎曾经也有人说过。 是谁? 景言想不清楚,他的脑袋一片昏沉。 “谷十,如果我要离开你,你会怎么办呢?”景言不受控制开口。 “那我会在下个世界,与你再度相遇。” “无论多少个世界,我都会找到你,成为你独一无二的小狗。” 小狗的爱赤忱,是不掺杂任何的利益。只要是他认定了的,就永远不会撒手。 这是景言之前在神界,从未有过的感受。 忽然景言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小狗的模样了。 他拉下遮住眼睛的布条,双目颤抖,却迟迟不敢睁开:“谷十,我要看你……” 言出法随没有起效果。 景言再度重复了一遍:“我要看谷十……” 言出法随依旧没有反应。 景言一时沉默了,他握住谷十受伤的手,然后道,“你不是能操控我的言出法随吗?” 小狗老实道:“我只能拦住一部分,最多让你不把我变成狗。” 景言:…… 也不管眼睛是否能睁开了,内心的急促让景言开口道:“谷十,你该得到你的嘉奖了。” 第60章 被挑逗到失控的小狗,早已无法克制自己的本能。 洁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影中泛着柔润的光泽,红痕如朱砂落玉。男人低下头,唇舌紧贴肌肤,沿着红痕卷走每一滴鲜艳的血珠。 炽热的触感在每一处敏|感的地方肆意游走,每一次轻啄、每一记吸吮,都引得景言的身躯一颤。 不受控制的战栗感沿着脊椎一路攀升,像电流涌过全身,微颤的余韵久久不散。景言带着几分不稳的哽咽:“我要看到……谷十……” 声音未落,景言的脚趾轻轻蜷缩起来,一根根收紧的弧线中藏着连大脑都无法控制的悸动。喘息间,他的话音也破碎成一段段的音节,细小却执拗。 男人俯下身,毫不犹豫地将主人品尝,深深的占有感如潮水般漫过每一寸肌肤。 一瞬间,白光在视野中炸开,大脑的意识像被电流击中,所有的感知都被重置成一片空白。 景言的身体本能地紧绷成一根弓弦,脊背弓起,手指蜷缩,连呼吸都短促得仿佛断了几拍。 谷十的发丝贴在大腿上,细碎的刺痒感游走,又像是一场无声的火焰缓缓灼烧。 浑身的颤抖无法平息,如浪潮一波波拍打,每一寸感知都被放大到了极限,而那一刻,所有的理智早已被一同卷入这场风暴之中。 “谷十,我要看你……” 依旧重复这段话。 又是一声吞咽声。 喉咙被溢满,但想要主人的心并未得到任何的舒缓。谷十的额头都开始渗出了汗珠,他哑声道:“景少爷……” “言出法随还没有成功。” 小狗侧身起身,缓缓移至身后,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执念。牙齿轻轻嵌入后颈的嫩肉,啃咬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至于痛,却足够让神经紧绷。 每一下的啃咬不慌不忙,却又带着难以克制的欲念。 小狗再度拥有了他的主人。 狗尾巴膨胀,无法控制。因为来到主人,于是疯狂摇摆动作。 景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从脊背到四肢的肌肉紧紧绷起,如被攫住的困兽。眼尾的红晕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滑出,打湿了皮肤。 含糊的低吟。 谷十指尖抹去泪水,“景少爷,继续。” “想要看见我,就要继续说这句话。” “谷十,我要见你……” 句子的重复,是缓慢的移动。男人的手压着小腹,腿落在他的腿上,重量沉稳而厚重,让景言有了种被大型犬埋住的错觉。 每一句话的结束,便是小狗的挣脱。猛然向前冲去,将所有的理智甩在身后,一心奔跑,不受控制。 但这场追逐战从不可能平等。在支离破碎的喘息中,小狗回头察觉到主人已跟不上节奏。他放缓了动作,低下头,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景少爷,继续。” 男人的声音完全被欲念侵染了,他压迫感十足,却又带着哄骗的意味:“景少爷,你不多说几句,言出法随就成功不了,你就没有办法看看我了。” 景言被迫顺从,一遍一遍地开口重复,每一句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轻哑的尾音,断断续续的声音,像细线缠绕在空气中,不曾中断。 起伏的感知一波波袭来,像被浪潮裹挟的孤舟,沉浮不定,每一下都被小狗精准拿捏,熟练得不容逃避。他对这副身体的每一寸构造都无比熟悉,知道哪一处是弱点,哪一处会颤抖不止。 腰线起起伏伏,线条柔韧而流畅。 这言出法随,究竟要怎么才能成功?! 景言的意识近乎于崩溃了,他抖着声音:“停一会儿……” “我……停不下来……”小狗可怜巴巴,却又咬紧下唇,更侵占了几分。 景言双腿绷直,与对方的肌肤接触,又随之让他浑身颤抖了。 “景少爷,停下来的话……” 你就见不到我了。” 在波涛汹涌的海洋中,景言的声音断断续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谷十的名字。每一声都像是被浪潮卷走的气音,碎成不成形的音节,却依旧不肯停下。 当最后一阵战栗袭来,身体再度紧绷至极限,理智被汹涌的感知冲得四分五裂。就在那一刻,耳边终于响起了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滴!言出法随成功!你的视线里可以出现谷十了。】 “好了……” 话语带着深深的喘息感,低哑中夹杂着一丝解脱。 长时间的闭眼让景言的眼眶早已被泪水浸润得通红,眼尾的红晕蔓延到了脸颊,湿润的痕迹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凝成一滴滴透明的水珠。 景言缓缓睁开眼,但长时间的黑暗后骤然迎来的光亮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他努力想看清面前的男人,可映入眼中的只有一片朦胧的轮廓。泪水未干,所有的线条都被晕染成不清不楚的模样。那张脸隐匿在水光之中,看不真切,却比看清楚更让人心慌意乱。 滴答。 滴答。 是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小狗…… 哭了? 小狗亲吻带走景言的泪水,景言完全睁开了眼。 棱角分明的脸,深棕色的眼眸带着热意,却又含着不明的水光。 主人终于能看见小狗了。 小狗终于完全得到了主人。 谷十只说了三个字。 “看着我。” 他俯身下压,动作果断而不容抗拒,小狗再度冲锋陷阵,直取城池。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却又带着不容逃脱的压迫感。 景言刚刚睁开的眼睛,却因为强烈的冲击和摇晃的视野,视线渐渐变得恍惚而迷离。但他没来得及闭眼,下巴被一只炽热的手牢牢捏住,手指的力道恰到好处地控制着不痛不痒的微妙平衡。 “景少爷,看着我。” 他放缓了速度,不急不缓,甚至刻意放慢,势必要让景言的每寸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紧实的肌肉微微隆起,每一次起伏都展现出力量的极致。还渗着血液的手掌在滴答,彼此之间只闻得到血液的味道。男人的脸比之前更凌冽了几分,像是大自然中刚刚才胜利的狼王般。 “谷十……”景言喊着谷十的名字。 景少爷的黑瞳中只有自己,而自己的眼睛中,也只有景少爷。 现在的他们,彼此之间,只有着彼此。 难以言喻的思念,深重得几乎将人拖入深渊。 起伏的海洋中,小船孤零零地摇晃不定,每一次浪潮的冲击都让它偏离航向。明明前方有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光亮清晰可见,却偏偏怎么也靠近不了。 简直要疯了。 连理智都被这份无止境的渴望所吞噬。 最后,是之前谷十提到过的落地镜。 “景少爷,我说过,我不会骗你的。”谷十咬住他的耳垂,透过镜子的对视更有了几分占有的意味:“只要当时的你睁开眼睛,我就会消失不见。” “我孤注一掷,却正好赌对了。” 小狗的手抬起景言的头,手掌的血液滴答落在脸上。 面前的镜子将这一切毫无保留地映照出来,每一丝细微的颤抖、每一次战栗的起伏都清晰可见。 景言的身体早已无法稳住重心,脚尖悬空,连地面都触碰不到。 这根本就不是狗。 这是要将人吃干抹净的狼。 身后的狼狗不知疲倦,每一寸动作都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双眼被水雾染得模糊不清,景言的身体因过度的刺激而不住地颤抖,感知都被迫放大到极致,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镜子中的景象格外令人心慌,因为一切都被迫暴露得清清楚楚。他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无路可退。 谷十目不转睛看着镜中的青年,“可是景少爷,你要离开我了,对吗?” 他怎么知道? 谷十沉默了会道:“我会让你走的。” 小狗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景言本来还想着怎么忽悠过去,让对方能够好好让自己转到下个世界。 “无论主人会去哪里,小狗永远都会顺着踪迹,找到主人的方向。”他句子慢慢,却没给景言思考的机会。颠簸的山路,让景言无暇思考。 在即将昏迷之时,景言无力对系统说出了答案。 【滴!宿主的答案正确,现在开始载入下个世界!】 “我会在下个世界等你。” “小狗永远不会迷失在寻找主人的路上。” 谷十抱着身下的青年,一字一句。 · 【上个世界顺利完成!宿主你完成得很好,现在开始载入下个世界啦!】 系统被长时间屏蔽了很久,虽然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总算是顺利离开了世界,他还是很开心的。 【嗯,让我看看这次世界到底要寻找什么阴谋的幕后黑手……】 第61章 只看了一眼,系统脸色奇怪了起来。 【请,请宿主寻找你被退婚的幕后黑手,并收集幕后黑手的贴身物……】 【注:幕后黑手可能不止一个哦!】 第46章 哑巴科学家(1) 景言并没有听到系统的话, 他在脱离世界的瞬间,就坠入了另一个世界的黑暗之中。 黑暗里,只有他一个人。也许过了一瞬, 也许过了很久,血腥味弥漫过来。 一个男人出现在黑暗中, 面容被浓雾笼罩, 仅能隐约看见锋利的轮廓线条。 而自己手中也莫名其妙多出了一把刺进对方胸膛的长剑。 这个男人…… 就介入世界的那股力量。 但很奇怪。 介入世界的能量分为三股, 但却截然不同。 正在思索时, 面前的男人轻道:“阿言,就算你要杀了我……” “我也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忠于你。” 男人毫不犹豫向前走了几步, 长剑完全刺穿了他的胸膛, 但他没有痛呼, 甚至还轻轻笑了下。 在黏腻的血液下,他缓缓伸出双臂, 紧紧抱住了自己, 像是在用这份血腥的温暖取代什么。 “阿言, 我等你。” 他声音低哑, 轻道。 · 一下子惊醒, 景言猛然回过神来, 一身冷汗。入目是洁白干净的天花板, 冷汗淋漓下, 景言猛然喘气了几分。 侧过身,是一个圆墩墩的机器人行驶过来, 端来一根针管注射器。 机器人开口:【经检测,景先生您现在情绪处于高度紧张中,这里为您准备了情绪药物, 我现在即将帮你注射。】 机械手臂拿起针管,想要抓住景言的手。景言缓过神,快速往后撤了一步,“不需要。” 一开口,景言就意识到了自己声音的不对。 这声音,不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脖子这里传出来的。 看来已经来到新世界了,景言意识到了这个情况。 暂时不管怎么发声,景言可不想自己被莫名其妙的试剂注入体内,他强调:“我不需要。” 机器人面露不解,【景先生,你的情绪波动更加厉害了,您需要药物来缓解情绪。】 【您最近长时间失眠,且只要睡着就开始做噩梦,您已经很长时间没能从负面情绪中走出来。您如果不长时间坚持使用情绪药物,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的。】 趁着机器人说话,景言不动声色环顾四周,洁白的房间里有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些简单的生活用品罢了。房间的大多数的东西都是机器或者全息设备,看来自己来到了星际世界。 小机器人说话完毕,眨巴了下灯光眼睛,看上去怎么也不愿意离开。 景言迟疑了下:“我等下自己来。” 机器人道:【之前您也是这样说的,然后您将试剂冲进了厕所,拒不配合。】 这把本打算这么做的景言,一下子给堵了回去。 这机器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但无论如何,莫名其妙的药物注射进自己的身体并不是什么好事,自己必须要阻止这件事情。 机器人继续道:【如果景先生不配合的话,我只有采取强制措施了。】 针头锋利,闪着银光。景言环顾四周,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那等一会儿。”景言缓和道:“十分钟后再来给我注射。我现在好不容易才从睡梦中醒来,想先去洗个澡。” 机器人顿了下,洗澡会使人心情舒缓几分,让药物产生更好的作用。 【好的,那我在这里等待景先生。】 景言松了口气,进入浴室。进去关上门,他立刻看向镜子,镜中的青年依旧和自己是一样的模样。 只是镜中人黑发长了几分,及肩的头发凌乱无比。一双死寂的黑瞳下是浓浓的黑眼圈,这具身体看上去确实状态不是很好。 脆弱的脖子上带了个choker,中间是黑色钻石。微微侧身,则能看见左侧太阳穴同样有个黑色钻石在上面。 轻轻发声,则是喉咙的choker发出了声响。 看来这个就是原主发声的装备。 景言一边洗澡,一边呼唤系统:【系统,传来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 系统有些瑟缩,他迟疑道:【这次任务比上次难一些,要找三个幕后凶手。】 系统的语气,怎么听起来有些心虚呢? 景言觉得有些不妙,【说吧。】 系统:【你是星际世界最著名的天才科学家,自幼因哑巴无法说话。自小你就在机器人方面无比擅长,长大后更是为帝国建造了无数的ai机器人。简而言之,你可以称之为机器人的主父。】 【为了表示对你的重视,帝国卡莱尔家族与你私下进行联姻,你与大皇子瑞斯联姻。但前些日子,你的天赋无故消散,你无法从事任何科研项目。】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与帝国大皇子瑞斯私下退婚了。】 人走茶凉,看来这大皇子瑞斯也是个利益至上的人。 【宿主需要找到三件事情的幕后黑手。】系统顿了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你需要找到陷害你天赋消失的幕后黑手,找到陷害帝国的幕后黑手,以及让你被退婚的幕后黑手,并收集对方的私人衣物。】系统越说越小声。 嗯?最后一闪而过了什么信息? 找到陷害我被退婚的幕后黑手,并收集对方的私人衣物? 这是什么变态行为。 景言皱眉:【你……】 【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我接到任务就是这样,我联系了主神,主神依旧没有给我任何的回应……】系统抱头,没给景言说话的机会。 景言:…… 系统都吓成这样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开始梳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这里是星际世界,是联邦帝国制度。 皇室卡莱尔家族有三位皇子,大皇子瑞斯,平日风流却极其擅长战争,是战功赫赫的上将;二皇子维托,斯文处事,最擅长政治社交,是知名外交官;三皇子修恩,为人理性,是原主亲手改造的皇子。 之所以说修恩是原主一手打造出来的皇子,则因为三皇子修恩,一出生下来就身患重病,无数医生看后,也只能勉强维持生命。 直到原主进入研究所后,才给他的病寻找到了解决方案——全身机械改造。 原主提出将修恩身体出现问题的地方都进行机械更替。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后修恩的思维都开始不受控制,出现了过度理性倾向。 这便是所有情况了。 所以原主因为天赋全无,导致退婚,双重打击下变得颓废,一直在家卧床不起? 景言皱了皱眉头。 退婚都是小事,天赋全无才是大事,从高处跌落下来的痛苦,确实让人难以忍受。 快速洗完澡后,景言随手围了个浴巾。路过镜子,黑发滴着水的青年多了几分脆弱的美感,因长时间没认真吃饭的身躯有些消瘦,有了些许骨感的美。 脆弱的感觉。 景言俯下身,刚才他就很在意自己太阳穴左侧的黑色钻石。方才认真摸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植入进去的设备。黑色钻石可以取下来,但太阳穴依旧还会有个宛如小黑痣的底座。 看样子是这黑色菱形的设备植入进太阳穴中,通过察觉脑内信息,知道景言要说的话,随后转述出来。 在朦胧的水雾中,景言忽然看到自己的右侧肩膀,似乎有一个类似咬痕的存在。 他低下身,认真查看。 是微微带些红,不规则的圆形痕迹,看上去和咬痕有一定程度的类似。 这个地方,景言忽然意识到。 是之前小狗最爱咬的地方。 景言摸着这个胎记,一时思绪放空。自己离开那个世界后,那个世界应该会崩塌,那股力量应该会重新寻找自己。 那这么说来的话,那个变态任务也许就能说明白了。 多半是那股力量操作的结果。 那个人这么爱自己吗? 屋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景言的思考,景言缓过神,只裹着浴巾就出去了。 圆滚滚的机器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接近一米九的男人。他身着黑色风衣,黑色马甲,内着白色衬衫,接近领口位置是蓝色钻石在闪着光芒。 男人浑身散发着高贵优雅的气质,却被理性中和了几分,多了几分人性机械的感觉。 在看到景言赤裸上身时,他银灰色瞳孔没有变化。男人开口道,声音是没有情绪波动的平稳:“景先生,我听05号机器人说你不愿意打针。” 面前的男人,就是克莱尔家族的三皇子,修恩。 很难说修恩究竟是机器人还是人类了。虽然他本质是人类,但由于身体长时间的修补下,导致身体的绝大部分器官都已经换成机械了。 就好像忒修斯之船,当一艘船被反复更替零件,直到最后没有任何零件是它本身时,它还是原先的那艘船吗? 第62章 修恩道:“我听说你这段时间情绪都不正常。我觉得你需要打针,缓解心理压力。” 面前的男人,肯定比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好说话很多。 他一时有了些许打算。 景言叹了口气,走到修恩的面前,拿过那只针管,“修恩,我害怕。” “害怕也是负面情绪,就更需要注射情绪药物来舒缓了。”修恩点了点头。 景言,“比起试剂简单粗暴解决问题,也许我们可以采取另外一种方式,比如用高兴的情绪来代替当下的负面情绪。” 修恩眯眼,思索着这样的可行性。 “好的。”他开口道。 “你可以不注射这个药物。”修恩拿走景言手中的试管,另一只手拉住景言的浴巾。 “你干什么?”景言不明所以。 修恩歪头,不理解道:“身体的愉悦,能带来正面情绪。” “我帮你。” 本来打算想着以散步愉悦心情为由的景言,忽然沉默了。 这个修恩,是不是脑回路和常人不同? 第47章 哑巴科学家(2) 景言压住修恩的手, 冰冷的触感传了过来。 是机械的冷感。 他抬头看去,男人机械的银灰色眼瞳里,空无一物, 只有可怕的理性。 景言想从里面发现些许欲念的痕迹,想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故意这么说。 但景言什么都没看到。 “不用了。”景言摇头, “我自己会处理。” 修恩歪头, 白色长发落在它的耳边, 落了下来,他依旧面无表情, “你需要帮忙。” “有人帮忙的话, 你的快|感会来得更加刺激。” “修恩, 再怎么说, 我也是曾差点成为你大哥的伴侣。”景言冷然道。 修恩没有情绪的眼瞳里,总算浮现了些许的色彩。他压住景言, 白色长发落下, 语调平稳:“你们已经退婚了, 也从未有过任何情侣关系, 所以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我可以帮你。”他油盐不进。 人思考得过于理性, 看来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是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坑。 身形判断, 身体素质判断, 景言是打不过面前这个男人的, 他必须想另一个方式脱身。 该做些什么? 景言垂目,拉住修恩的手, 声音低低道:“修恩,低下点身子,我要和你说话。” 修恩判断了下彼此间的高度差异, 一米七几的景言,和自己差了十几厘米,确实说话并不是很方便。 他微微低下了头,白色长发挂在耳边。景言看去,对方光滑白皙的侧脸既优雅又完美,简直就如上帝的完美艺术品般。 修恩,其实长得很好看。 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更好看了。 就连景言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 景言踮起脚尖,俯身在修恩的耳旁:“修恩,我饿了。” “你确定要让一个饿了的人,做这些吗?” 景言说话的时候,声音是从脖子的项链处传来,所以他必须高扬脖子,这样才能确保低声说话时,对方能听见。 这是原主亲手给自己设计的发声设备。 虽然他一手改造了修恩,却也是出于迫不得已的缘故,他本能还是不想让自己的体内植入太多的机械。 饿了? 修恩一时沉默了。 景言握住修恩的手,带领着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他微微吸腹,修恩的手都摸到了些许的骨头。 确实,他太瘦了。 要是自我愉悦一次,很大可能会让身体虚下来。 修恩理性判断。 而且这么瘦弱,肯定承受不了自己。 修恩的掌心开始微微加热,景言感受到肚皮传来了暖意。 景言忽然想起,修恩的手也改造了。 所以,这是在担心冰到自己? 景言回想了下之前的记忆,他并没有看出修恩与原主有很深的情意,修恩为什么做到这个程度? 而且为什么修恩之前都不来,就今天跑过来了? “确实饿了。”修恩声音低低,加热的手掌揉着肚子。柔和的力道让景言身体舒服了不少,景言的眉头松了一些。 景言都不知道这人是在故意吃豆腐,还是确实在帮自己缓解不舒服了。 “你身体太弱,需要补补。” 揉着肚子的手,画着圈圈,不带任何色欲。修恩眯眼,身形笼罩在景言的身上,藏住所有内心的黑暗。 真可惜。 暂时没机会帮他愉悦了。 不过, 修恩按着肚皮,脑内数据运转。 应该能顶到这里。 · 很快清淡的伙食就被送过来,随之还附带了营养剂。修恩坐在餐桌一旁,处理事务,那情绪药物被放置在了一旁。 景言小口吃着饭菜,努力将时间拖延些。 自己现在只是个被舍弃的无用科学家,能叫板的事情并不多,和三皇子修恩从实质来说,是并不平等的。 现在的三个任务,自己可以先寻找导致自己被退婚的幕后黑手。 毕竟退婚发生的时间点是最近的。 天赋尽无和被退婚的幕后黑手分开寻找,说明了这两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并不是同一个人。 景言捋清思路。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饭后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修恩,想要帮自己愉悦身体。不答应他的话,就只能被注射那莫名其妙的药物。 这个药物确实会让负面情绪消退,让情绪稳定下来,但同时也会产生人过于沉稳的问题。 简而言之,解决掉所有情绪,不也是解决掉负面情绪了吗? 原主在房间里一直待着不出来,这个药物起了很大的作用。 没有人想成为行尸走肉,但奈何当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景言不能让自己落入这种境地。 饭吃完了,身体久违感受到了生命力。正当景言想着该以什么理由拒绝修恩时,修恩停下了自己的工作,“你现在的身体状态需要静养,我会私下修改这些机器人的程序,让它们误以为你已经注射了药物。” 嗯?怎么忽然这么好说话了?景言不想追问,既然对方决定帮自己处理问题,何乐而不为? 修恩本就擅长程序相关事物,交给他肯定不会出现大问题。 可是为什么? 修恩察觉到了景言疑惑的表情,“经分析,你承受不了太多愉悦情绪。” 理性思维下,他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很露|骨:“如果强制帮你,会导致你之后的身体过于敏/感,这并不算是件好事。” 景言:…… 谢谢你的体贴。 景言看了眼对方,修恩也坦坦荡荡回看了回来。 没有任何的异样。 景言道:“谢谢你。” 修恩点头,“作为我的恩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设定好的微笑,展示着最完美的角度。 系统弱弱,【宿主,反馈回来的能量告诉我,他很危险哦。】 景言眯眼,微微点头。 · 确实如修恩所说,景言的身体太弱了。于是景言趁着这些日子,日常补充营养后便锻炼身体。 言出法随也触发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并不需要怎么在意。 大概锻炼了一两周,景言的身体和之前相比健康了许多。身上的肉至少补了起来,但肌肉还尚且没能锻炼成型,只是线条流畅了许多。 平日景言就将及肩的黑色中长发扎起,然后有事没事就看看自己之前写的报告。 堪称天书。 景言一个字都看不懂。 天赋全无竟是这么折磨人吗?他有些无奈。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景言发现卡莱尔帝国一直以来,有个与它敌对的帝国——奥利弗帝国。 而景言设计出来的机器人在战场大放异彩,奥利弗帝国已经接连受创很久了。现在景言的天赋尽无,制造不出性能不断升级的军用机械和机器人,战场一时陷入了僵局。 大皇子瑞斯,现在就正在战场上厮杀呢。 这么看来,很有可能是奥利弗帝国搞得鬼。 景言思索。 自己现在周边的机器人,都是卡莱尔家族设定好,用来检测自己情况。可能他们也抱有希望,也许景言恢复天赋,就能够逆转战场的僵局了。 可这样也说不通。 为什么皇室给自己注射情绪药物?为什么皇室对自己还抱有期望,却又毫不留情面选择退婚? 前者伤身,后者伤心。 倒像是并不在乎景言的想法般。 修恩这段时间也没有再拜访了,景言也得以好好疗养身体。 关于修恩,景言暂时不想给他发好人卡。这个浑身被机械改造的皇子,绝对也并不是什么单纯的主。 绝对的理性下面,没有情感的掺杂,有时候也许更加恐怖。 第63章 景言走上跑步机,开始跑步锻炼身体。 另一侧,一个男人静静看着眼镜里透出来的监控。只见眼镜里的青年脸微微开始发红,汗水滴落下来,隐没在衣服之中。白色上衣被润湿,贴在纤细的腰肢上,无比诱人。 “二皇子,请问卡莱尔家族的诚意有哪些呢?”一个面色威严,白胡老人开口道。他周身气质凌冽,目光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白色西装让男人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斯文。他推了推眼镜,“卡莱尔家族能给的东西,远超过你的想象。” 青年跑步完毕,似乎是因为太热了,他直接脱掉了上衣,露出锻炼些许肌肉痕迹的上身。 汗水让对方的肌肤泛着光泽,温润的色彩。 眼睛含了几分笑意,维托反问:“不过,你不选择和卡莱尔家族合作,难不成是想与奥利弗家族合作吗?” “你有些天真了。我这次只是来通知你,并不是给你选择。” “早在很久前,这场局就已经被我们布下,你没有任何的选择。”维托淡淡道,直到青年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镜中。 他才认真看向那位老人,“你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难道不是吗?” 老人颤着唇,在维托离开时,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将东西摔了个粉碎。 他眼睛发红:“这群毒蛇!” · 运动使人十分疲惫,这几天景言几乎是沾床就睡。好在除了脱离世界时遇到的那个梦,他再也没有做过类似的梦了,所以睡得十分安稳。 一觉醒来,景言睁开眼,刚睡醒的困倦立刻被面前的男人给吓清醒了。 男人歉意开口,眉头低垂:“景言先生,之前我因工作缘故,长期不在主星,很抱歉现在才来看你。 是二皇子维托。 他为什么要来看我? 第48章 哑巴科学家(3) 男人身材高挺, 白色中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裁剪合身的白色衬衫上挂着银色的链子,从左侧肩膀勾在皮带上,正式中多了几分惬意之感。 他气质斯文优雅, 但温和中有几分的凌冽。骨节分明的手正拿着景言的发声项链,白与黑的交织, 多了几分色/欲的感觉。 景言点了点头。 没有发声项链, 他没法说话。 “景先生, 这是你的发声设备吗?”维托捏起黑色钻石, 认真端详着。里面是零件在运转,自然的美丽中多了几分科技的冷淡。 作为自小学习人心之道, 长大做政治外交官的维托, 他对机械制作这些并不擅长。他会使用设备, 会简单修理, 但他并不会制作机器设备。 景言点了点头,他伸手, 示意维托将东西递给他。 但维托却没有。 他只是微微笑了下, 然后上前走了几步。 景言皱眉, 有种不祥的预感。 “景先生, 作为长时间没能来看您的赔罪, 我来替你戴上。”他走到景言的面前, 身体半蹲, 微微低下了身子。 很礼貌的姿势, 居然没有给景言产生冒犯之感。 景言没有动作,维托就这么继续保持给景言佩戴项链的动作。 “景先生, 给我个赔罪的机会,好吗?” 这话一落,景言不做些什么就不合适了。他撩起头发, 头微低,露出了白皙的后颈。粉红色的咬痕胎记露了出来,更让这个脖子多了几分色欲的感觉。 男人眸色深了几分,在佩戴项链的时候,他的指尖不自觉摸了摸那块痕迹。 是平滑的。 说明不是咬出来的。 维托心情愉悦了几分,他道:“景先生,不好意思,请问这是您的胎记吗?” 景言点头。 哦,原来是胎记。 差点以为有人捷足先登了呢。 他眸子深深,指尖收了回来。 只听见啪嗒一声,发声设备的项链被扣了上去,随后是另一个钻石也贴在了景言的左侧太阳穴上。 景言可以说话了,“谢谢。” 维托很绅士地后撤一步。 身着单薄睡衣的青年,脖子佩戴了黑色贴脖的项链,就像是可以拉着的锁链一般。 他由衷赞叹道:“真好看。” “不愧是景先生自己设计的发声设备,美观与实用并存。” 景言淡淡道:“关于科技,关于机器,在实用之外,必要的美观也是必须的。毕竟审美需求也是生活的必需品,不可忽视。” 太阳穴和项链那一大一小的黑色钻石,完美契合青年那冷然的气质。 维托眯眼,笑了笑:“确实如此。这两颗黑色钻石与景先生你的气质很温和,想必你挑选钻石的时候,一定很用心。” 景言皱眉,冷冷的视线落下:“这钻石是您的哥哥,大皇子瑞斯订婚时送的,你忘了?” 这两颗黑色钻石,是瑞斯与原主的订婚礼物。据说这东西,是大皇子瑞斯首次参与战争时,得到的最珍贵的战利品,意义重大。 所以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大皇子瑞斯十分重视这场联姻,可没成想,景言的天赋尽失时,一封退婚书迅速从战局前线寄了过来。 瑞斯直接选择退婚了。 这下,所有人有些困惑了,最后只能感叹世态炎凉。 维托吃惊,立刻歉意道:“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戳到景先生的伤心事了。” 作为联邦里的政治外交官,这些基本的背调和记忆力都没有吗? 景言眯眼,不可能。 维托似乎很可惜:“可惜了这么好的钻石,景先生要把它处理了吗?” 景言挑眉,“为什么要处理?既然大皇子送给了我,且我已经将它物尽其用,那它便是我的了。” 维托点了点头。 景言黑发凌乱,看了眼维托:“二皇子,在床上和你说话不合礼数。能否请您出去,我换件衣服,等会与你在客厅闲聊?” 维托礼貌笑了笑,关上了门。 景言简单换了件休闲服,然后来到客厅。此刻维托坐在沙发上,正逮住了个圆润的小机器人。他饶有趣味抓住小机器人的手臂,开口道:“你平日负责什么?” “我平时负责观察景先生的日常生活,及时得出数据并给出解决措施。”小机器人老老实实回答道:“二皇子,请您不要扯我的机械臂,可以吗?” “我有点痛。” 维托困惑:“你怎么会痛呢?你可是机器人。” 零五迷惑不解,“我是机器人和我会不会痛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机器人可不存在什么痛感系统,不然的话,在战场时,那些机器人岂不是会因为疼痛而退缩?而且这种机器人痛感系统,也完全没有任何的研发价值。 维托细细想着。 “是我给它装了情绪系统。”景言走出来,淡淡道。 “哦?”维托抓着机器人的手臂,转过身看着景言:“为什么?” “先放开零五。”景言指了指维托的手。 维托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抱歉道:“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用力了。” 不小心? 景言可没错过对方刚才握得手都发白了。 尤其是听到这机器人装载了痛感系统的时候。 零五委屈巴巴,滚着自己的小轮子来到景言的身边。它的高度只到景言的大腿这里,一双电子大眼可爱无比,还晃着一双小小的电子手臂,看上去情绪很低落。 “这是我自己的机器人,这几天才开始使用。”景言解释。 在这些日子,景言认真看了下自己屋中的机器人,然后惊奇发现都是由皇室亲手制作并提供的。虽然可以理解为是卡莱尔皇室对景言的重视,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监视。 所以景言翻翻找找仓库,最后找到了个完全由原主制造出来的机器人——零五。 它是全能型机器人,上能处理家中事,下能出门打斗,装载了健康、家政、军事、战斗等系统,可谓是无所不能。 与此同时,原主还专门为它装载了情绪拟人系统。简单说来,它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机器人,它觉得自己也是个人。 是个有自己独特情绪的人。 零五的电子眼闪着眼泪:“景先生,我手臂痛。” 景言看了眼对方好好的手臂,一时沉默了。但他还是蹲下身子,意思性地帮它按摩了下冰冷又坚硬的机械手臂。 零五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笑眯眯道:“谢谢景先生,我现在不痛了。” 维托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他有点好奇:“还挺有意思的,不过这情绪系统装载有什么用呢?机器人终究是机器人,它如果误以为自己是人,以后该怎么处理它们呢?” 不愧是外交官,一下就指出了关键。 “那二皇子觉得,该怎么处理您的弟弟,三皇子呢?”景言反问。 维托眯起了眼睛。 他怎么觉得,现在的景言比之前更伶牙俐齿了许多呢? 第64章 “修恩是迫不得已。”维托反驳,“他自小身体太弱,只有机械改造才能让他活下来。” “那你觉得,三皇子是人还是机器人呢?”景言道,“他几乎没有痛觉系统,情绪阈值也很低,甚至人类的一些感知他也感受不到。” “和他比起来,我的零五也许还更像人。” 维托:“可这个零五,不也是你设定出来的程序吗?” “如果我说,我并没有编写痛感程序呢?”景言道 维托眼睛闪了下,“你没有编写?” 景言点了下头。 这也是原主将零五封存起来的原因。当时原主发现零五的意识出现自主发展的趋势,难以控制。为了避免后续出现伦理问题,原主决定不再进行此项的研究。 更何况,原主本就是个对情感比较淡泊的人,他也不愿意承担这样的后果与风险。 但景言可以承担这样的风险,并且相信自己能有解决方案,所以他才唤醒了零五。零五平日还是很好用的,像个小孩一样,感情真挚,对任何事物都有着好奇。 “真是太有意思了。”维托眼中探究的意味遮盖不住了。他走上前,想要再近距离观察一下零五。零五迅速躲在了另一侧,委屈巴巴:“景先生,我不喜欢他,他什么时候走?” “来者是客。”景言慢悠悠道,“况且二皇子今天早上,可是直接在我的床前耐心等待我的醒来。” “可零五没察觉到外人进入,他是怎么进来的?”零五困惑道。 景言瞳色幽幽,笑着看向维托,“是啊,二皇子是怎么进来的呢?” 维托收回了手,眯起眼睛。 如果说三皇子那天是来到客厅,景言还可以接受。那现在二皇子直接站在自己的床前,景言可能有些接受不了了。 私人领地,被强烈侵/犯了。 “你们卡莱尔皇室,管的事情太多了。”景言的脸沉了下来,面色不虞。“我已经为卡莱尔家族做了很多事情,现在我天赋尽无,且被大皇子退婚,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无条件任由你们进出我的家呢?你们难道从不觉得,我也有尊严的吗?” 维托的笑容敛了起来,他退后几步,指尖点在了景言项链的黑色钻石上。 他瞳色深深,语气真诚:“如果说,我这次就是为了那件错事道歉的呢?” 他道:“景先生,和我订婚如何?” “我会给你新的物品,一个可以完全替代这两颗黑色钻石的订婚礼物。” 第49章 哑巴科学家(4) “二皇子, 请自重。”景言的脸完全冷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之前我和大皇子的订婚人人知晓。哪怕现在我与他已经退婚, 你作为他的弟弟,于情于理都不该如此。” 维托收回抚摸钻石的手, “瑞斯不愿意珍惜的事物, 我愿意珍惜。” “那我的看法呢?”景言反问, “我是人, 并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掌控的事物。” 维托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看着景言。 景言拒绝道:“二皇子, 你可以离开了。” 维托深深看了一眼景言, 轻道:“景先生, 你之后会来找我的。” “你会主动向我提出这个提议。” 景言抬起手臂, 冷笑一下,示意对方离去。 · 在维托离开后, 景言将屋内所有的锁全部换了个遍。 我的家, 是什么可以随便进出的场所吗? 景言皱眉。 换好锁后, 景言又加强了房屋内的安保, 还仔细搜寻了下屋内是否有监控设备。 搜出来的结果, 果然不出景言所料, 屋内有好几个监控。 他都不用想了, 肯定是那几个男人做出来的, 二皇子维托算一个,三皇子修恩可能也参与其中。 他们怎么对自己这么感兴趣? 忙忙碌碌到了第二天, 景言最近的状态恢复了许多,现在总算是可以完全腾出精力来寻找幕后黑手了。 退婚这件事情,最直接了当的便是询问当事人了。景言思索着, 仔细看着之前传来的退婚书。 “介于当下情况,我与景言先生的婚礼还需斟酌。 ——瑞斯” 虽然并没有直截了当写要退婚,但斟酌这两个字就已经表明了态度,且这封电子信发给了所有与皇室相关的人,大家都默认两人已经退婚。 发来的时间点,刚好就是确诊景言天赋尽无的时候。 这几乎就是明示了。 【系统,大皇子的事情,你了解吗?】 【据我有的资料显示,大皇子似乎有情人,也许你可以从耳旁风这块下手。】系统老老实实道。 情人?景言皱眉。 那瑞斯为何还要和原主订婚?这人这么没有道德情操的吗? 【那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情况呢?】景言问。 景言可不想和上次世界那样,本身设定好的世界又出现偏移。 【嗯,我确定了!没问题!】系统再三确认,肯定点头,【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信息与联邦网上能够完美对上,世界没有出现任何偏差。】 景言点头,却依旧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不管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 次日,新闻里出现了瑞斯的身影。在最新与敌人的战局中,他再一次打了胜仗,只是这次是险胜。 据评论的小道消息说,瑞斯受了重伤,目前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小情人日夜为它哭泣,眼睛都要哭花了。 嗯,与我无关。 不过既然打了胜仗,是不是意味着瑞斯现在闲下来了? 景言点开瑞斯的对话框,里面一片空白,两人之前似乎都没怎么交流过。 他单刀直入:“瑞斯,我只问一件事情,为什么要退婚?” 景言关掉对话框,可刚一站起来,手腕就传来震动,是对方回消息了。 瑞斯秒回:“结果就是答案。” 一句无用的废话。 但景言有点诧异,对方居然这么快就回复了消息。 瑞斯:“最近维托与修恩有找你吗?” 景言眯眼,决定撒谎:“没有。” “好的,不要与他们多接触,他们并不可信。”对方回复道。 他们两个不是瑞斯的亲弟弟吗?怎么瑞斯还专门叮嘱自己不要与他们多来往。 景言再度提问:“为什么?” 对方没有正面回复,只是发了张图片过来,里面是璀璨的星河在熠熠生辉。 “几天后,我会回来。” 随后,便再也不回复景言的消息了。 这人怎么虎头蛇尾,说话藏一半呢? 而且景言有种感觉,对方似乎对自己称不上厌恶? 那为什么要与自己退婚? · 在家呆着这么久,身体也养好了,景言决定出门。无论怎么说,老是在家里宅着也不是一回事儿。 可一出门,对目的地的选择就犯了难。之前原主两点一线,家和研究所,甚至绝大时候都是直接以研究所为家。 可天赋尽无后,原主就再也没去过研究所了。研究所也对他的职务停职,只不过工资照发,还算是比较关怀了。 因为无论如何,原主还是对联盟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研究所里的人,大多数对于原主带着不可冒犯的敬畏之心。毕竟原主虽然人很聪明,但极不擅长为人处世,无论遇见谁,都是冷冷待人。 能说一句话的事情,绝对不说两句话。 甚至有时候,发声设备都是个装饰罢了。 景言想了想,最后决定前往研究所。 既然原主的生活如此简单,那么研究所里肯定有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原主无法承受高处跌落低谷的失落,所以不愿意去研究所,但景言无所谓。他始终觉得,人只有在跌入低谷之时,才有可能冲击更高的高峰。 景言抵达研究所,然后面色正常,甚至还对路过的每个人点头微笑示意。 看到景言的人都面露诧异,然后迅速低下了头。不是说景先生最近深受打击,不愿意出来了吗? 怎么看上去,比之前心情更好了呢? 之前的景言是个沉默寡言又极度理性的人,他做事快准狠且不留任何余地,说话不怎么客气,也不乐于处理什么为人处世。 大家对他谈不上厌恶,但也说不上喜欢。 但今天看到的景言,怎么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呢?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白色大褂穿在他的身上,增添了些许凌冽。微微翘起的唇角,对每个人微低头以示打招呼,更让他多了几分风度。 有种从阴暗里走出来的感觉。 黑发半扎起,零散的碎发落在脖子处,黑色钻石熠熠生辉。从袖子里露出来的手臂有着紧实的肌肉,看上去身材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原来这么好看的吗?所有人心生困惑。 景言顺着记忆,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黑白灰三色的办公室,除了书架就是桌子,甚至连椅子都没有。墙上、地上都铺满了草稿纸,上面涂涂画画了很多内容。 第65章 虽然有全息写作屏的存在,但原主很喜欢这种在纸上书写的感觉。 景言随便从稿纸里抽出来一张。 嗯,还是看不懂。 他决定放弃。 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天赋尽无了呢?景言叹了口气,他打开办公室的门。 屋外刚好一群实习生走过,景言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戴着厚厚眼镜的女孩,衣服上写着“杨语宁”三个字。 景言招手,示意她过来。 杨语宁呆呆指了指自己,“景先生,你是叫我吗?” 景言点了点头。 杨语宁有点紧张,周围的朋友也惊呆了。她吞了下口水,慢吞吞走进了景言的办公室。 她才来这个研究所没多久,和景言的相处时间并不多,只听说这个天才性格并不是很好相处。 景言下意识道:“坐吧。” 杨语宁看了看一地的草纸,没有一张椅子。 景言面色不变,直接席地而坐。杨语宁也赶紧跟着坐在了地上。 景言开口道:“你来研究所多久了?” 杨语宁立刻回答道:“一年零四个月零五天。” 景言:“你很喜欢研究所?” 杨语宁眼中亮起了光:“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星际之大,人类不断运用自己的智慧,拓展人的边界,创造出新的手段,打造一个新的世界,这简直太迷人了。” “特别是景先生您十岁做的那个小机器人,真的太厉害了!”仿佛打开了话茬,杨语宁道:“您是怎么做到将生物与机械完美融合起来,互不排斥的?” 在景言之前,机械就是机械,生物就是生物,两者融合起来必定会引起排斥。但景言在年仅十岁的时候,就成功在生物与机械之间,完美找到个共通点,结合了起来。 而修恩,就是景言最完美的制作品。 景言等待兴致勃勃的杨语宁说完话:“可我现在,什么都看不懂了。” “你崇拜的人,已经死去了。” 杨语宁一时哽住了,她眼中带着悲凉,却什么都没说。 她虽然称不上喜欢景言的性格,但自小以来,对方就是自己崇拜的偶像。明明对方和自己的年龄差不了多少,却能够完美创造这么多神奇的东西。 可对方从高处落下了。 “景先生,您一定会恢复正常的。”她喃喃道。 景言道,“那可说不准。” 他将手中的稿纸递给杨语宁,“你给我讲解下,上面写的是什么?” 杨语宁皱眉,拿着草稿纸仔细看着。上面的每个东西她都看得懂,但拼凑在一起,却怎么也分析不出来了。 但直觉告诉她,这东西绝对能研究出成果。 她老实回答道:“我看不懂。” 景言温和:“这张纸送给你了,研究出来的话,这个成果就属于你。” 这张纸是景言在墙上发现的,虽然看不怎么懂,但他下意识知道,这个东西必须要交给能研究出东西的人。 而杨语宁,是原主在一堆草稿纸里,重点勾画了出来的名字 杨语宁诧异:“景先生,为什么?” 景言:“比起在我这个无用人手上,不如将它交给有能力的人继续研究。” 杨语宁抬头,看着面前这位在稿纸上席地而坐的青年,忽然有些看不懂了。 直到杨语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还在梦里般。之前和自己从未有过交集的人都围了上来,问她被拉过去发生了什么。 “我听说这个景言,私底下玩得可花了,就是因为这个,大皇子才和他退婚。” “你没事吧,没被他骚扰或者攻击吧。” 方才的稿纸还在怀中,杨语宁喃喃:“我没事。” “景先生很好,他鼓励我继续努力。” 景先生,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与外界说的也完全不一样。 · 景言也从杨语宁这边得到了有用的信息,那便是研究所最近正在搞大项目。 项目内容保密,具体情况大家都不为知晓。每个人负责的板块各不相同,且私下不准对这件事情进行具体商讨。 而这个项目的牵头人,就是三皇子修恩。 三皇子修恩,看来正在做大事呢。 第50章 哑巴科学家(5) 不过, 三皇子究竟打算做些什么?这个项目皇家内部是否知晓?还是修恩的个人行为? 正当景言思索时,门铃声响起,修恩的声音传来:“景先生, 我听说你来了。” 正好,自己还想找三皇子呢。 景言挑眉, “请进。” 门被打开, 修恩走了进来。纯白色的外套, 修长的身子, 男人今天的装扮多了几分研究员的意味。银灰色的眸子带着些许审视,却在看到景言的瞬间, 眼睛微眯, 挂上了笑意。。 这其中的变化之快, 旁人无法发觉。 但景言作为设计制造出修恩的人,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甚至换句话说,他只要愿意, 甚至都可以写出修恩身材的每个数据。 只因为他是原主创造出来的, 最完美的机械与人类的结合体。 怎么可能不会记住? “景先生, 在家里呆着不舒服吗?怎么忽然想着来到研究所。”修恩低头, 随意看了眼地上的草稿纸, 走了过来。 军鞋踩在写满东西的纸上, 立刻留下了黑色的脚印。景言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人是不知道善待资料吗? “你把我的资料踩坏了。”他单刀直入, 没有任何留情面。 “我已经全部记下来了。”修恩漫不经心道,他走到景言的面前, “我可以把我刚才踩脏的所有资料,全部复现在你的面前。” 修恩的能力,强到了这个地步吗? 景言眯眼。 他回答修恩之前的问题, “在家呆久了,想来研究所看看,难道不可以吗?” 修恩轻道,“可以是可以。” 他一边说,一边步步靠近景言。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景言的手指抵在对方的胸前,锐利的黑瞳:“我觉得我们两个的关系,并没有到了如此近的地步。” “可景先生,我全身上下都是由你构造,你是我的造物主,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比旁人的关系要深厚很多分。”他的声音是被机械处理过的冷感,“上次,你还拉着我的手,摸了你的肚子……” 修恩抓住景言伸过来的手臂。紧实的肌肉告诉自己,对方最近身体恢复了许多。再低头看去,青年一双黑眸冷意十足,没有任何的情绪。 “你身体比之前好了许多。”修恩评价道,语气里没有任何私人欲望的掺杂:“所以,现在你可以承受很多愉悦了。” …… 修恩原来还记着这个? 景言一时皱起了眉,他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自己才从杨语宁那里套出了修恩在进行私密项目的事情。 他知道修恩肯定会知道这件事情。 研究所作为修恩的地盘,自己的办公室,怎么可能不被对方安装了监控? 可修恩怎么越过了这件事情,反过来探讨之前的愉悦身体? “景先生,既然现在你的身体现在可以承受了,我可以帮你。” 修恩一字一句,手中力度不自觉加重,贪恋着青年手臂传来的温度。 作为身体被机械改造的人,他的体温并不来源血液,而是来源机械的固定数值设定。实质上,修恩自身是没有任何体温。 之前他并不在意这件事情,而就在前段时间,他忽然意识到了体温的存在。 是从他忽然心血来潮,来到景言的屋子那天开始。 在此之前,他知道这个青年是自己的造物主,也同样知道景言差点成为大哥的伴侣。理性的判断下,他明白自己该和对方疏远。 可那天,他不受控制,不知为何去了景言的家中。 从摸到对方肚子的那刻开始,他便发现自己贪恋上了对方的温度。 软软又细腻的触感,是指尖第一时刻给出的反馈。他的掌心不自觉加热,想要与对方的温度接近,可到了最后,却依旧感知到了彼此之间的差别。 他想要对方温度更一步升高。 他想要与对方更进一步接近。 理性给出答案。 只要自己帮对方愉悦身体,在感官的刺激下,对方身体的温度肯定会缓缓升高,甚至还可以看到对方因抵达高峰时,忽然软下来的身子。 修恩目不转睛,掌心覆盖住景言的手背。 “当时是因为我情绪低落,才提出愉悦手段。”景言道,“现在我的情绪已经不低落了,所以也不需要这个疗法。” 景言的话,让修恩没有反驳。 对方的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确实没有理由再做之前的事情了。 这是符合理性,符合真实情况的。 修恩心中,第一次闪过了遗憾的情绪。 “你说得对。”修恩道,“既然景先生不愿意探讨这件事情,那不如我们来聊一下,你与杨语宁小姐之前的对话?” 第66章 “景先生,你从她的嘴巴里,套出了我的事情。” “可这也是你的默认,难道不是吗?”景言轻笑。 在修恩走进来的时候,景言就想明白了。 是修恩故意将这个情报泄露出来的,不然无论景言再怎么问,也肯定问不出这相关的事宜。 修恩,在有意让我知道这件事,甚至在缓缓引导我入局。 修恩冷淡的眸子,总算生出了几分意味,“景先生说的没错,是我有意让你知道这件事的。” 景言道:“那三皇子,你想做什么呢?” 修恩的手拂过景言的头发,细碎的黑发从他的指缝中流走。他黑入景言的发声系统,解锁成功,取下了景言太阳穴的那颗黑色钻石。 “景先生,我要你。” “和我订婚,如何?” 景言想要出声质疑,却因对方破坏程序取下设备而无法出声。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最后咬住了下唇,景言眼睛微眯,似乎在思考什么。 对方的温度,在升高。 修恩眼中的屏幕,实时反馈着景言当下的状态。 而被剥夺说话权利的青年,忽然唇角勾起。他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身后抵在桌前。青年双手向后撑起,黑眸淡然,却又带着些许嘲讽的笑意。 他在笑什么? 修恩一时犯了难,他的理性还不足以消化造物主的情绪。 他依旧跟随自己的直觉,不带理性的思考,缓步走到了对方的面前。男人的膝盖挤入景言的双腿之中。 他们之间的距离离得很近,近得景言的呼吸都拍打在男人冰冷的脸上。 好温暖。 好喜欢。 是他贪恋的温度。 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猛烈跳动着,这让修恩忽然意识到了心脏的存在。 心脏作为他为数不多,没有夹杂机械的身体器官,无时无刻在跳动,可他从未在意过。因为全身的机械化,让他很多的感知都冷淡了下来,不再对自身加以关注。 怎么在今天,他忽然感知到了心脏的存在? 白皙的手覆盖住男人握住黑色钻石的手。景言轻轻,根本就没废多少力气,就将男人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了。 指尖的热意,在每根手指停留,修恩一时愣住了。青年拿走了那颗黑色钻石。 景言轻撩起黑色碎发,白皙肌肤润着温润的光,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诱人的意味。他戴上钻石,黑眸带着挑弄的笑意:“我知道了。” 肯定的语气,挑弄的眼神。 难怪大皇子之前发消息叫自己远离他们两个。 难怪二皇子、三皇子就跟狗一样,在自己穿越过来之时,就立刻赶了过来。 他们三个,分明就是上个世界的那股力量分出来的切片。 不过,这三位皇子里,究竟谁才是小狗呢?景言眼带笑意。 “你们卡莱尔家族,三个皇子都栽在我的手上了。” 只听言出法随忽然启动,【滴!言出法随成功!卡莱尔家族的三个皇子,栽在你手里的程度变得更深啦!】 眼前的男人眸子暗了几分。他俯下身,抓住景言的手,放在脸边。理性让他无法得出关于情感的答案,他下意识声音低低,求助改造自己生命的人。 “那景先生,我该怎么做?” “要怎么做,才能从三个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你选择的人呢?” 景言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语气:“这是需要你自己参透的了,难道不是吗?” 青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温热的触感:“修恩,这件事情永远没有标准答案,只看你们的选择。” 呼吸停了一瞬,理性出现了些许的崩坏,他眸子深深。 他会拥有自己的造物主。 无论用什么手段。 他都会抓住自己渴求的温度。 · 修恩离开办公室后,景言就没有继续待着的必要了。可在回家的路途时,零五那里就传来了警报。 “景先生!家里有人闯入!我拦不住呜呜呜。”零五焦急开口道。 偷拍的视角下,零五小心翼翼躲在角落里,努力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存在。差不多贴在地板的视角中,是男人黑色的长靴踩在地上。 视线往上移,是黑色军裤包裹住了修长的腿。紧实的肌肉绷住裤子,多了几分不可侵犯的禁欲之感,极具厮杀的男人魅力。 “啊,景先生!他发现我了……”一声急促声音闪过,之后落入一片忙音。 景言脸色不变,甚至没有报警。 他知道是谁来了。 景言不慌不忙回到家中,打开了门。 沙发上的男人,一身裁剪合体的军装衬得他高贵了几分。白色短发下是挂着浅浅笑意的脸,军装上的徽章散发着冷冷的光芒,彰显着男人的实力。 空气中,溢满了血腥的味道。 “景言,你骗了我。”低沉的声音响起,男人走到了景言面前,将其压在墙壁上。 “你与维托、修恩有联系。”肯定的语气,他一字一句道。 身下的青年笑了出声,他眉眼微抬:“所以?你要表达什么?” “瑞斯,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句话的呢?” 第51章 哑巴科学家(6) 瑞斯眸子变得晦暗不明。 身下的青年, 和之前不一样了。 与之前沉默寡言、专心科研的曾经不同,现在对方就像只对自己毫无好脸色的猫咪般,正在张牙舞爪。 “我是你的未婚夫。”他道。 景言补充:“是曾经。” 瑞斯的手摸向景言项链的黑钻上, 轻道:“可你现在还佩戴着我给的订婚礼物。” “送给我的东西,就属于我了。”景言挑眉, “而且, 这东西我已经加工改造为我的发音设备, 难不成你还想要回去?” “这样的话, 大皇子你未免太抠搜了。” 喉间传出来的声音,带着机械的冷感, 却又有着干净通透之感。这是原主预想中自己可能的声音, 与景言之前的声音没有太大差别。 在收到这个黑色钻石后, 原主发现它是个绝佳的设备载体。他为此专门设计了这副便捷的发声设备, 取代掉之前的旧设施。 不过现在的景言看不懂设计图,就没能力再做一个了。而且这设备极其复杂, 且信息直接渗入脑内, 交给他人很容易出现问题, 所以只能由本人制作和修理。 这说明如果把黑钻还给瑞斯的话, 景言就必须用回之前那种老旧的设备了。 “留下这个东西, 只是代表我现在找不到更好的物品替代。”景言拍开瑞斯的手, 语气带有嘲讽, “毕竟我只是一个天赋尽无的人, 可没能力再做一个了。” 瑞斯的手因拍打泛起了红色痕迹,他只是扭了扭手腕, “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景言懒懒,“重大打击,怎么不改变人。” 反正现在言出法随也已经触发了, 景言也不用在意这方面的顾虑,“大皇子,别逾矩。这样只会显得你像个死皮赖脸的渣男。” 青年笑得张扬,眼睛却又泛着冷意,完全没有在笑。 瑞斯眸子更深了。 如果说之前的黑发青年是个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天才研究员。那么现在的景言,则是天才被拉下到了尘世,有着别样的魅力。 比之前的景言,有意思多了。 瑞斯忽然有点后悔退婚。 景言撇开对方的手,神色自然走到客厅中央。 关于瑞斯,原主是不恨的。 毕竟他的所有事业都投入到了机械之中,他有自己追求和喜爱的东西。至于与瑞斯的婚约,其实也只是事业更进一步的手段。 作为游离在皇室之外的机械天才,如果之后被敌人掌控,这将会是前所未有的灾难。所以,用皇室婚姻将原主束缚在卡莱尔家族,让他绝对会为家族效力,是最好的方式。 就算想要策反、就算想要挖景言来他的国家,也会碍于景言的身份,深思景言的立场。所以,答应与大皇子订婚,实则是原主一封投名状。 如果景言不答应,之后会出现什么后果,没有人会保证。无法掌控的天才,不是自己的朋友,那就是潜在的敌人。 简而言之,他可能会被卡莱尔家族解决掉。 原主也知道这个道理,于是接受了订婚。但对于瑞斯这个人,他谈不上爱也谈不上讨厌。 就是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罢了。 “渣男?”他喃喃道,“我可是一下飞船,甚至都没有疗伤,就来找你了。” 景言没有说话,只是将角落里的零五翻了出来。零五已经晕过去了,现在的景言也不知道怎么修理,他决定大力出奇迹。 所有机械最好的修理方式,就是拍两下。 景言在零五背后猛地拍了两下。随后,零五竟真的睁开了懵懂的电子眼,它缓了过来,可怜巴巴:“景先生,我没守住家。” 第67章 景言故意开口,声音在客厅里回荡,“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我的家,皇子来去自由,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阴阳怪气呢?瑞斯眯眼。 零五老实:“哪怕是皇子,也应该遵守法律。擅闯民宅,这是犯法的。” 景言笑了,“谁知道呢?也许他们有另一套约束自己的法律吧。” 瑞斯:…… 确实,比之前会说得多了。 “大皇子,”景言转过身开口,“我不爱你,也不恨你,所以你也无需愧疚,也并不需要给我所谓的补偿。”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是什么让你决定退婚?”景言走到瑞斯面前,抬起头。 黑眸带着审视,不容许任何假话的存在。 瑞斯蓝色的眼瞳,犹如深海般沉沉。他忽然笑了:“景言,你的语气为什么像是审问犯人一样?” 景言的手落在对方的领带上,微微将对方拉了下来,“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谁让你做出了这个决定?是谁在你退婚的路上,添了一把浓烈的火?” “如果我说退婚是为了保护你呢?”瑞斯听话地俯下身,声音低低落在耳边,“景言,你身边有太多对你天赋虎视眈眈的人了。” “只有退婚,才能让你勉强脱离权利的阴谋之中。” 瑞斯是心肠这么好的人吗? 景言并不觉得。 翻遍之前的记忆,他并未从瑞斯的眼中看出任何对原主的爱意。 “瑞斯,不要与我扯这些。”景言冷然,脸色低了下来:“你将我的脸丢在地上踩,却美名曰是为了我好。” “你觉得我信吗?” “而且听说,你这次打仗都带了小情人呢。”他轻道。 瑞斯眉眼更弯了几分:“你吃醋了?” 景言皱眉。 吃个鬼门子的醋。 “他只是机器维修师罢了,你制作的机器人和机甲他都有专研过。你不愿意离开研究所前往战场,我需要个维修师来修理这些设备。” “……” 景言不在意这些。 “如果你真的很吃醋,下次我带你去战场,我把他辞退。” 景言脸色微变。 他可不想去战场,然后落得个危险的境地。 不好意思,婉拒了哈。 不过,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到这种程度都不愿意说退婚的缘由呢? 景言皱眉。 “所以,你是为了气我,才和他们两人联系?”瑞斯道。 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景言沉默。随后他挑眉,“你知道你的两位弟弟在干什么吗?” 瑞斯愿听其详。 “他们两个,在向我求婚。”景言幸灾乐祸,眼睛不带眨看着面前的男人。 “所以我才告诫你,不要与他们联系。”瑞斯脸色没有变化,甚至都没有被撬墙角的愤怒,“他们的想法,可比我多得多了。” “维托想要娶你,是因为你被退婚,他与你结婚能取得最大程度的名声利益,这对于他政治仕途非常有利。” “修恩想要娶你,是因为你现在孤身一人,无法反抗他的进攻。作为自小被你改造长大的合成人类,他天然对自己的造物主有着依恋。” “他也许想要扒开你的肚子,贴着你的血液,感受着温热。” 语罢,瑞斯脸上挂上了浅浅的笑意。 “你呢?”景言挑眉。 瑞斯:“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家。” 景言:…… 愣了一会儿,他才冷笑出声:“大皇子,都是出气的地方,上面和下面你别搞反了。” “你与我订婚,无非是因为你是上将,我作为你的伴侣可以给你提供更好的军事支持。”景言歪头,“你可以凭借我,得到更好的军功,更好夺得皇位。” 瑞斯笑而不语。 景言继续道:“所以,你先会在我天赋尽无之时,直截了当选择与我退婚。” 瑞斯点头,表示赞同。他上前走进一步,深蓝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了景言的身影:“那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哪怕你现在什么图纸都看不懂,哪怕你现在天赋尽无,我想与你重新缔造婚约,可以吗?” 景言:…… 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但他也没反驳,只是轻轻看了眼对方。 关于导致自己被退婚的幕后黑手,既然从瑞斯这里找不出突破口,那还有一个很便捷的方法。 那便是再次以身入局。 幕后黑手如果看到自己再度答应瑞斯的求婚,肯定会出手的。 景言拉住对方的领结,一字一句:“那便要看你的表现了。” 瑞斯眸子深了几分,他轻笑,眸子闪过了一丝捕获猎物的凌冽。 “那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首先,先解决你那个小情人的事情。”景言漫不经心道,“我可听说,他老是模仿我的穿搭,和我剪一样的头发,甚至还把自己天生的金发染黑,企图在你身边占有一席之地呢。” 瑞斯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冷哼道:“你看了什么小道新闻。” “小道新闻?”景言反问,“我看网上的人,可都是这么说的。” 屋外传来了敲门声,随后是愤怒的声音:“瑞斯上将!你不好好治疗伤口,东跑西跑干什么!?你脑袋都是装的浆糊吗?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什么玩意?!” 瑞斯眸子一弯,“喏,你口中那所谓的小情人来了。” 景言看了眼瑞斯,对方竟没有任何的心虚,反而坦坦荡荡,眼神中多了几分的玩味。 嗯,不是很妙的感觉。 门敲得哐当作响,外面的声音愤怒、就像是恶鬼转世,要把瑞斯缠死,“妈的!我怎么会有个如此猪脑子队友!要不是你是大皇子,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天天踢着玩!” 原来瑞斯,喜欢情绪这么暴躁的人吗? 景言脸色变得微妙。 “你开门还是我开门?”瑞斯脸色自然。 景言:…… “你开。” 别的不说,他还挺想看看,瑞斯的脑袋当球踢的样子。 瑞斯打开了门,房门外的青年本在用尽力气敲门,一下子就栽了进去。他刚想爬起来,指责这个罪魁祸首,结果站起来,却见到了另一个,他从未想过的男人。 “景!景!景言先生。”青年一下子结巴了,然后脸在瞬间变得爆红。 舒心远现在只想给自己一个耳巴子。 他疯狂回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回想都还好,一回想他更想给自己一耳巴子。 景言笑脸盈盈:“你好呀。” “那个,我挺想见你把他脑袋当球踢的样子,可以给我展示下吗?” 第52章 哑巴科学家(7) 这个东西怎么展示? 虽然舒心远是真的很想给景言展示就对了。 “景言先生, 哦不对!景言老师,”舒心远磕磕巴巴开口道,“是我一时嘴快, 让你见笑了。” 景言微微叹了口气。 舒心远认真:“不过如果景老师真的想看的话,我回去就做个瑞斯上将的脑袋, 模拟给你看!” 景言:“好呀好呀!” 忍无可忍的瑞斯开口:“当事人还在你的面前, 你就这么毫无顾忌吗?” “收到。”舒心远面色不耐烦, “我和景老师说话呢, 别插嘴!” 随后他忽然道:“景老师,您头发长了。” 原主自天赋尽失后, 就再也没有管过头发的事情了, 所以之前的短发早就长到了肩膀的位置。半长的黑发半扎起来, 景言多了一丝惬意慵懒的氛围:“嗯, 长了后没怎么打理。” 舒心远一时看愣了,他站起身揉乱了自己的黑色短发, 一张脸迅速变得通红。 “很好看。”似乎意识都飞出去了, 他傻傻道。 景言看着面前的这个青年, 怎么感觉并不是网上说得那样呢? 对方身上的穿搭, 确实从头到尾都能看出是在模仿自己。白衬衫、白大褂, 深蓝色领带, 还有那刻意染成的黑色头发, 这些都是佐证。 最能证明这件事的则是, 舒心远的脖子也戴了个和自己款式一样的黑色项链,就连太阳穴还点了一颗痣, 很明显是在模仿自己。 感觉到景言的目光,舒心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刻遮住了项链, 整张脸变得通红:“这是,这是……” 舒心远慌死了,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给出个既不暴露属性,又合理的解释!他也不好意思当着偶像的面,说自己是景言的科研狂热粉丝! 他为了追随自己的偶像,故意和景言穿得一模一样,甚至还把金色头发染黑,然后定制这款项链。 不能说! 说了就像个变态! “我……我……”舒心远绝望地发现,自己想要不暴露属性,就只能说自己暗恋瑞斯,在搞宛宛类卿的游戏了。 第68章 天哪,说自己喜欢瑞斯,还不如一刀杀了他! 景言微微蹙眉,这个人难道是太爱瑞斯了,所以才来了个宛宛类卿的游戏? 既然解释不了,那么干脆就直接转移话题!舒心远从包里拿出消毒湿巾,将两只手擦得干干净净。他弯下身,手伸了过来:“景老师您好!我叫舒心远!心怀远大的心远!我是瑞斯上将的首席机械修理师,平日只负责瑞斯皇子的军队机械修理,请多指教!” 只字,他咬得无比用力,势必要和瑞斯皇子划清界限。 “……” 景言和面前这九十度鞠躬,只看得到红色耳尖的男人,握了下手。 对方的耳尖变得更红了。 有点意思。 瑞斯眯眼,上前拉开两人握住的手,“舒心远,你可以回去了。” 舒心远看了眼瑞斯,恨得牙痒痒,以至于景言都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瑞斯上将,请您尽快返回医院,你左手臂的伤如果再不处理,我会向医生申请截肢。” “到时候,我一定会给您安个功能最完善的机械手臂。” 怪不得空气中有血液的味道,原来瑞斯带着伤来的。 瑞斯眉眼一弯,嘴唇轻启,“我不。” “作为景言先生的未婚夫,我想我有必要出现在这里。” “你退婚了。”舒心远恨得更牙痒痒了。 “就连离婚都还有机会复婚呢。”瑞斯道。 景言:“所以,你们两个不是情侣关系。” “他?”两人异口同声,随后一起冷哼了一声。 “我就算死在外边,也绝不和这慧眼不识珠的渣男在一起。”舒心远上前立刻抓住景言的手,拉着他往后退了几步:“景老师别看,他是脏东西。” 景言:…… 舒心远身上的穿搭以及现在的态度,景言忽然觉得,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呢 他道:“舒心远……” “嗯嗯嗯!”舒心远兴奋回答道,“景老师,您记住我的名字了!” “你……” 瑞斯看不下去了,他毫不犹豫拆穿了舒心远的马甲:“他是你的疯狂粉丝。” “他所有与你相像的地方,并非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而是单纯迷恋自己的偶像。”瑞斯补充道,“外界说的东西都是假的,什么他看到我受伤哭了,其实他当时边哭边念叨的是,‘还好你跟景老师退婚了,呜呜呜不然我的景老师就摊上麻烦了!’” 舒心远:“不然呢?你还真以为自己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好几个人对你争风吃醋吗?况且我说的是不是实话,还好你和景老师退婚了,啧啧啧!” 舒心远怼完瑞斯,忐忑转过来,努力解释:“景老师!您放心!我绝对不是什么跟踪你的变态,我只是对你的才华感到震惊。你制作出来的机器人真的太厉害了!你就是整个星际独一无二的天才,你制作出来的机器人,简直就是这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特别是你之前创造的01号机甲,其中的零件构造真的太巧妙了!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舒心远越说越激动:“我就是因为你,才成为了机械维修师!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近距离观察你制作的机械与机甲!” 原来不是什么小情人、宛宛类卿的故事,而是个粉丝追逐偶像,一路干到首席机械修理师的励志故事。 之前的杨语宁也是因为自己进入了研究所,现在的舒心远也是因为自己。原主之前的影响力,原来是如此之大吗?这是景言第一次有点直观感受到。 “可是舒心远,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景言语气带着一丝的落寞。 “一定没问题的!您在之后一定会恢复的!”舒心远连忙安慰道:“而且就算您恢复不了又如何,您已经付出了很多,创造了很多机器,您已经创造了属于您的时代!” “所有人都会记得您那光辉灿烂的过去,并尊重您的现在。只有眼中只有利益的人,才会在你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选择将你抛弃。”这句话罢,舒心远的眼神杀向瑞斯,其中的冷意完全掩盖不住。 原来舒心远,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这么不待见瑞斯的吗? 舒心远此刻的心境很复杂。作为科研学子,他对行业翘楚不自觉产生憧憬。特别是面前这个人,明明和自己的年纪差不了太多,但却是自己难以逾越的高山。 为了追随偶像,他选择当星际军队的机械修理师,保护和维修自己偶像制作出来的机甲和机器人。 他以极快的速度干到了首席位置,终于有个合适的身份,可以与偶像见面之时。却看见自己崇拜的科研偶像,因为政治战队,不得不以婚姻的形式被捆绑在皇室的身边。 他知道这场订婚,自己偶像不得不答应。 但后续,更让舒心远怒火中烧。自己崇拜的景老师一时间天赋尽无,瑞斯作为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安慰不说,甚至在战场上都一封退婚信寄了回去,以这么羞辱人的方式。 这瑞斯怎么没想过,就连他自己现在开的机甲,都是景老师一笔一划画出来的图纸?! 这根本就没有把景言当人,而是当作自己谋权的工具罢了。 所以他很讨厌瑞斯,他厌恶对方的做法。就算景言的天赋没了又如何,曾经做出的贡献难道不足以让皇室尊重相待吗? 景言垂目,他没想到这个人竟会如此维护自己。 “舒心远,我认识到了我之前的错误。”瑞斯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脆弱:“我会弥补我的过错,重新追求景先生,希望他能原谅我,与我继续之前的婚约。” 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上将,此刻低下头,充满了愧疚。 “景老师,不要答应他!”舒心远急得都破声了。坚决!坚决!坚决不要让自己的景老师再次陷入瑞斯的陷阱之中! “选谁都行,不要选他!”舒心远急得都快要跳脚了,“你想想,他一直要出去打仗,如果以后他死在战场上了,你就丧夫了!” 景言差点就要憋不住笑了。 这孩子人真好,就是这么咒骂自己的上司,真的好吗? 瑞斯:…… 他咬牙切齿:“我要死在战场上,你作为首席的机械修理师,你以为你活得下来吗?” “我活不活下来倒是不知道,反正你作为上将,肯定是一个被斩首示众的。”舒心远立刻反驳道:“你死第一个,我跑快点就死不成!” 下属和上司吵成这样,上司都不辞退的吗? “是因为你不愿和我上战场,所以我辞退不了他。”瑞斯像是听见了景言的心声,回答道:“你制作出来的机械太复杂,必须要有个对此非常熟练的人才行,舒心远作为你的粉丝,对你创造的所有机械都完全了解。” “你让景老师去战场,我死都不会放过你。”舒心远一字一句,“作为科研天才,你应该尊重他的个人想法!他从不是你们皇室争夺权力的武器。不要以为你们愿意和他结婚,就是他的荣幸。” “哪怕他现在做不出曾经的东西,但他依旧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舒心远的话,让景言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人,看来是真的为自己好。他并没有沉迷在皇室带来的权势之中,而是从景言的个人角度出发,来探讨景言自身最期许的未来。 “和你们皇室那群人比!景老师还不如选我!至少我会尊重他的选择!”这话一说完,舒心远立刻捂住了嘴,他眼睛疯狂睁大,一脸震惊。 “景老师,我……你……我……”舒心远又想扇自己一耳光了!自己刚才究竟又说了什么屁话! 景言笑着拍了拍舒心远的肩膀,开口道:“谢谢你的关心,不用担心我。关于未来,关于选择,我会做出自己的决策。” “比起这个,不如现在赶紧回去,带瑞斯皇子回去医治手臂?”他道。 “死不了。”舒心远小声嘀咕。 瑞斯脸色沉了下来,他冷笑:“偶像也见了,你滚吧。” 舒心远:“该滚的人是你。” 景言带着礼貌的笑,将两个人都推了出去:“你们都该回去,该干嘛干嘛。” 舒心远一脸受伤,景言喊住了他:“等下,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以后好联系。” 肉眼可见,舒心远的脸色立刻好了起来。他如沐春风,仿佛在梦中,加上了偶像的联系方式。 黑影落了下来,抬头,是瑞斯阴沉沉、没有任何笑意的瞳孔:“我呢?” 景言快准狠戳在瑞斯的左手臂伤口处,他冷笑:“你?你是谁?我们熟悉吗?” 舒心远适时补刀:“对啊,你们熟吗?” 景言关上了门,只剩下瑞斯面色难看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 “嘻嘻嘻,我加上了偶像的联系方式。”舒心远开心道。 瑞斯瞥了一眼,眼神如刀:“不说话,没人觉得你是哑巴。” 啧。 第69章 怎么感觉这场追妻之路,会非常坎坷呢? 瑞斯心里忽然有点烦躁。 · 第二天,瑞斯之前提到的重新追求就开始了。 先是寄到住所的花,景言只看了一眼,就将花放在了外面街上,上面写了张随意自取的纸条。 其次则是一些礼物,景言只是拿出来拍了个照片,然后随意挂在了二手平台上。 某个老老实实又将花和礼物买回来的大皇子,深吸了一口气。 再过了几天,是大皇子瑞斯接受媒体的采访。他站在镜头前,眼光锐利,简单讲了下当时战局的僵持,以及当时面临的一些危险。一谈到战况,他通身的气质,凌冽如刀般,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这就是我们国家的大皇子——瑞斯上将。 如狼,如兽,只要咬住了敌人的脖子,就绝对不会放手。 可这浑身气质凌烈的上将,却在采访最后,眸子涌出了温柔:“这次情况确实十分危险,但我一直想着一个人,才坚持到了最后。” “那个人便是景言先生。” “我知道,外界现在盛传我与景先生退婚了。虽然事情确实是这样发生的,但并不是因为他的缘故,而是我的原因。那时我正在战场上,情况十分危机,军队所有的走向都被敌人发觉。我已经猜想到了这场战局我会战败死在这里,但那时,我忽然想到了景先生。” “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我必须与他退婚,这是对他最好的负责。那时的情况,我宁愿被他恨,这不愿被他爱。” “我做好战场必死的决心,发了那条讯息出去。而就在最危难的时刻,正是景先生亲手制作的机甲,发挥出了最大的潜能,让我能够在此刻站在大家的面前。” “没有阿言,就没有我的归来。”瑞斯一字一句,道:“无论我那封退婚信是出于什么原因,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我会用我的余生,进行我的赎罪。” “我会重新追求阿言,直到他再次答应我的求婚。” 看着直播的观众,忍不住热泪盈眶。他们没想到这位铁血上将,虽然平日风评不是很好,没想到居然还是个纯爱战士。 正在看直播的另外两个男人,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阿言? 重新追求? · 对于瑞斯在直播中的肺腑之言,景言没有多少的感觉。 这些事情,无非就是场面话罢了。作为稳固皇室的棋子,两人之前本就没有多少的情感基础,这点景言心知肚明。 不过,为了引出背后的人,他决定顺水推舟。 瑞斯送来的东西,他也没有拒绝了,而是从里面挑挑拣拣,选些能用的用上,比如专门定制、刻有景言名字的飞船,再比如完全符合景言身体尺寸,量身定制的风衣。 这些天景言也依旧每日前往研究所。虽然看不懂地上那堆图纸,景言还是尽量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装订好。 天赋尽无的人,也总有一天恢复之前的辉煌。 景言对此是抱有希望的。 第三天,景言再次穿上瑞斯送来的高级外套,这次上面甚至还刻了瑞斯的名字。上班结束,他走下飞船,就立刻被一个强力拉进了黑暗之中。 猎物,上钩了。 黑暗中,景言的眼睛微眯。 不过,究竟会是谁呢? 第53章 哑巴科学家(8) 黑暗下, 景言能感知到的东西并不是很多。他的视线被温热的手捂住,嘴巴则是被塞了个东西,无法说话。而两只手则是被对方带领着, 压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景言脸色不变,只是扬起下巴。 喉结脆弱, 却又极具男性魅力, 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下去, 看这一圈渗出温热的鲜血。 男人的眼睛微眯, 瞳孔中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景言没有挣扎,他微屈腿, 刚好抵在了对方的大腿处。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遇到危险, 他早在衣袖内衬装了小型刀刃, 只要一按就能产生强烈电流刺激。除此外, 景言还给皮肤表层装载实时地址芯片。只要长时间按住芯片,就会直接报警并发送位置。 景言早就做好了完全之策, 所以才会以身引诱对方出洞。 只是没想到, 也就不过这么短短的几天, 对方就这么按耐不住了。 眼睛被蒙住, 视线被遮挡, 仿佛回到了之前没办法看到小狗的时光。想当初, 小狗也曾用领带遮住自己的眼眸, 却又牵着手, 带领自己摸向他的脸。 小狗害怕被主人遗忘,害怕被抛弃, 可现在小狗竟是还没有出现。 不知不觉,竟是有点怀念小狗的存在。 彼此之间的空间很狭窄,两人之间贴得很近。就在此时, 男人忽然感受到手掌心传来了睫毛扫过的动静。 是青年在眨眼。 痒痒的,似乎落在了心尖。 呼吸交错,是无比平稳且均匀的呼吸声。景言一下又一下数着,心中有了大概的想法。 他知道是谁了。 嘴中的异物消失,被蒙住眼睛的青年总算可以说话了,他轻勾唇角:“修恩,是你。” 男人捏住景言的手松了一些,他顿了一瞬,“景先生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因为感触到了永恒不变,却又熟悉的体温;因为细细数了对方的呼吸声,每分钟都分毫不差。 这是只有被机械化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而这些体温数据,这些呼吸数据,则是景言当年亲手设置的。 “我远比你知道的,更了解你。”景言淡淡道。 修恩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些日子,从瑞斯回来开始,他就一直在关注着景言的动向。他知道瑞斯在下飞船后,第一时间就来找了景言。不过,以他对景言的了解,他知道景言绝对不会给瑞斯好脸色看。而瑞斯这个人,则一定会被景言的态度给激怒,然后更加坚定之前退婚的想法。 然后,他就可以慢慢地、一步步,一寸寸占有景言本身的领地,他会成为景言身边的唯一。 他就可以占有自己的造物主了。他可以划开对方的肚子,感受其中的温暖。他可以触碰对方温热的血液,那是他曾无比渴求的感知。 作为人与机械之间的生物,修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人还是机器了。他只知道,自己在渴求改造自己的人,他想要与对方更深一步的接触。 这会让他感觉自己回到了故乡。他能景言的身体上,感知到自己依旧还是个人。为了片刻的温存,他愿意一步步谋划,引诱对方被迫走进自己的陷阱之中。 可那日的走向,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瑞斯竟在公开表示自己要开始追求景言,而自己的景先生,从最开始对瑞斯的厌恶,一步步变成了对瑞斯的接受。甚至到现在,对方还穿上了瑞斯送的衣服。 黑色风衣称得青年身材修长,极具气质。而在左侧的口袋处,却缝上了瑞斯的名字——ressi。 让从未有过情绪波动的修恩,忽然多了几分的烦躁。 “景先生,瑞斯并不尊重你,你为什么要再度跳入火坑呢?” “修恩,你是什么样的身份和我这句话?是以瑞斯弟弟的身份、还是皇室皇子的身份、还是……”景言轻笑了一下,“追求者的角度?” 修恩:“有差别吗?” “这将决定你是不是有私心。”景言的笑容惬意,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的玩味:“修恩,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呢?” “我想要你。”瑞斯回答道。 景言微微侧头,哪怕是遮住了眼睛,也能看出他心情不错的样子:“修恩,你究竟想要我什么呢?” “想要我温热的体温贴近你?”极具诱惑力的声音,让修恩的手不自觉松了力度。景言挣脱开来,将捂住眼睛的手拉了下来。一双黑眸幽幽:“还是想要我的血液沾染你的躯体,让你感受到造物主的温暖?” 银灰色的眸子在一瞬变得晦暗不明。喉间久违传来了干涩的感觉,修恩眼中的斯文消失不见,他沉沉笑了。 笑声中没有情绪,只有机械之感,竟有些渗人。 “那您会给我想要的吗?”他用了您这个字,语气虔诚。同时冰冷的手,则隔着衣物按在景言的肚皮上,随后一寸寸往上移,最后钩住景言的项链。他摸着黑色钻石,再度重复一遍:“您会给我想要的吗?” “你想要的东西,未免太过于血腥了。”喉结因景言嘴巴的动作而上下动着,引诱人想要向下咬住。 而修恩也是如此做了。 锋利的牙齿咬住了景言的喉结,痛感袭来,随后是血液渗出。 是自己梦寐以求的血液温度,是自己无数次朝思暮想的味道。 “景先生,我想您。”他抬眸,淡淡的语气,是无尽的思念,“请原谅我对您的冒犯,我实在忍不住了。” 景言眼睛微眯,忽然笑出了声:“修恩皇子,你知道吗?你刚才眼皮微垂,眸子轻转,就像是毒蛇缠住了猎物。” 第70章 “你没藏住。” “你是忍不住了,还是根本就没想过忍?” 修恩抬眉,也沉沉笑了。心脏在此刻开始疯狂的跳动。面前的景言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在时刻看我,在关注我。 这才是独属于我、时刻在看着我的造物主。 修恩:“两者兼而有之?” 小小的巷道里,只有他们两个男人。白色长发的男人勾起唇角,他抓住景言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景先生,我的心脏,现在在为你跳动。” “不跳的话,你就死了。”景言挑眉。 修恩嗯了一下:“是我语句错误了。应该说是,我的心脏,现在在为你疯狂跳动。” 手心传来的震感,确实一下又一下快速击打着自己的掌心。景言只是感受了一阵子,“所以?” “所以,我比瑞斯好。”他一字一句:“只有我才是永恒的。如果你和瑞斯结婚,那么当瑞斯死在了战场时,你就会承受丧夫之痛。” “那二皇子维托呢?”景言没有收手,指尖抵住对方的胸膛:“你的二哥,可也向我求婚了的。” “他?”修恩若有所思,“你确定要和一只狐狸在一起吗?” “他只有算计,没有真心。”拉着景言的手,更加贴近了自己的心跳:“他不会向我一样,有这么热忱的心跳。” “只有我才是真心的。”修恩道:“我不会死,你永远可以将我修好,而我永远也只会陪伴在你的身边。” 身下的青年眯起了双眼,随后笑了出来:“真的吗?” “真的。” 就在这句话出声的瞬间,景言袖口藏的刀刃滑了出来。刀片压在修恩的胸膛,刺破了衣裳,渗出了鲜血。 “假的,天赋尽无的我怎么将你修好?”景言微笑:“修恩,你是想独占我、杀了我、再改造我。” 血液在两人之间弥漫。 就在此时,巷道外有学生放学,是吵吵闹闹的一群女生正在兴奋讨论自己磕的cp。 “你们最近关没关注瑞斯皇子的新闻!他公开向景言求爱!啊啊啊!” “可我听说景言出了点问题,据说他的天赋全没有了。” “啊啊啊这不变得更好磕了!本高峰对决的两人,却因一方坠落而决裂。可就在此时,高峰的人才意识到了对方的独一无二,才发现自己爱对方的本人!这是皇室版本的追妻火葬场啊!!” “皇室怎么可能有真爱?你是真饿了,什么都磕得下……”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声音越走越远,直到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声响。而方才外面的讨论,让修恩那精致的脸上消失掉了所有的表情。他只是沉沉听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直到声音完全消失了,他贴住景言,刀刃更深入几分,“景先生,我怎么会舍得呢?” “有什么舍不得的?”景言挑眉。 更近了几分,修恩皱眉:“我好疼。” “那你就和我保持距离,刀就不会刺得那么深了。”景言有几分想笑了。 面对想杀自己、还咬了自己喉结的人,景言对刺伤对方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少的愧疚感。 “不,不是因为这个。如果景先生刺我几刀就能让你不生气的话,我愿意。”修恩摇头,轻轻道:“我是心疼。” 银灰色的眼瞳,慢慢变得波光粼粼,他抓住景言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边:“景先生,我听到别人说你和其他人的时候,我心里很疼。这难道都不能证明我的真心吗?” 透明的泪水落下,润湿了景言的手掌,这个高大的皇子,此刻竟有了一丝脆弱的感觉。 景言含笑观赏了一会,才慢悠悠说道:“不要刺激你的泪腺系统了。” “修恩,我说过,我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而且,你应该是不痛的,无论是你的身体、还是心脏。”景言笑了笑,将手中的刀刃在对方的胸膛转了一圈。“修恩皇子,你知道我手中有刀,你是故意让我有机可乘,让我刺进去。而刚才的女学生,也是你亲手安排的。” “你想激起我的愧疚。”景言轻笑,“可你未曾想过,我油盐不进。” “修恩,是你策划组织了瑞斯的退婚。” 修恩没有说话,隐晦的眸子闪动了下,随后轻轻笑了。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我的景先生。” “所以,景先生。” “你要怎么惩罚我呢?” 他的语气中,甚至有了丝跃跃欲试。 毒蛇亮起了獠牙,却又装作是猎人的困兽。 第54章 哑巴科学家(9) 惩罚? 惩罚恐怕只会让面前的男人更加兴奋。 因为就连刀刃刺进身体, 对方都能安然自若,神色不变,仿佛不是自己受伤般。 机器一旦确定了目标, 它就会开始执行措施,直到达成目标。修恩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毕竟没有情感的生物, 只会按照自己的需求行事。在这期间,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利用一切东西。 包括自己。 所以他才会在景言将刀刺入身体的那时, 快速运算出来, 并刺激自己的泪腺。 对于这种无情感的利用手法,景言倒是并不在意, 毕竟修恩并没有因这件事而伤害他人。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 用尽一切手段, 这无可厚非。利用自己, 总比利用他人好。 “嗯……”景言抿嘴,一双如墨的黑瞳眯起:“让我想想。” 修恩垂目, 银灰色的眼眸下, 是在细细计算景言现在的想法。 自己的景先生, 究竟会怎么惩罚我呢? 他很期待。 无论是怎样的惩罚, 只要是这个人带来的, 我都会甘之如饴。血液刺激着嗅觉, 前所未有的兴奋刺激着修恩的神经, 让他快要有些忍不住了。 他今天的计划, 其实是将景言掳走,然后杀了。 既然这个青年不愿意选择自己, 那么自己还不如就完全按照自己的本心来。 无论是大皇子瑞斯、还是二皇子维托,他们都想要的是景言的身份。所以他们不能对景言做出什么逾越的行为。 但他不一样,他渴求的是景言身体的存在。他渴求温热的鲜血, 渴求温暖的洒落,他需要自己的造物主。 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能够杀了景言。 他是皇室的三皇子,家族的试验品。这么多年的心血下来,家族绝对不会因为小小的景言就和自己翻脸的。 但景言认出了自己。 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说,他远比自己想象中,更要了解自己。 他在看我,目不转睛。 之前设定好的所有计划,在一瞬间就被打乱了。 修恩想,他不该把这个青年杀死。 要是杀死了,他就不会这么看着我了。 所有的情绪隐没在了眼眸中,他温柔道:“景先生,您想好了吗?” “如果想不出来,不如把我带回您家,然后慢慢思考。”他贴心给出了方案,“我随景先生处置。” 黑发青年收回目光。他抽出刀刃,刀片轻轻挑起男人的下巴。修恩顺势向上抬头,目光深深。 “带回家?我为什么要引狼入室呢?况且我的家,你们这些皇子不是来去自如吗?” “那不如,去我家?”刀片上的血液顺着修恩的喉结,沁入衣服之中。他轻轻道:“我可以让他们永远找不到你。” “不要给囚禁找个这么好听的说法。”景言挂着礼貌的笑。 “只要你也愿意的话,这就不叫囚禁了。”修恩歪头,“这叫给你找个新的家。” “我不愿意。”景言干净利索拒绝。他眉眼上挑,竟有了几分诱人之感:“不过你给惩罚提供了灵感。” “您说。”男人俯下身,竖起耳朵,愿听其详。 “等以后告诉你。”景言用刀片拍了拍修恩的脸颊,“修恩皇子,这个惩罚是长时间有效的吧。” 男人机械冷感的声音带笑,他离景言更近:“当然,这一切由景先生决定。” 就在此时,景言忽然在他后颈的衣服缝隙中,看到了些许亮色的存在。 似乎是项链? 景言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要收集退婚幕后黑手的贴身衣物? 景言道:“修恩皇子,我想看下你脖子上的项链。” 修恩的呼吸顿了一下,就连机械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景先生,你真的要看吗?” 银灰色的眼睛从下至上看了过来,如蛇般灼灼。 修恩,似乎变得很兴奋。 只是看个项链,为什么会兴奋? 景言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看到景言的模样,修恩收敛了些眸子里的暗光。 看来景先生,并不知道这项链的意义。 “景先生,可以麻烦你自己来吗?”修恩可怜道:“我胸口的伤太疼了,我双手没力气。” 第71章 修恩在撒谎。 景言也懒得戳穿了,他更在乎这个项链的存在。他直接用刀尖将纽扣挑开,随后拨开了衣领。 病弱的白皙肌肤下,是银色的项链挂在修恩的脖子上,正中间是个小小的圆形星球,上面还泛着盈盈的光泽。 景言道:“这个项链,你一直都在佩戴吗?” 修恩嗯了一声,声音有意低垂下来,掩盖自己的激动。 这条项链,是从自己出生以来就开始佩戴了。哪怕是自己从小到大,这么多次做手术,项链都从未摘下。 所以按理说,景言是见过这个东西的。 不过景先生现在的表现,只能说明之前的景言从未认真将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不然的话,不会连这个东西都不知道。 而且还说明景先生,对皇室秘史是一点都不关心,甚至平时连网上的流言蜚语的都未曾关注过。 修恩温柔道:“你喜欢它吗?” 景言眯眼看着这条星球项链。小小的星球在泛着温润的光,里面有能量在运转,“挺好看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那句话戳中了修恩的笑点,他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是啊,我也觉得很喜欢。”他声音愉悦,“所以我才会日夜佩戴,从不离身。要是景先生喜欢的话,这条项链就送给景先生您了。” 景言点头,他自己确实想要。 “不过景先生,我需要一些回礼。”修恩道,“你手里的这把刀就挺不错的样子,给我如何?” 只是一把刀而已,给了就给了,无所谓。 景言答应了这个交换请求,项链拿到了手后,他随意摸了摸项链吊坠,却被男人拦住了。修恩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液的缘故,他双颊润出了好看的红:“不要随便摸。” “吊坠内涵能量,随意摸的话,会让能量溢出。” 景言收手,将其装进口袋。对面的目光灼灼,让景言不得不有些在意:“怎么?舍不得?” “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下,修恩完全不担心景言会答应瑞斯的求婚请求了,毕竟他已经和景先生进行了礼物互换。 而且,还是那么隐私的东西。 嗯哼,这样的好消息,可得尽快和自己的两个哥哥说呢。 修恩心情愉悦。 · 给了项链后,修恩就将景言放走了。 景言这才发现,原来刚才只是被修恩拉进了全息空间中。方才一切都只不过是假象而已。 修恩被刺伤是假,自己喉咙的咬痕也是假。唯一真正留下的东西,便是景言包里的项链了。 回到家后,景言细细观察。银白色的金属链条是几分的冷冽,而中间的白色星球,依旧还在润着温润的光。 握在手中,甚至有温热之感。 景言将项链放进机器中检测,得出的报告单显示没有任何问题。 自己家中的检测机器,在星际里算得上是最有效的。既然这机器说没问题,那便肯定没问题。 这样,也算是收集到了贴身衣物? 景言将系统唤了出来,说自己找到了导致退婚的幕后黑手。 系统有些磕磕巴巴,【你在这之前已经知道是他做的了吗?】 景言摇头:【不知道。】 他猜过是修恩做的,但并不确定。毕竟自己与瑞斯退婚,涉及的利益面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广,所以他并未下定论。 是修恩按耐不住,才暴露了自己的行为。 【宿主,那你现在要不要就这么提交了?】系统道,【我觉得修恩这条项链,应该没问题。我查了衣物的概念,其中也包含了饰品。】 【先不急着。】景言看了眼手中的项链,认真思考。 幕后凶手,只有他一个吗? · 由于这项链比较重要,景言将其放在了床头柜里锁住。同时还给项链上绑了个实时定位。 收拾好这些,景言洗漱完躺在床上。星际世界和之前不一样,屋内并没有冷暖而言,有的只是计算好的,人体最舒适的恒温设定。 科技改变了所有的生活,却同样也剥夺了所有的感知。 回想白天的事情,景言还是微微有了些后怕。如果他的猜测没问题的话,修恩当时应该是来杀了我的。 是自己认出了修恩,才让他最初的计划停了下来。毕竟他是机械化的人,思维模式已经和常人不大一样了。 他想要我。 热切想要我。 无论是生还是死。 修恩远比那两个皇子还要棘手,那两个皇子或多或少还需要我本人的身份,但修恩是单纯只要我的身体。 他的求婚,也只不过是块模仿人类的遮羞布。 他对造物主的渴求,只有那温润的、人类的躯体。 之后的每次,自己必须满足对方的期待。 不然,只用理性思考的男人,可能会直接选择最便捷,抵达终点的方式。 景言一时有些头疼。他闭上眼,朦胧中睡着了。只剩下床头柜里的项链,光亮明灭。 · 犹如落入了冰窖,浑身发冷。 难道屋内的恒温系统出问题了?景言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试着起身,却又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禁锢在了床上,无法动弹。 怎么了? 为什么屋内的报警装置,完全没产生效果? 景言试着呼唤系统,却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的反馈。他又试着发出声音,可只有微弱的气息吐露出来。 他没有办法说话了。 屋内更冷了。 就在此刻,有异动响起。 仿佛在触碰死物般,冰冷的器械落在了肚皮之上。 “开始手术。” 没有情感的声音,犹如冰块落入杯中。 第55章 哑巴科学家(10) 肚皮被冰冷划开, 引来阵阵颤抖。恍惚间,景言觉得自己成为了案板上的肉,只能任由对方的宰割。 这是现实吗?还是梦境? 景言无从知晓。 没有痛感, 却又能感知到肚皮因破开而灌入的风。他的意识似乎随着麻药,开始出现了抽离。 会是谁做的? 模模糊糊中, 景言努力思考。 瑞斯和维托尚且还需要我的身份来让自己的名声稳固下来, 所以应该不是他们两个做的。 而修恩的话, 应该也不可能。 和修恩方才的接触, 让景言意识到了一件事,那便是修恩对他的注视感到特别兴奋。 无论是景言戳穿他的谎言, 还是判断他的情绪, 只要说出来后, 修恩就会如同被撸顺的宠物般, 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不动声色勾起。 他喜欢我的注视, 享受我的关注。 就像是幼鸟天生会对看到的一个生物抱有好感, 渴求温暖。之前的修恩想要自己的血肉, 无非就是为了得到这份温暖罢了。 可温暖不仅可以指身体的温度, 还可以指精神上的靠近。 比如, 视线。 所以修恩才会对我的注视, 感到格外的兴奋, 而这些都是曾经的原主都不曾给予的东西。 所以至少现在, 为了得到这份注视,修恩是不会杀了我的。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声并不满意的叹息, 男人道:“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坚持不了吗?” “你要满足我的期待才可以。” 满足什么样的期待? 意识变得更加模糊了,所有得到的信息都无法进行处理。恍惚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放进了自己的肚子, 自己似乎不再属于自己。 他在被改造。 在被改造成,满足其他人期望的样子。 景言皱眉,费力挣扎。就在此时,遮挡住眼睛的东西撤掉,他总算可以睁开双眼了。 灼灼的手术灯,直直刺入了眼眸之中。手持利刃,指尖还挂着鲜血的男人,眼眸温柔,正含笑看着他。 是他。 男人的脸在此刻支离破碎,随后变成光点泯灭了。景言冷汗淋漓,猛然睁开双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了眼眸。 身边很喧闹,系统和零五机器人都在试图呼唤着自己。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 “景先生,景先生,快醒醒!” 自己做了个很真实的噩梦。 脑袋疼得要命,似乎有针在扎。景言揉着太阳穴,而传来的坚硬手感让景言意识到,他的脑袋里还装着发声系统。 零五担忧看着景言,刚才夜晚时,它刚好快没电了,正准备充电。可忽然睡梦中的景言出现了意外情况,他的生命特征出现了强烈的变动。它飞快赶来,一进卧室就看见景言一身冷汗,眉头紧锁,怎么也喊不醒。 景言没有基础病,所以这情况很奇怪。可按照景言的设定,零五无权对景言使用任何的药品。 要是景先生,就这么睁不开眼睛了,该怎么办?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可零五唯一能做的,只是晃着景言的手,来回用毛巾擦去他的冷汗。 第72章 零五装载了很多知识,却唯独分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受。 而这种情绪,直到景言睁开眼睛时,才勉强消散了一些。 景言坐起身,接过毛巾。零五迅速端了杯热水过来。温热下肚,总算从梦中的冰冷挣脱出来,疼痛也好了许多。 刚才的梦,真实中又带着虚幻,如雾中看花。 而梦境最后出现的脸,像是被硬生生斩断了记忆。 景言完全记不清了。 【宿主,你总算醒了!你刚才完全与我断开了联系!我无法绑定你。】系统着急,【我呆在你的意识里,却只能旁观你的存在。】 在景言睡着后,系统听到宿主消失的警笛声,这急得他连新买的侦探书都没看了。可一搜查,却看见宿主正躺在床上,一身冷汗。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景言,都无法与景言进行绑定。 景言将梦中的事情与太阳穴疼痛的事情和系统说了。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看来之前力量介入在加强了。】 【从转换世界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努力试着联系主神,却无疾而终。】系统严肃道,【宿主,我建议做完这个世界后,我们就强制剥离出任务。】 景言垂眸:【到时候再说。】 【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 景言抬眸,目光紧紧锁住左侧的黑暗,他道:“出来吧。” “景先生。”黑暗中,低沉男音传来,“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 这声音一出,就连零五和系统都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之前可没察觉都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零五可是时刻在检测这个房子的情况,他压根都没感知到这里还多了一个人。系统就更吃惊了,怎么会有人能越过他,悄无声息出现在屋内。 男人在景言的注视下走了出来。 是维托。 墨色上衣,将极好的身材藏匿。白色中长发,如银河落下,一双温润的眼睛柔情似水,含笑三分。 “你做噩梦了。”他轻道。 景言:“嗯,但这也不是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我觉得,这个理由就已经很充分了。”他一步步走近,举止优雅。 维托接受过高强度的礼仪培训,举手抬足间尽是风度。他作为帝国的政治外交官,周身是两种气质混杂在一起,优雅温润的同时,却又带有锋芒。 仿佛缓慢压下来的天花板般,让人极具心理压力。 “还是说,你愿意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人,是大皇子瑞斯?”他刚走几步,零五冲了上来,想要拦住维托的脚步。如变魔术般,维托手中出现了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零五:“景先生,如果想要你的机器人完好无损,我建议你让他不要动。” 景言缓缓道:“零五,不用拦他。” 零五停了下来,一双电子眼愤怒看着面前的人。 维托含笑,“明智的决定。” 一步步走进,他惬意欣赏面前的景色。 因噩梦而脸色苍白的青年坐在床上,有着些许的脆弱。凌乱的黑发衬得肌肤雪白,更多了几分无助。 像是迷路的羔羊般。 维托喜欢这样的风景。 自小开始,维托就发现自己对很多东西抱有渴求,而这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困扰的无助表情。 像是破碎的瓷器般。 他喜欢看被逼入绝路,最后不得不咬牙低头的样子。 无奈、委屈、愤怒,都是能让他内心慢慢充盈起来的情绪。而当他人的情绪抵达极端之时,就像是临死挣扎的兽般,一种绝望的美感。 所以为了满足自己的渴求,他选择做政治外交官。他只需要掌握人心的弱点,就可以一步步,单纯用语言将对方逼入绝境。 并不是用军事这些硬实力,而是操控人心的侵占。 让人沉迷。 “只是我不懂,这么识时务的景先生,为什么似乎想要再度选择瑞斯了呢?”维托走到了景言床边,语气不解:“你与他订婚,之后天赋皆无,之后被他退婚。” “按理说,你应该是恨他。可为何他从战场上回来后,只是在媒体上说了那些几句话,给你送了些东西,你就开始接受他的示好了呢?” “既然都是皇子,选择我难道不好吗?何必和那个践踏过你尊严的人在一起呢?” 景言:“二皇子,这是我的个人选择,似乎与你没有多大的关系。” “那如果我说,”维托轻道,“你的天赋尽失,与他有关系呢?” 景言抓紧床单,黑瞳晦暗不明。 维托俯下身,他的手指拂过景言的项链,“这钻石,有问题。” 心中微微掀起了些许的波浪,景言抬眸,却也只是道:“证据。” “我需要看证据。” “没有证据。”维托哑声,贴近景言的耳朵:“我大哥也不是蠢货,怎么会留下证据。” “那这些只是你的个人猜测。”景言反驳。 “哈哈哈哈。”维托离开了些许的距离,含笑道,“既然你觉得我的话只是猜测,那便就是如此吧。” 人心怀疑的种子一旦播下,就会慢慢生根发芽,最后结出果实。 维托并不急于此时。 “但这也不是你出现在我家的理由。”景言冷声道。 “景先生真是咬死不放啊。”维托道。 景言:“哪怕我没有之前的能力,但依旧是星际的公民,你擅闯民宅,无论任何理由都无法辩解。” “但我如果不来,你知道你会遇到什么危险吗?”维托抬起手腕,些许的银光闪过,似乎是一条手链,景言眯眼想要看清,却瞬间消失了。 维托点了点手背,投射出全息画面。 是景言回家时的视频,景言在前面走,而背后一直有个身影在跟着他,直到他进了屋。 维托道:“你被监视了,现在很危险。” 景言笑了:“那是我错了,我该谢谢维托皇子。多亏有你,不然的话,我就遇到了危险。” “不过你怀疑是谁做的呢?” “可能是瑞斯、也可能是修恩,他们两个都对你虎视眈眈。”维托理性分析道:“我更倾向是修恩做的。” 景言含笑,压下了维托的手,“维托皇子,你都说错了。对我虎视眈眈的人,不止他们两个,不是还有你吗?” 他歪头,笑容逐渐变冷:“这个视频是你伪造出来的。” “你之所以会在今天来到我家,是因为瑞斯与我退婚这件事,你下了不少力吧。所以现在你看到计划破裂,才连忙赶了过来。” 维托的眼睛眯起,他想要收回手,却被景言的小手指勾住了衣袖里的手链。 手链被触碰,瞳色深了些许。 “嗯?” “景先生,你的证据呢?” 第56章 哑巴科学家(11) 没有证据, 因为这只是景言的推断。 维托的监控角度是在景言的门前,而在这之前,景言被修恩拉进了他的全息空间中。以修恩的水平, 他是不会留下如此显眼的证据。 同时修恩也不可能允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踪景言进房屋。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监控视频是伪造的。 景言自然是不会给维托说修恩的事情, 他慢悠悠:“因为我相信修恩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维托笑容敛了, “你这么相信修恩?” “至少比你要相信他。”景言的指尖勾出了维托藏在袖子里的手链。细长的银链中间是一个实心的小圆球。只看了一眼, 维托就收回了手,将链条藏进了袖口里。 维托, 不愿意让别人看到手链? 景言也毫不在意, “维托皇子, 聪明人之间就不要再设局了。” 维托摇头, 很遗憾道:“可你也是并没有入局,难道不是吗?” 他缓缓俯下身子, 贴近景言的耳朵:“景先生, 你的话都是对的。不过现在, 你可以猜下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吗?” “聪明人的话, 应该是能看出这背后暗含的东西。” 景言看出来了, 维托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其实在将修恩引出来后, 景言就对退婚这件事有了大概的猜测。 关于自己的退婚, 从头到尾都是皇室的阴谋, 而最主要的执行者则是维托和修恩两人。他们并没有串通在一起,但目的都是一致的——让瑞斯与自己退婚。 景言之前的能力, 已经达到功高盖主的程度了。作为皇室,作为帝国之主,为了巩固帝国的存在, 这样的情况是绝对不能出现的。 而原主作为只单纯热爱科研的人,他本身对于效忠帝国这件事情并不热衷,且他本人也不是帝国核心地带出来的人。这样的人往往是最为危险的,他没有对帝国的极度热爱,便有机会叛变到其他国家去。 其他国家,也试图来挖走景言过。 而这件事情,是他在收拾办公室乱七八糟的稿纸时发现的。一堆凌乱的稿纸中有一封信,纸张已经变得很皱了。信里的内容很简单,没有署名,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在我的国家,你可以单纯只关心科研。” 第73章 这对于原主来说,绝对是一个诱惑性的话。而就在这封信后的第二天,他就被召去皇宫,之后便是与瑞斯订婚。 想必原主也意识到了危险。所以他才将瑞斯送来的黑色钻石制作成发声设备。这是对皇室投诚,表示自己愿意被皇室掌控。 至于三位皇子里,为什么是瑞斯与自己订婚,而不是其他两个人,则是因为话语权。 瑞斯作为上将,掌握军事资源,远比掌握政治支援和科技资源的维托与修恩,更加来得更加粗暴。 有时候,婚姻资源也是一种展示能力的手段。 原主是被注视的,是被选择的物品,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所以关于这段记忆,景言一直不知道。因为原主有意对信的这件事进行了遗忘。 而这次修恩的出现,则将景言的猜测完全落实了下来。一场关于皇室资源的掠夺,既然修恩有参与其中,那么维托肯定也参与了其中。。 想清楚这点,一切事情都好解决了。 景言道:“因为你想夺得真正的权力。” 维托的眼眸沉了些许,一下又一下,是心脏在跳动。 景言:“一直处在瑞斯和修恩之中的你,感觉并不好受。作为政治外交家,你并不被皇室重视。你知道,如果你想要成为唯一被选择的继承人,你必须从现在就开始,收回你曾经的一切布局。” “而我就是你的展开的第一步。” “继续。”沙哑的男声,却带着笑意。 心情无比愉悦。 “想要再度拥有我,你必须想办法让瑞斯与我退婚。”景言缓缓道:“你先是采取了舆论攻击,让外界传我各种私生活以及人品的谣言。你深知舆论的力量。” 景言作为将生命都奉献给机械的人,私生活干净。况且之前他还是瑞斯的未婚对象,皇室肯定会对这类的舆论进行多加管控,但却没有,而是任由关于景言的谣言传播。 说明这是皇室内部流传出来的信息,而三位皇子中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便是二皇子维托了。 一句句的冷静分析,维托的心情变得更加愉悦,就连眼眸都带上了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欣赏。 这个青年,变得更加和自己心意了。 “我的天赋尽无,也许并不是你做的。但随之的退婚事件,就是种种事件下你促成的。”景言做出了总结。 男人忍不住笑出声,甚至震得胸膛都在发颤:“景先生,这只是你的一家之词。” “这已经足够了。”景言,“你也同样不是蠢货,不会留下证据的。” 维托抬起身,一双暗眸亮得吓人。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心爱之物,嘴角微翘,手指冰冷拂过景言的脸颊,“你难道就不怕我,直接将你解决掉吗?聪明人往往活不了多久,相信你也明白这个道理。” “你不会。”景言抓住维托的收,目光微调,有几分挑衅的意味:“维托,你需要我。” 正如瑞斯之前说的那样,维托需要这样的善良名声。 所以,没必要藏拙。 比起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还不如直接将一切戳穿。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需要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维托:“是啊,我需要你。” 他需要景言,需要景言选择自己。 既然对方现在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那边也没有必要继续伪装了。 他语气温柔,却带着狩猎的野性:“那要如何才让你不选择瑞斯,而是选择我,成为我的未婚妻呢?” 景言轻笑,“未婚妻?” “我为什么要成为谁的妻子,成为一种依附关系呢?你成为我的未婚妻,也许我还会考虑考虑。” 眼角扬起,青年笑得惬意,眼波流转,眉眼间竟有了□□人之感。 维托的呼吸停了一瞬间。 他目光深深,举起景言的手,绅士地将唇落在景言的手背,“只要能和景先生订婚,我成为未婚妻这件事情,也不是不可以。” 景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道:“零五,给我湿纸巾。” 维托忽然愣住。 零五瞪了维托一眼,然后飞速将纸巾递了过来。景言将方才对方的吻手礼擦干净,“维托皇子,我并非是你们皇室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想和我订婚,就得展示出你们的真心诚意。” “而不是用些低劣的手段。” 想要与我订婚,想要追求我? 先展示你们的诚意再说。 维托站起身子,没有因为景言的擦手而变得生气。他反而笑着道:“是我冒昧了。” “也对,我怎么能够如此操之过急。” 青年现在哪怕跌入了低谷,却依旧高高扬起脖颈,仿佛身居高位。 作为政治外交官,维托进行过很多的交际,他擅长从人的弱点出发,掌握别人的想法。往往在交际中,他都是掌握对方的人。 可现在,局势却完全调转。自己被青年勾起兴趣,被对方吊起心弦。很新颖的感觉,却又没有觉得任何的不适,反而生出了几分愉悦之感。 “景先生,请把我和他们放在一条起跑线上,可以吗?”语气是前所未有过的真诚,他道:“我会弥补我之前做过的所有错事,只为你给我一次的机会。” 景言:“那不如现在就给我表现表现?” 维托含笑点头,暗示景言直接说。 景言:“你左手腕的手链,给我看一下。” 和修恩的反应一样,维托也同样顿了一下。 “既然景先生要看,我一定会满足的。”维托轻道。他将手链递给景言。手链款式很简单,就是银色链条和实心的小球,但却给人一种低调的奢华感。 景言看了一阵,“可以给我吗?” 维托暗了几分:“当然。” “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 景言:“……” “那首先不能无缘无故,不打招呼进入我的房子,这样会显得你很像个变态。” 变态?不知为何,这个词从青年的嘴中出来,让心都猛然跳了一下。 维托:“嗯。” 声音低哑。 景言将手链放在床头。现在尚且还算是后半夜,方才的噩梦折磨得景言有些难受,他自然要再继续睡一觉,“零五,送客。” 深瞳看着景言收下手链,维托出奇没有再说话与景言纠缠了,他微微鞠了一躬:“今晚上打扰景先生了。” 真觉得打扰,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景言有些不想说话。 零五的电子眼依旧愤怒皱起,它举起自己短短的手臂,推着维托的小腿:“确实打扰了,维托皇子您可以走了。” 一边被机器人推着走,维托一边道:“景先生,皇室过段时间后会开展一场宴会。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可以邀请您与我一同前去?” 景言漫不经心:“看你之后的表现了。” 维托道:“我会好好表现的。” 好不容易将维托推了出去,零五重重关上了门。它滚着小轮子,可怜巴巴看着景言:“景先生,我不喜欢维托。您不要答应他去宴会,好不好?” 景言点头,他本来也没打算这样做。所谓的看表现,只不过是安抚维托的手段。 零五得到了承诺,总算安了心,低电量的它有些撑不住了。它看了眼床前的手链,迷迷糊糊觉得很熟悉,却因为已经开启了极限省电模式,所以暂时从数据库里调不出准确的信息。 “景先生,那个手链有危险。”零五因没电,声音都变得小小了。 景言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先去充电吧。” 零五的脑内运转不过来了,它慢悠悠滚着轮子,走到充电桩。等有电了,它一定要查查这个手链是怎么回事。 模模糊糊的印象。 这东西好像是皇子非常私有的物品。 私有到它是与皇子本人,感知共存的。 所以,很危险。 零五离开了房间。景言拉开床头柜,想将维托的手链放进去。结果进去的瞬间,修恩项链的星球,就散发了刺骨的寒意,拒绝手链被放进来。 怎么感觉,修恩的项链像是有生命一样呢? 景言皱眉。 第57章 哑巴科学家(12) 项链上的星球, 本就泛着微微的光茫。现在却因为手链的靠近,散发了不同寻常的寒意,甚至还有白雾的弥漫。 景言皱眉, 将手链拿开了一些距离。项链的冰冷白雾消散,立刻恢复了正常。 奇怪。 这项链怎么看起来这么排斥维托的手链?而且之前检查, 也没说它对什么东西有所抗拒。 景言:【系统, 这项链是怎么回事?】 系统细细检测了一下, 【这两个物品, 都含有了持有者本人的气息。维托和修恩虽流着同样的血,但皇子本身存在竞争, 所以气息是相冲的。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 则证明修恩的项链在捍卫自己的领地。】 第74章 这抽屉已经成为修恩项链的领地了? 景言一时有些沉默。 与此同时, 手链也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变得寒手。 既然这两个饰品没办法放到一起, 干脆就分开放了。景言将手链放在了它上面一层的抽屉中。 两个饰品距离还是很近,但因为相互隔开, 彼此的寒冷雾气散了一阵子, 就消失了。 系统提议:【这下确定了两个退婚的幕后凶手, 应该差不多找齐了?】 修恩和维托为了让自己能够与景言订婚, 于是有意阻拦了瑞斯, 对大众舆论进行了操控。瑞斯进入了他们的陷阱之中, 所以退婚事件才发生了。 景言垂目:【不着急。】 他依稀记得, 刚才维托是不是说了句, 黑色钻石有问题?景言心中暗暗有了个猜测。 猜测终究还需要证实,景言决定再认真观察一下项链。 没有手链的靠近, 修恩项链上的星球缓慢转动着,无比平静。他将项链放在手心,探索意味极强, 开始研究这上面挂着的星球。 星球并不冰手的触感,摸起来竟有些舒适。景言用指尖点着,转着星球。 某个正在床上躺着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随后,他的脸慢慢红了,蔓延到了耳尖。 触感在身体上游走,微冷的触感引起了阵阵的反应。理性的意识下,他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 在将项链交给青年的时候,修恩就猜到了多半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他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这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刺激许多。 修恩将身体触感的感知系统调低。但一想到对方正在触碰自己最隐私的、每个皇子最重要、最不能让给外人的东西,他还是不受控制,身体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现在明明是半夜,景先生还没有睡着吗?修恩睁着银灰色的眼睛,眼眸情绪翻动。 还是说景先生睡到了后半夜,忽然想起什么,才开始琢磨这条项链吗? 那会是想起了什么?做了什么梦?才会抚摸这条项链呢? 修恩想着,心开始不受控制剧烈跳动起来。 会是我吗? 一想到昨下午,面带笑容将刀刃刺进自己胸膛的青年,此刻正在用同样的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项链,摸着上面的星球。 修恩的心,不受控制漏了半拍。 好兴奋。 是自己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个星球装饰,怎么摸起来还越来越热了?手心里的小星球温度开始升高,就像握在手心的暖宝宝一样,景言有些诧异。 算了,可能是这条项链的能量情况?景言观察了一阵子,除了发现小星球会变冷变热,也没其他的情况,于是就将项链放回去,躺回床上。 身体的触感消失了。 修恩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第一次,失眠了。 · 景言一夜好觉。 第二天,他刚一睁开眼睛,就是零五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零五语气焦急:“景先生,你应该没对维托皇子的手链做些什么吧?” 景言摇头。 零五松了口气:“那就好。昨晚我开了省电模式,没办法查资料。今天一早我就登录了星网,了解了相关信息。” “我查到一些皇家秘史。据说按照卡莱尔皇室的传统,每个皇子在诞生之初,就会有独属于自己的星球。皇室会在星球上采集能量矿石,制作成皇子贴身携带的物品,以便长时间与星球产生共鸣。佩戴的时间越久,该物品与佩戴者的联系就会越紧密,比如会出现感知共存的现象出现。” “而这个物品,也是每位皇子最珍贵的东西,绝对不会外交给别人。”零五庆幸道:“还好景先生没有多摸这东西……” “等下,感知共存是什么意思?”景言感觉大事不妙。 零五解释:“就是你摸这个物品,物品主人会感觉你在摸他。” 景言:?!!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东西?! 【系统,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景言都想要土拨鼠尖叫了。 他昨晚上为了观察项链,可是翻来覆去进行了研究,怎么系统也不提醒有这个设定啊?! 系统也傻眼了。 他确实也不知道有这个情况出现啊啊啊! “景先生,我建议您尽快将维托皇子的这个东西还回去,以免生出事端。”零五道:“一般来说,这东西价值珍贵,只送给唯一的爱人。主动索取的话,意味着您想和他发展后续的情感关系。” 怪不得,维托和修恩在自己提出那件事情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这个是每个星际人都知道的事情吗?”景言试图找到漏洞。 “差不多,毕竟皇家秘史大家都很关心。”零五点头,断绝了景言的借口:“所以一般来说,皇子会将这些东西贴身佩戴,尽量藏起来,以免被他人发现后无休止的索要。” 景言:…… 为什么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些常识性东西…… “景先生,您以前太专注于科研,所以才会不知道这些事情。”零五真诚道:“还好,您现在手里只有维托皇子的手链,您只要找个理由还回去就可以了。” 他手里可不只有维托的手链。 还有修恩的项链…… 而且他还不能还,系统还要求要退婚幕后黑手的贴身衣物。这些饰品再怎么也比扒掉他俩的衣服要好些。 后者感觉会更像是变态。 景言第一次感觉有些焦头烂额了,还了东西也不是,不还东西也不是。 系统也意识到了严重性,【宿主,要不要现在你就提交任务了?我感觉应该就是维托和修恩做的了。】 要是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现在交不了……】景言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因为幕后黑手还有一个……】 【啊?会是谁?】系统脑袋空空。 景言叹气:【大皇子瑞斯。】 【怎么可能!】系统无法理解,【他可是和你订婚的人,为什么还要设计与你的退婚啊?和之前的你结婚,他可以获取到很大的利益。你天赋尽失后,他与你退婚,也说不上是退婚的幕后黑手。】 【可我要是说,他本就不想与我结婚呢?】景言眯眼,【瑞斯本就想退婚,而维托和修恩的举动,只不过无意识给他的行为进行烟雾弹的掩护罢了。】 【如果不是他本人想要断绝这场联姻关系,无论是谁都无法更改他的选择。】 【证据呢?】系统疑惑。 “零五,将情绪镇定剂拿出来。” 零五滚着小轮子,很快就将库房里的情绪镇定剂拿了出来。情绪镇定剂的一角,是小小的军事基地标识,这代表此物品是从军事基地的医疗部生产的。 景言:【还记得刚来时,那机器人强制想给我注射药剂吗?后来被修恩拦住,更改了这些机器人的程序,让它们误以为我已经被注射了。】 【这就是证据。这就是瑞斯在与原主退婚后的解决手段。他必须让原主长时间处于精神萎靡的状态,才能证明他选择的正确性。】 【但为什么?】系统疑惑不解。 因为瑞斯,不喜欢原主。 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作为帝国的上将,他拥有的力量虽然多,但却依旧不足够他对皇室安排的订婚说不。所以,他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以一种毁掉原主的方式,证明自己的说法。 昨晚,维托皇子说的话给了景言灵感。 黑色钻石制作而成的发声设备,是非常好做猫腻的东西。瑞斯也许就是用这个,让自己天赋尽失,于是让自己能有更好的理由提出退婚。 至于之后不准景言联系维托和修恩,只是野兽独有的占有欲罢了。 他不要的东西,也不能给别人。 瑞斯一下飞船就来找自己,想必也只是为了看自己的状况如何。 听完景言的分析,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感叹道:【真不是人啊!为了一己私欲,于是毁掉别人最引以为豪的天赋。】 景言挑眉,【我们遇到过多少正常人吗?】 系统想了想上个世界的三人,【确实,都是疯子和变态。】 景言叹了声气。 所以,现在他不能将项链与手链还回去。 可这东西放在自己这里,就像个烫手山芋一样。跟让景言在意的事情是,他们两人本就求了婚,现在自己要了这些东西过来,他们会不会以为自己已经答应了? 更棘手了。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门铃声。熟悉的声音传来,是修恩在自己的门外。 “景先生,是我。” “我昨晚失眠了,您可以帮我治疗吗?” 第58章 哑巴科学家(13) 失眠? 昨晚导致修恩失眠的罪魁祸首, 正在思考中。 屋外仍在耐心等待着,没有催促、也没有离开。 第75章 系统:【宿主,你……】 想了一阵子, 他也给不出什么好的提议:【自求多福吧。】 景言面不改色,换好衣服来到了门口。门外的男人衣着精致。黑色的短外套, 衣领侧边是繁复的金丝线条。华贵的金扣上悬挂着链条, 动起来会有优美的幅度。白色长发顺滑, 披散在身后, 仿佛星河瀑布一般。 景言微眯眼睛。 修恩的这套衣服,未免太过于了精心打扮了。 “景先生, 我昨晚上失眠了。”修恩低垂着头, 微抬眼睛:“这次, 我没有骗你。” 青年身着简单的白色衬衫, 纽扣扣到了头,有着一丝清冷的意味。白皙漂亮的手压在了门框附近, 露出骨节分明的漂亮痕迹。 就是这双手, 昨晚抚摸过我的项链, 点过我的星球。 修恩的眼瞳暗了些许, 景言也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他双手环抱胸前, 遮住对方的视线:“但我现在治不了你, 毕竟我现在怎么也看不懂之前写的东西了。” 青年的手藏在了手臂中, 却因双手环胸的姿势, 衣服凌乱了些许。青年面色冷冷,却让自己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几分。 “不会的。”修恩道:“你能够治疗我。” 他上前一步, 竟是直接挤进了景言的房子里。景言的脸色沉了下来:“修恩皇子,请自重。” 自重? 他后知后觉:“景先生,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景言眯眼, 摇头:“不行,今天我家不招待客人。” “可景先生,我不是客人,是病人。”一步步前进,男人压着景言来到了墙角。他握住景言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景先生,我昨晚一夜未睡,现在心正跳得厉害。” 景言:“……” 他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景言:“嗯,我知道了。” 修恩:“景先生,你是最了解我身体构造的人,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看面前男人这架势,估计不意思性治疗一下,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景言顺势推开修恩。他将修恩按在沙发上,自己从医疗箱里拿出听诊器,给他听着心跳。心跳声有力,跳得无比迅速。景言脸色不变,“没什么问题,今晚上回去早点休息就可以了。” 修恩:“谢谢景先生的建议。” “之前给你的项链,放在哪里了?” “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了。”景言表情没有任何异样,“怎么了?” 修恩轻轻笑了几下:“景先生可要好好保管,那个东西真的非常重要。” 已经知道那个东西有多么重要的青年,脸色不变,没有丝毫的动摇。 “我知道了。”景言并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知道这东西的用途了。 “景先生,看来你真的很专心致志。”修恩意有所指,“平时不怎么关注外界的事情。” 只要景言简单搜一下,就能发现这项链背后蕴含的意味。但对方却依旧没有调查,只是当作拿了个寻常的东西般。 景言:“这重要吗?” 青年的反应,冷淡得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修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瞳孔亮了许多,语气沉沉:“是啊,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从对方不自然的冷淡反应中,知道了些许的事情。 自己的景先生,好像已经知道了星球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感知共存的事情。不然的话,怎么今天会这么听话,没有之前咄咄逼人,运筹帷幄的样子呢? 青年很明显是不想直接揭穿这件事情,修恩也无意揭穿这件事情。 理性判断下,要将知道的信息进行利益的最大化运用。 修恩拉住景言的听诊器,沙哑道:“景先生,我还是心慌。” 有完没完! 景言冷然,“心慌就把心脏挖出来,然后给你安装个正常的心脏。修恩皇子,我不是医生,找我也没有用。” “可景先生,我不想知道我心慌的原因吗?”这话一落,景言的眉头猛然跳了一下,他意识到修恩想要说什么了。 “我昨晚上睡觉,梦见我被东西缠住了。”修恩拉着听诊器,眼睛泛着可怜的意味,声音脆弱:“它在我身体上游走,让我很难受。我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景先生,我好怕。”脆弱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 景言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修恩,你在兴奋。” 这男人,已经猜出了自己知道这件事了!所以才故意说这样的话。 修恩语气弱弱,“怎么会呢?我现在是害怕的语气。昨晚的后半夜,我只要想到那个东西摸过我,我就失眠了。所以只能清早爬起来,立马来找景先生了。” 妈的。 他语气明显是更兴奋了。 “睡不着,就别睡了。”景言直接回答道,“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觉的!刚好趁着失眠,多去研究所进行科研项目,为帝国做贡献。” 修恩:“景先生真无情。” 景言微笑。 他不无情,就要有人得寸进尺了。 两人心知肚明都知道彼此知道了这件事情,却都没有戳穿。 景言收拾好医疗箱:“好了,你可以走了。” 他不想多纠缠,是直接想要赶人走了。 修恩斜躺在沙发上,可怜巴巴看着景言:“可是我现在真的很难受,失眠了一晚上。我现在感觉好累,好想休息。” 景言:…… “修恩皇子,累了就赶紧回家睡,我治不了你。”景言扶额:“而且等会研究所就该上班了,我还要去上班。” 修恩:“我作为研究所的负责人,给景先生放假,只求景先生您多陪陪我。” 景言立刻反驳,“我要上班。” 哪怕自己对这科研内容完全一无所知了,但他依旧要去上班。人不能长时间与社会脱节,况且和修恩一同呆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可言。 修恩笑眯眯:“好了,我已经给景先生请好假了。” 景言:…… 有时候,他真的对这种赖皮行为毫无办法。 不是说这人是机械构造,思维理性吗?怎么现在看起来,也不是很能说清楚道理的样子啊? 修恩脑内飞速运转。无数的预测下,他的理性告诉自己:缠住对方的赖皮行为,是最有效的方式。 看来确实非常有效。 景言站起来,“既然你请好假了,那我就回房间了,你自己好好在客厅睡觉。” 修恩若有所思,慢悠悠道:“正好,我和我的两位哥哥说一下,我的项链被景先生要走了。” 打蛇打七寸,景言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被抓住七寸的蛇。 他要了修恩项链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剩下两个人知道。要是知道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大的麻烦出现。景言的步伐顿住,他深吸一口气:“你只是想补个觉,对吧?” 修恩点头,含笑:“对的。” 景言回头,走到了修恩的面前:“睡吧。” 修恩:“景先生,你的意思是让我直接睡沙发吗?” 景言:“还不够吗?” 修恩可怜巴巴:“可是我没有枕头。” 景言再度深吸一口气,比起这样的修恩,他甚至觉得之前极度理性,有些发疯的修恩更加可爱。 “我去给你拿一个。” 修恩拍了拍沙发,“有景先生就可以了呀。” 景言的沉默,让修恩再度道:“好吧。景先生拿枕头的时间,刚好够我联系他们两个。” 景言认命走到修恩的身旁,面色僵硬:“好了,睡觉吧。” 银灰色眼眸,溢满了笑容。所有的理性都抛掷脑后了,修恩躺下来,脑袋放在了景言的腿上。甚至因为他身高太高了,在沙发上都不得不蜷缩着腿,才能勉强不挂在外面。 景言:都这样了,还要睡吗?! 一躺下,便是大腿传来的柔软触感。脑袋放上去时,是自己从未想象过的舒适。 好喜欢。 修恩的银灰色眼睛目不转睛,景言实在受不了对方灼灼的目光。他伸手捂住对方的眼睛:“要睡觉就睡觉。” 手心覆盖在眼睛上的感觉,也好舒服。 好喜欢。 脑袋下大腿的热意,手心传到自己眼睛的热意,这都让修恩心中升起了些许的欢喜。 更喜欢了。 这温暖,远比将对方开膛破腹的温度,更让我开心。 景言不知道修恩心里在想什么。他低头看去,修恩的白色长发顺着自己的大腿垂了下来,长发中似乎暗含星河,有细闪的光茫正熠熠生辉。 还挺好看。 景言空着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摸了上去。头发顺滑,从指间滑落下来,留下了舒适的香味。不错的触感,让景言开始玩着修恩的头发。 随后,压住眼睛的手心,被修恩的睫毛轻轻扫了一下。 修恩:“景先生……” 第76章 他声音沙哑。 景言回过神,目光扫了一下,他立刻止住了手。 修恩的裤子,正在给出男人的反应,甚至在景言视线落在那里的时候,还活力十足跳了一下。 景言毫不犹豫对着修恩的脑袋拍了下去:“好好睡。” 修恩委屈。 可,根本忍不住啊。 一想到自己正枕着对方的大腿,一想到对方正抚摸着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哪怕是感知系统调得再低,修恩怎么也压制不住这样的反应。 当然,他也并没有想着压抑就是了。 “怎么跟个处|男一样,这么容易兴奋呢?” 景言实在想不明白,摸个头发怎么就会引起反应呢? 【滴!言出法随成功!】 【你面前的小处|男,在面对你的时候,会更加容易兴奋啦!】 修恩的呼吸猛然沉了一下。 他双手握住景言的手,无比炽热的触感:“景老师,我从未接触过这些,也没学过这些。” “您可以教教我,压抑住自己的方法吗?” 第59章 哑巴科学家(14) 这次的言出法随, 还真是选了个好句子啊。景言不想保持沉默了,【系统,你管管这言出法随吧。】 系统叹气:【我要能管的话, 我让你天天说任务结束。】 言出法随就是这么随机,就是这么任性。 景言和系统都没有办法。 现在他只得面对, 这更容易变得兴奋的小处男了。 呼吸加重, 带着灼热, 修恩现在的表现, 并不是在作假。他是真的产生反应,并且感到兴奋。 不是说这人纯理性思考吗?怎么现在会是这样的表现呢? 难以克制内心的想法, 修恩眼眸暗了些许, 但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表情。 无所谓, 还是在他的预测之中。 景言:“这东西并不需要教, 你自己学得会。再不济你调整一下自己的感知系统,就能不那么快产生反应了。” 修恩:“我已经将感知系统, 调到最低了。景先生, 我觉得我身体肯定出问题了。” “我之前并不是这样的。”他将景言遮住眼睛的手拉了下来, 银灰色的眼眸灼灼:“景先生, 遇到你后, 我就生病了。” 景言面无表情, “你的意思是, 我让你生病了。” 修恩:“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说,希望景先生可以负责任。” 负责任?景言挑眉, 唇角微勾。 修恩眼眸亮了些许。 和自己预计中的进展一模一样。 可当青年露出这样的表情之时,修恩还是忍不住心口猛然跳动了下。 想让他的笑停在此刻,不被任何人发现。 想要他只属于我。 理性告诉自己, 这种想法就是欲念。 景言语气悠悠:“要我负责任?”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落在了正在生机勃勃的某处,轻道:“其实,对待这种情况,最方面的事情便是割以永治了。” “你放心,我绝对快准狠,立刻解决修恩皇子的问题。” 一想到景言那双白皙如玉,骨节分明的手会握住刀刃。在手术室那冰冷的环境中,对方的黑眸冷冷,嘴角却又挂着笑意。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能够永远操控自己的感觉。 和那些讨人厌的实验员不同,和其他人都不同。 景先生,是独一无二的。 他将会割破我的皮肤,我也将渗透出鲜红的鲜血。 鲜红将会将他的身体染脏,我的血液将会染上他的温度。 听上去,真的好让人心动。 好喜欢。 机械改造的身躯,本是完全由理性操控的存在。在运行这二十几年以来,从未出现过任何的意外。正常的温度,寻常的心跳,循规蹈矩的生活,可就在前段时间,猛然出现了变化。 最初的修恩,对皇室争夺皇位这件事情,并不在意。他真正想要寻找到的,只不过是作为人的热切欲望。 只有纯粹理性的生物,是称不上是人类的。而他却也因为长时间的治疗,长时间的实验,早已失去了人类的欲望。 所以,他希望能够研究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那个人便是——景言。 之前大抵想做的事情,不过就是将自己的造物主开膛破肚罢了。除了研究下对方的构造,还有另一个原因,那便是对方既然能够制造我,也意味着同样可以毁了我。 所以他必须赶在这件事情之前,解决掉这个问题。 哪怕是瑞斯和景言订婚,他的想法也只不过是景言如果成为了嫂子,他将永生永世没有机会达成自己的目标了。 所以,他对瑞斯和维托在做的事情,进行了些许的推动。 不过在那时,他的这些想法都称不上是欲望。 一切都只不过是理性的判断,思索后的想法。 是一种探索。 但现在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渴求的深层次欲望,就是这位青年,这个正挂着嘲弄笑意的青年。 “是吗?如果是景先生您操刀的话,我是愿意的。”眼神赤裸裸的,修恩没有景言的话而感到生气,“只是希望景先生可以小心一点,在手术的时候认真观察一下。” “要不然,我现在就脱掉衣服给景先生您先进行一下评估?” 银灰色的眼眸,像是要将景言完全吞噬进去了般。机械中的冷感此刻完全被点燃了,像是绚烂的烟火在眼中无比炽热。 没等景言说什么,修恩坐起身,将景言压在了沙发之上。他双腿分开,跪坐在景言的面前。手臂撑开在两侧,将景言囚进在了自己小小的一方天地之中。 景言冷冷:“不需要。” 修恩:“你可以需要。” 这男人怎么像是缠上了自己,无论是夸他还是骂他,都改变不了对方的想法呢? 好麻烦。 而且景言总觉得,这关于割以永治的话题,似乎在之前出现过。 “你不是说脱衣服吗?”景言懒得反驳,“怎么不动了?” 既然对方想这么做,干脆就让他做吧。 反正自己也不吃亏。 修恩以退为进:“景先生没点头,我怎么能脱呢?” 景言:“不想脱就算了。” “我脱。”修恩立刻答道。 修长的手指搭在纽扣上,缓慢又优雅、一层层脱掉了衣服。衣服有好几件,上面装饰的链条摇晃着,发出好听的细微声响。男人目光紧紧锁住景言,银灰色眼眸中闪过的,确是如狼般狩猎的眼神。 景言也回看了过去,眼神带着玩味的意味。 不就是光上半身吗? 又不是没见过。 终于落在了最后一件,修恩的动作却停了下来。景言歪头,漫不经心:“继续。” 修恩:“景先生,我害怕。” “万一您不满意您所见到的?” 景言:…… 都脱到这份上了,也别欲擒故纵了。 景言:“那别脱了。” 他随手将男人方才脱下来的衣服举起,“穿上吧。” 修恩叹气,委屈:“算了,景先生。我还是继续吧。” 终于,男人的身材展露了出来。 皮肤白皙透彻,甚至还有些病气的感觉。精瘦的窄腰、分明的腹肌,胸膛也极具男性的魅力,这具身躯近乎于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上面零散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疤。 这些疤,应该是修恩做手术留下的。 不过总体看上去,身材还是非常不错,上面的疤痕让这个艺术品有了一丝裂开的破碎之美。景言纯抱着欣赏的角度来看待,眼中没有任何欲念。 他没有欲念的想法,但并不等于身上压着自己的男人没有欲念的想法。 肌肉起伏,男人道:“景先生,您的评估结果如何?” 景言言简意赅:“还行。” “那我继续脱?”修恩轻道。 景言用指尖抵住对方紧实的肌肉,黑眸带着不在乎的笑意:“脱衣服并不是重点,重点难道不是之前说的割以永治吗?” 修恩俯下身,从身旁凌乱的衣服中拿出匕首,放在了景言手里,“听凭景先生的处置。” 是自己上次给修恩的匕首。 没想到修恩竟在随身携带吗? 不,景言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为什么随身带这把刀?”景言道。 “这是景先生您送给我的礼物,我自然会随身携带的。”修恩回答道。 不,不对。 脱了好几件衣服,一说找匕首出来,就能立刻翻出来,这并不符合常理。 除非, 除非自己的所有行为,都落入了修恩的预测之中。 从进屋的那一刻起,修恩的每寸表情,每句话语,都是早就计算好的结果。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在此时脱掉衣服,与自己会有这样的对话。 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匕首。 第77章 怪不得自己之前觉得不对劲,怪不得自己一直觉得对方的理性怎么完全抛在了脑后。 这根本不是理性被抛到了脑后。 而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对方早就计算出来的结果。 修恩的理性,他的计算能力,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了。 接过刀刃,冰凉的刀面落在了起伏的肌肉,景言语气冰冷:“修恩,按照你来之前的逻辑推断,我会刺下来吗?” 修恩眼睛眯起,溢满了笑意。 哦? 终于发现了吗? “你会刺下来。”修恩轻笑道。 游刃有余的纯理性,终于在此刻展露了力量:“只要你感知够敏锐,就会在我递给你刀刃的那刻,发现一切都落入了我的预测之中。” “你会觉得自己落入了圈套之中,觉得自己被戏耍了,极度愤怒下会刺下来。” “不过没有问题。” “我身体受过很多伤,并不在乎这一点伤口的存在。” “修恩,你从什么时候就猜到了现在?”景言握着刀柄的手,逐渐加重。 “从昨晚,你摸了项链的那刻起。” “从我昨晚失眠,辗转反侧的时候开始。” “您不是景先生。”不是疑问句,是句陈述句。 景言抬眸:“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不愿意接受情绪药物注射的时候开始。” 啊。 这种从头到尾被猜得清清楚楚的感觉,真让人感觉烦躁。 景言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修恩,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危险一些。 景言忽然道:“低下身子。” 修恩听话地低下了身。 按照目前的情况,男人进行推断。景言应该是想要与我说话,然后刺我一刀。 耳边并没有传来话语,反而是胸口和肩膀两处都传来了疼痛。 胸口是刀刃划过的疼痛。 而肩膀…… 景言的声音沉沉:“怎么样?” “你的理性有没有推算出,我会咬你一口?” 疼痛带来的感知,在此刻无限放大。然后一点点,顺着每寸血液的流动,走遍了全身。 就如洪水泄堤了般。 男人声音沙哑:“没有想到。” 他的推断,第一次错误了。 好兴奋。 是难以克制的兴奋。 理性,在此刻。 猛然破碎了。 第60章 哑巴科学家(15) 事情超脱自己的想象, 一切都显得太过于刺激。肩膀传来的痛觉告诉修恩,对方应该咬得很深。 可疼痛并未带来痛苦,反而从中升出了愉悦。 是的, 方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修恩计划之中的事情罢了。 从那天开始, 他就发现这具身体换了人。但他并不在意, 毕竟在这具身体天赋尽失后, 修恩的想法, 只不过想要这温热的身躯罢了。 所以,他无所谓这里面的灵魂, 究竟换成了谁。 沉迷身体, 怎么会在意灵魂的变动呢? 直到对方来研究所上班前, 他都是这么想的。 可那天在研究所, 青年发现了自己有意泄露事情给他,他完全猜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一瞬间, 顺着温度, 修恩的胸膛产生了种难以操控的感知。 他忽然意识到, 对方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 变得更有意思了。 理性不足以消化对面的情感, 但当时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对这青年, 颇有兴趣。 毕竟那刻, 他的心脏, 在为这个青年疯狂跳动。 可这只是兴趣而已。 而后, 在看到对方接受瑞斯的礼物,在看到对方穿着印瑞斯名字的大衣之时, 他意识到了些许的危险,更感受到了些许的烦躁。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 于是他将对方拉近了全息空间, 蒙住了景言的双眼。他本想做些什么,是威胁,更是恐吓,他本想终止对方的生命。毕竟修恩不希望有什么东西,超出自己的掌控。 可对方在一片黑暗中,依旧认出了自己,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说,“我远比你知道的,更了解你。” 和之前这具身躯的人而言,他说自己更了解他。修恩呼吸一顿,超出想象。 他注视着自己,看见了自己完美模样下的假象。 他说,“修恩皇子,你没藏住。” 他说:“修恩皇子,你在骗我。” 他说,我已经发现了你所有的策划。 他说,你的手段,还需要改善下。 有人,发现了他的运筹帷幄。 有人,知道了他的真正面目。 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那晚,在身体传来感知时,修恩在思考。他想,是他的伪装还需要完善,也许对方只是凑巧猜到了那些。 所以,他决定再来一次。 这次,他将不会有任何的漏洞。 对方会发现吗? 现在的行为已经给出了回答。 他发现了,并且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想。 血液的味道,疼痛的愉悦,给了修恩人的错觉。他的机械面具终于被他人摘了下来,他赤裸在了这个人的面前。 青年,给了自己新生。 银灰色的眸子翻滚着,带着笑意。 对方的沉默,让景言寻思,这人该不是被我咬傻了吧。 “我没想到,景先生原来是一只猫。”修恩忽然笑出声,性感的声音有意在景言的耳边低沉:“惹急了,是会咬人的。” “不过应该还没有解气,对吧?要不要继续咬点其他地方?” 修恩缓缓道:“我的全身,都为您服务。您喜欢哪里就可以咬哪里。我的腰部很敏感,可以咬那里,我会痛一些。当然,咬最重要的部位,肯定伤害更大一些……” 这人…… 变态吧。 对这种顺着杆子爬的行为,景言很不爽。他直起身,漫不经心用指尖擦过嘴角血液:“三皇子,你有特殊癖好吧。” 修恩的银灰色眸子灼灼,悄然开启了录制。 只见青年的嘴角,因为方才的擦拭,留下了血液划过的红痕。他黑瞳冷冷,就像是桀骜的猫咪一般。 一种无与伦比的美丽。 “你对我做任何事情,我都甘之如饴。”下意识的话语,待缓过神的时候,修恩的指尖已经落在了景言那柔软的唇上。他的指尖撬开唇齿,触碰到那温热的舌头。 景言没有犹豫,直接咬了下去。 修恩温和道:“可以随便咬。” 这人,就是喜欢疼痛! 骂他、弄疼他,都是让他爽了! 景言想要推开对方,可对方的另一只手紧紧搂住了腰。手指仿佛在弹奏般,他的动作温柔却又暧昧。 咬也不能咬,挣脱也挣脱不了,景言脸色微凝。他顺手将之前的刀刃直接插入修恩的大腿。血液溢出来,润湿了黑裤。 这下,总不可能还感觉爽了吧。 可景言还是小看了对方的变态程度。 殷红的血液渗出,黑裤贴近了皮肤,双腿之间的虎视眈眈更加凸显了出来,仿佛卧龙般。 好, 好大。 景言震惊。 “景先生,我好兴奋。”男人微微喘着气,性感的声音。 深入唇齿的手指,更多了一根,被撑开了。景言被对方的动作被迫抬起了头,脆弱的喉结展露。指尖深入又出来,仿佛是某种举动。 景言又转了几下刀刃,血液渗得更多了,可依旧没能阻止对方的举动。 妈的,疯子。 “景先生,我好疼。”男人语气可怜,却带着狩猎之感。 下一刀就直接刺罪魁祸首!虎视眈眈!这样,你总不可能还会兴奋了吧!景言牙痒痒。 似乎知道景言在想什么,修恩闷笑道:“景先生,您如果想刺那里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我是可以修复的。” 景言:…… 这个都能修复? “他们不可以,但我可以。”修恩轻道:“作为皇室的实验品,我和他们是不同的。” 皇室的实验品?这是什么意思?景言皱眉。 景言的喉间被深入了几分,修恩道:“景先生,如果下好决心了,就刺准点。” 暧昧的血腥气味溢满了客厅,如猫的青年被男人漫不经心玩弄着,可青年却又轻皱着眉头,一遍遍转着手中的匕首。 两人各做各自的事情,互不打扰,却又暧昧无比。 正当此时,打扫完卧室的零五走了出来,圆溜的电子眼在看到沙发时,它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啊啊啊啊啊!景先生!景先生!你你你你们!啊啊啊啊!” 零五是知道修恩皇子来了,但当时景言吩咐它暂时不要出来。它没想到,自己一出来竟会看到这样的情况。 这这这…… 第78章 天哪! 零五感觉自己要疯了! “修!恩!放开我的景先生!” “我的景先生?”修恩重复了这句话,他面露不爽。在看了零五后,表情更是沉了下来。 他上次还没见过这个机器人。 而且这个机器人的左下角,盖了景言的章。这说明这机器人是景言亲手做的。 他不是景言制造的唯一。 圆润的机器人,卯足了劲冲刺过来。 啊啊啊啊,我要保护景先生! 修恩迅速反应过来。有力的手臂搂住景言的腰,插了刀刃的腿站起来,竟是直接将景言抱起来,躲过了零五的袭击。 零五扑了个空,更生气了:“放开我的景先生。” 再试了好几次,却依旧被对方躲了过去。 修恩冷哼,反问:“你的景先生?” “不好意思,他现在是我的景先生。” 随即他委屈巴巴,“景先生,你怎么有我以外的机器人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事情,我都可以暂时抛之脑后,但现在怎么又多出个机器人,口口声声说你是它的。” 说完这句话,修恩不爽瞪了零五一眼。 零五也非常不爽瞪了回来。 两个都不是人,争什么争。 景言适时打断:“都停下,先把我放下来。” 修恩很不情愿将景言放了下来。可刚一放下来,零五就想躲在景言的背后,修恩一脚把它推开了。 “景先生,您看。”修恩眼中泛着泪花,“我都为了你受了如此多的伤。” 确实,男人现在看上去狼狈极了。 肩膀上是景言的咬痕,胸膛也被刀刃刺了些许,血迹斑斑。而大腿更是还插着一把刀,血液滴滴答答。 修恩像是刚打斗完的兽一样,伤痕是求偶后的勋章。 景言:“修恩,别装了。” “你不怕痛。” 修恩依旧可怜巴巴:“景先生,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不然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刚好零五让自己脱离了方才的困境,景言:“修恩皇子,您可以回家了。” “我想,今天的治疗已经完毕了。” “已经完毕了?”银灰色眸子闪动,“可我身上的伤怎么越来越多了。” 景言:“你这是心病,没法治。” 修恩笑了:“既然景先生这么说,我是自然信的。但我对无法治疗这件事情有所疑虑,我觉得是有办法的。” “心病还须心药医。” 他的解药,就是面前这个青年。 只是看青年会不会愿意了。 不过不愿意也无所谓。 他会让这个青年愿意的。 以任何手段。 猎手盯上了猎物,就不会轻易松口了。 毕竟猎物这么可口,再不入口,可就要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景先生,过段时间皇家有聚会,我可以邀请您一起去参加吗?”修恩含笑道,“当做今天的赔罪。” 景言刚想拒绝,但对方的话立马把他堵了回去。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把你袭击我的事情说出去。”修恩笑眯眯,“刚才发生的一切,我可都录了下来。” 什么叫做袭击?! 不是这人非要凑上来的吗 等会? 是不是二皇子维托,也邀请自己去这场宴会? 第61章 哑巴科学家(16) 景言不能拒绝, 至少现在不能拒绝。更何况,他现在只想将面前这座大神尽快送走。景言点头答应:“好,到时候我会赴宴的。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修恩笑眯眯, 却没有任何动作。 景言皱眉。 零五也凶巴巴重复了景言的话,可男人压根就没有理它。 修恩抓住景言的手, 声音低低:“景先生, 至少让我在这里将腿伤治好吧。毕竟我这个样子回去, 可是会引起很大的动乱。” 这个话, 确实是实话。 毕竟身体完好无损的来,结果带着血淋淋的伤回去, 怎么想也会引起注意。 “而且景先生, 我疼得很。”修恩可怜道。 “如果不是有人像个变态, 将手指伸进我的嘴巴里, 他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景言抽出手,“既然修恩皇子要呆在这里疗伤, 零五你处理下他的伤口, 我要去洗澡了。” “景先生, 不可以是你处理吗?” 景言轻笑:“你?还暂时不值得让我亲自出手。” 他摆手, 没等修恩继续说些什么, 就转身前往卧室。修恩想要追上去, 却被零五抓住了腿:“不准走!” 与此同时, 景言冷哼道:“修恩, 要是我的机器人出任何问题,你就休想再进我的屋子了。” 纵然修恩再想做点什么, 现在也只能停手了。 他眼睛微眯。 算了,不能把人逼得太狠了。 景言关上房门,独留下修恩和零五两人, 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 回到房间,景言立刻反锁房门。 这个修恩,真的太难缠了。哪怕是景言,也觉得有些棘手。 还好现在暂时脱身了。 身上血味浓浓,都是对方的血液味道,并不是很好闻。景言收拾好衣物,可在进入浴室前,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想,必须给修恩一些教训。 景言走到床边,拿出修恩的项链。他进入了浴室,脱下衣物。 青年此刻浑身赤裸,身体白皙,只有些许血液留下的痕迹,在白与红之中,看上去无比漂亮。 银色的项链在他的手中,泛着美丽的光泽。景言将其浸入了热水之中,随后手指轻点。 与此同时,正在被零五处理伤口的修恩,身体僵硬了些许。银灰色的眸子滚烫,猛然看向景言消失的方向。 零五警惕:“看什么!不准想景先生的主意!” “嗯。”修恩低下头,声音沙哑,沉沉笑了下。 景先生,是在洗澡吗? 为什么现在,自己的身体传来了触感? 浑身仿佛跌入了温热之中。 身体上,是触感在四下游走。 眼中炽热,却又因为面前有个机器人在目不转睛,满脸警惕盯着自己,他什么都不能做。 修恩只能轻咬下唇,喉结滚动。 好热。 · 待景言从浴室出来时,客厅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修恩的伤口也已经处理好了。 景言夸了下零五,刻意忽视修恩的存在。对方现在换上了身黑色衣服,坐在沙发上,看上去分外可怜。 可他的耳朵,露出来的脖子都在发红。 在黑色衣物下衬托下,是男人的性感在涌动。 “你刚才在洗澡?”修恩声音沙哑。 景言眯眼笑了,“对啊,怎么了?” “没怎么。”他也同样笑了,看着景言的目光灼灼逼人:“景先生看上去,神清气爽的样子。” 和这个明显欲求不满的男人相比,自己肯定是要显得神情气爽一些。毕竟他刚才可是仔仔细细将项链摸了个遍,还刻意用了些技法,比如轻重缓急…… 景言:“毕竟洗了个澡,修恩皇子不是也洗了吗?” 是啊,他刚才也用冷水洗了个澡。 但无论如何,方才的热意,方才的触感,似乎刻进了灵魂般,怎么都忘不了。 想要被对方的热意包围。 想要将自己的热意,注入到对方的体内。 想法想得越多,就越难以忘却。 以至于灰蓝色的眼眸周边,都开始滚烫。 景言轻笑,心情很不错。他拿上门口的外套。 修恩回过神来,有些诧异:“景先生,你要去哪里?” 景言挑眉:“上班啊,看不出来吗?” 修恩:“可我已经给景先生请了假,我们今天都不需要去上班。” “我又没生病,自然是需要上班的。你想呆在我家,那就呆吧。”景言笑道:“我家比较小,修恩皇子不介意就可以了。” 修恩微眯起眼睛,拿走景言手中的外套,“那我也要和景先生一起去上班。” “况且景先生拿的这件外套,不好看。” 修恩早就看不爽瑞斯送来的外套了,他从外套的架子里,重新给景言选了件灰色的外套,然后亲手为他整理好领口。 景言知道面前的人只要做了决定,就绝对不会更改了。他也懒得争辩:“那你穿什么?” 修恩:“我穿这身就好。” 这身? 景言看了眼对方这明显是病号服的衣服,一时沉默了。 “零五,去拿客房的外套。”他无奈道。 “你这里有我尺寸的衣服?”修恩的眼睛亮了。 景言歪头笑了下:“是瑞斯皇子尺寸的衣服,毕竟当时订婚后,我的住所需要准备他的衣服。” 修恩的脸色完全沉下来了:“你还留着他的衣服?” 第79章 “我花我的工资订做的,丢了可惜。”景言微笑:“勤俭持家是优秀品德。你看,现在不就是派上用场了吗?” 修恩没办法反驳,只是醋意十足哼了一声。零五很快把衣服拿过来,修恩穿上后,竟是刚好合身 这下,印有瑞斯名字的衣服没穿在景言的身上,穿在了修恩身上。 修恩完全笑不出来了。 景言倒是笑得开心:“不错,刚好穿上,还挺合身的。” “出门吧。”灰蓝色的眸子,出奇闪过了丝懊悔。但随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修恩看了眼笑得正开心的青年,对方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件事情。 “走吧,我已经叫了飞船在外面等我们了。”语气仍是不爽,却多了一丝期待的感觉。 景先生似乎还没发现,这意味着什么呢。 · 飞船很快来到研究所,早上一堆事发生后,此时已是早上十一点。正是饭点,两人一刷脸进去,就引起了很多的注视。 杨语宁刚完成早上的任务,正打算去食堂吃饭。可一抬头,就看见了景言和修恩皇子站在一起,似乎刚进研究所。 景言走在前面,修恩皇子在后面步步紧随,眼中却带着之前很少见到的笑意。 甚至还在对路上的人,微笑点头示意。 这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未听闻过的事情。 修恩皇子,从来没有心情如此愉悦的时候。而且,他居然和景先生一同出行,甚至两人还挨得如此之近。 修恩皇子上前,似乎说了什么。景言微蹙,瞪了修恩皇子一眼。 他们两个,关系变得如此好了吗? 杨语宁呆在站原地,景言看到了她。他走了过来:“怎么了?不在办公室里?” “我做完早上的事情了,现在正打算去食堂。”杨语宁回答道,小心翼翼看向两人。 修恩皇子站在景先生的背后,黑影投下,像是要将景先生完全包围了般。身上的黑色外套,和之前的穿衣风格不同,更多了一丝狩猎者的野性。 等下。 杨语宁眯眼,她是不是在外套的口袋位置,看到了瑞斯皇子的名字? 景言开口道:“难怪路上遇到了这么多人。之前,我给你的图纸,研究得怎么样?” 想到图纸,杨语宁有些不好意思:“我还在研究,暂时没有结果。等之后我做出了一些成果,我就和景先生您说。” 那张图纸,上面的小字密密麻麻,破解有一定的难度。更何况本身她还需要持续跟进研究所的任务,就更没有什么时间去研究那张图纸了。 修恩适当开口:“杨语宁,你推些其他人扔给你的事情,相信你就可以尽快研究出景先生给你的图纸了。” “其他人推给你的事情?”景言皱眉。 杨语宁眼睛猛然睁大,她没想到修恩皇子居然会知道这件事情:“就是其他实习同学,她们要忙的事情有些多,所以有时候会将一些琐事丢给我做……” 景言干净利索:“拒绝。”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她们难道没学过这句话吗?” “可是……” “没有可是,”景言冷然看了杨语宁一眼,“你的本身是有天赋的,我不希望你将你的天赋,都投入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之中。” “当然,学不会拒绝,想要蹉跎你的天赋,我也不会说什么,这是你的个人选择罢了。” “做科研,更要学会做人。做人不仅指的是与外人相处,更是指的是在不伤害他人的同时做自己。” 最后,景言的话还是软了下来。 毕竟是刚毕业的实习生,他也不好苛责什么:“要是实在拒绝不了,你就搬出我,说我给你分配了单独的任务。” “不用的。”杨语宁醍醐灌顶,轻道:“我以后会拒绝的。” “景先生说得对,是我之前没想到。” 走廊的人越来越多了,更多的人好奇看着这里。景言不怎么喜欢这种被当猴看的感觉,他点头,“那我走了,有事找我。” 修恩也挂着笑,待景言走后,他低下身在杨语宁的耳边轻语。只是一句,杨语宁就僵住了身子。 她难以置信看了修恩皇子一眼。 修恩皇子直起身,抖了抖外套:“怎么样,这件衣服不错吧。” 在修恩皇子的动作下,外套上瑞斯的名字更明显了。 杨语宁失了半个魂:“好看。” “是啊,我也觉得很好看。”修恩轻笑。 周围的人,都好奇看了过来,所有人都发现了修恩外套上瑞斯皇子的名字。 修恩皇子,和瑞斯皇子前未婚妻景言一同请假,随后一同回到研究所。 而且最重要的是,修恩皇子没穿自己的衣服。 他穿的是,印有瑞斯皇子的衣服。 周围的人,震惊了。 我靠,大瓜啊! · 待景言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一阵子,就立刻收到了条消息。 是瑞斯发来的。 “?” “为我订做的衣服,你给修恩穿了?” “你们一同请假,一同出现,他还没穿上自己的衣服。” “修恩那狗崽子,在你家过夜了?” 第62章 哑巴科学家(17) 在看到这条消息时, 景言总算知道当时为何修恩那么着急出门了。 原来是因为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吗? 景言对于这些吃瓜群众的想法研究并不深,所以才着了道。 他还没来得及恢复瑞斯,对方又立刻弹出了个视频。景言皱眉, 想都没想直接挂掉了。 现在并不是接电话的好时机。 对方毅力十足,继续拨打着视频。最后景言实在烦了, 直接将瑞斯拉进黑名单, 这下总算是清净了许多。 可清净还是没维持多久, 没过一会儿, 又是新的消息传来,是维托发来的。 “景先生, 这件事情我已经压下去了。” “不过, 你和修恩是什么关系?” 紧接着, 又是新的消息发来。 舒心远:“景老师!虽然但是, 修恩皇子也并不是好的择婚对象!” 他很着急,甚至还随消息附了个文档, 里面详细写了选择修恩皇子的风险。 比如修恩皇子自小身体羸弱, 说明他容易出问题, 以后老了景先生需要去照顾他;其次, 他身体被改造过, 对意识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最后, 修恩是个理性至上的机械与人混合体, 他并没有多少真挚的感情。 甚至文档里还附上了调查图, 以证明他并没有在胡编乱造。 这人,还怪认真的。 景言看完后, 都不禁沉默了。最后,为了不打击他的认真,景言勉强回了个谢谢。 然后, 他就将所有消息都屏蔽了。 这下,总算是没有被质问的烦心事了。景言总算可以做自己计划好的事情了。 昨晚维托说的那件事情,景言非常在意。 那便是,他说自己之所以会天赋尽失,是瑞斯的黑色钻石导致的。 景言摘下黑钻,可面对桌前的文件,他依旧读不懂。 也对,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他来到镜子前,认真端详着太阳穴上的黑点。黑点是平滑的底座,用于磁吸住黑钻,然后产生能量的链接。黑点的材料是菱矿石,菱矿石已被长期用于医学之中,主要的作用就是进行能量的传导。 菱矿石是现在皇帝在当皇子时,他在某次征程中发现的。菱矿石虽然并不算丰富,但小小一颗就可以进行很完美的能量传输,也对人体无害,所以在确定它的用途后,他将其用于医疗事业中,造福了无数的人。 迄今为止,菱矿石用在了很多人的身上,甚至就连修恩身上的不少零件,都用了这矿石作为能量传输的工具。 景言摸了摸底座,微弱的电击触感传到指尖。他按住菱矿石,试图讲话。 纵使他怎么张口,也说不出话来。想要不借助黑钻和菱矿石,达到正常说话的效果,估计只有像修恩一样,将机械直接植入到体内。 但上手术台,是危险的事情。毕竟上了麻醉,上到手术台时,他就成为了任人宰割的兽了。 现在,暂时还没有人可以信赖。 · 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景言整理了下相关的资料。一下午没有回复任何消息,相信肯定有人早就已经坐不住了。 景言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刻意提前离开研究所,躲掉修恩的出现。不出所料,一出研究所,他就看到个不速之客。 男人穿着低调的黑色军服,脸色冰冷,一双眸子冷的吓人。瑞斯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眼睛在看见景言那刻,瞬间眯起。 像是炸了毛的猫般。 景言脸色不变,他早就知道对方在怎么都联系不上自己的时候,会跑过来堵自己。 正好,他找瑞斯还有点事情。 第80章 青年镇定自若走到面前,瑞斯冷冷道:“为什么不接我的视频?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鬼知道瑞斯在看到那些附图的小道消息传出来时,有多么生气。 自己的物品,居然被修恩这小崽子给盯上,甚至还给截胡了! 瑞斯,作为帝国的上将,他的征服欲就是他成为上将的最重要欲望。 他渴求征服,渴求占有。 而当那个东西属于他的时候,哪怕是亲自毁掉,他也不会轻易让给别人了。可现在,自己的东西居然被自己弟弟盯上了,甚至对方还如此挑衅自己。 怒气根本无法抑制,那刻瑞斯的脑海中还闪过片刻的毁掉景言的想法。 既然他并不专一,既然他并不属于自己,那还不如直接毁掉。 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并不需要。 冰冷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景言的身上,景言并没有退缩,他也看了回去:“我有什么必须向你解释的理由吗?” 忽然,景言一笑:“不过按我的猜测,我以为你会直接进入研究所,打断我的工作来要个说法。” 瑞斯脸色难看了一瞬间,他想说什么。 身后传来沉沉的笑声,修恩笑着回答道:“因为我的大哥,他进不来。毕竟这可是我的研究所,我怎么会让外人进入呢?” 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瑞斯一字一句:“修恩。” “下午好啊,我亲爱的哥哥。”修恩伸手,想要搂住景言的肩膀。 景言适时脱开了修恩的手,站在了另一边。 这下,三人竟是成为了三角形的样子。 景言淡淡开口:“既然修恩皇子你来了,我相信研究所肯定有你的外套。现在你可以将外套还给本来的主人了。” 修恩的笑容敛了些许,瑞斯的脸上重回了笑容。 原来,他们两个也并非是情投意合啊。 修恩:“可是景先生,我……” “是啊,弟弟。”瑞斯打断了修恩的话,刻意将弟弟这个字咬得非常重,他道:“这么大了,也不能老是穿哥哥的衣服,不是吗?” “况且你也说了,这是你的研究所,总不可能连一件衣服都找不出来吧。” 修恩冷然看了瑞斯一眼。 看来这兄弟们的感情,说不上非常好啊。 惹起修罗场的某人,在一旁吃瓜。 “可这是景先生特意为我挑的衣服,我舍不得。”修恩皱眉道:“我以为,这件衣服已经属于我了。” 他指了指衣服上已被抹去名字的口袋上沿,现在上面现在刻的是修恩的名字,甚至还写上了日期。 “这是景先生送给我衣服的日子,我需要好好记住。”修恩看了眼瑞斯:“毕竟,景先生的礼物很难得,我需要好好珍惜。” “包括景先生的这个人,都需要好好珍惜。” 虽然句句没有说什么,但似乎句句都有所指向。 某个曾经不珍惜且从未收到过景言礼物的男人,眼瞳又变得冰冷了。 景言戳穿了修恩的自我陶醉:“修恩皇子,你只是早上失眠来找我医治而已,不要说得好像是你在我家过夜了一样。” 瑞斯:“他没有在你家过夜?” 心里的愤怒和杀意,微微平息了一些。 景言挑眉:“不然你以为呢?” 瑞斯没有回答,只是眼眸暗了一些。 他以为,景言已经被修恩占有了。 他以为,他的东西已经被玷污了。 而现在的结果告诉他,并不是如此。 慢慢的,溢出了从未有过的欣喜,但更多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愉悦。 他的未婚妻,依旧是他的未婚妻。 自己未婚妻那莺莺燕燕的围绕,只不过是因为他的魅力太突出罢了。 就好像个人魅力极强的上将,会有下属的誓死追随一样,这只能说明自己并没有选错。 景言的撇清关系,让修恩的脸色沉了下来。 虽然也说不上喜欢瑞斯,但景言自有他的考量。 他还需要瑞斯的星球饰品,才能完成任务。既然现在瑞斯本人都送上门了,他自然要顺势完成任务。 夜长梦多,他现在手里有修恩与维托两人的饰品,就已经够棘手了。再不抓紧今天的机会,之后再去找瑞斯,又不知道以什么理由了。 刚好,也给修恩一点敲打。 毕竟他今早上这么戏耍自己。 修恩的表情,也按照自己预计的一样,变得很不好看。 景言拍了拍瑞斯的肩膀,“不是接我下班吗?” “难道你想等到研究所下班高峰期,让大家看你们皇室两兄弟在这里针锋相对吗?” 瑞斯回过神来,他有些猜不透景言的想法。但既然对方选择自己的飞船,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景先生,请。” 景言点头,瑞斯也跟着上了飞船。在即将关门的瞬间,景言眯眼看着修恩,嘴巴张合,似乎在说什么。 灰蓝色的眼眸闪动了下,修恩的眸子猛然热了起来。 景先生说的是: “明天见。” · 一上飞船,瑞斯蹙眉。他迅速从衣服侧边抽出小型脉冲枪,他左手臂弹出电子绳索,从飞船门边的缝隙中,抓住了个小小的机器人。 他眼睛都没眨,迅速开了一枪。 枪虽小且动静不大,但威力非常猛,小机器人立刻被射了个穿,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就已经完全坏掉了,碎片溅了一圈。 飞船里的配套机器很齐全,立刻就有打扫机器出来清理残局,不过一会儿就打扫得干干净净。 “是修恩的机器人。”瑞斯冷然开口:“他想要监视我们。” “所以,你刚才在和修恩说什么?”瑞斯收回枪,问道。他刚才模糊看见景言张嘴,对修恩说了什么。 “我说,别纠缠我了。”景言面不改色开始编谎话。 瑞斯轻轻哼了一下,“我这个弟弟,是可以为了得到想要的,不折手段。” 景言挑眉:“你难道不是吗?” “你们卡莱尔家族,不都是一脉相承的吗?” 景言侧身,丝毫没有因为现在待在对方的领地而害怕。他黑瞳含笑,却冰冷一片:“瑞斯,老实交代。” “你做了什么?” “你曾经为了毁掉我,究竟做了什么?” 第63章 哑巴科学家(18) 听到这句话, 瑞斯低下头,勾起了唇。 原来,对方是想要知道这件事情吗? 男人悠悠道:“景言, 你不相信我。” 景言觉得有些好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瑞斯与自己的订婚,在最开始就只是一场关于利用的故事罢了。他既要又要, 既想得到自己的军事支持, 却又对原主并不感兴趣。在这样的冲突心情下, 他觉得自己被挟持, 觉得自己被景言掌控了,所以才选择毁掉景言。 天才之所以为天才, 正是因为稀有。 毁掉景言, 他就可以不用担心, 这天赋会被他人利用。同时, 他也可以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拒绝这场婚约了。 他就能从这其中, 挣脱出来了。 当然, 这只是景言自己的猜测。 瑞斯转了转手枪, 修长有力的腿叠放起来, 更显得力量十足。景言目不转睛, 他看见对方的食指上, 有枚戒指正在闪着明灭的光。 戒指上是一颗圆滑的黑钻, 低调又奢华, 显得无比漂亮。 充满野性的精致男人脸庞,正散发着狩猎者的气息:“你是我的未婚妻, 就应该相信我。更何况,你现在在我的领地上,你觉得用这样的语气与我说话, 是可以被允许的吗?” 他抿嘴微笑,瞬息之间,冰冷的枪口猛然对准景言的脑袋:“景先生,小心点。” “这枪,容易走火。” “现在,并不是你审问我,而是我审问你。” 景言面不改色,眼眸中的笑意不减。 原来刚才对方抓住修恩的机器人,只是为了给自己示威,给我看看这枪的威力如何。 “你和修恩,睡了吗?”他一字一句。 哪怕方才在研究所门口,得到了回答,但瑞斯依旧要确定。 他要确定,自己的东西究竟有没有被玷污。 景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靠近瑞斯,双手抓住枪口,将其完全抵在额头上。 红润的唇轻启:“作为上将,如果还会犯枪械走火这类事件,未免显得太可笑了一些。” 两人跟方才在研究所门口的氛围,完全不同了。没有所谓的醋意,也没有所谓的暧昧痕迹,只是男人之间的对质。 景言冷静,顺势仔细观察着。 瑞斯没有手链,也没有项链。 看上去,能和零五之前说的信息能对上的,只有瑞斯食指上的那戒指了。 可不是说,这种东西不能被外人发现吗? 青年的声音被机械处理,从自己送的黑钻里传出来,竟有一种如同猫抓在心里的感觉。瑞斯挑眉:“你和之前,果然有很大的不同了。” 第81章 景言礼貌笑了笑,作为回答。 “而且我要更正一件事情,我曾经是你的未婚妻,但现在并不是了。” “同时,我没有和修恩睡。” 瑞斯总算有了些许真诚的笑意:“现在不是,但之后会是的。而且你知道吗?如果修恩真的和你睡了,你现在就没有机会活着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我会杀了你。”枪口挣脱了景言的双手,随后抬起景言的下巴。脆弱的喉结上下滚动着,镶嵌了黑钻的项链更衬得其白皙漂亮。 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怎么之前,没发现对方这么可口呢?瑞斯的眸子暗了几分。 “瑞斯上将,既然已经报了杀我的想法,不如现在就动手?”景言轻笑:“不然的话,等我之后我天赋恢复了,就没有机会了。” “甚至还有可能,我会反杀呢。” 对方的手枪更撩起景言的下巴,景言歪头挣脱开。凌乱的黑发,白皙的青年,却又如同猫般高傲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将其揉碎。 明明身居低位,明明现在也没有天赋这个杀手锏,对方却依旧保持着高傲。 可尺度却又把握得刚刚好,反而不让人觉得不爽,反而心里如同被猫抓了般。 想折辱。 瑞斯枪身一歪,枪声在身旁响起。景言脸色都没变:“瑞斯上将,你打歪了。” 面对瑞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要害怕。 一直在前线战斗的上将,肯定见过数不胜数的人。他只会对有自己骨气和信念的人,保留一定的尊重。 这是景言从瑞斯对待舒心远的态度看出来的。 “哈哈。”瑞斯笑了,眼中兴致浓浓:“天赋恢复?你还在琢磨这件事情。” 枪口一下又一下磨着景言的喉结,“难怪问我,我毁了你什么。” “你的天赋尽无,并不是我做的。”瑞斯道:“虽然看上去明显与我有关,但确实与我什么干系。” “我为什么要信你?”景言压下瑞斯的手枪,“你会与我订婚,无非是皇室的安排罢了。但你并不喜欢我,所以你选择毁掉我的天赋,然后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我。” “我很喜欢你啊。”瑞斯眯起双眼,犹如慵懒的猎豹般,他的笑容沉沉:“你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呢?” “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会今天跑过来和修恩对峙吗?” 景言哼了一声:“这只是你操控舆论的手段罢了,不用讲得如此纯爱。” “你之所以会过来,无非就是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并且你应该安排了星网记者在附近,而通过你和修恩的对峙,我相信舆论走向是心疼你,觉得你是个纯爱战神,从而口碑变得更好。” 瑞斯收回手枪,眼眸中是一丝欣赏闪过。 这个,是景言在上飞船时忽然想到的。如果瑞斯真的想要知道昨晚的事情,他就会像修恩那样,悄无声息独创一个全息空间,与自己当面对质。而不是大张旗鼓站在研究所,像个怨夫一样要个说法。 这一切,不过是在为他造势罢了。 瑞斯欣赏道:“天赋消失后,看来脑子变得灵光了不少。” 景言道:“谢谢您的夸奖。” 瑞斯轻道:“确实,当初的我确实不喜欢你。我计划了与你的退婚,这件事情我无法否认。” “但这与我现在重新喜欢上你,想让你给我个机会并不冲突。可你却并没有坚定选择我,而是三番五次和修恩、和维托卷在一起,我真的很伤心。” “这是你求感情的态度吗?”景言漫不经心反问:“用枪威胁人,还用枪口抵着头,你这是想要追人?还是杀人呢?” “这不是没追过人吗?”瑞斯挑眉,“景先生,你想要什么样的赔罪呢?只要我能做到,我绝对会实现。” “既然这样的话,瑞斯上将可不可以给我个东西呢?” “你说。” “我想要这个。”景言指了指瑞斯的戒指,他轻道:“可以吗?” 瑞斯愣住了,随即闷笑几声:“你确定想要这个?” “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就算知道意味着什么,景言现在也绝对不能说出来,不然他就没机会将这东西拿过来了。 “我不知道。”景言编着谎话,“只是个戒指,总不可能是你从小带到大的东西吧。” “还真的是我从小戴到大的戒指。”瑞斯将戒指取下,眼带笑意:“既然你开口要了,我必须兑现承诺。你可要好好保管,不能弄丢了。之前有很多人向我要过这戒指,我都没有给。不过后来要的人,也变得少了。” 景言疑惑:“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无缘无故,死了。”瑞斯的语气带着惋惜,似乎在哀悼这些生命般。 是他杀了那些人。 景言立马意识到了这点。 怪不得,怪不得他敢如此明目张胆,直晃晃将这东西展露出来。 这就是他实力的象征。 我最宝贵的东西,就放在这里。 有胆量的人,尽管来抢。 这瑞斯,真的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 不知道手上沾了多少的鲜血。 “那我不会无缘无故死了吧。”景言挑眉。 “你不会的,”瑞斯慢条斯理道:“毕竟,我还等着你来将我杀死呢。” 景言:“怎么?很期待?” 瑞斯轻笑:“我只是在想,天赋尽失的人,怎么将帝国的上将杀死呢?” “舍弃一下,说话的机会?”拿到了戒指,景言的心也放了些许。他将黑钻取下,然后丢在瑞斯的怀中。 眸子锁住青年,瑞斯捻起黑钻,闷声笑了:“无论你戴不戴这颗黑钻,你的天赋都会消失。” 他伸手,将黑钻亲手佩戴在景言的太阳穴上。菱矿石底座与黑钻磁吸,清脆的啪嗒声。“珍惜能说话的机会,没必要对我的订婚礼物这么抗拒。” 瑞斯没有撒谎。 景言能感受出来。 难道自己的想法,一直都是错误的吗? “我不曾毁过你,我说过我退婚是为了保护你。”瑞斯轻道:“天赋一把双刃剑,在威胁到被人的同时,也同样会给你自己深深刺伤一刀。” 退婚,是为了保护自己? 景言的脑袋快速转动,他之前认为瑞斯这句话是胡言乱语,但如果对方并不是在乱说呢? “我是帝国的上将,卡莱尔皇室的大皇子。”瑞斯轻道:“我的立场,你应该心知肚明。” 他的立场?景言微眯起眼睛,除却三个皇子本身争夺皇帝位置的情况,瑞斯还是帝国的上将,他的立场肯定是为了维护卡莱尔家族在帝国的地位。 他的立场,就是皇室的立场。 如果不是瑞斯做的,那么背后的人就是…… 黑瞳猛然眯起。 看到景言现在的反应,瑞斯就知道他已经想到了结果 这个青年,现在是一个聪明人,他肯定能猜出答案。 “过几天,皇室会有个宴会。” “作为我的伴侣出席,怎么样?” 男人慢条斯理道,“我带你见见,我的父皇。” 好了,这下是真的在收集图鉴了。 三个皇子都进行了宴会邀请。 而且按照自己刚才的猜测,自己还不得不去这场宴会。 青年思索了片刻,最后在男人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好。” 与此同时,某个白色长发的男子,忽然捏紧了拳头。 银灰色的眼眸,晦暗不明。 第64章 哑巴科学家(19) 谈话完毕, 瑞斯本想带景言去吃饭,但在景言的强烈要求下,飞船还是将景言送回了家。 一回到家, 景言总算是松了口气。思索下,他叫零五守好门口, 随即立刻回了房间, 将抽屉的项链和手链拿出来。 当这三样东西同时放在一起时, 景言首次直观感受到三人的不同。瑞斯的戒指, 黑钻透着锐利的光,仿佛隐没在黑暗中的豹子般。而维托的手链, 实心的小圆球泛着温润的蓝色光茫, 仿佛一望春水。 而修恩的项链, 是小小的星球在转动, 银白色颇有些冷峻之感。 怎么感觉,修恩项链的光茫比其他两个都更明显些呢?景言皱眉。 与此同时, 三样东西都散发着寒意, 试图将身旁的东西驱逐出去。 【系统, 我要提交退婚的幕后黑手任务, 凶手就是他们三人。】景言又将它们的距离拉远, 寒意总算是淡了些。 【确定吗?不再找找其他人吗?】系统思索着, 【比如之前那个舒心远, 他把你当偶像, 是不是也有可能?】 景言无奈:【三个任务里,是不是只有寻找退婚的幕后黑手, 需要提交贴身衣物?】 系统检查了一下,【没错。】 【那就不会有其他人了。】景言眯眼。 因为那股力量,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收集其他男人的贴身东西。 第82章 他只会允许, 自己的身边是他。 景言在看到这任务附加条件时,就觉得很奇怪。主神再怎么也不可能有这个要求,毕竟这看起来太变态了。 而在一步步和这三个人的相处下,景言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主神发布的。 是那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幕后力量发布的。 【提交。】 【好的,宿主。】系统连忙将东西提交上去,三个饰品一同消失不见了。没过一会儿,系统道:【滴!任务完成!】 【哎!怎么还有个奖励。】 奖励?景言的兴致稍微起了一点。 【奖励:可以催眠贴身衣物的主人,时间随机,上限24小时,下限1小时。】 景言:?? 听起来好像个变态,他宁愿不要。 景言:【我可以拒绝吗?】 系统沉思片刻道:【好像不行,因为我忽然发现这奖励还限时14天内。下面还写:如果时间结束时未执行奖励,那么对方将会拥有这个能力。】 景言这下完全沉默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行,你总要把他们的饰品还给我吧。】 【还?】系统疑惑,【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会被扣在系统里吗?】 景言:【??】 【你没说啊。】 系统惊呆:【你也没问啊!】 如果这些东西会被扣留在系统里,他该怎么像那虎视眈眈的三人交代? 景言沉默了一会,【系统,你应该知道,我过几天要去参加皇室宴会。如果拿不出这三样东西,我该怎么办?】 系统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我试试。】 一番尝试后,系统疲惫道:【现在提不出来,任务空间扣着它们,过段时间我才拿得出来。我现在最多制作伪品给你,把宴会先糊弄过去。】 景言:…… 算了,伪品就伪品吧。 【他们不会察觉得到东西消失了吧?】 系统立马摇头,【这些东西还在世界里,只是暂时被任务空间存放。除非他们有人在这之前,将意识依附在上面,不然绝对不会发现的。】 【但我刚才交任务时就检查了构造。虽说它们与持有者感知相通,但意识传来必须由本人主动做这件事。且传来后,物品一旦出现意外,持有者就会意识剥离,会成为植物人。】 这么一解释,景言就放了心。 那确实,他们不会干这样的事情。毕竟再怎么信任我,也不可能冒着成为植物人的风险。 · 总算是解决了首个任务,接下来就是寻找导致天赋尽失的幕后凶手。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就能有对峙的资本。 至于寻找导致帝国动荡的幕后黑手,就之后再说了。 在睡前,景言特意上星网查询了下自己的风评。和之前不一样,那些关于自己私生活混乱的新闻已经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少量关于他的正面新闻。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百科里的介绍,似乎在有意将他的贡献边缘化。 操控舆论,就是操控认知。 虽然二皇子维托澄清了这些谣言,但他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除非自己答应与他订婚,不然的话,他现在只会试着将景言边缘化。 什么所谓的爱情,什么所谓的欲望,都建立在利益至上。哪怕言出法随了那句你们栽在我的手上,本质也没有发生变化。 景言关掉星网,床上睡觉。这几日为了拿到这些东西,也算是心力交瘁。昨晚上更是做了噩梦,整个人疲惫得不行。 夜色弥漫,梦境袭来。 只有修恩的项链,在任务仓库中泛着明灭的光茫。 · 似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双手。 不,不只是双手被抓住。 他的双腿,也同样被抓住了。 头顶传来了冷冷,带着威胁的声音:“我是不是说过,你不应该联系他们两人?” 谁的声音? 意识混沌,景言发现自己无法出声。 喉间冷冷,是冰冷的双手覆盖上来,随后抓住了喉咙,力度不断变大,窒息感是如此明晰。与此同时,双脚的力度也同时加重了。 另一个男声传来:“景先生,你不是给我表现的机会吗?” “为什么把我和他们,放在一起呢?” 意识模糊,景言无从消化这其中的信息。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难受。 除此外,浑身热意弥漫,难受无比。濒死如潮水涌了上来。 两个男人,脸色淡淡。他们亲眼看着手下的青年,脸色逐渐通红。 因为呼吸不上来,青年的嘴唇不受控制张开,露出小小、润湿了的舌头。紧闭的双眼,甚至眼角都开始润出了晶莹的泪水。 美不胜收。 近乎于痴迷的心绪,两个男人目不转睛看着青年现在的情况。 青年会死在自己的手下,绽放出最美丽的色彩。 梦境中,藏在最深处的欲望开始蔓延开来。除去所有的利益想法,他们想通过毁掉男人生命的方式,来满足自己渴求的欲望。 这样下来,会死。 但景言什么都做不了。 挣扎的身体,冷汗淋漓,逐渐无力。就在意识弥散的那刻,遥远的远方,似乎是谁的声音穿了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 冷意席卷而来,血腥味弥散,脖子的力度猛然减弱。身上和身下的束缚都消失了。 景言下意识开始咳嗽,方才的缺氧让他的身体难受。就在他咳嗽的这阵子,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更加浓烈了。 冰冷的声音:“梦境会放大欲望,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会杀了他。怎么现在看来,想要杀了他的人,是你们呢?” 闷声传来,景言只闻得见血腥味几乎化成实物,将自己完全包裹了。 他依旧睁不开双眼。身体的热意难以化解,他不受控制产生了反应。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终于没有了男人疼痛的闷哼。景言落入冰凉的怀抱中,男人轻道:“景先生,为什么在要了我的项链后,还要他们的呢?” “你究竟在注视谁?” 我在注视谁? 热意蔓延,意识模糊,景言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男人的冷意是化解热意的最好方式,他无意识将脑袋埋入了男人的怀抱中,脸颊似乎触碰到长发,传来些许芳香。 男人的呼吸,微微停了片刻。 轻轻的叹息,质问的语气软了些许:“向我撒娇,也没有用。” “我需要得到补偿。” 补偿? 什么补偿? 空气逐渐变得清新,方才的一切仿佛都不曾发生。 他被放了下来。 上面的睡衣似乎被解开,随后是冰冷的气息落了下来。 热意,被化解了些许,而后燃烧得更加猛烈。 “景先生,我可以要这个补偿吗?”气息拍打着发烫的皮肤。 可以吗?不可以。 这里很私密,不能被让他人接触。 景言意识模糊,摇头。 他想要自己解决。 可他又离不开对方的冰冷,该怎么办? 青年眉头微蹙,渗下些许的汗珠,看上去无比可怜,犹如水中捞出来般。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些许:“既然景先生不愿意,那我先离开?” 此话一落,却又被青年抓住了手。 银灰色眸子闪动,明显闪过了笑意,男人耐心道:“既不要我,又不要我走,还不给我补偿。” “怎么这么任性。” 青年小巧的鼻尖都开始渗出了汗珠,景言指了指身侧,随后背过身去。 男人了然。 这是要自己呆在身边,却又不想让自己碰的意思。 他目不转睛,眸子没有眨动。 青年的上衣掉了一些,只见肩胛骨颤抖,就像翅膀煽动。洁白的皮肤仿佛月光落下,泛起温润的银光。睡裤凌乱,小腿露出了些许,此刻紧紧崩起。 真美丽。 青年还在颤抖,沉重的呼吸声。 无论自己怎么尝试,怎么也抵达不了终点。 过了一会儿,青年湿润的手伸了过来。他抓住男人的衣袖,轻轻扯了一下。 “需要我?”男人声音沙哑。 青年点了点头。 “永远为你服务。” 修恩漫不经心,带着笑意。他握住青年的手,将吻落下。 在监听到景言和瑞斯的对话后,他那根名为理性的弦完全崩坏了。于是他冒着成为植物人的风险,将意识传了过来。 然后他惊奇发现,对方竟是像收集图鉴般,将三位皇子的星球碎片都收集完毕了。 他本是很生气的。 但现在,怒火消散了些许。 毕竟,青年第一次这么,渴求自己。 第65章 哑巴科学家(20) 浑身被热意包围, 整个人难受无比。青年怎么都无法攀登上高峰,下意识下,他只能借助他人的帮助。 第83章 冰冷的手被带领, 男人顺势侧身躺在景言的身后。他的声音落在耳旁,引起阵阵颤抖:“景先生,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你要教我, 我才学得会。” 这话, 很熟悉。 之前从哪里听到过。 没能力继续深思, 青年的双腿不由自主叠放。炽热的掌心合拢,带领着男人的掌心包裹。 波涛起伏汹涌, 小船带领着海浪, 上下翻涌。 “……” 哑声青年说不出话来, 甚至因为难以掌控住身体的缘故, 导致露出来的不多肌肤,都润出了艳丽好看的红色。 沉重的呼吸, 也不知道究竟是青年的, 还是男人的。 “原来是这样吗?”男人声音低沉, 他咬住红润的耳垂, 恍然大悟, “我想, 我应该学会了。” 骨节分明的手, 忽然力度大了几分。青年整个人, 不受控制微拱起身子。 好难受。 他下意识拍打着男人那只手,却只听见男人轻声疑惑道:“不舒服吗?不应该啊。” “你应该是舒服的。” 力度再度重了几分, 随后不紧不慢,海浪带领着小船在起伏。 脑袋里已经完全是浆糊了,炽热与冰冷交织, 疼痛与欲念交织,景言寻不到终点在何处。 双手渐渐无力,只剩下呼吸声急促。 海浪即将抵达最高的高峰,浪尖即将触及到天空的瞬间,却生生被止住了。 “不行。”男人拉住沉沦的小船,“现在才刚开始,怎么可以说结束了呢?” 好难受。 好难受。 紧接着是再度堆叠,再度试图触碰巅峰,可却都在快要抵达终点的时候,被硬生生制止了。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过于难受。青年的双腿颤抖,他拦住男人作乱的手,指尖湿润,在其手背上颤抖着,一笔一划。 “帮我。” 手背因书写传来痒痒的感觉,生发出了难以控制的想法。 男人的目光沉了些许:“景先生,你还没兑现答应我的补偿。” 他依旧堵住出口。 不上不下,仿佛溺水的人在湖中起伏。 好难受。 “给你。” 青年缓缓转过了身。他双眼紧闭,明显就是被梦魇困住了。可怜的眼尾泛着泪水,润出好看的红色。青年缓缓靠近男人冰冷的怀中,双手环住了那精壮的腰,呼吸拍打在结实的胸膛上。 像一只黑色的小猫,蜷缩在怀中。 它只需要我。 好兴奋,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空闲的那只手卷起青年的黑发,一下又一下打着转。 青年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他造成的,而是他那两位好哥哥弄出来的。 可他们两人,没有将意识碎片传过来的魄力。所以他才能以一敌二,独占了怀中的青年。 怀中的青年,睡衣胡乱散开,露出白皙的胸膛。喉咙上的掐痕现在也润出如同红玫瑰的色泽,视觉冲击无比强烈。 青年的每次都随着自己的动作而颤抖,甚至眼角都滴落出晶莹的泪珠,嘴巴微微张开,露出小小的舌尖。 是的,景先生受不了了。 可他就爱看,景先生这承受不了的样子。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补偿。 修恩卷着青年的黑发,目不转睛紧紧看着青年。另一只掌握着炽热的手,仿佛弹奏钢琴,绵长的琴曲终于弹奏到尾声。 青年终于抵达了终点,双腿绷紧,黑发凌乱,呼吸破碎。 身体的热意,总算是缓解了些许,可还没等他喘过气来,又是冰冷的触感落下来。 无法制止。 “景先生,够了吗?”他轻轻道,可手下的动作却没有松懈几分。 够了。 完全够了。 景言想要推开男人,无力下他根本做不到这点。 “我觉得,还不够。” 男人轻笑着,“毕竟还有我的补偿呢。” 青年再度被拉入欲海深渊,却只有他在沉沦。 · 景言早上醒来的时候,脸色非常不好。双腿之间黏黏糊糊,就连床单都一片混乱,皱巴巴的。 作为正常男人,景言自然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一个本该无欲无求的神明。 做春|梦了。 可问题是,景言压根就不记得自己昨晚究竟梦见了什么。 难道是自己最近太忙着这些事情,导致身体直接给出了最直接的反馈?景言一边想着,一边下床。脚刚一落地,竟是直接整个人都载在了地上。 这根本就不正常! 景言:【系统,你昨晚察觉到异常了吗?】 系统昨晚熬了整个通宵,看神界新出的电视剧。它打了个哈欠:【没有,我一直都没睡觉,没发现任何异常。宿主,你怎么了?】 【没什么。】景言咬住下唇。 总不能说是自己压抑太久,导致做了春/梦,现在身体虚弱得不行吧。 方才咚的一声,也让零五滚着小轮子来到卧室门口:“景先生,您怎么了!!” “没什么。”景言撑着床头柜,勉强站了起来,“把昨晚房子内外的监控都整理一下,尤其是我的卧室。”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有人趁着夜色来了自己家。不然的话,现在身体怎么会这么反常? 身上的睡衣变得皱巴巴,根本没办法看。景言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去洗澡。一见到镜子里的自己,红润的眼角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自己这是,哭过?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景言连忙检查全身,却没见到任何异常的痕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景言洗完澡,将床单和睡衣收拾了下,随后认真检查了下监控。昨晚上他睡着后,似乎是被噩梦缠住,眉头紧锁,看上去非常难受。 这状态状态,直到凌晨三四点的样子才结束。 而这段时间,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屋内没有任何人闯入。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做了春|梦? 景言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所有能收集到的证据都证明,昨晚真的只是做了个梦罢了。 那这春/梦,未免太猛了。景言现在感觉自己都要被掏空了,亏空得有点难受。他一连补了好几剂营养剂,才缓了些力气。 收拾好这一切,又该去上班了。眼角的红润,景言用了些遮瑕遮住了。 刚一进办公室,只见身子挺拔的修恩站在办公桌旁,正看着景言整理出来的图纸材料。 在听到门被打开的瞬间,银灰色的眸子带着笑意:“景先生,早上好。” “怎么在我的办公室?”景言缓缓走过来,从修恩的手中抽走图纸。 修恩看了眼景言慢慢的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笑意隐没。他委屈道:“明明是景先生昨天在下班时和我说明天见。所以为了一早能见到景先生,我就直接到你的办公室等你了。” 身体还是有点无力,景言不得不靠着办公桌:“好了,面也见了。你可以走了。” 这修恩,自从那次全息空间后,整个人少了机械的生硬感,情绪变得更加明显了。 修恩上前一步,扶住景言:“怎么了?” 景言眯眼,审视看着修恩。 修恩带上了冷冷的怒气:“是谁?” “瑞斯?”他漠然道:“还是维托?下班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的愤怒,不像是在作假。景言收回目光:“没什么。” “你是在为他隐瞒吗?”修恩歪头,冷峻道:“不愿意和我说?” “因为完全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景言扶额道:“不信的话,你就去查路上的监控,没有人来找过我。” 要是对方能找到究竟是谁做的,景言反倒要来谢谢修恩。 “那你身体,现在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修恩不屈不饶,继续追问着。 景言深吸一口气:“私人事情,我没必要和你汇报。现在,我要上班了。” 他毫不留情下了逐客令。 银灰色的眸子,闪过了一丝笑意,他顺从被景言推了出去。 门猛然被关上,修恩的笑意不再隐藏,他哼着小调。 景先生,现在似乎看上去很困扰呢。 梦境中的事情,只会留在梦中。醒来之时,梦境主人不会记得曾经发生了什么。况且,自己的项链可有着他的意识碎片,他不会让青年记得的。 自己的景先生现在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得找个人,让他发泄下怒气。 找谁呢? · 工作了一上午,景言决定在办公室里解决自己的午饭。呼唤了午饭外送服务,可送来午饭的却不是服务机器人,而是他从未想过的男人。 “怎么?景先生,你不欢迎我?”维托站在门外,带着温润的笑意道。 修恩居然把维托放进来了吗?景言觉得有些奇怪。 第84章 “修恩去忙其他事情了。”维托温和道。 “你把修恩支出去了?”景言道。 “不能这么说,他只是去忙自己本该做的事情罢了。”维托晃了晃手中的饭菜,“我亲手将饭菜拿了过来,现在可以欢迎我进来了吗?” 景言点了点头,接过维托递来的饭菜。 “你和修恩是怎么回事?”维托的语气淡淡,仿佛只是在聊着家长里短般。 原来是来质问这个。 景言轻笑:“我和他的关系,你没必要知晓。” “他是我的弟弟,我想我应该有知情权。”维托轻道:“况且,我不是还在追求景先生吗?想知道我究竟输在了哪里。”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景言道:“维托,就别装作一往情深,然后被横刀夺爱的样子了。” 维托的笑更灿烂了几分:“能得到景先生前面那句话,我很高兴。但后面这句话,怎么能说是伪装的呢?” “我向来都是对景先生,一往情深的。” 景言慢悠悠道:“这可是在研究所,你弟弟修恩的地盘,你确定要说这些话?” “我的爱,是真诚的。” “不怕被别人知道。” 景言放下筷子,他抬眉:“那如果我说,我拒绝呢?” 维托敛了笑意。 第66章 哑巴科学家(21) 笑意也只是敛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那温和的笑容。 维托语气带着受伤,却又善解人意道:“这是景先生的个人选择,我不会干预的。” “但有的时候, 景先生识人不清,会看错局势。这个时候, 就需要我帮忙了。” “毕竟你已经得到过教训, 难道不是吗?”他的目光落在景言太阳穴的黑钻上, 意有所指。随后他扫过景言的眼角, 眸子中有冷色闪过。 景言:“怎么了?” 维托轻轻道:“没什么。” 作为政治外交官,他观察人的能力, 是非常出众的。只需要简单一眼, 他就能发现对方的异样。 景先生的眼角, 用了化妆品遮掩。 昨天他听闻了瑞斯来寻找景言, 之后景言上了他的飞船,半个小时后, 飞船直接将景言送回了住所。 当时他的状态, 还是正常的。 怎么过了一晚上, 他的眼角就需要用化妆品掩盖了呢? 而且看这个样子, 似乎是哭了? 在办公桌下, 有什么东西被塞入了手中。犹如竹子般冰凉的触感, 顺着骨传导, 传来了声响。 是维托提前录制好的声音:“关于修恩和瑞斯与你的事情, 我已经都处理好了。他们想要利用舆论,为自己造势, 我是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的。” “他们不应该在我最擅长的舆论上动手,这叫班门弄斧。” 维托…… 景言看向维托,维托脸色不变。仿佛刚才给景言手中塞东西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他含笑道:“景先生,怎么了?” 景言忽然想起星网对维托的评价。在他们看来维托温柔如水,似能容纳万物。就连在外交时面对棘手的敌人时,也能保持温润的模样,然后用如水般的淡然,将其完全包裹。 直至对方溺水身亡。 “没怎么。”景言眯眼。 这个维托,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危险许多。 他悄无声息,就打乱了那其他两人的打算,甚至他都没有出面。 “这就是我给你的诚意。”手心握住的东西沉沉传来声响,只有景言能听闻:“我绝对不会允许,景先生被利用的事情发生。” “我是为了景先生,才专门来送了这顿饭。”维托轻道。 我是为了景先生的名誉,才专门做了这些事情。 景言听出了对方的潜台词。 维托甚至没有追问昨天发生了什么,并不是因为他相信自己,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 无论修恩是否过夜,无论瑞斯说了什么,他都不以为然。 他想要的,并不是我,而是这身躯下的身份——那个天赋尽无,被瑞斯退婚的青年。 这个身份不能沾染其他丑闻。不然,就没有任何迎娶的价值了。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维托都必须出手,将这些小道消息给压下来。 他说,不想景言被他人利用。 其实只是想说,他只能接受景言被自己利用罢了。 只不过用这样的话,只是想让自己能欠个人情。景言面不改色,他审视看着维托:“好,谢谢。” “你昨晚哭过。”维托忽然话锋一转。 “……” 他知道自己眼睛的事情? 景言可没有把这件事情跟任何人说,维托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他做的?在谈到这件事情,景言心里的闷火就有点冒出来。 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做了坏事的人,往往会回到犯罪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景言心里越想越不对劲,难怪对方今天会突然过来,给自己送午饭。 身体的无力,更让景言现在的怒意升腾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不爽:“所以呢?” “其实不遮起来,会更加好看。”维托笑了下:“这里是我带的药,比遮瑕好用。” 他将药盒放在桌上,他道。 连药都带了? 这…… “你昨晚在哪里?”景言皱眉,他觉得这件事情和对方脱不了干系。 也对,对方能在半夜悄无声息进自己屋子,现在也有可能进自己的房间改了监控。 昨晚上?自己应该是在收拾某个不听话的家族。血液停留在脸颊上的感觉,似乎还能回味出来。 不过,这件事情要和青年说吗? “昨晚上,我在西利尔家族做客。”维托笑着,指尖敲打着桌面:“我在他家呆了一晚上,景先生可以去问问。” 西利尔家族,如果景言没记错的话,这个家族是帝国的三大家族之一。 不太像是会为维托作伪证的样子。 难道真的错怪维托了? 景言握住药盒,脸色难看。 “怎么?在找是谁做的?”瑞斯道:“我只是恰好观察到,药盒也是我经常随身带的东西而已。” 要相信吗? 景言沉默了一会。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三个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罪魁祸首,而现在维托刚好撞在枪口上了。 他将药盒丢在维托的身上,脸色不虞。 维托温和道:“景先生,我可是什么事情都没做,你怎么这么对我呢?” “什么事情都没做?”景言冷哼:“你之前做的事情,还需要我细细数给你听吗?” “现在,离开这里。在研究所,你总不想我把你撵出去吧。” 将对方推出门外,和维托发了些气,景言郁结在心里的怒气总算是消散了些。 · 可夜晚的梦,依旧没有停歇。 但景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梦,甚至依旧想不起梦见了什么。 哪怕是十七八岁的青年,也禁不起这么折腾。景言不觉得自己欲求不满到了这个地步。 和系统确定了一下,这个星际世界不会发生灵异事情,同时也没出现什么能量暴走情况,景言更觉得奇怪了。 在第四天,景言总算是受不了了。他想了想,特意在手中捏了纸条,才上床准备睡觉。 梦境混沌,青年躺在床上,脸色通红,呼吸一下又一下的起伏。 男人一步步,走了过来。 每个夜晚,仿佛上了瘾般,修恩不受控制,一次次拉着青年进入梦境之中 熊熊燃烧的感知,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这个青年。但他并不想玷污,只是想单纯看着青年。 他想看青年在自己手下沉沦,他想看对方难以克制,被欲念的红渲染,被自己一寸寸搂入怀中。 不过这几天,他在克制自己。 只有青年向自己渴求时,他才会主动用手帮对方缓解。 他从未借助青年,缓解自己身体的欲念。 他只想见到青年愉悦的模样。 至于自己? 这并不重要。 梦境是虚假的,他并不想让虚假的自己,玷污了这个青年。 青年依旧满脸通红,这几天的下来,他已经知道究竟哪里会有冰冷、让自己舒服的存在了。他下意识靠近那处。 熟练的伸手,握住修恩。 修恩愣住了。他从青年的手中,拿出了张纸条。 “千万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 “不准碰我。” 这么几天下来,景先生再怎么也该意识到异常了。 这张纸条就是证明。 青年的身体有点承受不住了,以至于对方都开始用这种方式来威胁自己了。 像是张牙舞爪的小猫般。 可是景先生,如果不帮你消解热意,你会被热意吞噬,然后沉沦在梦境里了。 我是在帮你。 第85章 不过,既然青年都说了,不准碰他。 修恩决定听他的话。 身下的青年,因为长时间未被舒缓,脸在白色长发蹭了蹭。 “怎么?”修恩轻道:“是你自己说,不要碰你的。” “不过看你这么难受,我还有个方法,可以解决你发热的问题,你愿意吗?” 无意识点头。 修恩轻声道,“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男人的项链泛出温润的光,舒服的冷意将青年的身体完全包裹起来。 “景先生,打开你的意识。”他低声道。 “想要我不碰你,就要敞开你的意识。” 意识混沌的景言捕捉到了关键词,他更加靠近男人的怀抱。 一步步,被牵引着打开意识。 比触碰更加让人难以忍受,仿佛整个灵魂都被占有,仿佛所有意识都被剥夺,他只能顺着冷意的潮水,被男人带领着飘向深海。 仿佛每寸都被占有、被塞满。 无比充实。 意识被带领着走向深处,而后传来了香味,是早晨刚盛放,带着露水的花瓣。 很清香。 香味抚平了躁动的身体,青年脸上的热意总算消退了下去。他呼吸平稳,面容舒适。 手抚过脸颊,男人瞳色深深。 “景先生,是你自己做的选择。” “你可不要说我趁人之危了。” · 清早醒来,是从未有过的清爽感。景言觉得自己精力充沛,总算没有之前那极度亏空的感觉了。 看来这张纸条真的起了作用。 景言检查了纸条,上面没多出其他的字。 不过这也意味着,确实有什么其他东西,进了自己的梦。 先不管那么多,威胁到对方也算是好事。 毕竟再不解放出来,景言觉得自己都快精尽人亡了。 接下来这几天,依旧没有之前的情况出现,景言总算放下心,开始安心处理事务。 这些天,三个皇子似乎都在忙着宴会准备的事情,一直在公众面前露脸。 景言倒是乐个清闲,他按时按点在研究所整理材料,将发声设备的材料构成,以及手术过程等都整理了出来,进行梳理。 这天刚下班,景言刚出办公室,就见眼睛明亮,抱着一叠图纸的杨语宁跑了过来。 她快步走到景言身边,低声兴奋道:“景先生,我查了很多资料,梳理了很多相关内容,总算推断出了结果!” “你之前给我的图纸,我知道是什么了!” 第67章 哑巴科学家(22) 景言的眼睛亮了些许。 研究所并不是说事情的好地方, 景言将自己的住址交给杨语宁,低声约好晚上七点再细说这件事情。 杨语宁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点头应下。 景言赶紧回了家, 没等多久就等来了敲门声。 杨语宁来了。 他打开自己设计的全息空间,这下能确定信息不会被偷听。 发现图纸用途的兴奋褪去, 杨语宁冷静了下来, “景先生, 那个图纸是关于……” 她顿了下, 面色犹豫,最后还是说道:“关于身体逆向改造。” 身体逆向改造? 景言只听过身体改造, 却从不知逆向改造的相关事情。 景言:“具体说说。” “身体改造, 顾名思义就是将身体机械化, 不仅能治愈疾病, 甚至还可以超越之前身体的局限。”杨语宁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面露丝许悲伤:“但身体改造有风险, 有些人因此死在了手术台上。就算改造成功, 也会造成身体其他机能受到影响, 甚至会导致意识混乱。” “而身体逆向改造, 则是将身体改造的部分抽离出来, 达成身体机能的自和谐。” 景言:“身体改造, 在社会里什么情况下才会使用?” “景先生您应该没经历过贫穷, 所以您不知道。”杨语宁道,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同样的手臂出现问题, 将手臂机械化改造和正常医治,前者的费用反而会更便宜。” 机械化的成本明显更高,但费用却更少。 这绝对不是正常情况。 “如果这张图纸能研发出来, 就能将之前身体被迫机械改造的人挽救回来,做思维正常的普通人。”说到这里,杨语宁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甚至眼中都带了泪水。 “你家里有被身体改造的人?” 景言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波动。 “……”,杨语宁顿住,最后喃喃道:“是我的父亲。” “在我十多岁的时候,他因为工作意外造成双腿神经坏死。当时的医疗技术能医治,但我们承担不了相对应的费用。” “我们最后被逼无奈,选择了黑市的双腿植入机械,才得以让我爸恢复正常。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大脑时不时会异常,神经错乱。” “这么多些年,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所以当我知道这个的时候,我意识到这张图纸的重要性。”杨语宁难掩眼中激动,“只要能研发出来,就能解决和我爸同样情况的人。” “等下,你刚才说的是黑市。”景言疑惑。 如果没记错的话,身体改造不是已经纳入正规医疗事业了吗?毕竟他都帮三皇子进行过身体重构。 “对。”杨语宁道,“直到前些年,机械化治疗才被官方承认并纳入医疗系统。因为三皇子修恩身体孱弱,正常治疗解决不了问题。又因为身份原因,他不能接受黑市的机械化治疗。 “但就在这时,景先生您出现了。您对机械的高精度运用保证了人体产生那么痛苦的副作用。三皇子修恩接受了机械化治疗后,身体改造逐渐被大众接受,且进行了广泛传播,纳入了星际医疗。” “但依旧还是有风险的。”景言皱眉。 “是的,哪怕是景先生您对机械的那么高精度运用,三皇子现在也产生了些许失去人那一面的问题。” “但卡莱尔皇室都用自己的孩子推广这个疗法,大家没有那么抵触。再加上医疗保险,人们乐于身体改造来治疗疾病。”杨语宁道,“但我觉得依旧有问题。” “我父亲的经历告诉我,便宜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 “这也许就是景先生您之前写下这张图纸的原因。您应该也是意识到了不对劲,不再选择从高精度使用器械入手,而是开始研究如何去除副作用了。” 身体逆向改造。 将身体恢复之前的情况,去除身体改造带来的副作用,让身体归于身体。 之前原主刻意写下杨语宁的名字,也许就是调查得知了她的父亲就经历过身体改造的缘故。 只是这张图纸,皇室知道吗? 他们大力推广身体改造的疗法,将其从黑市走向大众,就已经说明了皇室的态度。 景言思考了一会儿。 皇室应该并不知道这张图纸的真正含义,或者说他们知道,但并不在意。毕竟修恩之前就知道自己递给杨语宁这张图纸,他也没做什么阻拦。 “需要什么东西,就和我说。”景言轻道,“我现在暂时帮不了你,再给我些时间。” 景言顿了下:“先提前说好,继续这项研发,你可能会面临危险。” “你现在还可以选择不研究这张图纸,你还可以单纯在研究所做研究员。可一旦你继续了,也许就会淌入浑水了。” 一个忽然天赋尽无的天才科学家,和一张草纸、被藏起来的图纸。 这背后绝对有阴谋。 杨语宁目光闪了下,但随即变得坚定:“我不怕面临危险。” “我进入科研事业,本就是为将自己献身大众,造福所有人。”杨语宁一字一句,“我是从贫民区爬出来的穷人,我知道苦难意味着什么。现在有机会让我解决苦难,那么我就一定要出手,献出自己的力量。” 语气坚定,就连景言一时也愣住了。 他拍了拍杨语宁的肩膀,“我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等我。” 等我找到幕后黑手,恢复天赋。 我不会让你孤军作战。 · 送走杨语宁,再结合刚才的对话,景言点开星网,认真查询卡莱尔皇室当下的统治者——柯蒂斯皇帝。 柯蒂斯,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全能天才。他青年时专心科研学习,壮年时征战沙场,打败数不清的强敌,卡莱尔帝国就是他一步步打下来的帝国。 现在他接近六十,几年前将目光转回国内,将精力更多集中在了教育、医疗、公益等相关事务。 这个履历,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柯蒂斯是个有血性却又温情的皇帝。对外与敌搏斗,对内与民同存,几乎找不到任何不完美的点。 可越是这样,景言越觉得不对。 他绝对不是这么心善之人,这些不过是表象而已。从黑市的身体改造走到大众、甚至走进医疗保险就可以看出来,他的思虑绝对不简单。 第86章 但目前只是自己的猜测,景言也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推想。 他必须与柯蒂斯皇帝面对面,真正和对方对话才行。 那场宴会,自己必须去。 · 这几天并未发生什么异常。 只有修恩天天走进办公室,探头询问有没有好好保管项链。 景言反问:“你不相信我?” “要不你来确认一下?” 修恩似乎心情不错,他哼着小调,“自然是相信的。” “不需要确认。” 景言松了口气。 只有这种反问句,才会打消对方想看项链的想法。毕竟系统制作出来的终究是假的,无法和真的相提并论。 他还是有点担心露馅。 至于杨语宁这边,景言嘱托了她不要在研究所进行后续的研究。他将自己仓库里研制出来的虚拟全息空间交给了她,这个空间里保证不被外界知晓,同时也可以跑数据,进行相关的实验。 除此外,景言唯还能做的事情就是努力辨别草稿纸里,还有哪些东西和这图纸相关。有了头绪的寻找,哪怕不怎么能看懂数据,景言竟也从里面那如狗爬的字迹里,找到了其他的资料。 同时景言还要瞒着修恩,瞒着研究所不要发现这件事情。所以当修恩再一次以职务之便,进入办公室,景言不得不再度藏起自己的稿纸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修恩皇子,我想哪怕你是我的上司,我也应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景言皱眉,毫不客气,“每天都来串个门,怎么?是炒菜放多了盐,闲到家了?” “我是想景先生了。”修恩软硬不吃。 “你最近不是应该忙着接受采访,进行后续宴会的组织安排吗?”景言扶额:“我听说这次的宴会,不仅是一场普通的宴会,还是一场关于你们三位皇子力量的展示。” 这几天关于宴会的宣发,太多了。 与其说是宴会,更不如说是一场关于皇室力量的全方位展示。宴会前半场是直播,后半场才会变成私人对谈。这种别开生面的宴会,正是卡莱尔皇室向大众展示自己培育的三个皇子。 就像是年末汇报一样,将力量展示出来,才是卡莱尔皇室的目的。既是威慑外敌,更能安抚国内。 毕竟帝国疆域辽阔,星球众多,总有些人在蠢蠢欲动。 “修恩,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景言敲打着桌面,指尖一下又一下。 “我想,”修恩慢悠悠道:“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事?”景言道。 “景先生,你只会陪我去宴会的,对吗?” 景言烦躁得很,他直接点头答应:“我会陪你去的。” 【叮!言出法随成功!】 【近期的皇室宴会,你只会陪同修恩皇子出席!】 景言:…… 这些天,他把言出法随的事情完全忙忘了!! 他知道自己陪不了三个男人出席,于是他决定不陪任何一个男人出席。既然无法让所有人满意,还不如让所有人都不满意。 他本打算以个人名义去的。 但这言出法随一出来。 修恩满意了。 但剩下两个男人…… 他该怎么糊弄过去?! 修恩笑着点了点手背,里面传来了方才对话的声响,就是景言答应修恩去宴会的录音。他勾起唇角:“景先生,我们说好了哦。” “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修恩含笑,“你应该不会,还答应了其他人吧?” 第68章 哑巴科学家(23) 难道修恩发现了什么? 不应该。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 就不该是现在这个反应了。 景言冷静下来,现在言出法随已经成功,他怎么也必须跟修恩去宴会了。他还不如大大方方给修恩承诺, 反正木已成舟。 “怎么会呢?”景言挑眉,“我只陪你去。” 修恩的眸子闪了下, 随之, 渐渐是一种情绪从中涌了出来。 在监听景言和瑞斯在飞船上的对话时, 修恩推算出宴会这件事情, 景言不仅答应了自己和瑞斯,他甚至还有可能答应了维托。 可是, 景先生只有一个。 他只会选择一个人。 “我该怎么信你呢?”修恩淡淡, “也许这样的承诺, 你对很多人都说过。” 景言站起身, 走了过来。 身着白色大褂的青年,走起路来带起衣服摆动, 别有一番气质。 修恩不由自主想到梦境中, 他见到的景先生。 双腿白皙, 只要抓住后微微用力, 就会泛出好看的红色。 清冷的气质, 变成一汪春水之感。 “修恩, 我说过我会陪你, 就一定会陪你。”景言拉下修恩的黑金色领带, 他目光冷冷,“怎么, 不相信我?” 喉结滚动,修恩第一次有了种感觉。 竟是想臣服。 修恩勾起唇角,顺势俯下身, 他低声:“景先生,我有危机感。” “你知道吗?你太诱惑人了。”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男人的性感。 景言拉住领带,将领结一步步推了上去。他用力将领结压住喉结,甚至手指都被勒得发白。他冷冷看着修恩的脸开始变红:“形容男人,是用诱惑这个词吗?” 居然用诱惑形容自己。 景言很不爽。 景言:“如果我形容你千娇百媚,婀娜多姿。” “你会开心吗?” 被压住喉咙,窒息涌入大脑。男人却依旧勾起唇角,笑容肆意又轻快:“哈哈,景先生,我很开心……” “要不要亲眼看看,我的千娇百媚,婀娜多姿?” 他的手没有反抗,竟是开始解开衣服的纽扣。他目光含笑,带着难以掩盖的兴奋。 这个人…… 不 这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个变态。 景言松开手,将领结扯下。他压住修恩解开纽扣的动作,“不感兴趣,我不看。” “你不看怎么知道,你刚才的形容是不是正确的呢?” “或许我还秀色可餐,天生尤物呢。” 白色长发的男人面容精致,泛红的脸更多了丝疯狂之感。他没有世俗的约束,说起这些词语起来,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种带着恶意的身体审视词语,仿佛在他看来,是形容人的最好词语般。 不,不应该这么说。 只是因为,审视他的人是景言,他才愿意接受这些词汇。 他乐于自己被景言审视。 甚至主动邀请景言,来审视自己。 是真·变态。 景言沉默了一会儿,确实。 之前杨语宁说的话是正确的,这种身体改造下来,人会变得不正常。 不然的话,修恩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整理好修恩的领带,冷哼:“修恩皇子,你有病我不怪你。但有病不去治,就是你的问题了。” 景言知道修恩想要得到什么承诺,他一下下扣好修恩方才解开的扣子:“我不会和你的哥哥们出场,只陪你参加宴会。” “这个承诺,你满意吗?” 这句话说完,手下的坚实胸膛剧烈起伏。 “满意。” 沙哑的声音。 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他得到了青年的承诺,无论真假,都是他亲口给出的承诺。 而且现在,他还正在被挚爱的景先生,目不转睛注视着。 他满意极了。 得到这样的承诺,修恩高高兴兴离开了办公室。 景言注视着修恩的背影,眯起眼睛。 他怎么感觉离开办公室的修恩,背后有个尾巴在摇呢? · 时间很快过了一周,来到宴会那天。 客厅里,邀请景言的请帖摆成一排,三张请帖各有各的特色,一张黑金色张扬,一张白色温润,还有一张银灰色冷然。 除了请帖,还有专门送来的三套西装礼服,被放在衣柜中。 景言选择哪一套衣服,就等于选择哪个人了。 他扫了眼这三套设计精良的礼服,转而从自己的衣柜中找了套西装穿上。 比起他们精心准备的东西,景言更乐意穿自己的衣服。 他不希望成为谁的附庸,成为被情侣装裹挟的舆论中心。 换好西装,他也是时候该出发了。 三位皇子需要早点抵达宴会会场。他们有更很多事情需要忙,自然是没有办法来亲自接景言。景言也乐于看到这个情况。 不过,他们派了自己的飞船,来迎接景言。 在离开前,景言道:【系统,我要使用之前的奖励。】 【催眠瑞斯和维托,失去他们对我的兴趣,并对我的事情敬而远之。而今天发生的一切,醒来之后他们会自己找到个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 景言自觉得这个想法是天衣无缝的,唯一的漏洞,也许就是时间。毕竟按系统说法,催眠时长无法固定,要是只有一小时,他就完蛋了。 第87章 【好的。】系统回答,【今天刚好就是这奖励兑换的最后一天。】 【你记着今天一定要把修恩的催眠用了,不然到时候你会被他催眠了。】系统絮絮叨叨,【还有今天也同样是本周言出法随的最后一天,你注意下言辞。】 上次景言那句言出法随后,系统吸取教训,时时刻刻每日提醒言出法随的时效。 主要是,自己的宿主当时真的好凶。 呜呜呜。 屋外传来了敲门声,是三个声音同时传来。 “景先生,时间到了,可以出发了。” “瑞斯皇子在等您。” “维托皇子在等您。” “修恩皇子在等您。” 异口同声的机械声音,前面的主语却全然不同。 景言还不能动,他还等着系统说催眠成功。 十几秒后,系统传来声响:【宿主,催眠成功!瑞斯催眠时长十小时,维托催眠时长五小时!】 景言松了口气。 虽然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总比一小时好。 这么算来,维托醒来之时就是晚上七点,而瑞斯则刚好是凌晨。 心下有了盘算,景言走出门。 气派的三艘飞船在门口停放着,门口站着三个人,正在耐心等待自己的出现。 左右两侧是穿着正式的机器人,是皇室专门用于邀请重要客人的。他们有着细腻的皮肤,面容真诚,看上去和真人没什么两样。 之所以不用真人,是因为机器人绝对不会犯错,而真人有时候难以操控,会出现意外的情况。 正中间的男人,虔诚弯下身子,低下头,伸出了手。 “景先生,我来了。” 景言没有将手伸出,他挑眉:“你不是应该在宴会会场了吗?我看你的两个哥哥都已经去了。” “邀请景先生和我一同参加宴会这件事情,怎么能派机器人呢?”修恩身上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他像是冷然的冰般,现在却唯独对景言收敛了冷意。 “他们不够真诚。”修恩轻道:“我才是最好的选择,难道不是吗?” 景言语气悠悠:“和他们比起来,你确实还算是不错。” 手落在修恩伸出来的手心上,修恩顺势站起身,握住景言的手。他低声:“怎么不穿我给你准备的礼服?” “我参加宴会,自然是穿我自己的衣服。”景言漫不经心,他上了飞船:“而且你又没量过我的身体尺寸,指不定你订的礼服会不合身呢。” 不合身? 不会有这个问题的。 毕竟,前半个月里,他曾无数次用眼睛和双手丈量着青年的身体。修长却带有些许肉感的腿,藕节白皙的双臂,以及人鱼线蔓延下来的窄腰。 青年的每寸肌肤,每个部位的身体尺寸,他都知晓。毕竟,他连最私密的地方,都曾替青年仔细把玩过。 而这些,青年并不知道。 “我那两位哥哥送来的礼服,我不知道会不会合你的身。”修恩带着笑,银灰色的眸子晦暗不明:“但我设计好的礼服,肯定每寸都符合你的身材。” 修恩,这是在意有所指。 景言皱眉:“说清楚。” “哈哈……”修恩低低笑了下,“我只是比他们两个,更善于观察景先生罢了。” “他们没有我认真,说是很在乎景先生,其实只不过是浮于表面而已。” 兜兜绕绕,竟又是回到了讨论他是三个人中最好的选择了。 “景先生穿自己的衣服,我也没什么意见。”修恩继续道,语气可惜:“只是,我没办法和景先生一起穿同系列的衣服了。” 景言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不对:“修恩,别想着把我这件衣服弄坏弄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 “景先生总是能猜出我在想什么。”修恩歪头,眸子微微亮了些许,“真好。” “不是有句古话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吗?看来我和景先生您心意相通了。” “只是因为你的想法太好想了。”景言看向窗外,没有看着修恩,“甚至我不需要看你,都能够猜到你的想法。” 窗外风景流动着,飞船在快速向目的地驶去。 放在大腿上的手,被冰冷覆盖。 修恩声音沙哑,“那景先生,现在不看着我。” “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手掌交叠在一起,景言甚至感受到了修恩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鼓槌在敲打,用力又迅猛。 他语气淡淡。 “你在想我。” 修恩呼吸停了些许,随后他沉沉笑了。 “景先生,你这个回答是在钻空子。” “你明明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第69章 哑巴科学家(24) 无时无刻不在想我, 听起来是多么动人的情话啊。 可景言并不是很相信一个身体改造,思维理性的修恩,这句话中有多少真心。 “至少我说对了, 难道不是吗?”景言依旧没有回头,他淡淡道。 掌心与手背的触碰, 像是风吹过花朵, 些许的轻柔。但随后, 如藤蔓攀爬的冷意顺着脖子一路往下, 落在脊背,仿佛被触碰的感觉让景言身体颤抖了下。 怎么回事?正当景言觉得不对之时, 这感觉又转瞬即逝, 仿佛只是错觉般。 修恩哑声:“你说对了。” 是啊, 只有这个才是最体面最正确, 青年猜得出来的答案。 青年总不可能会猜出,他正在想顺着青年的后颈一路往下, 冰冷的指尖顺着他的脊背, 带动身躯的颤抖吧? 这么肮脏, 不为人知的想法, 如果青年知道了, 又该作何表现呢? 他会为自己的创作品, 产生想法而欣喜?还是会痛斥这肮脏的想法? 可是, 他是人, 不是身体改造的机械怪物。 产生欲念,难道不是件正常的事情吗? · 飞船很快就到了宴会现场。景言透过窗子, 就看到无数的媒体如蜜蜂找到了蜜,一窝蜂将摄像头对准了飞船。 外面乌泱泱一片,景言的目光唯独落在了人群之外的两个男人身上。瑞斯和维托挂着笑容, 可笑意远没达眼底。 也不知道催眠到底起没起作用。 “景先生,我能否邀请您下飞船。”修恩轻道。 景言收回目光,他点了点头,整理了下衣服。 飞船外的媒体,都快等得不耐烦了。 卡莱尔家族的三位皇子,本该最开始接受采访。前面两位皇子已经采访完毕,可偏生轮到修恩时,他不见了踪影。 所有媒体只能在这里眼巴巴等着他的出现。 尽管所有星网媒体都知道修恩是个比较特立独行的人,他从不屑于外界对他的传言。但这么将他们晾在这里,简直就是不将星网传媒放在眼里。 可对方毕竟是皇子,就算有任何不满,他们也不能说出来。 瑞斯和维托知道自己的弟弟一直没来。所以在接受完媒体的采访后,他们也没有进入会场,而是站在人群角落等待着。 飞船没能接到景言的消息,早就传进他们耳朵。 两个男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是很好。 飞船缓缓打开了门,最先走出来的是修恩。白色长发如同银河泼洒,带动星辰坠落。冷然的面孔,银灰色的眼眸,男人如毫无情感的杀戮机械般,气息冷冽。 就连想暗暗发难的媒体,都被他镇住了。 修恩站定,合身的西装上是银色链条在晃动,清脆的声响。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冷然。 确定媒体全屏气呼吸时,他勾起唇角:“不好意思来晚了,我方才主要为了亲自邀请一位宾客的到来。” 冷然的杀戮机械竟有了笑意,他微微欠身,伸出右手。 飞船隐没的黑暗中,一双骨节分明、十分漂亮的手落了下来。随后,是黑发青年走了出来。 青年的黑发并没有仔细打理,带着凌乱的美感。他的合身西装,衬得身形修长。黑瞳淡然,眉眼如风吹露水,清冷却又带着温和。 这个人…… 不是瑞斯皇子的前未婚妻吗?那个天赋尽无的景言。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修恩皇子带过来。 所有人都镇住了。 “景先生,不是瑞斯皇子的未婚妻吗?”有个记者忍不住喃喃自语,但由于太安静了,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这句话了。 “是前未婚妻。”修恩似乎早就在等人这么问:“作为记者,你的信息怎么还没有更新呢?” 他悠悠道:“既然是前未婚妻,就意味着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也没有到修恩皇子亲自去接他的地步啊? 啊,难道? 所有记者,一时间都想到前段时间被压下来的新闻。 前段时间,修恩皇子和景言在某天一同晚了些时间抵达研究所。那天修恩皇子没穿自己的衣服,而是穿着印有瑞斯名字的衣服,似乎有在景言家过夜的情况。 第88章 可这条新闻,还没来得及广泛传出去,就被上面命令禁止传播了。 难道是皇室之间的利益争夺? 不过为什么?这个景言之前还有价值,但现在他已是个天赋尽无的废人了。与他扯上关系,对于皇室来说并没有多少价值和意义了。 之前一直没说话的景言开口道:“大家好,我是帝国研究所首席研究员——景言。很高兴能在今天,与各位见面。” 青年神色淡淡,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傲气和严谨。 他的态度,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 这个青年在以自我介绍的方式表明,他不是任何人的附庸,而是单独存在的个体。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创造的成就,并不是围绕皇室的花瓶。 “修恩皇子,不如我先进入场内?”景言没等记者说话,他道:“你似乎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修恩倒是无所谓。他想要对大众表明,景言是自己人的事情已经做到:“好,如果有什么情况,直接来找我就可以了。” 景言点头。 记者们立刻让出条路,景言微笑:“谢谢。” 目送景言走进宴会会场,修恩收敛了笑。目光是理性的冰冷,他恢复了人们最熟悉的冷淡模样:“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吧。” “我还要进去陪景先生呢。” · 景言的当务之急,是看之前的催眠究竟有没有效果。他必须先确定这件事情,才能继续下一步的动作。 他一进入会场,等待已久的瑞斯就端着酒杯,一步步向他走来。对方今天身着一身硬挺的黑色军服,肩膀上的军徽熠熠生辉,甚至有了些许的杀意。 男人神色冷淡,看不出究竟是不是在生气。 景言:【催眠,确定有用吧。】 系统也有点紧张:【应该是有用的。】 景言:【……】 【要是没有用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会完蛋。】 正和系统交流,瑞斯已经走到了面前,他将手中的酒杯递给景言。周围的人不由自主看向这里。 修恩亲自将哥哥的前未婚妻,邀请到了会场,还对着大众说他们的婚约已经作废。 这是明晃晃的觊觎未来大嫂行为。 瑞斯对此的想法,究竟是怎样的? 他对自己曾经的未婚妻,究竟是什么样的看法?毕竟前段时间瑞斯还在媒体上说,自己要挽回前未婚妻。这才几天,居然就被修恩截胡了? 景言接过酒杯,却没有说话。 他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景先生,我的弟弟招待不周。”他轻声道:“不好意思,我来赔罪了。” 他仰头喝下杯中所有的酒:“这杯酒,就是我的歉意。” 景言放了些心,他也同样抿了一口酒:“说不上什么招待不周,瑞斯皇子客气了。” 青年白皙的手,握住奢华有着繁复花纹的杯子,像是握住世间的珍宝般。喝酒时喉结滚动,低调的黑钻闪着明灭的光。 瑞斯目不转睛。 这颗钻石,是我送给他的。 确实,非常衬他。 视线下,青年的嘴唇被润湿,仿佛清晨沾上清晨露水的花瓣般,让人忍不住采摘。 无数的想法刚涌现出来时,就瞬间被压了下去。他是被自己弟弟带过来的人,他不应该产生这些别样的兴趣。 而且,他也不应该靠近景言。 靠近景言,会给自己带来很多的麻烦。 可究竟有什么麻烦?男人一时又想不出来。 瑞斯轻道:“那我就离开了?带你参观宴会的事情,就交给修恩全权负责了。” 周围的人都在竖着耳朵听瑞斯在说什么,只听见他没有提及自己,而是反复提到修恩。 这就是他的态度?瑞斯难道已经决定放弃景言? 景言的心完全放了下来,他确定言出法随已经产生了效果。不然的话,瑞斯不会与自己这么划清界限。 这次,系统总算是做了点人事了。 “好的,谢谢瑞斯皇子。”他面带笑意举起酒杯,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这次他的笑容,是真的带有真情实感了。 瑞斯点头,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景言又抿了一口酒,在周围随意逛着。周围没人敢和他搭讪,他也乐个清净。 没清净多久,就迎面遇到曾经的熟人。舒心远快步走了上来,他兴奋道:“景老师,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景言的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这次出乎意料,他竟没有佩戴和自己同款的项链。 舒心远察觉到景言的目光,不好意思:“因为我听瑞斯说你今天会过来,所以我把项链取下来了。本来外界对我的传闻就乱七八糟的,我不想让景老师您身上生出太多无端的事端。” 景言点头,表示知道了。 舒心远看了眼周围,他将景言拉到人群之外,完全没人的地方:“景先生,您看到我发给你的文档了吗?” 哦对,舒心远当时给自己发了好几页控诉修恩的文档。 “卡莱尔家族,个个都不是善茬。景先生,你一定要远离他们。”舒心远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为什么昨晚震怒的瑞斯会平静下来。但我隐隐约约了解到,这场宴会从头到尾,都是个针对你的陷阱!” 景言:“什么意思?” “卡莱尔家族的皇子们,甚至是皇帝本人,他们……” 舒心远还没能说完,他的话被打断,温柔的声音传来。 “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吗?” “能不能让我也听听?” 是维托。 他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双眸子温润如水,却又暗藏波涛汹涌。 第70章 哑巴科学家(25) 舒心远没敢继续说话了。 景言毫不心虚:“怎么会是悄悄话的, 我们不是在光明正大说吗?” “有什么话,都之后再说吧。”维托挂着礼貌的笑意,他道:“修恩已经进入了会场, 宴会即将开始。” 带着笑意的眼眸下,维托的心绪并不平静。 他打量着青年, 看到青年并未选择任何人送来的礼服, 而是选择了自己本身的衣服。 他本是生气的心, 却平静了下来。 至少景言没有完全选择修恩。 可景言选择修恩, 难道不是件好事吗?景言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与他接触就意味着会产生很多风险。 他不能让之前的事情前功尽弃。 可风险究竟是什么? 维托也说不清楚, 导致整个人有些心乱如麻。仿佛有层纱布笼罩着他, 阻止他与景言交流。 “你……”维托眉头皱起, 第一次出现了笑意以外的困惑表情。 “你们在讨论什么呢?”身后猛然出现了个男人的声音。一回头, 就看见了修恩。 看到景言和维托站在一起,男人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甚至身上的冷意, 完全克制不住了。 景言平静道:“维托皇子说宴会即将开始了, 你已经接受采访完毕, 我可以去找你了。” 修恩的冷意收敛, 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这维托, 居然不是来挖墙脚的吗? 景言走到修恩的身边, 他道:“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像是情侣在吵架般。 修恩的数据库中, 明锐捕捉到了这对话的含义。他眼神暗了几分, “接受的采访太多,被拖住了, 等会我会给你补偿的。” 景言:“走吧。” 两人离开了这里,很快独剩下维托和舒心远站在原地。 维托收回目光:“你刚才在和景先生说什么?” 舒心远:“……” “我说,宴会要开始了, 不要迷路。” 景老师,千万千万…… 不要在他们的陷阱里迷路了。 不然,会万劫不复。 他们都是吃人的狼。 · 随着电梯,景言来到了高楼。从上往下眺望,能够看透整个会场之雄伟。景言被安排坐在修恩的身后。 没过多久,瑞斯和维托也上来了。自此,卡莱尔家族的三位皇子,头一次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完全会面。 隔音屏障打开,他们似乎在说话。 景言惊奇发现,自己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哥哥,我还没有欢迎你从战场活着回来。”修恩伸出手,他带着礼貌的笑意:“我听说你这次受了伤。” “谢谢。”瑞斯眯眼,与之握手。 这修恩,分明就是在感叹自己为什么没死在战场上。 “这次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军队里,”他笑着,一字一句:“有间谍。” “我亲爱的弟弟,你有什么头绪吗?” “嗯……”修恩故作思考,最后遗憾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一直待在主星,从未离开过。” 他语气中的轻快,就连景言坐在后方,都能够听到。 景言微微探头,不露痕迹看了眼瑞斯。 第89章 不愧是上将,哪怕听到这样的话,脸色也依旧保持着正常。 “是吗?”瑞斯遗憾道:“看来还是得我自己努力找了。” “或许,你问问之前一直在外派的二哥?”修恩轻道:“他和很多人都打过交道,相信比我了解更多的内幕。” 被提及的维托只是抬起眼眸,他道:“我也不知道。” “不过既然哥哥说军队有间谍,我建议间谍抓到前,哥哥就暂时不要出军了。”维托体贴道:“这次只是受伤,下次要是伤及要害,作为弟弟的我会很伤心的。” 瑞斯沉沉道:“帝国需要开疆拓土的人。” 维托:“可同样需要操控棋局的人。” “间谍事小,证明我哥哥没能力的事大,我只是不希望会有外界的流言蜚语罢了。除了暴力手段,我也会有其他方式开拓疆土,难道不是吗?” 语气淡淡,却暗含了种嘲讽的意味。 “一张嘴巴说话,可远远不够。”修恩轻笑,“也许,你们的功绩都是建立在研究所的成果上?” 三人的针锋麦芒,就连景言都感受到了。 正当陷入僵局之时,带着些许苍老的声音穿透了整个会场。会场中央出现了个全息人像,一位身着低调的老人出现在大众面前。 “大家好,我是卡莱尔家族的柯蒂斯,很高兴各位依旧在关注家族的这场宴会。” 他并没有强调自己的皇帝身份,而是低调以家族的身份来介绍自己。 “我已步入老年,有很多事情力不从心,于是很多事情,只能交给我的三个孩子。而今天,就是他们给你们,给每位帝国的居民一份答卷。” “我向大家承诺,帝国在卡莱尔家族手中,只会越来越强盛,越来越繁荣。”老人的声音具有穿透力,似乎能将这种坚定传输到每个人的心中。 仿佛人心被操控般。 景言的太阳穴,不受控制痛了下。 “现在,是他们的汇报。” 无数声烟花声响炸裂,哪怕是白日,也能见到烟火绚烂,仿佛帝国的强盛从未停歇。 轰、轰、轰。 一步步,是瑞斯旗下的军队率先进入了会场。泛着冷光,充斥着力量感的机甲带着危险的气息。就在此时,整个世界猛然沉入了黑暗。 并不是天气猛然变阴了。 而是无数的军用飞船正盘旋在天空上方,冰冷的底座对准地面。 “帝国首席上将——瑞斯,向各位问好。” 冰冷、带着桀骜的声音,杀入了人群之中。 这是景言第一次感受到,瑞斯作为帝国首席上将的气质。 哪怕是见过大场面的各位记者,在看到这些的一瞬间,都不免愣住了。随之是围观的居民那如浪潮般的欢呼声,他们欢呼雀跃,欣喜帝国的强盛。 他们还高声欢呼着瑞斯上将的名字,痴迷、又带着兴奋。 景言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瑞斯的军事实力,仿佛绝对不会被推翻的高山般。他用赤裸裸的秀肌肉方式,向星际表明,帝国就是宇宙的中心。 瑞斯的军队展示,持续了半小时才结束,欢呼声也同样持续了半个小时。以至于景言都在困惑,他们的喉咙难道不会觉得痛吗? 还好,结束了部队展示,世界总算是恢复光彩,又能看见明亮的天。 “帝国之基,果然还是军队。”瑞斯淡淡道,只有周围可以听闻。 “也许吧。”维托没有反驳,只是笑着回答道。 军队离场,人们的欢呼声小了下去,随后陷入了沉寂。 就在此时,漫天的□□出,是隆重的欢迎仪式。 方才军队走过的地方,现在渐渐走进了乌泱泱的人群。和之前的盛况不同,现在看起来有些寒酸。 瑞斯漫不经心勾起唇角。 就这? 自己的弟弟忙碌了二十几年,就这点东西? “大家好,我是帝国首席外交官——维托,很高兴能在今天向帝国汇报。” 维托的名字一落下,景言敏锐察觉到会场中的人身形颤抖了下。 他们,很怕维托? 维托:“这些都是上将瑞斯曾经没能攻打下的星球领导人。而今天,我将他们作为礼物,献给帝国。” “安斯艾尔,我记得你之前似乎在某次战役中,击退了瑞斯?” 被点中名字的中年男人,浑身颤抖。他面色苍白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今天是帝国的好日子,正好瑞斯皇子也在现场,你要不然亲自赔罪?”他轻轻道:“我记得你当时似乎威胁我哥哥,如果再来一次就砍断他的腿?” “砍腿,是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啊……”他语气带着可惜。 “我愿意献上我的右腿,作为帝国的献礼!”安斯艾尔颤抖着,完全没有星球领导人的威风。 “……” 维托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愿意献出两条腿,作为帝国的献礼!”安斯艾尔咬牙。 维托:“……” 他究竟想要什么?! 安斯艾尔的心完全凉了。 人群中有人对安斯艾尔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作为绝不依附帝国,且有自己军事实力的星球领导人,安斯艾尔掌握的穆特星球是出了名的刺头星球。 至今以来几百年,穆特星球都从未低下过头。星球更是扬言,宁愿星球毁灭,也绝不跪倒在帝国身下。 可现在,他们竟能看见安斯艾尔在求饶,在颤抖着献出自己的血肉。哪怕是刚才见到了军队的盛况,现在的情况也同样让人感到热血沸腾。 只有安斯艾尔面如死灰。 他不怕瑞斯,也不怕帝国的力量。 他怕的,是维托。 这个帝国的首席外交官,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个能洞察人最深处恐惧的怪物。他能做到手中没有什么军队实权,却依旧一步步将人逼近绝路。 “我……” “我愿用我的生命,作为帝国的献礼。” 绝望,是无可言喻的绝望,安斯艾尔最后缓缓道。 “嗯。”维托含笑,只回了一个字。 身后一直紧跟着的机器人适时送来了武器,安斯艾尔只需一眼,就知道这脉冲手枪的子弹会在自己体内爆炸。 他的鲜血和血肉,会如方才的礼花般散开。 可他必须得这么做。 因为维托在注视着他。 他如果不这么做,之后的结果只会是生不如死。 景言看见安斯艾尔颤抖着拿起手枪,闭眼流出泪水,毫不犹豫对着自己的胸膛开了一枪。 血肉绚烂,鲜血成为所有的基调,铁锈味溢满了整个会场。 沉寂之后,是比之前更大的欢呼声。欢呼如潮水,一下又一下不断拍打着,涌了上来。 会场中乌泱泱的人群,开始缓步走着。他们都是刺头星球的领导人,而现在却想俘虏般走在帝国的土地上。他们的每个步伐,都踩在方才的血肉上,渗出了声响。 走了十几分钟,人群总算离场了。 “哥哥,你开心吗?”维托歪头,眼眸笑得眯起:“我给你报仇了。” 瑞斯冷然,最后缓缓道:“开心。” “哈哈,挺有意思。” 修恩的笑声打断了两人,他目不转睛盯着会场,轻道:“接下来,轮到我出场了。” 第71章 哑巴科学家(26) 会场对修恩接下来的举动, 并不是很感兴趣。毕竟在大众看来,他是个完全对皇位不感兴趣的人。 和前面的两个皇子相比,他作为最小的孩子, 更像是个吉祥品罢了。 所有人的意识,还停留在前面两个皇子展现的实力上。一个拥有帝国极强的军事能力, 一个拥有操控人心的能力, 这两个无论将谁单拧出来, 都是实力强悍的能人。 卡莱尔家族, 确实培育了优秀的孩子,帝国的江山也绝对会被稳住。 前面两个就是证明。 至于修恩, 他作为自幼体弱、不得不接受身体改造的皇子, 人们并没抱多大的期待。 景言保持着冷静。哪怕是前面两个皇子在展示时, 他也没有跟着人群欢呼出声, 只是意思性地鼓掌。 欢呼声消减了下去,只听见修恩开口:“大家好, 我是帝国研究所的主席——修恩。” 机械处理后的冰冷声音, 景言却听出了兴奋的情绪:“刚才我两位哥哥的表演, 确实十分精彩, 就连我都忍不住赞叹。很遗憾我没有什么可以展示给大家看的新东西, 大家可能要失望了。” 会场外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虽说他们对修恩皇子没什么期待, 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摆烂。 这简直就是在亵渎卡莱尔家族。 在阴影中, 某个听到这句话的老人, 眯起了眼睛。 身后有人说话:“看来这三皇子,确实是个失败品。” 老人哼笑了声, 漫不经心:“实验不可能每个都会成功,随他去吧。” 第90章 修恩仿佛没听见台下的嘘声。他顿了下,等所有人都停下议论时, 他猛然抬高音量,脸上的笑容竟是景言从未见过的痴狂:“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重演一遍。” 重演刚才的一切? 这话一落,瑞斯麾下的飞船与机甲,猛然发现操作系统不受控制。他们的系统被黑了,完全不受控制再度回到会场,进行之前设定好的一切。 无数的礼花又重新炸裂开来,台下的人惊奇发现,每片碎叶竟都落在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景言都未曾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仿佛时间被按了倒退键,现在开始重新播放了。 所有人一下顿悟,这说明修恩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甚至还提前黑进了系统,进行了这场表演。 瑞斯面色凝重,手握成拳。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修恩。他直接撞进修恩含笑的目光:“哥哥,怎么样?” “我将你军队再度展示出来,让整个帝国再次被你的军事实力威慑到,不错吧。” 瑞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修恩没有回答,只是含笑收回目光。 景言感觉到,修恩看了自己一眼。 仿佛困在了时间的陷阱,会场先是一片沉寂,随后爆发了从未有过的欢呼雀跃声。声音如热浪,向四方散开。 臣服在强者下,渴求强者的力量,是每个帝国居民的本能。 哪怕之前对修恩有很多偏见,现在都在完全消散了。他们高声欢呼着修恩的名字,一声大过一声。 景言周边都是将军等有地位的人,他们大多都属于瑞斯或者维托的阵营,随意他们没有跟着一起欢呼,而是陷入死寂之中。 就在此时,景言开始轻轻鼓掌。 这是景言第一次见证到三人的实力,也是第一次见到修恩的实力。这个白色长发男人,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他的鼓掌声,在高层的沉默中无比突兀。 但景言并不在意。 修恩,很疯。 但疯得让人忍不住赞赏。 大皇子的军队游行结束,接下来就应该是维托负责的领导人再度游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维托面色平静,并未被刚才发生的事情吓到。 机甲飞船这些机械,只要黑进去就能做到刚才的一切。帝国研究所本就是研究这些东西,所以破解瑞斯的军队并不是新鲜事情。 而他心理控制的领导人,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是无法被控制的。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维托首次出现完全失态的表情。 怎么回事?他是怎么做到的?! 修恩笑了:“二哥,你不会觉得我只是在说大话吧?” 所有人都看见会场中央,方才的人群再度走了出来,甚至之前死掉的安斯艾尔都出现在人群中。 “我说过会重现,就会完全重现。” 修恩道。 黑暗中,柯蒂斯敲打椅子的手,停了下来。 修恩,能操控人类? 人群发现了安斯艾尔的出现,他们再度狂欢。 修恩皇子能操控活物与死物,甚至能操控生死!所有人意识到了这件事情,欢呼声排山倒海涌来,似乎要将修恩推到最高处。 人群中,之前的安斯艾尔依旧走了出来。他面色苍白,之前的机器人在完全一致的时间时走出。机器人手中的手枪,和方才几乎一模一样的行为。 安斯艾尔举起枪,再度毫不犹豫向自己的胸口开枪。可这次,在举枪前,他说的话和之前有了偏差。 他说:“为了修恩皇子,为了景言先生。” “我愿意将我的身体,作为他们的献礼!” 弹药射出,血肉再度炸裂开来,变成血色的烟火,竟有了一丝浪漫的氛围。 无数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看着中间,眼中痴迷完全掩盖不住。 “这一切,献给景先生!” 血色弥漫,修恩大声宣誓。 帝国?权力?掌控?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梦境的交织,彼此的接触,让修恩忽然知晓了自己究竟在渴求何物。 他渴求的,自始至终都是景先生。所以,他必须要景先生选择自己。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给景先生的礼物。 只见修恩转过身来,缓步走向景言。男人衣服的银链作响,带上了诡异之感。 他旁若无人,轻道:“景先生,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 “只要你点头,我会将这所有的一切,都作为献给你的礼物。无论是瑞斯手下的部队,还是维托掌控的星球,他们都将被你操控。” 他早已设好了目标,目标的终点就是景言。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景言。 无论是之前的吃醋,还是现在的实力展示,他都想要证明,他们两人不是最佳选择,自己才是最可靠的订婚对象。 为此,他什么都愿意做。 景言愣住,他没想到修恩做这一切,竟全部为了自己。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渐渐涨开,充溢了整个胸膛。 景言笑了:“真的全都是为了我?” “全都是为了您。”修恩一字一句。 景言的心,不受控制颤动了下。 他没有被台下的人吓住,也没有被欢呼声操控,他只是目不转睛盯着修恩。银灰色眸子没有谎话的痕迹,只有炽热。 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生发出感情了。 并且为了这份感情,付出了所有的一切。 喧闹被隔开,修恩将两人拉入了全息空间之中。 现在,他们彼此只有彼此了。 景言:“为了我,将你所有的实力展示出来,不免觉得可惜吗?” 这么看来,修恩之前的低调都只是韬光养晦罢了。他从未正面在大众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以至于在皇位猜测之时,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将他排除在外。 而修恩似乎也对此毫不在意。 所以景言推断,他是不愿意展现这些东西的。 可现在,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修恩绝对会成为帝国的中心,他将被无数人盯上。 “有什么可惜的?”他歪头,离景言更近了,甚至近得呼吸都交织在一起了,缠绵悱恻。 “比起那些,我更在意你被他们所谓的实力给夺走了视线。”冰冷的手摸向景言的脸庞,修恩轻道。 “这世界,无非就是个巨大的实验室。所有的旁枝细节,都是为了抵达最后的目标。我之前不知道我的目标究竟是何物,但现在,我知道了。” “我的目标就是你。”他勾起唇角,低声轻喃:“所以,你究竟是谁呢?” 最开始是只对这具身体感兴趣,像是动物渴求巢穴般。 可现在,不止于此了。 毕竟之前的梦境交织,他与这身体已经有了无数的接触。这些反而更坚定了他真正的渴求。 他想要透过这具身体,和这背后的灵魂对话。 景言缓缓道:“你想我是谁?” “我想你是我的。”修恩缓缓道。 “修恩,”景言压住修恩的手,上翘的眉眼,黑瞳如墨:“你已经理性崩溃了。” 修恩现在的行为,绝对不是理性判读的结果。 灰蓝色的瞳孔下,是意识理性的分崩离析。 他为了得到自己,付出了一切。像是只知道抵达终点的机器人般,不考虑任何后果。 但同时也可以理解为,他为了得到自己,不顾所有的一切,彻底失去了理性。 景言勾起唇角。 “这说明,你已经爱上我了。” 【滴!言出法随成功!】 【他变得更爱你了,也更爱上你了。】 景言:…… ?? 第72章 哑巴科学家(27) 景言在说这句话时, 就从未想过系统居然会这么理解。 怎么会有人这么断句理解啊! 这系统就禁不起夸,前脚刚说催眠效果不错,后脚就给了这么个言出法随。 系统也愣住了, 它揉了揉眼睛,再三看了看言出法随的内容。反复闷声读了几遍后, 它决定装死。 修恩呼吸顿了一瞬, 紧接着呼吸变得沉重。脑内无数的神经开始飞速运转, 计算着对方的话语, 最后他得出结论。 是啊,他爱上了这个青年。 无论是□□还是灵魂, 他都无比渴求, 像是干枯的大地渴求雨水的滋润般, 他想要景言。 冰冷的机器, 冷峻的理性,都指向了只有人才会产生的爱念。 他爱景先生。 他爱上了景言。 他的手一寸寸顺着衣服向下滑, 最后落在景言的肚子下侧。隔着衣物, 他还能想象到对方顺滑的肌肤。 最初见面时, 青年曾拉着自己的手落在此处。 他说, 我饿了。 当时自己的脑内很单纯, 只是希望能占据对方的身体, 可现在想法已经全然发生了变化。 第91章 无法控制的占有欲望涌入, 他想把青年在怀中揉碎, 想要靠近青年,细啄对方的眉眼, 日夜颠倒。 冰冷的机器产生了难以控制的身体欲念,他想一寸寸占有青年。 眼睁睁,景言亲眼看见修恩的情难自制, 山峦起伏。 景言:…… 这言出法随,效果真好。 “是啊,我爱上你了。”修恩声音沙哑:“那景先生,我该怎么办?” “你会垂怜我,给我想要的东西吗?” 机械改造的人,渴求造物主的注视。 他希望得到想要的答案。 景言本想绕个圈子,但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垂怜得来的东西,并不长久。利益交换,才是最紧密联系的方式。” 身上每寸血液似乎都在沸腾,修恩热切渴求着景言,灰蓝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冰冷的手指隔着衣物,打着转:“瑞斯的军队,维托的话语权,都是献给你的礼物。景先生,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失序的机器,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抵达目标。 景言缓缓道:“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我的天赋,究竟是被谁剥夺了?” 此话一落,哪怕是修恩也陷入了沉默。 但并没有维持多久,他轻道:“你只是想知道这个吗?” 景言点头。 修恩拉着景言的手,他语气低沉:“那我告诉你的话,你会给我什么呢?” 景言:“你想要的。” 他想要的?无非就是景言了。 暗暗生出了期待:“我可以提前得到吗?”,他语气委屈:“毕竟景先生,您看。” “我等不了了。” 他意有所指,牵引着景言的手往下落。快要触碰的瞬间,景言手指微曲:“修恩!停下!” 他停下了动作,低低道:“嗯。” 像是被训斥的小狗般,竟是有那么一丝可怜。 就在此时,全息空间有了些许的破碎。 修恩抬眉,灰蓝色的眸子暗色:“可全息空间维持不了太久,外面还有很多人等我们出来。景先生,如果你想要知道答案,就要快点了。” 景言看了眼身下生机勃勃的男人,再看了眼修恩那微蹙下的眉眼,轻声:“低头。” 男人听话低下了头。白色长发如瀑布倾洒下来,精致的脸庞让他如同神明最喜爱的艺术品般。 景言抬头。 他吻了上去。 冰冷与炽热交织在一起,紧接着是坠入了深海之中。青年撬开男人的唇瓣,主动与其冰冷的舌尖纠缠。 男人握住景言的手,下意识松开了。景言顺势抬手。他抓住银丝长发,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墨色的瞳孔,上翘的眉眼,青年的眼神甚至带着些许的逗弄。 用吻嘉奖这愿意献出一切的修恩,嘉奖现在还算是听话的可怜小狗。 景言倒是愿意。 灰蓝色眼眸震了下,随即眯起。他目不转睛看着景言,内心的欲念却被点得更加热烈了。 和梦境中的触碰不同,现在的一切带来了剧烈的感知。对方意识清醒,鲜活的躯体就在自己的怀中,这样的事实让修恩失了控。 他扣住青年的后脑,将吻加深了。 仿佛被吞噬,却又仿佛在缠绵。澎湃的欲念一旦找到了宣泄口,就开始不顾后果的索取。呼吸被掠夺,男人长驱直入,与之交缠。 这是景先生主动向自己献吻。他意识清晰,是自己做出的选择。 这样的想法,简直难以抵抗。 全息空间更加破碎,景言甚至都能听见外界的议论纷纷,他没有慌乱。景言知道,修恩是不会让自己被其他人看见的。 小狗会画出自己的地盘,不准任何人的进入。 修恩一寸寸用舌尖丈量,用吻去感受,他专心致志,试图找到景言会身体发颤之处。 最后,他总算知道了。 在很深之处,是一般人碰不到的地方。 正好,他不是一般人。他被身体改造过,只要景先生需要,他就可以做到。 只是怎么感觉这舌头,比之前更长了? 景言的眼角渗出了泪水,整个人不受控制开始颤抖。仿佛灵魂都被塞满,只是亲吻,都有了种被侵犯之感。 最敏感的地方被反复舔舐,让景言的脑袋无法思索。 “宴会还在进行中,快点打开结界!” “修恩皇子怎么这么特立独行……” “他和这景言,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意识的沉浮中,景言听到外面传来的话,这说明全息空间即将失效。景言下意识扣住男人的后脑勺,更加深了吻。 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中,他们只有彼此,无暇顾及其他人。 在空间快要崩溃之时,修恩总算结束了亲吻。他细细啄着,在景言还在喘气之时,修恩在耳边轻道:“柯蒂斯。” “是柯蒂斯做的。” 随后修恩后退几步,与景言拉开距离。 全息空间完全破碎,周围的高层围了上来。景言下意识遮住嘴巴的咬痕,不出所料发现唇瓣并没有亲吻后的水润。这说明方才是剥离了意识的全息空间,并未对真正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景言与修恩的目光对视,两人的想法瞬间同步了。 小狗怎么会让别人看见,主人的凌乱模样呢?甚至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把景先生完全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只有自己能够欣赏。 修恩含笑:“一切为了景先生。” 看到两人走出了全息空间,周围的高层反而什么都不敢说了。只有一个人憋了半天,说了句:“任性行事……” “哈哈。”修恩收敛了笑意,“有意见?” 他给景先生的表演,还需要其他人来指手画脚? 所有人不敢说话了。 刚才修恩的表现,已经彰显了他的实力。就连瑞斯和维托两人,都没有再说任何话了。 自此,宴会的表演环节已经结束,会场外的欢呼声却依旧还在起伏。有人高呼瑞斯的名字,也有人高呼维托的名字,而其中声音最大的还是修恩的名字。 啪啪啪。 在欢呼声中,传来了有力的鼓掌声。 苍老的声音响起:“真是场精彩的表演啊。” 是柯蒂斯。 “很高兴我的三个孩子都能交出让人这么满意的答卷。”柯蒂斯道:“我相信,这对帝国来说也是一件喜事。” “毕竟,卡莱尔帝国永不灭亡!” 也不知道是谁开始起头,人群换了台词欢呼。 “卡莱尔帝国永不灭亡!” “卡莱尔帝国永不灭亡!” 人们的声音一层盖过一层,最后变成滔天的音浪翻涌。哪怕是景言,也从未见过人们这么痴迷的模样。 景言不受控制想到了修恩刚才说的名字。是柯蒂斯陷害自己让自己天赋尽无。可为什么?是怎么做到的? 一想到这个,他的太阳穴,开始不受控制疼痛。 柯蒂斯:“只是这次的宴会,除了我那三个孩子外,似乎还有了另外一个主角。那便是我们帝国最伟大的科学家——景言先生!” 他竟是将话头落在了自己这里。 “景言先生,不仅为帝国制作了众多机器人,有了无数的科研成果,更是让身体改造走向大众,让人们突破了身体极限。” “现在更是走近了皇室,走近了卡莱尔家族,就连我的孩子们,都忍不住为他痴迷!他付出了一切,现在更要为卡莱尔家族付出自己的生命!” “让我们为景言先生欢呼!” 他的声音似乎带有魔力,台下的人现在转而开始高呼景言的名字。甚至在一瞬间,景言都忍不住想跟着人群,念出自己的名字。 冰冷的触感压在了太阳穴,是身旁的修恩伸出了手掌。 “景先生。” 他只淡淡说了这三个字,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景言猛然被拉回了意识。 不对,不对,他刚才的意识绝对不对劲。 景言猛然向周围看去,却只见除了他们以外,所有人现在都开始念着自己的名字。哪怕是刚才对自己横眉冷对的人,现在也眼带痴迷念着景言的名字。 他们的意识,被操控了! 景言顿了下,他脑内开始飞速运转。 在场这么多人,为数不多没有被操控的,只剩下他们四人了。 瑞斯眯眼看着台下的人声鼎沸,他冷哼了一声:“看来这是父皇在展示自己的力量了。” 维托缓缓,脸色也同样凝重:“嗯。” 修恩没有多少反应,他侧头看了眼景言,将冰冷的手掌捂得更紧。 漫天的欢呼在向景言、在向三位皇子暗示,只要柯蒂斯愿意,他就能操控所有的人。人声鼎沸,却又仿佛无人出声,思绪如坠冰窖。 修恩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闻的声音道:“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第92章 景言眯眼:“如果我说,我想把他对我做过的事情重演呢?” 修恩轻笑:“重演?” “这可是我的拿手戏。” 第73章 哑巴科学家(28) 景言做事情, 向来遵循有仇必报的原则。对待惹了自己的人,他绝对不存在忍气吞声的道理。 同时他也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只是景言不寄托命运, 也不寄托未来,他更愿意当那个善恶有报的执行者。 所以导致自己天赋尽无的这个仇, 景言肯定会回击。也不一定要多折磨对方, 但至少要让对方感受到同等的痛苦, 难道不是吗? 不过这柯蒂斯, 按理说不是修恩的父亲吗?修恩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 看来这柯蒂斯与孩子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啊。 下午的重头戏直播结束, 方才发生的所有都已经直播了出去。无论瑞斯和维托之前怎么造势, 在修恩绝对的实力下, 他们也只能被压着打了。 毕竟重演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给人带来了太大震撼。 而且与此同时,景言的名字也随着欢呼声进入了星网的视野中。 从最初的天才科学家, 再到成为瑞斯皇子的订婚对象, 这一步步都不出所料。可紧接着天赋尽无, 退婚发生, 再到现在修恩皇子当众宣布, 他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献给景先生。 这个科学家, 这个青年究竟有多大魅力?之前还能说是实力的缘故, 但天赋尽无的现在,为什么更让整个皇室都围着他团团转? 甚至皇帝柯蒂斯, 都在今天称赞他。 一时间,景言的名字被顶上热搜,压住下面所有的新闻。 演练结束, 直播终止,接下来便是来到大厅,进行觥筹交错的聚会。得益于催眠的作用,瑞斯和维托冷着脸,却没怎么凑近,对自己趋之若鹜,景言得以松了口气。 不过到晚饭时,瑞斯的催眠就会失效,景言必须尽快想到个办法。 而且,他还有点在意舒心远没说完的话。 来到大厅,景言走了几圈。修恩在那场交易之后,竟是像只闻到骨头的狗般,一直跟着自己,这让想单独行事的景言有点头疼。 景言看了眼远处的瑞斯和维托,他们举着酒杯,与那些高层说话。 在路过一个小小的地方时,景言实在忍不住了。他拉着修恩来到角落:“修恩!” “嗯。”修恩挤进角落,两人的身影在大厅里消失了。 景言深吸一口气,“不要一直跟着我,你难道不需要社交吗?” “社交?”修恩重复了下这个词语,灰蓝色的眸子含笑:“不需要。” “我只需要有你和我社交就够了。” “想要得到皇位,单打独斗是不够的。”景言意有所指。 “谁说我想得到皇位?”修恩困惑,角落外有人路过,他凑近几分,不让周围人看到这里的异样。 他慢条斯理:“这东西有你重要吗?” 修恩不想得到皇位?景言倒是被这句话震惊住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路过此处。为了不被发现,景言拉住修恩的领结。两人距离再度靠近,就连双腿都在交错。 反正多半也见不到舒心远了,景言决定直接找修恩问个清楚。他嘴角轻颤,小声道:“你说是柯蒂斯做的,那他用什么手段?” 红润的舌尖,若隐若现。 修恩的瞳色暗了些许,他伸手点了点景言的太阳穴。 这里是自己的发声设备。 景言皱眉,立刻准备摘下发声设备,却被男人冰冷的大手压在墙壁上,他轻道:“不能现在取,会打草惊蛇。而且你之前一直都在佩戴它,现在取下来未免太明显了。” 景言冷静下来:“可这个是瑞斯送给我的。” 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修恩眼眸冷色闪过。心里翻涌着些许的怒气,他冷笑:“他?” “你信他,还是信我。” 景言沉思了片刻,最后认真道:“信你。” 这两个字一出,压住景言的手松了些力气。肉眼可见,男人的耳朵竟开始有了些许的变红,他道:“嗯。” 刚才还醋意满满,还带着怒气,怎么就这两个字,直接把他干耳朵红了。 景言忽然有些想笑:“修恩,你……” 耳朵的红迅速消失,修恩没让景言继续说话。他轻轻啄了下景言的唇,声音低沉,却又带着不可察觉的欣喜:“对,要信我。”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喧闹声,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修恩和景言对视一眼,迅速从角落里走出。 只见在人群最前面的中央位置,缓缓走出个男人。他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眉眼微微下垂,显得无比慈爱,让人忍不住想要与他接近。 所有人在看到他的瞬间,低垂下了头。 景言只是慢了一瞬,目光瞬间就被柯蒂斯捕捉到了。 看到景言,柯蒂斯也只是弯了眉眼。他仿佛是喜欢晚辈的老人般,眼神中都透露着温柔。 景言低下了头。 他能感受到柯蒂斯身上的虚假感。这个老人只是带了慈爱的假面,但内里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也对,能从众多皇子里脱颖而出,坐上皇位的人,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心底纯真的角色吧。 柯蒂斯缓缓道:“今天下午的演练,我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将帝国交给卡莱尔家族是最可靠的选择,而这也是我举办这次宴会的初衷。” “接下来的行程是家族晚宴。按照常理来说,本该只有卡莱尔家族和其他两大家族参与聚餐。但这次,我想再另外邀请一个人。” “那便是帝国科研所的首席科学家——景言先生。” 景言猛然抬头,和对方的目光直直对上。 柯蒂斯依旧还是挂着笑意,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景言只简单说了两个字,甚至连称谓都没有加上:“谢谢。” 柯蒂斯眼眸闪动了下。这个景言还是之前那么傲气,真是让人生厌。他依旧面色不变,温柔道:“帝国感谢你的付出。” 景言:“那帝国可以治好我吗?” 此语一出,一片寂静,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口了。 舒心远人都傻了,景老师怎么这么刚?!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将自己的事情摆在了明面上! 景言天赋尽无的事情,本就是大家心照不宣。所以哪怕外界再怎么沸沸扬扬讨论,皇室对这件事情也从未做过任何回应。 毕竟景言的身份很特别,他既是修恩的救命恩人,还曾是瑞斯的订婚对象。 皇室无法回应。 柯蒂斯沉默了一会儿:“治好什么?” 装傻? 景言微笑:“我现在天赋尽无,我怀疑有人要谋害我。” 柯蒂斯面露惊讶:“居然有这件事情?” 他歪头,训斥身旁低头的人:“你怎么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景言作为帝国的首席科学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说?!” 是没人和他说?还是说了没当回事? 甚至不需要证实了,景言已经能从对方的反应确定了。 这柯蒂斯,就是害自己天赋尽无的人。 柯蒂斯身后的人,低头连声道歉。 最后还是柯蒂斯缓缓道:“景先生,不好意思。我现在上了年纪,很多事情力不从心了。” “疏忽、不可控制,本就是人类的劣性。我的部下忘记告诉我,我也是刚才才知道。不过现在既然我知道了,卡莱尔皇室就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得到了这样的承诺,景言点头,他礼貌笑了:“正如帝国每个居民相信卡莱尔家族一样,我相信帝国会给我个交代。” · 宴会结束,接下来便是家族的晚宴了。晚宴另在一处,需要用其他的飞船将每个人送到新会场,每个人被安排了一辆飞船护送,以保障安全。 景言跟随安排,上了飞船。一上飞船,熟悉迎面袭来。他愣住,随后认真研究了下飞船,惊奇发现这个飞船就是自己之前亲手设计的。 熟悉的角标上印着“jy”,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飞船安全系数是当下最高,专门用于运送重要人物的出行。它采用全自动的ai系统,很难被黑入。 景言放了心,他躺在了座椅上。如果没有算错的话,等抵达聚餐现场时,瑞斯的催眠应该就已经失效,他需要想好应对的办法。 景言现在已经明确了敌手是谁,他不想因瑞斯而节外生枝出很多事情。 太阳穴又开始疼痛,景言闭上眼睛,试图将黑钻的发声设备短暂取下来。可试了好几下都没有成功,这发声设备竟是牢牢固定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有点不对劲。 可现在景言一个人在飞船上,他也没有其他的方法。 忍着忍着,睡意袭来。飞船里一片安静,察觉到景言昏昏欲睡,里面的灯光熄灭。 就在此时,裤子被轻轻扯了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 第93章 有危险! 景言下意识抬起左手臂。他这根手臂的手臂下植入了个小小的脉冲手枪。 在宴会前,景言就决定找东西防身。但会场会进行身体检查,他唯一能带进去且不被检测出来的武器,就只有这个了。这脉冲手枪形如纸片,可以做到完全藏在皮肤下面。 这是原主之前设计出来的东西,但因为制作难度大,没有普适性就一直放在仓库。而且因为是植入到皮肤下的缘故,它的弹量不大,只有三发,且子弹很小,需要非常精细的瞄准。 只是个应急的武器。 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要睁开眼睛。” 是修恩的声音。 他不是在另一个飞船上吗? “这是我的传声机器人。”修恩的声音被处理过,有着电子杂音。 “所以?”景言将压着眼睛的手,遮住了嘴巴,轻声道:“哪怕是坐飞船,你也要跟着我?” “我担心你有危险。”修恩认真道:“你刚才的那番话,可是把柯蒂斯压在火上烤。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会对你下手。” 所以修恩在会在飞船即将关上的瞬间,排了个小小机器人过来保护景言。 “是你说是柯蒂斯做的,我才会当众发难。”景言漫不经心,声音压下:“怎么?你现在开始后悔了?” 青年的声音,经过机械的传输,变得有些不一样。和面对面不同,对方现在更带上了些许的性感。修恩甚至都能想象到,青年微张的嘴唇,轻轻说出这甚至有些调情意味的句子。 “我后悔。”修恩声音沙哑:“我后悔没有早点和你说。” 这样的话,青年是不是早就会抚摸过自己的唇瓣,落下深深的吻。他是不是就可以早早搂住对方纤细却有力的腰肢,将彼此的距离拉近。 “这些话就不说了,”景言看对方似乎还在回味之前的亲吻:“说吧,你为什么觉得柯蒂斯会对我动手?” “因为他意识到,你不被他操控了。”修恩简单道:“柯蒂斯他不允许任何事物超出他的控制。” 景言:“包括你们?” 修恩:“包括我们。” “在他看来,我们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景言笑了:“你能忍?” 修恩淡淡:“之前只是不在乎罢了,但现在为了你,我不会忍了。” 闲聊下,修恩也在操作机器人细细排查:“你所在的飞船,目前为止我没有才看到任何监控设备。” 景言:“看来你的猜测,有时候也会出现意外。” 可按照柯蒂斯的行事手段,他不是这样的人。 修恩继续远程操控机器人排查。小小的机器人,可以钻进很多人类看不到的地方。随后,修恩亲眼看见机械的冷光闪过。 他猛然道:“有异常情况!不要睁眼!” 景言的身体感知,也下意识绷紧。身边的温度似乎降了下来,他第一时间竟感受到了寒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一样。 柯蒂斯居然真的会在飞船上直接动手?!前脚刚在会场讨论了天赋尽无的事情,后脚经验就遇到了危险,这未免太明目张胆,任谁都能看出问题。 他难道连装都不愿意装吗? 太阳穴不受控制开始剧烈疼痛,景言下意识抓住发声设备。 周身更冷了。 “不能睁开眼睛!”修恩声音急促,“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睁开眼睛!柯蒂斯派来的机器人,在人眼注视的瞬间会立刻控制你的意识,拉你入他编造的梦境中!” “他就可以短暂改变你的意识了!” 修恩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和这机器人打交道,他也曾无数次被这机器人拉进梦境中,他自然知道。 冰冷的手术台,灼眼的手术灯。 就是他的梦境,他的过去。 可就算是经历了那么多,他也没有过现在的这个心情。 仿佛整个心都揪在一起,呼吸都停滞了。 太阳穴疼得很,景言下意识想要睁开眼睛。 修恩立刻制止:“闭上!” 他连忙操控小机器人与柯蒂斯的机器人周旋,一时间空气中能听到子弹的声音。 除了太阳穴疼,脑袋里此刻还有系统的急迫声:【宿主!危险!】 景言:【我当然知道危险!你想办法!】 眼睛不能睁开,那也意味着景言不知道自己的手枪究竟往哪个方向射击,他没办法帮修恩的忙。 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仿佛大脑被针扎。 景言整个人难受得紧。 系统检测到自己的宿主正身处极端的痛苦中,他急促道:【宿主!你的发声设备!我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他产生了强烈的能量波动!】 【我要是能取下来的话!还会问你吗!?】这发声设备,仿佛像是植入了脑袋般,景言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就是柯蒂斯的恐吓。 脑袋几乎要炸掉了,景言就连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颤抖。就在此时,他甚至感受到了喉咙被掐住,窒息感涌了上来。 但修恩现在也腾不出来手来帮景言。他派来的机器人身形较小,只能将对方拖住,难以打败对方。 而且排梦境机器人,说明柯蒂斯也不是为了杀景言。 他是为了威胁自己的景先生。 修恩感受过同样的痛苦,他不愿意景言也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修恩认真操控着视线有限的机器人,在打了个几个来回后,他猛然意识到,也许只有自己的机器人在对方的体内自爆,就能解决当下的危机。 他快速道:“景先生,一分钟后我的机器人会自爆!我会形成保护结界来保护你,你中途一定不要睁开眼睛!” 景言咬牙,甚至口中都有了血味。他努力不让修恩发现自己的异常:“好的,我没事。” 高强度应对柯蒂斯派来的机器人,让修恩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景言的异常情况。他全神贯注,一边躲避对方的攻击,一边保护景言。 这破设备,必须要取下来才能解决当下的痛苦。可他怎么都取不下来,长时间的疼痛折磨着身体,让人忍不住极度烦躁,景言甚至想要一枪崩了自己。 一枪崩了自己? 景言脑子里立刻闪过了个方法。他没有任何犹豫,因疼痛而颤抖的左手再三确定了黑钻所在的位置,他深吸一口气。 景言已经疼得浑身冷汗了,他猛然咬了下舌尖,意识回笼了片刻。他迅速撩起袖子,按下按钮,手臂上方的脉冲枪弹了出来。 一片黑暗中,景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手稳下来。 他相信自己制作出来的武器,绝对不会有误差。 他也相信自己判断的精准度,绝对不会有问题。 “景先生,我的机器人即将自爆!”修恩操控小机器人回头,快速道。 只是一眼,他肝胆俱裂。 就在自爆的瞬间,摄像断掉的那瞬间,他看见自己的景先生,对着太阳穴开了枪。 “崩!” 枪声和自爆声,同时响起。 修恩的机器人炸成了碎片。 同时,他失去了与景先生的所有信号。 第74章 哑巴科学家(29) 脑袋里只剩下白色的存在, 仿佛被手术灯直直照射在眼球上般。等修恩回过神时,他的嘴唇已经被咬出血了,就连呼吸都停滞了。 景先生, 向自己开枪了。 修恩猛然站起来,可双腿在此刻竟开始发软, 他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他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模样。 刚才发生的情景, 不断重演。 景先生, 向自己的太阳穴开枪了。 那子弹, 那枪声仿佛并不是落在景言的太阳穴上,而是直直射入了自己的心脏。 从未有过的情绪, 从未有过的感知, 修恩一时间顿住, 就连意识都一片模糊。 如果放在前段时间, 他也许还会开心。自杀的景言不会有任何的价值,没有人会和他争抢尸体, 他可以做到完全争夺景先生的身体, 然后细细带回去研究。 但现在, 他不止想要景先生的身体。 他想要占据景言的灵魂。 呼吸顿住后, 是渴求空气的急促呼吸, 修恩从未想过氧气会对自己如此重要。他紧紧握住手心, 强撑着站起来。可在站起来的时候, 他甚至还笨拙撞到了椅子。 疼痛感传来, 却无暇顾及。 小小的飞船,现在仿佛成为了他的囚笼。和景言之前一模一样装潢的飞船, 不断将刚才的事情重演。 景先生,开枪射杀自己。 义无反顾。 肺部因过呼吸开始疼痛,之前的隐伤开始疼痛, 仿佛再次被压在了手术台上,面对无尽的实验。 机器改造的人类,第一次产生了种情绪。 那便是,害怕。 他害怕自己再也不会见到景先生了。 第94章 他害怕,这世界中将会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将失去自己的造物主,他将会一个人孤零零呆在这世界上。 曾经的温存,曾经的一切都将成为之前的记忆。 冰冷的机械第一次意识到了,生命的意义。 独一无二的人类脆弱,只需要一声枪声就会毁掉生命。 可景先生为什么要杀了自己? 心绪的乱麻中,修恩毫不犹豫摸出刀刃对手腕来了一刀。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他强制用疼痛让理性回笼。 开枪那幕的景象太深刻,修恩在此刻在发现了对方苍白的肌肤以及额头深处的冷汗,这无一彰显着景先生当时正处在痛苦之中。 而他开枪的位置,正好是左太阳穴的黑钻部分。 理性回笼,他立刻想到是柯蒂斯操控发声设备折磨景先生,景言用手枪毁掉发声设备,以直接解决痛苦。 下唇不自觉咬出血,修恩脸色难看。 他现在无比后悔当时拦下景先生摘掉发声设备的动作。 按理说,这个方法是行得通的。 但如果景先生在痛苦下,枪歪了呢? 又如果枪的威力很大,直接穿透了他的脑袋呢? 如若景先生倒在了血泊,如若他失去了生命,他将永远不复存在。 修恩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他不愿想象自己的景先生被血液侵染,了无生息。 他想要景先生。 他想要鲜活的景先生。 自己的景先生会眉眼上翘,勾起唇角,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然后用刀尖挑起下巴,却又落下深吻。 像是无法捕捉的蝴蝶,只留下些许的芳香。可现在有人想要折断蝴蝶的翅膀,将他拉入漩涡之中。 眸子深深,修恩又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 内心的痛苦和折磨,是他难以消化的情绪。他只有通过身体痛苦的方式,才能勉强排解。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和之前的爱恋不同,修恩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他不能没有景先生。 他无法想象,没有景先生的日子。 无数的想法再度涌入脑袋中,修恩无意识又给自己的手臂划上一刀。小小的飞船现在溢满了血液的味道,他如梦方醒。 他要相信景先生。 他只有相信景先生。 越是现在,越不能失去理性,轻举妄动。 无论景先生出没出意外。 柯蒂斯。 我会把同样的痛苦,在你身上重演。 · 崩的枪声后,一切都陷入了寂静,只剩下耳鸣。 太阳穴仿佛被灼烧,热得生疼。 景言力竭,浑身无力跌入座椅之中。空气中,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表明他依旧还活着。 系统不敢说话,哪怕是他,在亲眼看见景言对太阳穴开枪,也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他再次见识到了宿主的厉害。 毕竟没有多少人,能这么干脆利索且镇定做出这样的举动。 景言呼吸急促,在耳鸣之际,他的意识也跟着模糊起来。视线沉入黑暗之际,仿佛坠入了梦境之中。 他再次见到了个男人。 和之前不同,男人的表情不再挂着笑意。他沉沉看自己,伸手摸向太阳穴。冰凉的触感化解了疼痛,他轻道:“阿言,这不是你的错。” “都是他们的错。” “我会替你报仇的。” 水火不容的敌手,仿佛恋人般,因对方的疼痛而产生了怜惜。 依稀中,胸膛里充溢着烦躁,自己似乎回复:“别管我。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 男人的手从脸颊摸了下来:“可是……” “没有可是,”景言反驳:“还是说,我亲爱的宿敌,你爱上我了?” “我……” 对方似乎说了什么,但却听不清楚了。 随之记忆破碎,景言在系统的哽咽声中醒了过来。 【别哭了。】景言捂着太阳穴,耳鸣已经结束,他的意识逐渐回笼。 周围没有声响,在确定了没有危险后,景言睁开眼。小小的飞船一地零散,全是机器碎片,只有景言所在的位置干净,没有其他东西。 【呜呜呜!宿主你晕了十多分钟。】系统最开始是相信景言的,可一分一秒等待后,他的心也不禁变得没底了。 自己晕了十多分钟?景言立刻看了眼时间,马上还有五分钟就要抵达目的地了。 【我没事,放心。】景言安慰系统。 他摸向太阳穴,之前左侧太阳穴的钻石已经炸掉,就连底座也出现了个小坑,看来自己的判断和计算没有问题。 之前就是这么个小东西让自己变得如此痛苦,景言想到这里,不由得冷笑一声。 整理好衣服,他毫不犹豫将脖子的黑钻项链扯下来。 既然柯蒂斯给我这么个下马威,那我也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景言垂目:【系统,暂时隔绝我的痛觉,有能力做到吗?】 系统:【你知道的,这是违反规定的……】 景言:【反正也联系不上主神了,现在是你做主。我受了这么大的气,总要回击回去,难道不是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好,我帮你……】 得到系统的承诺,景言拾起脚下的碎片,随后毫不留情对着自己的大腿,割下一刀。 柯蒂斯,你想让我的折磨内化。 那如果,我将折磨展现出来呢? 一刀刀下,景言想到了修恩。 他在看了那么一幕后,究竟会因为我的死亡而开心,还是伤心呢? · 飞船抵达目的地。 按照地位顺序,是卡莱尔家族率先下飞船。柯蒂斯在助手的搀扶下,走了下来。随后是三位皇子。 瑞斯冷色,面色不愈看了眼修恩。他的催眠已经结束,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被修恩截胡的不爽。 修恩没有给瑞斯眼神,他瞥了一眼柯蒂斯,随后冷然看着其他飞船抵达。 一艘艘飞船降落,是帝国剩下的两大家族——约克家族和西利尔家族。三大家族的人抵达完毕,最后便是这场聚餐的特殊嘉宾了。 飞船抵达,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都注视等待。 柯蒂斯推开了助手的搀扶,眸色淡淡。瑞斯脸色不好看,他浑身绷紧,竟有了之前杀敌的肃杀感。 修恩目不转睛,眼睛没有眨动。 呼吸停止。 也许,打开飞船大门的那刻,就会是如同溪流的血液流淌而出。 也许…… 飞船门缓缓打开了,却没有人走出来。 柯蒂斯的眉眼带上了不可察觉的笑意。 也对,在精神的双重打击下,对方现在难以站起来,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植入大脑的发声设备,还有潜伏在飞船内部的梦境机器人,这些都是深入大脑的精神攻击,景言作为个没有接受过太多军事锻炼的科学家,肯定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他俯身对助手说道:“你去看看景先生。” 助手上前,进入飞船。似乎看到了什么,他脸色震惊,猛然后退了几步:“……” 修恩脸色冷然。 里面的情况,无非就是两种。 景先生死了,和景先生还活着。 景先生如果死了的话,他会让所有人都为他陪葬。 景先生如果活着的话,他会…… 眼眸中暗色闪过,更深层的黑暗涌了上来。 他会扫清一切障碍,让景先生…… 安全、没有任何烦恼,只呆在自己的身边。 戈尔德助手不知道说些什么,但他知道他看到的一切无法交差。 甚至会成为一桩皇室的丑闻。 座椅上的青年,血迹斑斑。之前合身的西装破烂,空气全是血腥味。甚至他的太阳穴正渗出血液,汩汩流淌着。 衣服被割破,露出的白皙肌肤上全是血痕,很明显是一番打斗过了。可青年的神情十分坦然,甚至还勾唇笑着,没有任何害怕。 他摇晃着机械破碎的零件碎片,然后漫不经心丢进了戈尔德助手的怀中。 这块正好就是梦境机器人眼睛后的核心零件。它此刻也破破烂烂,好些地方都已经弯曲变形了。 “怎么了?”瑞斯皱眉,他快步走上飞船,率先开口道。 身后的两位皇子,也随之跟上。 只见之前的黑发青年身上散发着血味,白皙的肌肤在血液的侵染下,竟有了一丝性感的意味。 随后,青年将手中的黑钻项链丢进了瑞斯的怀中。 他现在不需要这个东西了,而且这也是最好堵住瑞斯催眠醒来后的最好方法。 瑞斯接住项链,他一时间愣住了。 景言,将之前的订婚礼物还给自己了。 这就是他的态度,他不愿意选择自己。 征战沙场的瑞斯,脾气说不上很好。他下意识皱眉,可在和对方对视的瞬间,沉默了。 第95章 青年现在站了起来,浑身血液侵染。他点了下太阳穴的凹痕,殷红的鲜血如同红玫瑰般艳丽。这意味他硬生生毁掉了发声设备,不惜让自己受伤。 瑞斯脑袋,一片空白。 在瑞斯身后,是满脸漠然的修恩站在后方。银灰色的眸子冷淡,没有任何的情绪。 只是一眼,景言就知道了修恩在想什么。 他既没有伤心,也没有高兴。 他在恐惧。 小狗,在害怕失去自己。 只见青年跌跌撞撞走到飞船门口,所有人都看到了景言身上的伤痕。哪怕是经过了大风大浪的他们,都不有自主深吸了口气。 这个柯蒂斯未免太迫不及待,心狠手辣了。毕竟这景言前脚才问了天赋尽无的事情,后脚柯蒂斯就直接企图虐杀这科学家。 剩下的两大家族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可以抹黑卡莱尔家族的机会。 柯蒂斯脸色难看。 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青年越过其他人,想要走出飞船,可就在此时,似乎是无力支撑他的步伐,他径直跌入了修恩的怀抱。 在所有人的视线盲区中,景言轻轻挠了下修恩的手心。 算了,还是哄哄小狗吧。 毕竟,他看上去快要碎掉了。 第75章 哑巴科学家(30) 手心仿佛被小猫挠着般, 痒痒的,但修恩无暇注意。 他只感受到景言指尖血液的粘稠。 景先生,受伤了。 可他的小机器人自爆时产生了保护景言的结界, 是绝对不会造成这些伤口的。而景先生向自己开枪,也产生不了这样的情况。 一切都说明, 这是景先生自己划出来的伤口。 作为当事人, 修恩只需要简单一想, 就知道了景言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 他是为了给柯蒂斯制造个大麻烦, 将对方架在火上烤。 可理性的推断过去,他脑海里只剩下景言一个人在飞船中, 握着锋利的机械碎片, 对自己划了一刀又一刀。呼吸一顿, 修恩甚至都感知不到自己手腕的疼痛。银灰色的眸子深了些许, 他只感受到了景言身上的痛苦。 锋利割开血肉。 一定很痛。 “未免太心急了些。”某个来自约克家族的老人笑了:“这么能这样呢……” 西利尔家族没有回应,其中个老人轻抬手, 勾起了唇角。 是啊, 本不该是这样的, 柯蒂斯面色难看。 身受重伤的景言, 看上去是如此血淋淋, 彰显着柯蒂斯下马威的迫不及待。之前伪装的仁爱和善良在此刻一览无遗, 变得没有说服力。 这就是景言的目的。 柯蒂斯想要通过内在层面来暗戳戳操控人, 那景言就通过外在的方式展露出来。毕竟这场晚宴不只有卡莱尔家族, 更有约克家族和西利尔家族的存在,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可以攻击卡莱尔家族的机会。 帝国存在三大家族, 卡莱尔家族、约克家族和西利尔家族。三大家族中,掌握帝国实权的只有卡莱尔家族,但由于历史原因, 约克家族和西利尔家族也深受居民爱戴,有一定的话语权。 他们两大家族和卡莱尔家族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之间只不过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罢了。 柯蒂斯深吸一口气,立刻冷静下来。之前的温和猛然消散,他冷声道:“有人入侵了景言先生的飞船,检查!就算将整个飞船拆下来,都必须找出究竟是谁做的!” 他的怒声,在寂静中显得尤为突兀。 贼喊捉贼。 “是啊,必须找到罪魁祸首。”约克家族的伯纳尔道:“总不可能让对帝国做出最大贡献的景言先生,感到寒心吧。毕竟他可是在卡莱尔家族的晚宴途中,在景言先生自己制作的飞船里,在最不可能遇害的情况下,收到了伤害。” 伯纳尔,约克家族的最有话语权的人。他头发花白,约莫七十多岁的样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约克家族作为帝国从创始以来最古老的家族,他们的存在,更类似吉祥物。 帝国的居民视他们为帝国的信仰,虽然这个家族没什么军事实力,但单凭信仰的力量,卡莱尔家族就动不了他。 西利尔家族也是同理。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被卡莱尔家族压着打。这下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手,他们怎么可能会让这件事情轻飘飘过去? “是啊,全帝国的人都在等待着答案。”一直没有出声的西利尔家族,缓缓开口道。三十出头的拉斐尔作为西利尔家族的首席执行官,他冷静道:“景言先生,前脚才遭遇了天赋尽无,后脚又被外力袭击,这对于帝国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必须尽快解决才是……” 全帝国。 妈的,这两个家族跟狗一样吗?闻着味就立刻出手!将这件事情这么快就传播出去了? 柯蒂斯深呼吸一口气:“我会的。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帝国一个交代。” 在几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时,修恩的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景言的身上。他闻不到景言之前的香味,只闻得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刺得他鼻子都升疼。 他拦腰将景言抱起,却在抬脚的瞬间,被瑞斯拦住了。 “交给我。”瑞斯的声音低低。 修恩:“为什么?” 凭什么? 愤怒涌上,修恩脸色冰冷,散发着冷气。 “修恩,景先生的医疗恢复交给瑞斯。”柯蒂斯打断两人之间的对峙:“你不需要负责这件事情。毕竟景先生,他是瑞斯的订婚对象。” 抱住景言的手更加用力,修恩漠然环顾四周。他冷笑:“是吗?柯蒂斯,你也许真的是老迷糊了。他们早就退婚了,你不知道?而且刚才景先生已经将订婚礼物丢回给了瑞斯,这难道还不足够说明他的态度。” 柯蒂斯想要瑞斯负责这件事情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为了更好检测景先生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形成的,他想要继续监视景先生。 毕竟瑞斯,是柯蒂斯的另一只眼。 所以,他绝对不会将景先生交出去。 而且瑞斯,他凭什么说这句话?就单单只是因为,景言曾经是他订婚对象吗?那未免太可笑了。 在景先生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在哪里?现在的他,究竟是在为景言将订婚礼物丢回去的这件事情,想要个说法,还是在心疼景先生身上的伤口? “景先生,是我邀请来到宴会的,自然是由我负责。”修恩留下这句话,随后毫不犹豫离开了会场,独留下脸色难看的柯蒂斯站在原地。 瑞斯用力捏着黑钻项链,眼睛微眯。 · 在修恩的快步中,景言将头埋进他的怀中,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在平缓跳动着。 身体被系统屏蔽了痛意,景言现在倒不觉得难受。他的指尖沾染上血液,在修恩的衣服上漫不经心画画。 “景先生……”修恩声音沙哑:“为什么?” 为什么?自然是为了给柯蒂斯来点麻烦。 景言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显而易见,修恩肯定猜得出来。发声设备被毁,景言现在没办法说话,他只是抬眸看了眼修恩。 只见修恩那对银灰色的眸子,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 嗯,他看上去不再恐惧了,而是变得生气了。 景言勾唇,他沾着自己的血液,在修恩的白衬衫上缓缓写着:“别生气了。” 修恩看到那些字后,他轻道:“景先生,我不生气。” 是吗? 可景言觉得修恩都快因为生气,变成个大冰块了。 “我没事。”景言继续写着。 哑声科学家只能通过这最原始的书写方式,让男人不再生气。 修恩抿唇,他决定不再说话。他快步在金碧辉煌的皇宫穿梭,以最快的速度将景言抱进了房间,立刻关上了门。 景言被修恩轻柔放在了床榻之上,血液瞬间润湿了床单。早就在里面等待的医疗机器人迅速上前,快速处理伤口,进行止血。修恩站在旁边,静静看着机器人治疗伤口。一分一秒,他看着景言的伤口,脸色不断变得难看。 这男人,怎么都快气成河豚了。 景言自然看到了修恩的表情,他甚至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如果没出问题的话,他应该刺得是自己的身体,而不是他的。 怎么这么生气呢? 景言脸上毫不在意的表情,更让修恩再次深吸了口气。待伤口止血修复完毕,他才缓缓走了过来。 冰冷的语气,是之前从未有过的脆弱:“景先生,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说自己没事呢?” “为什么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和柯蒂斯对峙呢?” 他接过机器人递来的毛巾,轻轻擦拭掉景言脸上的血液:“景先生,我说过我会帮你。” “你为什么不信我?”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第96章 冰冷的血液被擦拭掉,随后是透明的温热落了下来。 修恩,作为身体改造、高度理性、缺乏情感的人类。 他哭了。 第76章 哑巴科学家(31) 景言从未想到, 修恩会哭。 哪怕之前猜测到修恩会伤心,但景言也未曾想到过对方会哭。修恩那本冷峭的眉眼,此刻却有了融化。泪水晶莹, 就这么直直坠落下来。 就连景言一时都愣住了。 忽然在某一瞬间,景言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落泪了。 眼泪坠落, 代表着这个人的防备已经被打破, 他现在是最脆弱的状态, 有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他, 这么看重我吗? 景言下意识伸手,想要抹去对方的眼泪。 可手刚一抬起来, 就被修恩压了下去。修恩什么话都没继续说了, 只是泪眼婆娑看着景言。 委屈的小狗, 无比心疼自己的主人, 甚至因为主人的伤口而落泪。 原来男人哭,也会这么好看吗? 景言的呼吸再度停了下。渐渐地, 内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充满, 他忽然发觉自己对修恩来说, 竟成了无比重要的存在。 他在因我的疼痛而感到痛苦。 他在因我的伤口而掉下眼泪。 修恩, 产生了远比占有的爱更深刻的东西。 景言的心镇住, 他下刀时从未想到过, 有人竟会因自己的疼痛而感到折磨和痛苦。 他以为, 最多就是伤心和生气罢了。 就在景言发愣时, 他忽然发现修恩的手腕处有着治疗过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他挣脱开修恩虚握的手,撩开修恩的袖口。只见对方的伤口深可见骨, 所以哪怕是经过医疗机器人的修复,也依旧能够看到刀痕下的血肉 难道修恩也遭遇了袭击? 景言下意识皱眉。 可随后,他的眉头立刻被修恩冰凉的手抚平。银灰色的眸子如打碎的湖水, 修恩轻道:“景先生,不要皱眉。” “我没有遇到袭击。”他道:“这是我自己划的。” 这修恩是疯了吗?闲得没事给手腕划口子?景言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修恩目不转睛看着景言,他却忽然勾起了唇角。身上的血迹已擦拭完毕,他将毛巾丢在一旁。 他坐在景言的面前,直起身子没压住伤口。随后修恩目不转睛,缓缓张口咬住手腕拿刚被治疗过的伤口。 牙齿锋利,本就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脆弱,又刚好是在动脉的位置,鲜血一下就溢了出来。 修恩的眼神仿佛狩猎的狼般。 可这狼咬的不是猎物,而是自己。 这人是不是疯了!景言完全震惊了。 可他什么话都说不了,发声设备已经被破坏掉了,他只能呆呆看着修恩。 “景先生,不够痛。”修恩轻喃,他眉眼垂了半分:“这疼痛远远不够。” 鲜血滴答落下,对方竟不顾伤口俯下身,手撑在自己脑袋的两侧。 景言:这修恩难不成是被飞船里发生的事情给吓傻了…… 可随后,只见修恩的眼神软了下来。泪水再度颤抖着落下,一滴又一滴:“景先生,我的手远没有我的心痛。” “我一看到你的伤口,我的心脏仿佛被揪住,疼痛无比。可我为什么会心痛?我的心脏本就是机械制品,它只会坏,不会痛。 他的唇角甚至都还挂着鲜血:“我是不是生病了?” 难以抑制的情绪涌上,当景言确确实实在自己怀中,当确切看到景先生的伤口时,当他单独在和景言独处之时,他的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心脏不断抽痛,仿佛刀割般。 为什么会心痛? 为什么会落泪? 为什么…… 为什么景先生不相信我?要伤害自己? 小狗因为主人的不信任,哽咽、泪眼朦胧。 自虐般的行径,却依旧不能消减内心的痛苦。痛苦的小狗选择再次举起手,撕碎自己那血淋淋的伤口。 他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咬破自己的伤口吗? 心脏猛烈跳动,等景言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吻了上去。 血腥味交织,甚至还有眼泪带来的咸味,这场称不上暧昧的吻极具温柔。景言用舌尖描绘着修恩唇瓣,卷走鲜血、卷走泪水。 他轻声吞咽,带走痛苦。 景先生…… 在用亲吻,化解我的痛苦,我的不安。 得到救赎的小狗,不顾一切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他同样也将深吻落下。急迫,不顾一切,像是在大海沉浮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 掺杂血液的吻,无比急切。 景言从未想过,修恩的不安竟是到了这种地步。可也正是这样的不安,让景言的心剧烈跳动着,让他下意识做了这样的举动。 可怜的小狗,需要我。 呼吸交缠,泪与血交织,他们现在仿佛是在血海中的一对恋人,只拥有着彼此。 不安的心因为吻而变得安心,但随之更加变本加厉。 这么美好的景先生,如果以后再次做出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呢? 他必须要提前制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要为景先生,扫除一切的障碍。 他要景先生永远在没有危险,只有他的星球里安全生活。 远离纷争,景先生只会属于他。 泪水下,是内心的阴暗逐渐丛生。 亲吻结束,景言抵住他的额头,然后伸手将泪痕擦掉。他拉开距离,沾上修恩手腕的鲜血,在他衣服的空白处写着:“好点了?” 血液在景言的手指上,显得格外显眼。修恩愣着看了一会儿,他抓住景言的手,含住了指尖。 血液鲜红,他不愿再看见景先生身上沾染上血液了。 “好多了。”他细细舔舐掉景言指尖的血液,甚至就连指缝都没放过。舔舐之用心,甚至景言的后背都开始有些酥痒。 空气中,多了几分暧昧的色气。 怎么跟狗一样,爱舔人呢?景言想要收回手,可被抓着,他只能用眼神示意。 修恩接受到景言的眼神,才慢吞吞用毛巾擦拭干净景言的手。 随后,他缓缓将自己的头靠上手掌。银灰色的眸子仿佛狼,带着野性的狩猎。可偏生动作又像狗,带着对主人的依赖。 “景先生,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他们犯下的错误,我会替你报仇。” 和梦境中的话语有着出奇的相似。 景言点头。 得到了景言的承诺,修恩总算笑了。这时,他才将手腕的伤口交给医疗机器人处理。处理好后,修恩又从机器人的手中拿来新衣服,准备给景言换上。 “景先生,你不能再穿这衣服了。”本就被刀割破的衣服,刚才更是因为医疗机器人处理伤口的缘故,变得更加破烂了。 修恩认认真真、从上到下,将每处血液侵染的衣服都认真脱下。甚至有些地方为了不触及到伤口的治疗,他还用刀割开衣服才能脱下。 景言的大腿,也零散有些伤口。修恩准备想用刀刃割开伤口,却被景言拦住了。 修恩缓缓道:“景先生,你需要换衣服。” 但我可以自己来。 景言继续拦着,他想拿过修恩的刀刃,却被修恩闪开了。 修恩委屈道:“你不放心我吗?” 景言:…… 放心是一回事,但脱裤子又是另一回事了。 景言叠起双腿,用动作表示自己的抗拒。修恩只是轻叹一声,方才泪眼盈盈的小狗现在露出了狼的模样,他道:“景先生,你要乖。” “换干净衣服,才不会二次感染。” 不等景言的态度,冰冷的刀刃锋利,露出了白皙又有力的长腿。展露出来的身体,如同艺术品般,泛着温润的光。 可现在,这艺术品有了残缺,被损害了。 大腿上的伤痕在修恩的眼中触目惊心。医疗机器人做不到直接修复好伤口,它只能加快其愈合,使表面快速形成了个软软的疤。 零散的几个疤,看上去突兀极了。 修恩直直看着,最后将吻落在了伤疤上。 这一吻,就难以克制住自己了。 一寸寸,一点点,他细细啄着伤口。每寸伤疤上都落下了他那冰凉的唇瓣,仿佛冰块般,给人带来些许的舒适。 “景先生……”他低喃着,“景先生……” 触碰到每寸伤疤,都仿佛在灼烧他的大脑般,让他无法思考。 方才野性的狼,又变成了委屈小狗。 每寸亲吻仿佛在身上点火,景言本就屏蔽了痛觉,所以他只能感受到修恩零碎落在身体上的吻。 别亲了。 再亲就要出事情了。 景言用手压住对方的脑袋,他摇头,示意修恩可以拿新衣服给他穿了。 “景先生,让我给你的伤口消毒。”小狗缓缓道,继续着亲吻。 第97章 这叫什么消毒? 而且刚才医疗机器人已经做的很好了,不需要消毒了。 可现在的景言,压制不住委屈又发疯的小狗。而且他还因为哑巴的缘故,说不出训斥的话语。 冰冷的吻,游走身体的唇,一寸寸带着景言的身体进入欲念的深渊。景言咬牙,他将缓缓将双腿闭上,可就在瞬间,被修恩插入其中的双腿制止了。 修恩声音沙哑:“景先生,你怎么……” 被发现了。 景言自觉丢脸,想要捂住脸,却又被小狗的双手拉住。 “我会负责的……” 小狗声音低低:“无论是你的疼痛、还是欲念,我都会负责。” 第77章 哑巴科学家(32) 这里本该是病房, 本该是治疗的场所,现在竟有些暧昧。修恩直起身子,竟是也将自己的上衣脱下。 他道:“不要让脏衣服感染到伤口了。” 空气中血液与泪水的咸湿并存, 景言没有被修恩的说法带着走。今晚上还有宴会,现在绝对不是做这个的好时候。 可制止的动作还没做出来, 他就被男人轻柔抱起。 修恩侧头, 示意机器人换上新的床单。 景言现在身上只剩下能够遮掩欲念的衣物存在。他被迫窝在修恩的怀中, 是咫尺间的肌肤接触。 修恩的皮肤, 比常人的温度偏冷。充满男性魅力的胸膛,紧实的胸肌, 还有起伏的腹肌, 无一不彰显着修恩的力量。景言说不了话, 只能在上面写着:“放开我。” “我可以自己解决。” 手指在皮肤上滑动, 些许的痒痒。 撩动着心弦。 修恩喉结滚动了下,他本没有多少其他的想法, 他只是想要帮病人解决问题而已。 毕竟, 总不可能让病人自己动手操作吧。 可现在, 他却被怀中青年的指尖, 撩动了别样的心思。 “景先生, 不要撒娇了。”他低低道。 撒娇, 这算撒娇? 景言一怒之下, 怒了一下。被男人禁锢在怀中的他什么都做不了。面前的肌肉跟石头一样硬, 景言都怕自己打下去震得手疼。 机器人已经将床清理干净,它们适时退出房间。 现在, 这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人了。 修恩温柔将景言再度放下,他伸手落在景言那唯一的衣物上。 景言毫不犹豫伸腿,压在了修恩的腹肌上, 阻止对方的继续。 修恩的另一只手握上脚踝:“景先生,有反应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会帮你解决的。” 油盐不进的小狗。 草,看来是拦不住这条疯狗了,只能用这个方法。景言左手腕的手枪弹出,他瞄准后,直直落在修恩的额头上。 修恩抬眸,银灰色的眸子现在如狼般。在看到脉冲手枪后,他的动作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甚至还将脑袋抵在枪口上。 “景先生,开枪吧。” 他声音充满欲念的沙哑,看上去比刚才更加兴奋了。 “这距离造成的伤害可不够,还要更近一点。”他更进一步,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枪口上。 因为距离的拉进,景言的腿往下压,随后刚好落在了热炉上。 修恩他…… 可刚才抱着的时候,不还没有吗?景言震惊。 冰冷的枪口落在额头上,修恩的心却开始不收控制的狂跳。 只要景先生扣下扳机,他就能重伤我,杀了我。 他会死在景先生的手枪下。 一想到这里,他更加难以控制自己。极端的刺激仿佛是欲念的催化剂,他变得更加兴奋了。 脚下的触感又猛然跳动了下,景言想缩回脚,却被对方的右手牢牢抓住。圆润可爱的脚趾,白皙如玉却又润出红色,踩在黑色的裤子上,是暧昧的气息。 “景先生,不要逃。”修恩的薄唇轻启:“我也永远不会走。” 就在景言犹豫开枪的时间,他缓缓将剩下的遮掩都去掉了。面前的一切仿佛是梦境的重演,只是现在更加真实,不是他的妄想了。 “景先生,如果你再不开枪,我就要行动了。”修恩低沉道。 小狗,要用自己的方式对主人好。 景言呼吸顿住,他本就是用枪来威胁修恩,并不是想要真的开枪。 犹豫着,景言猛然瞪大双眼,他就这么亲眼看见修恩俯下身。 舌头探出,张开了嘴。 仿佛坠入了热水之中,强大的视觉和感知刺激下,景言猛然仰起头,就连抗拒都无法做出。 就连手臂伸出的枪,都因为身体发软,而落了些许。 可随之男人握住枪身,将其定在自己的额头上。头低下,暗色翻涌的眼眸上抬,不放过景言每寸的表情。 青年颤着身子,他甚至有了种灵魂都被吞噬的感觉。 小狗吃着心爱的零食。 却又因为过于珍贵,不愿意啃咬,只能用舌头舔着。 景言呼吸炽热,可他没有办法出声制止。生下来就是哑巴的青年,只能吐露出不多的声音,是混杂着喘息、低低的难耐,仿佛从喉中挤出来的般。 这声音和平时不同,哑巴青年又生出了别样的诱惑。修恩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却又引起青年更深一下的颤动。 景言的意识开始恍惚,眼角渗出温热的泪水,然后开始发红。 更进一步了。 小狗努力着。 可就在此时,屋内传来了叮咚的声响,人声传来:“伤势怎么样?需要帮助吗?” 是……是瑞斯的声音。 这样的情况,让景言的双腿下意识合拢。 柔软的大腿肉细腻,是梦中感受不到的触感,是修恩在其中。 修恩低低道:“景先生,不要乱动。” 说话的气息拍打着,景言又是一颤。 “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治疗你。” 这算是什么鬼门子的治疗。 这一念头刚一出来,他再度眼睁睁看着小狗继续不畏艰险低头。 可是,门外有人。 景言的意识完全崩在弦上,可偏生他双脚颤抖,什么都做不了。 小哑巴出不了声,但并不意味着小狗出不了声。极度紧张下,景言甚至都能听到小狗吞咽的声音。 “修恩,开门。”瑞斯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他又按了下门铃:“再不开门,我就硬闯了。” 闯进来,不就会看到这里面发生的事情吗? 景言呼吸停了片刻,他开始挣扎,可却更加进入了深海之中。 头皮发麻。 修恩的呼吸都拍打在自己的肌肤上,银白色长发都缠绕着双腿,带动着些许的心痒。可现在,这些都因为过度紧张,变成了催化剂。 景先生,好可爱。 比梦里更可爱。 颤抖使得柔软的肌肤晃动,细碎的呼吸声更让自己更加忍不住。修恩本喜欢景言用那红润的唇,说出让人心动的句子。可现在,他发现变成哑巴的景先生,更有了别番的风味。 无意识从喉间挤出来的声响,意味着青年的情难自控,这无疑是对小狗最好的嘉奖。 好喜欢。 好爱他。 而现在的紧张,更让景先生开始浑身发红,心跳不由自主加快,整个人润出好看的红色。 变得更加好看了。 修恩深深。 从上到下,从内到外,他甚至就想这么轻轻含住、轻轻吻遍景先生的全身。 想看到景先生的嘴巴张开,露出小小的舌头。 虽然适当的活动能加快痊愈,但也不能就这么无止境下去。 不然,病情是会加重的。 温泉深深,将每寸肌肤都变得温热。渗出的汗珠滴答,青年的双腿猛然绷紧,见耀眼白光,最后精疲力尽,只能急促呼吸着。 修恩抬起头,轻轻吻了下那颤抖的可爱。他起身,刚用被子盖住景言,却被拉住了。 眼睛因方才的一切而变得水润,青年眼角微红,却依旧用口型示意:我要去。 我要去宴会。 眼眸暗了些许,修恩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按响通话按钮:“景先生没有致命伤,等下就来参加聚餐。” 瑞斯焦躁站在外面,他道:“我要看景言。” 修恩面不改色:“等会出来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了。” 瑞斯也同样毫不退步,他冷哼:“但我现在要看病人。” “……” 修恩没有回答,毕竟屋内还有景先生,他并不想和瑞斯多纠缠。正准备径直关掉通话按钮时,他停住,忽然勾唇笑了:“你想看景先生?” 瑞斯嗯了一声。 方才景言栽倒修恩怀中的时候,他就已经很不爽了。曾经的订婚对象竟是选择了自己的弟弟,和他一同出席,甚至出现危险的时候,也选择的是修恩。 他并不服气。 他也并不相信,修恩这个没有感情的人,是真的在担心景言。 第98章 他必须确定景言的安全。 通话的视频窗口弹出,瑞斯并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景言,而是看到上半身未着衣物的修恩。怒气冲上头,他咬牙切齿道:“你怎么没穿衣服?” 修恩微笑:“因为我的衣服被景先生的血液沁湿了,这个理由可以吗?” 瑞斯深吸一口气:“那景言呢?” “看到我,就说明景先生现在是安全的。”修恩漫不经心道。 瑞斯忍无可忍,他怒声:“我踏马就只看见你没穿衣服!” “那我问你,如果是你和景先生独处一室,”修恩轻道:“你会裸着上半身,表示自己毫无威胁之力吗?” 没穿衣服,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是一种弱点的展露。任何人只要想,就能迅速快准狠刺入致命点。 “景先生遇袭,虽然受伤了,却依旧活了下来。这说明他绝对有可以自保的工具,简而言之,他有武器,是危险的。” “在皇室负责的飞船,他受到这样的袭击,自然会不相信整个皇室。”他继续说道:“我能做到脱掉上衣,裸露出我的要害心脏,你会吗?” 瑞斯咬牙,却无法反驳。 如果是他负责景先生的伤势,他绝对不会毫无防备,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后背给别人看。 作为军队的上将,这就是必须的警惕。 他冷笑:“你难道不怕景言给你背后来上一枪。” 修恩漫不经心:“那便来上一枪。最好是对准点,直接把我打死。” “死在他手里,我也愿意。” 这句话,他一字一句。 在房内的景言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眸子低垂。 “他赐予了我新生,所以又赐予我死亡,有何不可。”修恩道。 “倒是你,口口声声说景先生是你的订婚对象,你究竟在想什么呢?”银灰色眸子沉沉,“你是真的在关心景先生的安危?还是为了你那从小到大的征服欲望?” “还是做柯蒂斯的狗,来看看景先生的伤势究竟是因为什么造成的?” 瑞斯就是柯蒂斯的另一只眼,他能够掌握到帝国的军事资源,全是因为柯蒂斯的放权。 所以,他听命与柯蒂斯。 而从小时开始,瑞斯的征服欲望就可初见端倪。也正是因为对万物都有征服的渴求,他才被柯蒂斯送去军校,成为那近乎战无不胜的帝国武器。 他享受的是占有的过程,而不是结果。 之前和他订婚的景言,就是征服的结果。既然结果已经达成,所以瑞斯才会在景言天赋尽无之后,毫不犹豫选择退婚。却又在回来再度见到景言对自己的态度后,选择再度实施着求婚。 从本质来说,他在乎的终究是自己。 所以修恩不会将景言交给他。 瑞斯语塞,他眸子近乎于快要喷出火了。可最后竟是生生抑制住了,他冷笑:“修恩,可你连柯蒂斯的狗都不是。” “你不配。” “可也正就是我,在今天控制了你全部的军队。”修恩语气淡淡,“那连我都比不过的你,算什么?” 瑞斯眯眼,嘴巴死死抿住,最后只甩下这句话:“柯蒂斯已经找到了幕后黑手,景言等会务必出席。” 两个男人之间的视线交织,内里是暗潮涌动。 修恩关掉视频:“会的。” 他回到房间,却见景言已经坐起来了。他自己已经套上了放在一旁的衣服,脸上的潮红褪去了些。 他就这么直直看着自己。 修恩凑上前,坐在床边。刚一坐下来,就被带着些许怒气的景言给扇了一耳光。 啪。 清脆的声响。 只见男人并没有生气,他甚至还将景言的手掌再度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 修恩被打得歪了头,声音沙哑,却更加兴奋了:“景先生,只要你能消气,我无所谓……” 他本就做好了景言生气的准备。 景言冷然。 他想到修恩抵着自己的枪口,他又想到这小狗自虐式割伤口,还想到小狗一寸寸咬开刚愈合的伤口。 当迷乱的意识、激情过去,意识回笼,他开始生气。 这简直就是自虐。 而且,他还压着自己,宁愿死都要给我处理! 这究竟是人,还是穷追不舍的狗啊! 景言抓住修恩的手,表情冷然,在掌心写着:你是真想死? 原来景先生不是因为自己亲吻而生气,而是因为自己受虐的举动而生气? 酥酥麻麻,仿佛一寸寸被占满,修恩呼吸急促:“景先生,我……” 一时词穷,他最后只低低说了:“对不起。” 景言瞥了一眼,看对方的道歉似乎是真心的,最后也懒得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 反正割手腕、抵着枪是修恩自己的想法,至于后面的事…… 自己才是受益者,修恩也没继续做什么出格的…… 他方才听到瑞斯说柯蒂斯找到凶手了,这么快,也不知道究竟是找到了哪个替罪羊。而且修恩还说瑞斯是柯蒂斯的狗,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天赋尽无的幕后黑手,瑞斯确实也参与了其中?景言必须要确定这个,他决定直接写字问修恩。 修恩道:“瑞斯没有参与。” “不过,你很在意?” “你想知道,你曾经的未婚夫有没有参与到你绞杀你的计划中?”修恩刚生出来的欣喜消了下去,“如果确定了他没参与其中,难道会选择和他再度选择订婚?” 景言:…… 这人怎么一下子联想这么多。 忽然,景言有了逗弄小狗的想法。 他皱起眉头,面露纠结,没有否定却也没有肯定。 满心都是主人的小狗,心里渐渐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无数的小裂缝。 该愤怒,还是该伤心?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有太多的情感需要处理,修恩也转不过来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脑袋抵在了景言的肩膀上,轻轻道:“不要选他。” “景先生,选我。” 不是愤怒、也不是伤心,而是委屈。 “我大脑里的辅助处理器,是星际最顶级的处理器。我的理性可以帮你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它告诉我,你选择我是最佳的。” “与此同时,我的私心也在说。” “景先生,请选我。” “我不需要未婚夫的头衔,我甚至愿意成为你的未婚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实力,我比帝国里的每个人都要厉害。” “我愿意将我的所有东西,都双手奉上给你。” “我会满脑子只有你的存在。” “我会帮你重夺天赋,我愿意成为你人体实验的小白鼠。” 委屈的小狗,细细数着自己的优点。 他含住景言的耳垂,一下又一下舔舐着。性感的声音犹如红酒的迷醉:“所以景先生,不要选他,选我。” 天之骄子的三皇子,能够操控机器和人的他,无论从实力还是各方面的角度,本该身居上位。 可现在,他却因为爱,情愿身居下位。 “景先生,如果你不愿意结婚也可以。” “只要我能一直呆在你的身边,”他顿了下,随后轻轻咬了下景言的脖子:“我做景先生的小狗也可以。” 既然他已经坠入了名为景言的迷宫之中,那不妨就再迷路一些。 “汪。” 男人轻道。 第78章 哑巴科学家(33) 轻轻的一声, 在耳旁回响。 男人的语气虔诚,像是供奉神明般。他好像真的觉得,能当景先生的狗是一种嘉奖。 景言的沉默, 更让小狗胡乱在脖子上细啄稳着。一下又一下,却又不敢用力, 生怕会让青年推开自己。 像是小狗扒拉着主人的裤脚, 可怜巴巴般。 景言无奈, 他没想到这男人这么不禁骗。主人抬手, 缓缓抱住了小狗。 指尖在肌肉分明的后背一笔一划。 修恩的背紧绷起来,凸出了好看的性感幅度。 “选你。” 是一笔一划的最后结果。 细啄的吻停下, 小狗不再舔舐。在此时, 他竟开始有了些许的颤抖, 整个心腔被喜悦占满。 他被景先生选择了。 他被景先生选择了。 大脑里只剩下了这句话的存在。 他猛然抬起身, 目光灼灼看着景言。 小狗的眼睛,永远是如此炽热。 这目光是如此熟悉, 景言曾在谷十的眼中见过。 还有…… 细碎的记忆涌入, 他依稀还记得, 还有个人也曾露出这样的眼神。 “景先生。”小狗低喃着主人的名字。 他不再是无家可归, 漂泊无定所的小狗了。 他有了自己的家, 而家里有主人在等着他。 第99章 景言压住修恩想蹭自己的头, 他口型示意:宴会。 等会还有宴会要去。 修恩这才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他同样知道当下之急。他慢慢整理好衣裳:“那景先生今晚想要做什么?想不想杀了柯蒂斯?” 修恩这语气, 仿佛柯蒂斯并不是他的父亲般。 景言摇头,他现在还不想杀了柯蒂斯, 他还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 “那你想要做什么?”小狗摇尾巴:“我会帮你的。” 景言在他的掌心写着:目的。 他想知道柯蒂斯做这件事情的目的。 修恩:“他是为了掌控权利而已。” 一边说着,他一边整理着景言的黑发。黑发从指缝中溜走,小狗眼眸低垂。 “你的天赋, 是他更进一步的工具,但也是打破他计划的意外,所以他必须要消除掉你的天赋,让你在他的掌控下。” 可是自己现在已经将发声设备毁掉了。 景言拉着修恩的手,落在左太阳穴的位置,这里之前的小底座已经被子弹打凹陷,黑钻也取了下来。 一摸到这里,之前景言开枪的场景历历在目,修恩眸子深了:“没用。黑钻不是天赋尽无的问题关键,只是个媒介和烟雾弹。” 修恩轻轻点了下太阳穴:“真正的东西,已经植入了你的脑袋之中。” 植入了脑袋? 可在景言的印象里,脑袋里并没有植入东西进去,只有用于传输能量和感知大脑的纤细菱丝。菱矿石不仅是底座,而且还能被制作而成的细丝,具有超强的媒介功能。 “……” 难道是菱矿石?! 景言脸色难看,比起自己,他更想到了菱矿石之用途广泛。整个帝国的医疗行业,都在用菱矿石。 修恩道:“这就是他操控帝国的手段。” 就没有发现这矿石的问题吗?!景言在此时,才知道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这么大的研究所,就没人知道? 修恩:“菱矿石早在我们出生时,就已经拿到了权威的安全证明,之后所有的检测都对它有利。且菱矿石至少从表面上看是无害,但只需要和特定的东西融合,长时间后就可以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头痛是最突出的症状。” 景言总算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头疼了。 看来单纯解决掉柯蒂斯,也无法处理掉问题。菱矿石的事情,也许整个帝国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也更是自己难以控制的情况。 他必须做些什么。 况且自己还要找到危害帝国的幕后黑手。 不过这些事情,修恩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他不也进行了身体改造吗?他应该也在受到菱矿石的影响才对。 修恩语气淡淡:“我就是菱矿石泛用性的首个试验品。” “菱矿石要如何才能在体内得到控制,要怎么才能确保能被柯蒂斯操控,每个人适用临界值究竟是多少?” “我的身体,告诉了柯蒂斯答案。” 修恩身体的自小羸弱并不是天生,而是后天人为造成的。无数场实验,无数次手术,让他的身体一寸寸变得破败。 “可以说,我是全星际最了解菱矿石的人了。” “柯蒂斯只知晓它的数据,它的使用操控方法,而我除了这些,我还知道它带给我的痛苦。我知道开膛剥肚,哪块神经与它连接时会带来剧烈的疼痛,也知道何时它会产生不可逆的痛苦。” “所以割手腕对我来说,只是最寻常的疼痛罢了。”他轻道。 虽然是平淡的语句,但景言感知到了修恩曾经的痛苦,他抓住修恩的手。 修恩回握回去:“景先生,你是在心疼我吗?” “我现在没事了,因为我有景先生了。” “而且柯蒂斯还没有发现,我早已经产生耐药性了。”他瞳色深深:“他以为我因为长时间的机械改造,已经失去了所有情绪,失去对他的恨,对他的厌恶,对他所有的感知。” “他本是猜的没错,之前的我自始至终都不曾参与到他的事情中,机械改造确实让我失去了人的感知。我不因他对我做过的事情感到愤怒,感到仇恨。” “可他不该对你下手的。”他声音低低,吻住景言的掌心。 无数次面对白炽灯时,他孤立无援,没有出路。冰冷、痛苦,是他还有自己情绪的底色。 而后机械改造完成,他不再拥有情绪。 但现在,景言便是他所有的情绪。 “今晚宴会结束后,我会帮你处理掉你体内菱矿石的问题。你曾失去的天赋,就会慢慢回来了。” 要信任修恩吗? 要将菱矿石的问题,给他处理吗? 他会不会掺杂着私心,再度改造我? 景言犹豫了一会,最后缓缓点头。 他写道:交给你。 他想。 小狗不会害了主人。 因为小狗忠心,渴求主人的注视。 小狗想得到主人的表扬。 · 宴会里全场寂静,无人说话。 晚上的宴会,从柯蒂斯掌握先机的鸿门宴,变成了由景言做主宰的宴会。 柯蒂斯必须给景言受伤这件事一个完美的解释,这让一直掌握主导地位的他非常烦躁。 因为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景言本该在与梦境机器人对视时,脑内的菱矿石产生效果,操控他的意识。就算是挣扎,就算有武器,他绝对不可能才受着这点伤。 要不就是外人看不出来的内伤,要不就是拼死挣扎后的濒死,绝对不会还能站起来。而且派出去的人进去检查过了,飞船里并没有很多的打斗痕迹,伤害是瞬间爆发的。 柯蒂斯脸色沉沉。 景言制作出来的安全飞船,确实非常安全,甚至到了过头的地步。就连他都没办法在里面安上什么监控设备,只能提前在其中藏好梦境机器人。 难道是有外力在帮他?柯蒂斯思索。 瑞斯?不可能,他还需要我的助力。 维托?他还没有掌握这个技术的水平。 修恩?这个想法一出来,他皱起眉头。 应该也不可能。 虽然现在这修恩看上去对景言情根深种,但他确定,这个机械改造的人绝对不会产生爱恋的情感。 就算有,也绝对只是想要开膛破肚的占有欲望。修恩对景言的生死不感兴趣,甚至如果可以的话,他也许还想要死的景言。 难道是那两个家族做的? 他们早就想找机会来给我制造点麻烦了。 柯蒂斯还是没能确定是谁做的。 就在此时,这场宴会终于等来了最后的主人公。 景言来了。 修恩站在他的身侧。 黑发青年已经换了件宽松衣物,和在场的所有人相比,他倒有了种闲庭雅步之感。修恩则换上了另一件正装,他神情冷漠。 柯蒂斯道:“景先生,请入座。” 景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张嘴,口型示意:凶手。 柯蒂斯。 交出你的替罪羔羊。 第79章 哑巴科学家(34) 没有任何的寒暄, 这就代表了景言的态度——对皇室的极度不满。 柯蒂斯表情冷了下来,但很快恢复如初:“景先生放心,这件事情我高度重视, 自然已经抓到了凶手。” “就是他。” 一个男人被机器人押送了上来,他脸色苍白, 双腿颤抖, 可偏生肉眼未见任何伤痕。景言对这个男人还有印象, 他就是当时第一个上前查看飞船的助手。 柯蒂斯道:“说吧。” 戈尔德助手磕磕巴巴道:“是我做的。我一直以来都很讨厌景先生, 可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而这次刚好我负责安排飞船, 我就悄悄在里面安装了机器人, 以求能够暗杀景言。” 景言眯眼, 他顺手从桌上拿起刀叉, 用叉子将戈尔德助手的下巴抬起。 这么拙劣的话,谁会信? 柯蒂斯遗憾道:“是我对助手管理不严了, 才发生了这件事情。卡莱尔皇族一定会向景先生赔罪的。” 景言用叉子抵住对方的喉咙, 他摇了摇头。 不够, 这点算什么? 处罚是什么? 就这么推出个人, 就可以打发我了? 修恩替景言开口道:“如何惩治呢?” 他冰冷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异样, 仿佛是个站在局外的人般。 柯蒂斯看向修恩, 眯起眼睛。 修恩对景言的事情, 未免太过于上心了。 他缓缓道:“死刑, 如何?” 此话一落,景言身下的戈尔德如同发了疯般。他顶着景言的叉子, 双眼通红,无所畏惧冲了上来,他怒声道:“景言, 你不知道我究竟有多恨你!” “就是你,毁了我们伟大的卡莱尔帝国!你看似创造出那么多科技产品,但你却一直不相信卡莱尔家族!卡莱尔家族就是完美的!哪怕你再有实力,你也必须在卡莱尔家族指引下前进!你却误以为自己能够操控一切,一次次触碰雷区!天赋尽无就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第100章 “卡莱尔家族万岁!至于你,就去死吧!”袖口是亮光闪过,紧接着是巨大的力度袭来,景言快速后退几步。 呲… 刀叉刺入血肉的声音。 压住景言的男人猛然失去了力气,双腿无力跌撞在地,只剩下大脑后方汩汩流出鲜血,刀叉在其中。 “死刑提前处理,应该没问题?”修恩松开握住刀叉的手。这时在场的机器人才反应过来,它们上前压制住了奄奄一息的戈尔德助手。 景言站定,眯眼。 这个柯蒂斯,是在借助手的口骂自己呢? 柯蒂斯冷色,他再度看了眼修恩,最后道:“既然他已经死了,不知道景言先生的气消了吗?” 景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敲了敲太阳穴破烂的设备,然后坐在了给他安排好的位置上。 柯蒂斯仿佛现在才发现了景言哑声的情况:“不好意思,我现在才想起景先生您天生哑巴。” “皇宫的准备并不是很充分,只有之前老式的发声设备,景先生先凑合用吧。”他漫不经心,身后的机器人很快拿了个发声设备上来。它只需要使用者佩戴在耳朵上,通过分析脑电波,再由喇叭穿出来,有很强的延迟。 这个是很早前的机械制品了,现在大部分的人,使用的都是直接植入到大脑的发声设备。 景言将其待在了耳朵上,过了五六秒后才传来了说话声:“开始晚宴吧。” 这句话,就表示之前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至少明面上结束了。 这个景言,原来这么好打发的吗?约克家族和西利尔家族本想借此搞件大事请,却没想到景言这么快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看来他还是在畏惧柯蒂斯的权威。 不过这修恩,和景言究竟有什么关系?按理说,瑞斯不应该才是那个为景言出头的人吗? 景言是怎么做到将不同的皇子都收入囊中? 青年的身形隐没在衣服之中,露出来的白皙脖颈仿佛天鹅般。他面色冷静,一双黑眸像是黑色珠宝般,有着异域的美感。方才死人的情形、被柯蒂斯糊弄的事情,在他心中仿佛都无关紧要般。 再联想到刚才在飞船里,满身伤痕,带着血色痕迹的他。 一瞬间,他们明白了皇子们陷进去的原因。 这个青年给人很强烈的,想要征服的欲望。 景言没有过多关注他人的眼光,只是眼眸微垂。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和柯蒂斯纠缠,因为柯蒂斯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找个漏洞百出、毫无理由、看上去很荒谬的替罪羊,来彰显他可以更改一切的力量。 机器人将方才的混乱打扫干净,所有人都已入座,晚宴正式开始。柯蒂斯坐在主座,身旁是他的三位皇子,约克家族和西利尔家族分别在桌子两旁。景言则坐在了和主座对立的位置,直直与柯蒂斯对视。 “卡莱尔帝国,已经经历了数不清的岁月,这其中的是我们三个家族的成果。”柯蒂斯道:“而今天,除了我们三大家族外,我还邀请了这代对科技付出最大的首席科学家——景言先生。” “他让帝国迈入了一个新的世界,也让无数曾经痛苦的人,拥有了新的生命。他创造的机械设备,他做出来的东西,在人们的体内得以使用。” “所以,在此我敬景先生一杯。”他站起身,高举杯子。 景言也同样站起身,回敬了回去。 这个老东西,看起来挺会装的。 发言完毕,机器人端来了丰盛的菜肴。景言切开面前的吃食,就见里面滚落出了一颗黑色钻石。 如果没看错的话,是瑞斯之前送来的钻石。 景言脸色不变。 这老东西,连让人吃东西都不安分吗? 而且看样子,瑞斯也参与了其中。 也不惯着柯蒂斯,景言推开盘子,按住设备道:“有脏东西。” 所有人都看向景言,只听见柯蒂斯温柔道:“你再仔细看看?” 一眨眼,眼前的黑钻瞬间消失不见了。 方才的黑钻,只是幻觉。 看来柯蒂斯的菱矿石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厉害,甚至能够产生幻觉,和修恩之后跟自己说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下吃饭的心情彻底没了,景言直接放下了刀叉。 “我吃饱了,可以先去养伤了吗?”他道。 没道理拦着病人强撑着不舒服在这里呆着,景言说法合情且合理。 修恩刚站起身来,只听见柯蒂斯道:“瑞斯,你带景先生去休息室吧。” “至于你,坐下。” 虽然说修恩不应该有任何的情感需求,但他之前的种种表现,让柯蒂斯也产生了危机感。他现在决定人为控制,让更听从自己操控的瑞斯与景言打交道。 至于修恩。 他等会要细细查看下,关于他的记忆。 柯蒂斯指尖微曲,随后,他如愿看到了修恩的手有了些许的颤抖。 自己那浑身布满了菱矿石的孩子,怎么会不怕痛呢? 修恩如自己所愿,坐了下来。 景言看了眼修恩,修恩面色苍白,没有回应他的眼神。 景言的眼睛冷了下来,一抬头,瑞斯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景先生,我带你去休息。” 小狗…… 在骗人。 景言眼眸冷了些许,他将手落在瑞斯的手臂上。修恩只能眼睁睁看着景言和其他男人一起,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景言搭着瑞斯的手臂,来到休息室。 啪嗒一声,门被反锁了。 猛然一下,景言被抵在了墙边。瑞斯紧紧盯着景言毫无变化的表情,怒意丛生。 对方曾经是自己的订婚对象。 可现在,他却选择了别人,将自己弃在身后,以至于他必须在柯蒂斯的帮助下,才能够和景言共处一室。 他忽然闷声笑了,冰冷的手指拂过景言的脸,他轻道:“你难不成,还在想修恩会来救你?” 景言眼眸闪了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这一处微小的变化,被瑞斯捕捉到了。 内心并未升起胜利的喜悦,反而再次升起了怒意,他咬牙切齿:“景言,你是我的未婚妻。” 手掌虚虚抓住景言的喉结,瑞斯眼眸冰冷。曾经的这里是他的黑钻在上面,标志着景言是他的东西。 而对方竟然将东西还给了自己。 是自己的东西,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是我的。 哪怕面对暴怒的瑞斯,景言也没有被逼入绝路之感。他甚至轻轻翘起了唇角,眉眼上翘,仿佛瑞斯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 延迟较长的设备总算有了声响:“瑞斯,很多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想不要就不要的。” 一字一句,句句戳心。 “是柯蒂斯把我的天赋解决掉的,对吗?”迟缓的发声设备缓缓,却更让这些话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你的订婚礼物,成了杀死我的工具,而你现在竟还口口声声质问我为什么选择他人。” “你杀了我。” 瑞斯纠正,“你没有死。” “但生不如死。” 对于科学家来说,没什么比剥夺掉他生命更残忍的事情了。 瑞斯眼眸深了:“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我也是这件事情发生后,才意识到我成了柯蒂斯的工具。” “他让我失去了一个天资聪慧,能给我极大助力的对象,之后我也和他谈判了。”瑞斯语气低低:“他让步了个无法拒绝的利益。” 景言:“所以你任由你的订婚对象,当了柯蒂斯的牺牲品。” “不过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瑞斯冰冷的手在景言的喉结上游走:“你手无缚鸡之力,依靠我才是最有效的出路。” “还是说,你想与整个卡莱尔军队为敌?” 野兽明了自己无法用正常手段得到猎物。 于是他选择,亮起獠牙。 第80章 哑巴科学家(35) 为了得到景言, 他不惜采用这样的威胁手段。 景言翘着的眉角冷了下来,甚至有一丝怒气的存在。如果瑞斯为了一己私欲,用军队来对付自己, 身为天赋尽无的科学家,确实没有什么反抗的实力。 哪怕那些机器都是自己制造出来的, 但一个天赋尽无, 连图纸都看不懂的科学家, 等同于废物。 不过自己还有修恩, 也并非是孤立无援。 景言镇定下来。 “修恩不会来的。”瑞斯斩断了景言的期望,他道:“柯蒂斯会处理他的。” 处理? 景言敏锐捕捉到这个词。 “今天他展露的一切, 都是他自寻死路的催化剂。”瑞斯将景言压在墙上, 全然不顾景言是个病人, 他低低道:“柯蒂斯怎么会允许, 计划之外的事情出现呢?” “柯蒂斯这个人,要求所有人都必须在他的计划中, 在他的掌控下。” 景言冷冷:“看来修恩说你是柯蒂斯的狗, 这句话说对了?” 第101章 瑞斯的脸色难看起来, 怒气又再次堆叠:“我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伟大的卡莱尔家族。毕竟只有真正手握资源、手握权利的人, 才会站到最后。” 瑞斯的手冰冷。他轻轻拂过景言的喉结, 然后虚虚落了上去。在丈量了些许时候, 他落了下去。 他的情绪需要宣泄口。 他想, 既然是谁引起的,那便就需要谁来处理。之前的青年取下了黑钻项链, 那么不如用现在自己再给他落下个独一无二、泛红的项链。 这是对青年的嘉奖,也是惩罚。 “景言,你不懂。”眼眸中是暗色闪过, 他声音带着痴迷:“可我不怪你。” “因为我爱你。” 他细细用眼睛描绘着青年的模样。 眉眼明明和之前一样,青年凌乱的黑发,因受伤而有些发白的嘴唇,更有了种脆弱之感。 明明在之前,看上去完全不引人注目。 而现在,竟是撩拨了自己。 掐住喉间的力度加大,青年的脸开始润出好看的红色,像是白玉中的粉般。 着迷。 想要揉碎。 阴暗面丛生,他看见景言嘴巴张合,很明显在说两个字。 修——恩—— 哪怕是在现在,对方还在想着修恩。 明眼人都知道,现在这时绝对不能提及到这个名字。瑞斯甚至觉得,景言是不是在故意让自己发怒。 怒气堆叠到了一定程度,就完全沉寂下去了。瑞斯冷笑一声,松开握住景言的脖子。他将景言径直拉到沙发上,将景言整个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困住他的双腕。 “修恩来不了。” 怒气下理性消退,本不能说的事情,为了让景言死心,瑞斯也不管不顾,冷然开口道:“修恩,他就是个皇室的试验品,是个自始至终都不应该存在于世上的产物。” 景言还在低低喘着气,呼吸不多的新鲜空气。 “卡莱尔家族有自己的演算系统,当年也正是因为这不断进化的演算系统,家族才成功控制了整个帝国。而按照系统演算,卡莱尔家族这代本该只有两个孩子。大皇子负责军事,征战四方;二皇子负责外交,平定纷乱。两人联合起来,在互相威胁下,能保证卡莱尔帝国持续运营下去。” 卡莱尔家族的演算系统?景言立刻记下这个东西,他之前从未从其他人的口中听过。 包括修恩也从未提及。 瑞斯还在继续说: “可修恩却诞生了。” “他是演算之外的产物。” “所以,修恩是个被皇室唾弃,被系统驱逐的产物。”瑞斯漫不经心,却又缓缓道:“最后,还是柯蒂斯赋予了他永恒的意义和价值。那便是成为卡莱尔帝国的牺牲品,实验品。” “因为柯蒂斯不满足于现状,他必须要有一个全身心,完全为自己操控的物品。完美的试验品,而修恩就是他精心创造的试验品。” “所以,你觉得柯蒂斯知道这试验品有超出自己想象的行为,他会任由这件事情的发生吗?”瑞斯道。 “修恩,作为个自始至终就不该存在的人,你为什么要选择他?”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难怪修恩之前韬光养晦,从未展露过自己的实力,原来还有这方面的考量。而且景言得到了个最重要的一个信息,那便是卡莱尔家族的演算系统。 “所以,与其选择他,为何不选择我?”瑞斯捏住景言的下巴:“至少我的存在是被承认的,而他甚至是个连人都说不上的无感情生物。” 景言低低笑了:“可你口中的无感情的生物,却对我毫无防备。而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你,现在却控制我的双手,生怕我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 “你口中所谓的爱,只是爱自己罢了。” 面前的男人眼眸低垂:“景先生,我会证明。” “修恩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猛然,手腕传来了些许的冰凉,似乎有什么液体注射了进去。 景言的意识,坠入了深海。 · 犹如身处火炉,景言费尽力气睁开了双眼。入目并未见跳动的火苗,只见白皙的天花板。 身下的床单,虽然是用的最上好的布料,此刻却也刺激着每寸的肌肤。身上异常的反应,景言知道是对方下了奇怪的药物。 意识弥散,景言上颚部分是冰凉一片。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用舌头顶住,而是紧紧咬住舌尖。舌尖咬破,血液涌出,带来巨大的疼痛,得以让意识回笼片刻。 身上的衣物,没有被脱下。 景言挣扎着抬起头,模糊下,床边似乎走来了一个人。 是瑞斯。 他上半身未着一物。 起伏的胸肌,分明的腹肌,一看便知是军队里的佼佼者,散发着别样的雄性魅力。 景言的手被他抓着落在心脏处。沉沉的心跳声下,是瑞斯在说话:“景先生,你说我对你有所防备,那现在呢?” “你现在可以使用任何武器,来射杀我。” 手下的心跳声,是生命在悦动。 景言:…… 那有本事不要给我下药。 一边下药,一边又说对自己毫无防备,难道不觉得虚假吗? “不要想着修恩会来了。”看见景言沉默,瑞斯看了眼时间,勾起唇角:“现在宴会已经结束,他现在应该已经被推进实验室了。” “不听话的小白鼠,就必须要再度接受改造。” 景言很难评价,究竟面前这未经改造的瑞斯是正常人,还是被定性为没有情感的修恩是正常人。 但他知道,至少修恩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件,让他讨厌的事情。 因为小狗还想得到主人的嘉奖。 瑞斯的长腿落在了床榻上,随后低低陷下去了些。景言犹如困兽,被野兽全然包围了。可瑞斯依旧没有看见景言,露出任何害怕的惊慌表情。 只是冷冷看着自己,目不转睛。 可这冰冷在热意的渲染下,更多了些许色彩。 野兽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低劣。 毕竟想要捕获猎物,什么手段都必须要用上。 这个世界,讲究的是丛林法则。 景言老旧的发声设备迟钝了一会,才传来声响:“瑞斯,你比不过修恩。” 待这句话落下,景言毫不犹豫抬起左手。手枪弹出,他直直射向刚才再三记住的心脏位置。 崩,巨大的开枪声。 皮肉被烧焦,却未见任何血液的流出。 瑞斯停下了。 他眯眼,似乎是并未想到景言竟真的会动手。 “景先生,我很失望,你居然真的想要杀了我。”瑞斯低垂着头,看向胸口。烧焦痕迹之后,随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听话的人,就需要被关起来。”瑞斯不再说所谓的爱,而是展露了自己十足的占有姿态。 他拉近了距离。 就在此时,只听见轰的一声响动。 门被炸开了。 瑞斯没能猜想到的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修恩。 修恩衣着整齐,甚至有丝优雅之感。他揉了揉手腕,微微歪头,眼中的杀意难以阻挡。可一开口,竟是和杀意完全不匹配的温柔:“景先生,我来了。” 景言淡淡:“嗯。” 乖小狗,怎么可能让主人独自面对风险呢? 一切都不过是,主人与小狗的合谋罢了。 第81章 哑巴科学家(36) 修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瑞斯震惊, 对方现在不应该是在柯蒂斯的实验室吗?! 修恩现在却无暇关注瑞斯,他所有目光都落在景言的身上。 自己的景先生现在在凌乱的床单上,面容冷静却又脸色红润, 仿佛是颗透着光的冰块般。目光下移,修恩看见了让自己愤怒的东西。 景先生的脖子, 多出了掐痕。 银灰色的眼眸瞬间如冰, 几乎是瞬息, 修恩冲了上来。瑞斯也并非吃素的, 他躲过修恩突然的致命一击。 妈的,这人怎么一声不吭! 修恩招招致命, 瑞斯躲避、等待着适当的时机反击。他摸出脉冲枪, 在躲避的过程中瞄准。子弹擦过修恩的脸颊, 血液瞬间流了出来。可最后子弹射完, 也只造成了这点伤害他还是被暴怒的修恩压在了墙上,喉间被大手紧紧掐死。 “你对景先生, 做了什么?!”修恩语气带着杀意。 不应该。 景先生的身上, 不应该出现多余的伤口。 他的推算出现了问题。 可究竟是哪部分出现了问题? 早在修复好伤口, 离开房间的时候, 修恩就已经推算出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白天自己的实力展露, 再加上方才在飞船外与瑞斯的争执, 柯蒂斯肯定会再度试图控制自己。 第102章 而他唯一的手段, 就是操控修恩身上的菱矿石。习惯就像是巴普洛夫的狗一样, 长期培养下自然会形成畏惧。宴会后,柯蒂斯会将他再度推进实验室, 以检查构造有没有出现新的进化。 而不听话的景先生,则会被柯蒂斯安排给瑞斯处置。以他对瑞斯的了解,瑞斯肯定会想要进行婚约。 而进行婚约, 瑞斯就必须运用药物,才会让景先生屈服。 他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告诉景言。修恩轻道:“需要我怎么做?景先生。柯蒂斯无法控制我,我可以制止所有的事情发生,现在就可以带你走。” 景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在手掌写下:“我要去宴会,因为我需要和瑞斯的独处,他会告诉我想要的事情。” “等他告诉我事情后,你再来救我。” 修恩脸色顿了,最后他撩起景言的黑发,沉沉道:“好。” 修恩什么都准备好了。 他给了景言药物的解药,其就贴在景言的上颚,只需要舌头狠狠压住,就能挤出解药液体。 在他的推断下,瑞斯除了下药,就不会有其他的伤害行为了。 可为什么,瑞斯会掐住景先生的脖子? “……” 修恩没有说话,他只是冷然凌厉掐住对方的脖子,一寸寸用力。脑海里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连生气都没有,他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景先生,被瑞斯伤害了。 手持续用力,瑞斯的手一动,修恩立刻快准狠抓住手腕,随即狠狠掰了下去。疼痛、窒息涌了上来,瑞斯竟发现自己在体力方面都战胜不了修恩。 怎么如此? 手依旧在不断用力,修恩想用同样的手段,同样的痛苦让瑞斯一步步走进死亡。可就在此时,他的衣角被抓住了。修恩侧头,是景先生从床上下来了。 景先生拉着自己的衣角,摇了摇头。 他不想我伤害瑞斯吗? 修恩的手,掐得更紧了。 脑海里,唯一的理性被烧断了。他现在只想让这个男人死。 杀死自己的哥哥,对卡莱尔家族、乃至整个帝国会产生的后果,他都抛之脑后,只剩下本能在行动。 见修恩没有松手的打算,景言叹了口气。 随后,是火热的躯体抱住了男人。 景言的身体因药物不断发烫,像个小火炉般。他双臂抱住修恩,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 “修恩。”他开口阻止失控的小狗,“冷静下来。” 修恩:…… 他一时愣住了,热意顺着身体游走到了大脑,一片混沌。 景言,主动拥抱了我。 当着瑞斯的面。 在这个时候。 “景先生。”他声音沙哑,甚至喉间都有了鲜血的意味:“你的脖子上不应该有掐痕,我的推算不应该出错。” “嗯。”景言淡淡道:“所以当务之急,是治疗我。还是说比起我,你更在乎自己的怒气,想要宣泄?” 小狗犹豫了下,最后松开了手。已经晕去过的瑞斯猛然跌落在地。 修恩握住景言的手。他搞不懂,为什么从未出现问题的推算,在今天出现了意外。 无论景先生想要知道什么,以他对瑞斯的了解,对方绝对不会恼羞成怒,以至于死死掐住景言的脖子。 “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他答应了景言的提议,景先生就不会受到这样的痛苦了。 景言摇头:“不是你的错。” 他对瑞斯掐脖的事情并不诧异,毕竟他一再再而三在瑞斯面前提及修恩,对方不生气才怪。可景言为了得到想知道的事情,就必须不断提及修恩。 他想要知道修恩的过去,那个被修恩未详细提及的诞生和过去。 三个皇子,为什么就只是修恩被这样对待,这背后必有问题。也如景言的愿,他在不断激怒瑞斯的过程中,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炽热与冰冷交融,修恩语气沙哑:“景先生,我给了你解药。你为什么不用?” 景言将包裹完好的解药用舌尖挑出,随后丢在地上:“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是理所应当的语气。 随后景言摘下老旧、压着耳朵都生疼的发声设备。他抬头,却因与瑞斯有着身高差,在对方没有低头的情况下,只能吻到下巴。 下巴是鲜红的血液,润得他的唇齿都好看得要命。 喉结上下滚动,小狗:“景先生,血很脏。” 景言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身上的火焰让他想要亲吻小狗,以化解这宣泄不出去的热意。 可更多的是,他的心里也想这样做。 本是匍匐的狼,却成了不顾一切的小狗。 景言愿意给他一些奖励。 而且从瑞斯的口中听到修恩的过往,他开始有些心疼这只可怜的小狗。不被期待的过去,被不断折磨的曾经,小狗什么都不曾拥有。 他想,既然成为了我的小狗,那便是不能再这么受委屈了。 被嘉奖的小狗,双手不受控制落在了主人的腰。隔着衣物是紧实的手感,小狗又怕会碰到主人的伤口,不敢用力。 “景先生,停下。” “再继续五秒,我会冷静不下来。” 景言听到这句话,微微翘起眉角。他将吻细细落在低垂着头的修恩鼻尖上。 血液点了上去,像是小狗湿漉漉的鼻头。 天旋地转,景言被拦腰抱起。小狗的步伐之快,甚至景言都能感受到风打在身体上的疼痛感。 小狗,很着急。 也对,小狗怎么能不着急呢? 毕竟,主人拿出了诱人的骨头。 快步离开皇宫,屋外已是黑夜一片。修恩双手环抱着景先生,刚一上飞船,他刚出声吩咐目的地:“到欧锦星……” 话还没说全,修恩的嘴巴就被堵住了。 是景言吻了上来。 修恩拉开意识烧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黑眸灼灼的景言。他不知道景言究竟是否清醒,只是耐心劝着:“景先生,不在这里。” 这里是飞船,它将在浩荡的星际里飞行,是个不安的场所。他的景先生是无价的珍宝,是只能藏在家里然后再细细鉴赏的。 他不想在路途中,就拥有珍宝。 “景先生,我给了你解药,你把他吃下就可以了。等到了我的星球时,我们再开始。” 他不想自己和景先生的初次,是在飞船上进行的。同等的相差不多的装潢,他还记得景言曾在这样的地方开枪。 哪怕景先生现在还在自己怀中,他还是有些害怕。 修恩递来的解药,被景言躲过。 不因为其他,只因为景言想要尽快嘉奖这忠诚的小狗。 血液就是点燃彼此的味道。 让人着迷。 只见青年的嘴唇微张,口型道:“修恩。” “你,不想我吗?” 嘴唇因字词而上下贴合,随即又湿漉漉分开,带着色气。 几乎是瞬间,修恩的弦至此完全崩坏掉了。曾经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欲望的机械改造人,现在充斥了人的情感、人的欲望。 猛地翻身,景言被压在了修恩身下。小狗贪婪地从上至下啄着,语气低低:“景先生,我想你。” “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在早晨,在中午,在晚上,在梦境……” “在有你的时候,和没你的时候,我都在想你……” 衣衫落地,是白皙的身体。身体上还有方才治疗好的伤口,小狗吻着,小心翼翼避开伤口。 吻细碎,是小狗的轻啄。他像是面对易碎的珍宝般,又像是面对无边的皎月,只有爱怜。 被啃咬的痛感让景言微微蹙眉。但很快,痛感在热意的渲染下消散了。 身子不受控制轻微,可这样看起来,倒像是他开始主动靠近小狗般。小狗的手掌都开始变得滚烫,他轻轻搂住黑发青年,目光沉沉,只投射出对方的影子。 小狗的每个步伐,每个动作,都是为了回到主人的怀中,回到和主人的相逢中。 景言不受控制,抓住了对方的背,喉间落下破碎的声音。 修恩的声音被晕染,沙哑:“原来在这里。” 他转去吻着主人的喉结,舌尖来回暧昧滑动,唇齿节制地轻轻咬着。 景言仰头,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后背,直到留下血痕。 小狗根本就不是之前说的那样,什么都不懂!!没想到小狗居然学会了骗主人! 修恩似乎听到景言在想什么,他笑着道:“因为我脑袋里的插件无所不知,什么资料都有。” “比如,如何让伴侣高兴,如何让主人喜欢上小狗……” 声音低低,骨节分明的手指宛如美丽的艺术品,轻轻碰着主人,呼吸沉沉交织。景言的气息都不稳了。最后,他抓住修恩的长发,与其对视。 白色长发在指缝中滑落,落在青年那花瓣绽放的肌肤上。景言的黑眸在此刻变得更加波光粼粼了,朱唇轻启:“你。” 第103章 我要的是你。 修恩沙哑道:“景先生,你会受伤的。” 景言摇头。 比起受伤,他觉得现在的局面,让他更加无法忍受。 修恩眼眸低垂:“好。” 小狗不再忍耐,他进入主人的怀中,缓慢且坚定。 虽然小狗被称为小狗,但他实则并不是小型犬。无论是从一米九几的身高来说,还是一寸寸的靠近来说。 景言就连呼吸都顿住了,他咬住修恩的肩膀,直到渗出血液。 这也太…… 太折磨了…… 小狗并不害怕疼痛,更何况这疼痛还是自己的景先生带来的。仿佛是催化剂,他眸光闪烁,呼吸沉重。 在无限的浩瀚宇宙之中,他们两人仿佛是唯一存活的人类般,此刻只有彼此。 穿越宇宙,穿越虚无,小狗寻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无边的漫长烟火绽放,是小狗期许主人能看见的风景。 最后,小狗做到了。 涣散的瞳水润,只映射出了修恩的影子。银白色长发如瀑布洒落,落在皮肤上,颤抖。 许久的飞船行驶,视线只见微微隆起的小山丘。景言无力,他沉沉呼吸了下,如同叹气的声音,却被小狗误以为是鼓励。 瞬间,连绵又急促,天气骤变,狂风骤雨。 景言只能抓住小狗,以免自己被无边的极端天气给带走。 脑袋里也仿佛有无数的雨点在打着,以至于全部空白。景言闭上双眼,泪水溢出。但很快,泪水被温热卷走。 小狗见不得主人流泪,于是他选择吻掉泪水。 景言有点后悔把老旧的发声设备取下来了。不然也不至于,他现在连任何阻止的话都说不出来。 闪电划过,一片空白,景言的呼吸都是零零散散。因为过于疲惫,他只能让小狗扶着他,才能勉强保持着。 修恩搂着怀中的景先生,细细啄着,像是小狗舔舐主人般。 景先生,现在就在他的怀中。 这样的实感,在如今才忽然涌入了脑袋中。 他是景先生独一无二的小狗了。 无人可以替代。 修恩俯下身,彼此之间的距离更近了。景言浑身一颤,面带怒气看着修恩。却见修恩的银灰色眼眸,是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亮光在闪烁。 景言一时看愣住了。 他从修恩的眼中,看到了璀璨的星河,看到了无数的爱恋难以抑制,喷涌而出。 飞船现在已经在空寂的星球上飞行了,浩瀚的宇宙中,他们在小小的飞船中只有着彼此。 宇宙无边无际,什么都能容纳下,但什么都不曾留下过痕迹。轻轻的,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在无边无涯的宇宙中,只听见修恩轻轻的一句话。 “景言,我爱你。” 他在宇宙中,留下了震耳发聋的痕迹。 无数的情感堆叠,从最初的感兴趣,再到欲念的升腾,再到亲眼看见对方开枪。欣喜、悦动、怒火、恐惧、委屈、心疼,再到现在如同波涛的情感海浪,他忽然知道自己所有情绪的源头了。 是爱。 他爱景言。 修恩主动说出爱恋的话语,主动将自己的弱点放在对方的手中。 这句话不仅是一个表白,更是一种对景言的承诺。因为爱这个字很沉重,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但这句话一说出来,修恩却又开始害怕了。他害怕自己的真心掏出来,却被对方弃之身后。 毕竟,他本该只是当景先生的一条狗。 曾经的他想着呆在景言身边就好,可他现在想要得寸进尺了。 他想要景先生。 只见本带着怒气的景先生,一时沉默了。可随后景先生主动双手撑在椅子把手上,让身子抬起片刻。距离的拉进,更意味着深入多了几分。 景先生轻轻吐露了些许的气息,再度吻了下来。 深深。 同时,景先生轻道:“嗯。” 这个字的发声,侵染了无数的痕迹。 曾经被无数人抛弃,被无数人背叛的小狗,在此刻寻到了自己的家乡。他会不再痛苦,不再劳累,他有了自己的避风港。 同时,他也成为了对方的避风港。 亲吻热烈,小狗瞬间夺回了主导权,仿佛想要将主人吞噬进肚子般,他从上到下不放过每分每毫。 飞船再度在星际中,颠簸前行。 一次次时间漫长,似乎永远抵达不了目的地。 可景言在这无边的时间中,无数次抵达他的终点了,以至于修恩抱着景言在不大的飞船里走着时,他唯一的反抗脚趾蜷缩。 “景先生,你看,真美。”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他被带到了窗边。只见窗外是黑暗的浩瀚宇宙,就在黑寂中,无边的银河飘带撞进了两人的视线中。 可除此外,还能见他们两人的身影。 他说的,究竟是窗外的风景? 还是人? 景言已经被精力无限的小狗导致意识模糊了。 只见窗子里,黑发青年身上的吻痕零散,却又刚好避开了所有的伤口,像是落下的花瓣般。 男人身上也同样血迹斑斑,白色长发有几缕黏在他的脸颊两侧,手臂上是青筋如同藤蔓在攀爬,他浑身绷紧,是战斗的姿态。 无边的银河璀璨,衬托两人的虚幻身影更美了。也不知道是在说窗外的星河,还是窗户投射出来的模样,修恩轻道:“真美。” 美丽被打散,船只似乎故障了,猛然颠簸些许。 景言脑内空白,一瞬,炽热蔓延。 “……” 他双腿颤抖,说不出话。 “景先生。” 修恩吻着后背,“景先生……景先生……景先生……” 像是永远喊不腻这个名字,他重复念着景言的名字。 “不要离开我。” 修恩眼眸低垂。 飞船的终点,就是他与景先生的永久家园。 他不会让景先生再度陷入危险和痛苦。 他不会让景先生离开自己。 第82章 哑巴科学家(37) 飞船的目的地——欧锦星, 是属于修恩的星球。三位皇子各自有着自己的星球,这些星球都与主星隔绝,距离较远, 十分安全。 等景言睁眼时,就已经抵达星球, 躺在床上了。他身体清爽, 只是有些腰酸背痛。 也对, 怎么能不腰酸背痛。 飞船到处都是硌人的地方, 哪怕修恩用手臂承担了部分伤害,却依旧难以避免长时间运动下导致的身体不适。 毕竟, 他可没有经历过身体改造…… 小狗, 真的很精力旺盛。 景言不得不感叹, 甚至可能是机械改造的缘故, 对方甚至还能够控制时间,甚至还能保证每一次都触碰着, 双腿最颤抖的点。 以至于景言都不知道修恩最后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 因为他已经意识完全模糊了。 景言呼唤着系统:【系统,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系统:【已经过去两天了。】 昏迷了两天? 景言再次对修恩的体力, 感到震惊。 不仅是景言震惊, 就连系统都忍不住佩服。天呐, 鬼知道当时声音屏蔽了多久, 他看了多久的马赛克! 这修恩, 体力简直不是人。 两人的内心,都吐槽了同一句话。 【宿主, 还记得存放在仓库里的项链吗?】系统提醒道,【现在可以取出来了。】 景言回过神,他不觉得现在是取出项链的好时机。毕竟他如今在修恩的地盘上。虽然小狗是忠心的, 但最好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先存着吧。】景言摇头。 【问题就是这个,我存不了太久了。】系统不好意思道:【上个任务已经判定完成,任务仓库即将崩溃,所以无法继续存储了。】 景言:【能存多久是多久,到时候提前跟我说。】 还没等系统回复,修恩推门而入。 景言还从未看过这样的修恩。他穿着宽松的居家衣服,整个人少了几分的凌厉,更多了几分柔软的感觉。 “景先生,有哪里不适吗?”他走了过来:“我帮你把身体都清理干净了,也给你补充了能量。” “都怪我当时失控了。”小狗有点内疚。 景言想要坐在床边,可一动作就让整个身体,尤其是腰难受得要命,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小狗快步上前,用冰冷的手掌轻轻揉着景言的腰:“景先生,不要乱动。是这里不舒服,对吗?” 手掌力度刚好合适,痛感消散了一些。 景言点了点头。 顺着他的点头,修恩看见宽松的衣服下,景先生身上的无数吻痕,像是身上的印章般。 喉结滚动了下。 他不由自主想到那个漫长的旅途,一次次拉着景先生坠入欲念的海洋。 他曾搂着手下的腰,让其不得不贴近自己,然后过于深入导致颤抖,以至于吐露出炽热的呼吸声。 第104章 手下的力度,不自觉用力了些。 景言:“嘶……” 修恩这才回过神来,“景先生,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景言也没过度在意,身体在男人的按摩下好了许多。他回头,结果就看见男人宽松的裤子在给出最直接的反应。 可自己明明衣衫整齐,刚才修恩也只是揉了下腰啊,景言迷惑不解。 忽然,他想到了很久之前触发的言出法随:【你面前的小处|男,在面对你的时候,会更加容易兴奋啦!】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修恩沉声,耳朵开始发红:“我控制不住。” 不是不想控制,而是根本难以控制。 从得到的那晚开始,所有的欲念并没有因此而熄灭,反而燃烧得越来越旺了。 “但我会忍住的。”小狗委屈,耳朵却越烧越红了。 曾经没有世俗道德观,没有任何害羞可言的修恩,如今却因为景先生的眼神,变得不好意思。 景先生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 景言深吸一口气,他没办法怪罪修恩,要怪也只能怪那言出法随。于是他决定刻意忽视正火热跳动的小修恩。 “宴会。”景言在修恩手上写着:“最后怎么样了?” 修恩:“放心。” “被柯蒂斯关押做实验的‘我’,是我事先就安排好的克隆机器人。而以我对瑞斯的了解,那晚发生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告诉柯蒂斯。” 因为生性高傲的瑞斯,是绝对不会主动说自己既没打过修恩,也没抢到景言。 “皇宫的监控都进行了更改。至于你的行踪,我已经对外放出你在修养的消息了。在你天赋恢复之前,皇室的人不会找到你的。” 景言放了心。 · 取出脑袋内的菱矿石工程量很大,景言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身体完全回复。那晚上身体本就受伤,再加上精力大量消耗,身体有些亏空。 在外界看来,景言是去养病了。而在皇室的眼中,景言是忽然失踪了。 唯一知道内情的,就只是瑞斯了。 但皇子独有的星球,其本人掌握对其完全的主导权。简而言之,只要皇子本人不同意,就没人能够进来。 哪怕瑞斯猜到景言在这里,除非他大费周章,直接派部队过来打仗,不然进不了这个星球。 景言修养了几天,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痕迹也几乎全部淡了下去。 为了方便说话,修恩也给景言设计了个发声设备。它同样也挂在耳朵上,相较于宴会那款,这个轻巧了不少,只不过也同样有延迟。 想要真的能达到实时通话,只能是植入脑袋里。 修恩提出在移除菱矿石后,同时进行发声设备的植入,景言犹豫了下,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比起修恩解决发声问题,景言更想等天赋恢复后,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在等待身体恢复好期间,景言没事就在这星球上散步。和修恩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同,这个星球反倒看起来绿茵盎然,就连空气都无比清新。 很适合在这里养老。 这几天修恩没有陪他,因为他忙着安排景言菱矿石取出的手术。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任何纰漏都不能有。深入脑袋的矿石很重要,如果出现意外,可能就会导致人的痴呆。 【宿主,要不要先提交一个任务?】系统提议道。 景言否定了这个提议,【不急。】 他虽然相信小狗,但还是需要谨慎。反正最后害帝国动荡的幕后黑手还没找到,也暂时不急于一时。 【可是再不提交的话,我就没有多余的能量维持仓库了。】系统看了眼能量即将耗尽的仓库,【宿主……】 景言道:【再等等。】 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夜晚。 这些天修恩没日没夜在实验室安排手术,所以这些天景言都是一个人。 不过这是好事。 和小狗睡在一起,可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正当景言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景言恍惚睁开眼,在夜光下,是修恩站在自己的床边。 许久未见的男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白色长发如瀑布,男人表情疲惫:“景先生,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这几天他都在研究接下来的实验。他已经做到可以和菱矿石共存,但景先生不行。且菱矿石在景言的脑内纠缠在一起,剥离出来需要极强的精细度。 不能有任何差池。 可刚得到了主人的小狗,还是想要靠近主人。于是小狗只能一边开着监控,一边进行着实验。 他看见微风拂过景先生的脸,带动发丝的颤动。 他看见晨光洒落,景先生温和的模样。 这都让他,想要抱紧景先生。 “我想你了。”小狗半跪在床边,握住景言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脸边。 冰冷的触感下,小狗的眼神真诚。 景言叹了口气,他怎么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小狗,怎么比上个世界更黏人了呢? 景言睡觉不会带着发声设备,他只能用指尖在修恩的脸上写着:“弄好了?” “嗯,弄好了。” 小狗一边回答着,一边侧脸吻住了手心。 轻轻啄着,一下又一下。 “明后天就能进行手术了。” 菱矿石摘取手术,完全由修恩主导的手术。 他能够完全相信修恩吗? “景先生,相信我。”修恩的气息拍打在掌心,随后落在手臂,最后落在了脖子附近。小狗上了床,轻轻埋在景言的脖子处。白色长发也顺着落了下来,让皮肤有些发痒。 “相信我。”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小狗咬住耳垂。 不安微微消散了些。 或许,他应该学会依靠他人。 他应该学会将自己的一部分弱点,展现给小狗看。 曾经没来到这个世界前,作为神明的景言,他只愿相信自己。外人是不可信的,他从无数次实践中,得出了这个结论。 “相信我。”小狗驱逐着景言的不安。 相信他。 相信小狗。 也许是之前修恩的泪水,也许是修恩不顾一切的疼痛,景言轻轻点了下头。 他决定相信修恩。 看到景言点头,修恩的眸子暗了些许。 他被景先生选择,被景先生信任。 渐渐地,心脏被慢慢填满了。是充实感,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被需要感觉。 从出生以来,他都是不被期待的。他与其说是个人,还不如说是个可以被有效利用的工具。 无数次的身体改造,无数次菱矿石在体内植入,是永无止境的痛苦。而这些在景言这个天才科学家的出现,才发生了些许的改变。 他不再只是单独的工具了,在景言的改造下,他得到了新生。但他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工具,他介于两者之间,却又在哪一方都得不到认可。 而给予他新生的科学家,也并不是把他当做例外。对于他而言,只是做了个寻常的手术而已。 所以,没有什么值得在意,没有什么值得期待。 自始至终,他只有自己。 身体的不断改造,让他的冷静意识无比清晰,以至于他自己都能够不断更迭脑内的推算系统。 这都让修恩开始困惑,他究竟是人,还是机器? 但之后,连困惑都没有了。 他失去了所有情感感知能力,只有纯粹的理性思考。 他看着那个科学家,为了自己的事业,选择了瑞斯订婚。他算出那个科学家会天赋尽无,因为卡莱尔皇室容不下他。 他也算到,瑞斯会退婚,将其弃之不顾。 同样,他也算到那个科学家, 会自杀。 生不如死 ,不如直接走进死亡。修恩是当时唯一还在观察那个科学家的人了,他亲眼看着那科学家的生命信号消失。 他的思维,已经完全理性化,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点了两下桌子。 可随之,刚熄灭的生命信号,又随之亮了起来。 他的推算,出现了问题。 为了探寻答案,他前去查看问题。就在看到景言的那瞬间,从看到对方不愿意接受情绪试剂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里面的人已经变了。 而后,一步步,是他的人生亮了起来。 面前的青年赐予了自己,真正的新生。 一个被需要、被信任的新生。 让一个只会机械思考的人,变得有血有肉,患得患失。 前几天在身上留下的痕迹,已经全部消退不见了。修恩看了一会,随后又轻轻吻着,留下印记。 景言:…… 他就知道。 不过这人脸色疲惫都成那样了,居然还想着像狗一样留下标记。 而且,就算他不想睡,可我还想睡。 第105章 景言无奈,他拉住修恩的头发。修恩这才不得已,直起身子委屈道:“景先生,印记都消失了。” 景言用指尖点了点男人眼下的黑眼圈,写道:“不怕猝死?” 景先生,在关心我? 瞬间,委屈变成了欣喜,修恩开心道:“不会的,我算过!” “再继续熬34小时,才会猝死。” 这小狗怎么给人一种,既聪明又笨蛋的感觉呢? 景言忽然觉得再植入个发声设备,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就可以亲口吐槽出声了,而不是现在只能在对方的脸上,缓缓打一个问号。 修恩:“所以景先生,你放心。” 小狗再度黏了上来。 这下,景言可没有继续惯着他了。 他皱眉掀开被子,拍了拍床的一侧。 睡觉! 景言口型示意。 对待总想粘着主人的小狗,需要一定的教导。 不可能把小狗赶到其他房间,小狗也肯定不会去其他房间,景言就只能用这个方式,来让小狗乖乖听话了。 景先生主动邀约我睡觉了。 修恩呼吸顿了下。 轰的一下,他的脸变得通红,就连话都有些不好意思:“景先生,同床共眠是夫妻干的事情,我们……” 我们还不是夫妻。 景言:…… 前几天你抵着我,按着肚皮的时候,可没讲什么夫妻不夫妻。可修恩的表情,看上去又不像是作假,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修恩期待着景先生点头,给他们的关系划上个标识。 单纯的同床共眠,和翻云覆雨不一样,后者是热烈的爱意表达,而前者则意味着温存的彼此交流。 占有彼此的婚姻生活,是温和的肆意流淌,是一同躺在床上,静静望着对方。 没想到修恩这人,居然还挺纯情。 不,不要被假象哄骗了。 景言还记得对方抵着自己,不顾发颤的双腿,一次次一遍遍。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拍了拍床,继续口型示意:“睡觉。” 没有得到景先生的点头,修恩有点失落。但他还是按着景言的要求,躺了下来。 小狗上了主人的床。 看着男人的眼眸闭上,听到呼吸平缓后,景言才继续睡觉了。 在他睡着的那刻,修恩睁开了眼睛。 他小心翼翼亲了亲景言的脸颊,轻道:“景先生。” “晚安。” 第83章 哑巴科学家(38) 梦里。 好像有狗在舔舐着自己, 湿漉漉的。 同时小狗似乎非常激动。有力又毛茸茸的尾巴,不断拍打在自己的大腿处,带来些许的痒意。 最后那贪恋主人温度的小狗, 还钻进了腿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 这就是景言一睁开眼睛, 看见的情况。 双腿有些发红, 和梦境中一样湿漉漉的, 同时小狗的尾巴真的在腿间作乱。 身后, 是修恩沉沉的呼吸声。 “景先生,早上好。”修恩没有被抓包的慌张, 他甚至还和景言问好。 景言缓慢打出一个问号。 昨晚这人不是还说, 睡觉是夫妻做的事情吗?怎么就一个晚上过去, 就没有丝毫害羞, 做这个事情了? 修恩委屈:“景先生,我忍不住。” 昨晚的同床共枕就已经让他极度兴奋, 好不容易睡着后, 他一睁眼就看见景言在自己身边。青年闭着眉眼, 微微的晨光洒落, 像是无数的美好都落在他身般。 如梦般。 看着看着, 逐渐就变了味。 刚开荤没多久的小处|男, 怎么忍得住这样的诱惑? 他不受控制靠近景言,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的, 就已经这样了。 “景先生,我觉得我生病了。”炽热因兴奋猛然抖了一下, 修恩沉沉道:“按理说,我应该能够控制自己。” “可看见你,我就变得情难自制了。” 景言:……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之前还有句言出法随? 【他变得更爱你了,也更爱上你了。】 狗尾巴沉甸甸彰显存在,修恩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就是这句言出法随的结果。 “景先生,我好难受。”修恩声音沙哑。 没有主人的允许,小狗不会自己擅自行动。他只会扒着主人的腿,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主人,以希望主人的嘉奖。 “可以吗?”小狗期待着主人的抚摸。修恩咬着景言的耳垂,刻意压低音量,低沉性感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而且景先生,你也……”他意有所指,“我帮你。” “好不好?”性感的声音带着蛊惑,景言下意识点了下头。 小狗得到认可,用大尾巴碰在腿间,让清晨的阳光都多了几分暧昧的意味。但小狗知道,他不能扑倒主人,也不能和主人长时间进行着玩耍,所以先下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白皙的皮肤,晕染出好看的红色。修恩从背后环抱住景言,偌大的手落在起伏的人鱼线上。 压下,是距离的拉进。 重叠,是炽热的靠近。 没有那夜的疯狂,可景言却产生了种被抵进绝路的感觉。 呼吸不受控制加重。景言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他只能被起伏的波涛带领着,一次次推向高峰。 最后,是白光的乍现。 景言意识朦胧,就被修恩拉回了身子。精力旺盛的小狗还想和主人玩,但他知道主人已经不行了。 他选择自娱自乐。 毕竟,小狗最贴心了,不是吗? 银灰色眸子。目不转睛盯着景言。可偏生眼神中又带着虔诚的意味,像是看着自己的神明般。 最后,小狗也抵达了终点。 他细细吻着主人,轻语:“景先生……” “你真好。” · 荒唐的早上结束,景言被修恩盯着,好好把早饭吃完。 早餐后,便是开始讨论接下来的手术。菱矿石摘取手术难度较大,所以消耗的时间较长,修恩建议景言之后的恢复,也最好留在欧锦星。 景言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手术被安排在第二天进行。 修恩今天有了空闲时间,他亲自带着景言看看欧锦星的风景。无数生命万物复苏,生机一片,景言眯眼欣赏着。 微风袭来,景言忽然想起自己最后一个任务:找到陷害帝国的幕后黑手。 根据景言掌握的信息,和前些天宴会时,帝国展现的实力,景言并不觉得这个帝国在走向衰微。 景言忽然道:“修恩,你会骗我吗?” 修恩顿了下,他道:“我永远不会骗你。” 景言单刀直入:“那你的实力是怎样的水平?” 前几天宴会时,修恩展现的实力,不仅远超其他人的想象,就连景言都没预料到。 而刚好又有第三个任务,景言有了个大胆的预想,会不会陷害帝国的幕后黑手就是修恩? 不被期待的修恩,对帝国抱有敌意,于是选择从内部瓦解,这听上去挺合理的。 “……”,修恩没有说话,他只是又带动着一股清风,将景言耳侧的碎发整理了下,“我只能说,帝国里暂时没谁,可以单独与我匹敌。” 无论是瑞斯的军队,还是维托操控的人心,还是柯蒂斯的菱矿石,只要不一起上,他都可以解决。 景言:“那你为什么只待在研究所?” 修恩轻道:“因为所有事情,在之前的我看来,都是没有价值意义的。” 景言沉默了一会,他道:“那你恨帝国吗?” 恨? 修恩听到这个词,只是轻轻笑了。 在不断的身体改造中,他所有情绪都被消磨掉了,哪怕是恨。 他摇了摇头,“曾经也许有,但之后没有了。” 不恨帝国?难道陷害帝国的人不是修恩?景言的猜测出了问题,却又找不到问题的关键在哪。那还会有谁想要陷害帝国,并且还有实力做到呢? 柯蒂斯不可能,因为帝国是他的心血。身为皇帝,他已经执政这么多年,不大可能想要折腾他自己打下的江山。 至于瑞斯和维托,他们还在争夺皇位,也不大可能会想要陷害帝国。难道会是之前在聚餐里看到的另外两大家族?景言细细想着。 被冷落的小狗拉回景言的沉思:“景先生,我回答完了。” “是不是该给我一些奖赏?”他道。 冰冷的指尖,靠着景言的手背。是微微蜷缩,想要拉住景言的手。却又因为没得到允许,所以只能红着耳尖,暗示着。 景言:…… 虽然但是,开窍的小处|男真的好纯情。 两手相叠,景言握住修恩的手:“嗯。” 修恩勾起唇角,眸子闪着,他也低低嗯了一声。 这个星球上,只有他和景先生两个人。 第106章 真好。 真想永远只有他们两人,永生永世待在一起。 · 手术第二天进行,景言被医疗机器人推进手术室,一进去就看见修恩站在手术室里。 和昨天的温和完全不同,他今天看上去严肃极了。整张脸冷漠,银灰色的眸子有种狼的感觉,就如捕猎的野兽般,现在正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 看到景言进来,他低低靠在景言的耳边,沉声道:“相信我。” 随后,他撩起景言的额发,落下了冰凉的一吻。 修恩看上去,有些紧张? 景言忽然弯了眉眼,他口型示意:“相信你。” 修恩眼眸暗了些许,他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他转身对医疗机器人道:“手术开始。” 麻醉剂推入。 修恩亲眼看着,景言明亮的黑眸涣散,最后失去意识。 躺在手术台上的青年,看上去是如此可怜。宽松的病号服,纤薄的身子,都让青年多了份想让人保护的意味。 他想起了那次的枪声。 他想起了瑞斯的掐痕。 他想,他必须要好好保护好景言。 不惜一切后果。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银灰色眸子晦暗不明,男人轻道:“景先生,对不起。” “我骗了你。” “但这是因为,我不能没有你。” 菱矿石全部取出完毕,医疗机器人小心翼翼将泛着银光的小物品,放入了景言的太阳穴内,然后缝上了伤口。 · 取出菱矿石的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 哪怕是进行了一场大手术,景言醒来后,也觉得自己的状态还不错。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手术的第二天,他就能够读懂一些简单的机械图纸了。这一切都在说明,他的天赋在缓缓回来了! 景言有点兴奋,只要天赋回来后,他就可以不再受限于当下的困境了。所以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抱着图纸开始看,以求尽快恢复。 但修恩没让景言一直抱着图纸看。 再好的恢复状态,也需要好好休息才能早日康复,更何况这还是个大手术。 天天看着修恩的机器人,景言忽然想到早被自己遗忘在家的零五机器人。零五进化出了情绪,这么久没见到我,估计快抑郁了。 景言对修恩说了这件事,希望他能够把它带过来。 修恩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他想起零五是怎么构造而来。 零五是景先生一手打造出来的机器人,现在进化出了情绪;自己也是景先生亲手进行身体改造的人,现在也因景先生进化出了情绪。 零五讨厌他,而刚好他也很讨厌零五。 简直就跟情敌般。 景言看到修恩的表情,他提醒道:“零五只是个机器人,纯正的机器人。” 就算是机器人,也很碍眼。 修恩很不想答应这件事情,可病人还在床上,他不能让病人不高兴。 他只能满足病人的需求。 可在调查了房屋监控后,修恩皱起了眉。他快步来到景言的床边:“景先生,零五失踪了。” “不是皇室的人干的,我没检测出任何黑入痕迹。零五自己主动走出家门。还有意避开了所有监控,所以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零五失踪? 零五的最核心命令就是保护住宅、保护景言,它没道理要出门。 这是为什么? 第84章 哑巴科学家(39) 零五看起来, 就像是单纯的离家出走。 景言有些头疼,他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零五应该是听到自己修养的消息,又不相信皇室的人, 所以才躲着监控出来找自己。 但零五找得到这里吗?虽然零五比较全能,但应该没到这种地步。 修恩适当补充:“它应该找不到这里。” 景言:…… 修恩:“而且我看出门的监控, 它自己还带了充电器。” 零五这是做了长途跋涉的准备啊。 景言一时沉默了。 零五的底层算法就是保护景言, 在不相信外界传闻的情况下, 它选择自己出门, 是有道理的。 景言有些无奈,自己制造的独家机器人在星际乱晃, 怎么想也不会是件放心的事情。毕竟零五可是见过三位皇子进他家的机器人, 也算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人了。 要是柯蒂斯抓到他, 拉去拆分研究, 这可就麻烦大了。 景言道:“还是要把它找到。” 修恩点了点头。 景言:“修恩,把我的智脑给我。我感觉我现在好点了, 可以看电子设备了。” 之前的修养期间, 景言需要避免电子设备造成的潜在危害, 且瑞斯肯定还在时刻盯着一切动态, 所以几乎和外界断开了联系。 现在景言好些了, 但因为长时间没和外界有联系, 以至于景言有时在想, 修恩是不是在以此在软性囚禁自己。 这个的评判标准, 就是给不给智脑,了解外界。 出乎意料, 修恩干脆利落将景言的智脑交出。 难道是我小人之心了? 景言微微放了点心,他打开智脑,弹出了数不清的消息。 还没等景言细看, 修恩就凑到了一旁。他点开了瑞斯和维托的头像,然后删除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他贴心道:“有脏东西,我帮你屏蔽一下。” 景言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究竟他们发了什么,恍惚间只看见那两个男人似乎发了上百条消息,大概意思就是问人在哪里之类的。 景言:“……” 第一次见这种手动屏蔽。 最后,他只从喉间憋出四个字:“你真贴心。” 这人的占有欲,怎么到了这地步? 景言有些无奈,但删了那两人也好,他也不是很想看他们究竟发了什么消息。 就在此时,新的消息弹了出来,是舒心远:“景老师,你休养得如何?” 景言没回复,他翻了翻前面的信息。舒心远似乎很担心自己,每天几乎都在问身体情况。 与此同时的舒心远,这几天非常焦虑不安。他看了网上的新闻,前往晚宴的飞船上有人企图暗杀景老师,之后才发现是柯蒂斯皇帝识人不清,是其身边的助手干的。 这个新闻后,景言就失去了消息,说是去静养了。 天赋尽无的科学家消息会掀起一些涟漪,但也不大。大家都认为他是被皇家送去修养身体去了,但舒心远知道绝不是如此。 他感觉,景老师更有一种可能,是被软性囚禁起来了。 毕竟卡莱尔皇室从上到下,血脉的本质就是欺骗和占有。 那么究竟会是皇室的谁做的? 舒心远第一个就想到了瑞斯。 他有意去拜访了瑞斯,装作不经意提及景言,可对方的反应非常生气,一点都没有景先生在他手中的感觉。 那还有谁? 他还有意观察了柯蒂斯和剩下两个皇子的情况,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这就奇怪了。 他还去景言的住所查看情况,无数次的门铃都没有得到回应,以至于他现在唯一能联系到景言的手段,就是之前给的联系方式。 可发出去的无数条消息,都石沉大海。 就在景言犹豫要不要回复的时候,修恩轻道:“回复消息,就有一定几率消息会被星网拦截,皇室内部就有可能知道你现在的住址,会多很多的是非。” 景言只能放弃。 他继续看其他人的消息。 杨语宁那边的实验也有了新的进展,她没有在消息里明说,但在暗示实验正在平稳推进,攻破了一个难关。 星网的新闻,也在不断刷新着。 景言有了一种整个世界都在往前走,但自己还停留在原地的感觉。 莫名的心慌袭来,景言在这一瞬间竟有些害怕,如果真的是如此呢? 长时间的阅读使得景言的太阳穴有些发痛,他将智脑交给修恩,却在对方接手的瞬间忽然道:“修恩,你是时时刻刻,以我为中心,对吗?” 修恩轻轻笑了:“当然。” 小狗虔诚:“我永远为景先生服务。” 只听见滴的一声,言出法随成功。 【言出法随成功!修恩从现在开始,将会更加时时刻刻以你为中心啦!】 景言:“我的天赋会回复的,对吗?” 修恩轻道:“景先生,请放心。” “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言出法随正好被触发,按理说景言的心应该平定下来。 可为什么心更加慌了呢? · 又是几天的过去。 舒心远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瑞斯这几天的脾气显得格外大,甚至每日开始上战场前的高强度训练。这样的情况,他只在瑞斯打了败仗时才看到过。 而且他还借用自己能用的资源,高强度调查景先生的现况,但他真的什么都没查到。 第107章 作为星网的景言超话大主持,舒心远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 是的,他的另一个马甲是景言超话的大主持——神经病在逃中。 这个超话就是当年痴迷网上冲浪的他一手建造的。当时这超话在景言天赋还没消失时非常火爆,但之后出现那事情后,就渐渐冷了下来。 以至于现在在超话里说话的死忠粉并不是很多了。 现在,只能将希望借助在网友身上了。 舒心远在超话里发了个比较含蓄,且粉丝等级较高的人才能看见的博文。他隐约表示,他觉得景言现在不是在调养身体,而是失踪了。 很快,当晚就有两个人私聊了他,一个叫天选打工人,一个叫安分守机。 关于天选打工人,舒心远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她之前的id叫上课好想死,在超话挺活跃的,后来因为学业和实习压力太大的缘故,就逐渐很少发言了。 而另一个安分守机,是最近在超话里才出现的人。他页面里全是关于景先生的消息,且他早就开始怀疑景先生失踪了。虽然大部分博文让舒心远觉得对方精神状态不是很良好,但在简短的聊天中,对方还是非常有条理,不像是真的脑子有问题的人。 他把这两人一起拉进了私域的聊天群里。 【天选打工人: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这么猜测。】 【精神院在逃中:真的太可疑了。】 【安分守机:嗯。】 三人聊了一个通宵,得出共识——景言失踪了。 正好他们都在主星,于是三人约好私下见面,以方便详谈。 结果舒心远一到地点,看到的就是一个抱着充电器,眼神带着警惕的小机器人。 舒心远:??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面前的机器人,好像是景先生家里的机器人。 它不应该在家吗?怎么在这里? 零五审视看着舒心远,这几天长途跋涉找景先生让他有点疲惫,但它还是认出这是当时瑞斯身边的首席修理师。 他脸色一变,竟是直接扑了上来:“你们把景先生藏起来了!快把景先生交出来!” 舒心远惊呆:“你发什么疯!我没藏景老师!” 可他已经被零五撞翻了。 这小机器人就腿这么高,怎么力气这么大? 舒心远被压在地上,竟是起不了身。 “额,请问是精神院在逃中和安分守机吗?”弱弱的女声传来了,打断了两人:“我是天选打工人。” 一下子,彼此陷入了沉默之中。 网名猛得被念出来,有一种裸奔的错觉。 “你是神经病在逃中?”零五沉默了一会儿,cpu停止转动:“景先生超话的大主持人?” 舒心远顿了一下,他道:“你是安分守机?” 再次陷入了沉默。 直到天选打工人打断了他们死一般的沉寂,杨语宁弱弱道:“快点,我等会还要回家加班。” 毕竟天选打工人,这辈子永远有上不玩的班。 · 大概过了半周,景言的状态又好了许多,他现在能看懂行业基础的论文了,甚至还能动手实操。 修恩非常贴心,给景言搭建了个实验室。 景言渐渐放下心来,他觉得自己之前那瞬间的不安,应该只是错觉。 主星上的修恩克隆机器人,会完美帮他处理主星上的事情,所以修恩可以一直呆在欧锦星里陪着景言。 但景言有了实验室,就像孩子进了游乐场,他全身心投入了实验中。 机械制造这个行业,不仅需要理论知识,更需要的是动手实践。景言通过修理坏的机器人,不断恢复之前的天赋,掌握之前的直觉。 只是他现在依旧不能长时间泡在实验室,但景言还是依旧非常期待。 他此刻才有了种,自己是科学家的实感。 昨天他修好了一个损坏的机器人,那瞬间的充实感,是无可匹敌的。 是心血得到了呈现。 景言满心思落在实验室中,修恩则被无数次冷落,他忽然有些后悔给景先生建实验室的决定。 夜幕中,修恩低低道:“景先生,陪陪我。” 景言打了个哈欠,白天耗费脑力过多,他拖延着:“改天再说,我今天好累啊。” 再次被冷落的修恩看向一下就睡着的景言,眸光深深。 次日。 景言再次早早爬起来,他满心期待走进了实验室。进去后,看见的并不是坏了的,等待修好的机器人。 而是修恩。 他的白发垂在两旁,男人并未穿上半身的衣服。结实的肌肉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无比性感。银灰色的眸子,如狼般盯着景言,语气却又带着脆弱。 “景先生,今天要修的机器人,是我。” 他走到景言的面前,拉起青年的手落在坚实的胸膛处。强有力的心跳声猛烈敲击着景言的手心,小狗委屈道:“我这里难受。” “每当景先生不认真看着我时,这里就开始发痛。” 第85章 哑巴科学家(40) 可热烈的心跳声却传了过来, 就连温度都无比炽热。 修恩在心痛? 景言有些无奈。 只不过这几天自己在高强度修机械,修恩就要用这种方式来争宠了?未免太容易吃醋了吧。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是要冷落不听话的小狗?还是安抚下小狗? 他思索了一会儿,最后微微挑起了眉。 不如, 还是好好和小狗玩下? 反正他现在还是个病人,就算真的撩出了火, 修恩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吧。 被压在胸膛上的手, 轻轻捏了一下, 景言若有其事道:“这里吗?” 大块的肌肉, 是软软的触感。 景言轻轻捏着,黑色眸子微抬, 带着些许的笑意。 修恩的呼吸, 沉了一些。 还没等他回答, 景言继续:“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像是认真巡查究竟哪些地方有问题, 他的手上下游走。 手指顺着起伏的肌肉,落在完美的腹肌上。还顺着肌肉的沟壑, 一下又一下抚摸着。 小狗被主人的抚摸安抚, 舒服得眼睛都开始微眯。可渐渐在触碰下, 有一个地方开始变得不舒服。 是最直观的反应。 他想景先生, 能再摸摸。 可景言停了下来, 他停留在了腹肌的位置, 微微笑了:“怎么不说话?看来没有什么问题。” 正欲收回去的手, 被撩拨得不行的小狗抓住:“这里不舒服。” 他意有所指。 景言拒绝:“这是正常的反应, 并不是问题。” 他故意不继续向下动作,徒留下被钓成翘嘴的修恩。 修恩想要带着景言的手往下, 却被景言慢悠悠止住了:“想要我的治疗,那现在就要忍住。” 忍住。 可炽热根本忍不住。 修恩的喉结上下移动着。 景言踮起了脚。 修恩甚至都能感受到呼吸拍打在喉结上的温热。但青年并没有顺他的意亲吻上去,只是轻笑:“你现在好像很热。” 小狗嗯了一声, 声音低低。 他浑身的温度都因景先生而失衡了,就像是自己混沌又通透的心般。 清透,是因为只看得见景先生。 混沌,是因为看见景先生后,其他事情都乱七八糟搅成一团了。 “嗯,这可是大问题。”景言指尖缓缓游走,最后落在修恩的下巴,他抬头轻点两下:“我该怎么治疗呢?” 修恩顺势低下头,让景言不用抬头看他。 小狗很能听懂主人的命令。 修恩:“景先生……” “我的所有病症,万能解药就是你。” 彼此距离的拉进,让修恩感到欣喜。 小狗不在意主人是不是只是逗弄自己,他只知道主人在和自己玩。 只要主人和自己玩,它就会很开心。 修恩听话地将脸落在景言的掌心中,洁白的长发洒落,犹如银河瀑布般。 就在愣神的瞬间,小狗就已经侧头吻向掌心了。他贪婪地吻着、闻着景言身上那带着些许冰冷的气息。冰冷使得他体内的炽热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舒缓,可却又带动了更深的欲念。 景言察觉到修恩的意图,他挑眉呵斥:“修恩,我还是病人!” 修恩低低:“景先生,我评判了你的身体情况,你现在的情况是可以的。” 之所以小狗今天才可怜巴巴过来,就是因为他知道景言的身体在今天已经快要好了。 今天会发生的所有事情,他早已计算了出来。 他知道景言会故意挑拨自己,然后以自己是病人的借口,想要全身而退。 一直观察主人的小狗,怎么可能不知道主人在想什么呢? 他还知道…… 景言不会拒绝他。 因为景言拒绝不了可怜巴巴、还在撒娇的小狗。 第108章 景言震惊。 所以修恩早就算准了这天,所以才凑上前来?所有的事情,其实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热烈又温柔的吻落了下来。 修恩的吻很深入,几乎剥夺了景言的呼吸。长久被忽视,长时间没能与景先生深度交流的压抑下,修恩也难以控制住自己。 手扣住后脖,拉进距离。 小狗一寸寸,侵入着主人的空间。 空间中的彼此,小狗的尾巴也沉甸甸压着景言。景言没法反应,他的手落在小狗的后背,眼角润出好看的红色。 修恩,究竟又学了什么?! 景言甚至被一个吻弄得有些狼狈。 炽热交织,小狗在最后一瞬拉开些许距离,银丝些许:“可以吗?” 可以吗? 我可以说不可以吗? 景言嗔怒看了眼修恩,黑钻波光粼粼,又带着撒娇意味的恼怒,修恩一下子愣住。 身下比脑子更快,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哪怕是隔着衣物,景言都能感受到—— 比之前更激动了!!!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修恩就堵住了。 他轻道:“这次不用担心身体力竭。”紧接着,修恩带着邀赏的语气:“因为我已经准备好口服的营养液了。” 景言:??? 修恩顿了下道:“上次,是我没做好。” 上次景先生到最后精疲力尽了,以至于浑身不舒服。所以为了这次,修恩早早准备好了一切,以为了景言有更好的体验。 毕竟他的体力,太好了。 修恩的目光真诚,轻道:“景先生,可以吗?” “你太多天没理我了,我太想你了。” 小狗可怜巴巴又虔诚的眼睛,让景言无法拒绝。他确实也有很多天没理修恩,这件事情是他理亏。 等到景言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点头了。 修恩眸子暗了几分。 是啊,主人不会拒绝小狗。 因为主人爱小狗。 彼此更加靠近,修恩轻道:“上次之后,我改造了身体,可以有更好的适配。” 改造身体? 改造了哪里的身体? 很快,景言就知道答案了。 被修恩抱起,他唯一的支点就只有对方。 颠簸的海浪,不断拍打在礁石上。每次的海浪,都让景言的脑内闪过些许的白光,整个人都忍不住开始颤抖。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虽然也会,但不至于每次都刚好恰到好处! 修恩搂住景言的腰,他咬住景言的耳垂,轻道:“景先生,你的所有我都了解。” 无论是哪里,他都远比景言更了解。 无论是肩膀上的小胎记,还是腿间的小黑点,还是…… 还是每次触碰,都会引起强烈颤抖的某处。 修恩,他居然改造了…… 起伏的小船,总算知道今天海浪之所以这么大的缘故了。 景言咬牙,气音微微:“修……嗯……” 恩字变了音。 “景先生,我一直都在。”他咬住耳垂。 “我身体的每分每寸,都是为你服务的。” 所以,他才…… 可就是这点小改造,每次都导致景言的双腿颤抖。他感觉自己被绵延起伏的白浪一步步推向高峰,可他手中只有浮木可以攀附。 这根本就不是听话的小狗! 这就是虎视眈眈的狼狗! 景言难受得紧,他咬住修恩结实的肩膀,以至于都嗅到了血腥味道。 可修恩依旧无动于衷,甚至更带动着海浪:“景先生……” 白光闪过,景言松口,浑身力竭。 终于停下来了。 他无力,混沌思考着。 可随后是一吻落下,口中进入了冰冷的液体,景言下意识吞下。 之前力竭的身体,缓缓恢复了能量。 景言:!! 他忘了还有营养液。 小狗低语:“景先生……” 他再度拉着景言,进入漫长的实验过程中。 景言摇头,甚至有泪水滴落。 修恩轻轻:“可以的。” “在营养剂的喂养下,今天可以至少七次……” “有我在,不会出问题的。”小狗卷走湿润的泪水,他轻道。 · 景言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累过。 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修恩亲手打造出来的实验室,每寸他都知道用途。他似乎早就想过,如果是他们两人待在这里时将要怎么做,做些什么。 因为对方几乎都不需要思考,就能一步步拉着他在不同的地方沉沦。 在实验台上、在全息投影墙上,在桌上…… 像是提前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了般。 且每当景言要崩溃的时候,就是营养剂的喂养,他只能被迫再度恢复了精神。 可偏生,景言拿精力旺盛的小狗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已是第二天,景言确实感觉到现在和上次相比,没有那么难受了。至少整个身体现在感觉到的是清爽,而不是酸痛了。 随着景言起身,身旁的修恩也醒了过来,他道:“景先生,早上好。” 景言不想回头看他,他还有点儿生气。 门口正好来了医疗机器人,它端着医疗检测设备进来。景言照常接受检查,可就在近距离看到医疗机器人的瞬间,他愣住了。 关于这机器人的全部信息,进入了他的脑海。 他一下想起医疗机器人的全部构造,图纸模样,以及有哪些可以再度进行改造。 他的天赋,回来了。 第86章 哑巴科学家(41) 和之前看见的世界完全不同了。 看见面前的机器人, 景言甚至在瞬间就能想到如何让其效率变得更高的改装。 修恩静静看着,身体猛然变得僵硬的青年,轻道:“景先生, 恭喜你。” 柯蒂斯将景言的天赋抹去,瑞斯也因其没有利用价值, 将景先生丢在身后, 他们都是用工具的角度来看景言。 所以, 他想告诉景先生, 自己不一样。 他会将景言想要的东西,亲手双手奉上。 景言沉默了一会, 他道:“修恩。” 声音颤抖, 兴许是原主还有些残存的意识在里面, 景言一瞬间竟有些眼眶泛红。 修恩轻轻嗯了一声。 他上前来到景言的面前, 双膝跪地。他捧起景言的头,吻卷走了泪水。 咸咸的, 却又甜甜的。 “景先生, 我在。” 他轻轻道:“相信我, 我一直会在你的身边, 将所有的一切都呈在你的面前。” 景言的声音低低:“嗯。” 银灰色眸子, 是一闪而过的晦暗。 修恩想, 景先生不会再离开他了。 今天之后, 景先生会永远信任他。 毕竟他将最珍贵的天赋, 还给了景先生。 · 再度过去了两周,依旧没有景先生的任何消息。 这已经是三人的第三次聚会了, 从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现在的面如死灰,三人现在都很萎靡不振。 皇室压下了关于景先生的所有消息, 而追寻快新闻的居民也很快忘了这件事情。似乎在整个帝国,唯一还想着景言的人,就只有他们三个了。 三人都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也知道了当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皇室的人,真的都没有嫌疑吗?”杨语宁提出疑问。 “有嫌疑,但找不到证据。”舒心远面色凝重摇头。 他们都不愿意说出,最坏的结果。 那便是景先生现在很可能,已经遇害了。 皇室不为所动,刻意封锁消息,那最有可能的事情便是景言已经被他们改造,或者已经遇害了。 一想到这里,三个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这一个月,三人在这件事情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杨语宁的图纸研究进入了个死胡同,科研和生活的一团糟,让她的心都有些发塞。 舒心远也同样心情烦躁,他在想如果自己早早提醒景老师,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现在的这件事情了? 零五则呆呆在椅子旁边,他的意识储存空间全部塞满了景先生的相关信息,运行太多以至于有些卡顿了。 “嘶……”杨语宁无意识啃着指甲,直到发痛:“你说皇室对景言设局,是怎么回事?” 舒心远顿了一下,他之前只是简单说了下,但现在这种情况,继续瞒着也没有必要了。 他沉声道:“景先生的天赋,是被卡莱尔皇室盯上了。他们有预谋将天赋单独抽出,为皇室所用。” 杨语宁失声:“什么?!可景先生是人,不是机器!怎么可能做到单独取出,况且还是与大脑相关的?!” “我不知道。”舒心远摇头,他有些头痛:“里面具体怎么实现我都不知道,我就只知道这些。” 第109章 舒心远是偶然听到了瑞斯和柯蒂斯的通话,才知道这件事情。当时并非说得这么直白,是他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 但已经是临近宴会,舒心远没办法和景言说这件事情,只能在宴会上告诫景先生。可当时维托来横插一脚,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之后修恩更是紧紧跟着景言,他根本没法上前说清楚。 导致他最后只能看着景先生前去晚宴,什么都做不了,直到失踪。 头疼。 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呜呜呜我的景先生……”零五这才反应过来,它眨巴着圆圆的电子眼开始哭。因为系统太卡了,所以就连眨眼的特效都变得非常慢,哭声都断断续续。 杨语宁:“零五怎么了?” 舒心远叹了口气,“它脑子里塞满了景老师,导致内存太满,现在变卡了。” 舒心远用力拍了下零五的后背,这下它的哭声变大了一些,也没之前那么卡了:“呜呜呜呜我要景先生……” 杨语宁:惊呆。 原来最好的修理方式,就是拍两下。 零五这段时间就在舒心远家里住,充电方便,也不用害怕外面风吹雨打。舒心远本就是首席的机械修理师,修理零五,分析零五对他来说并不难。 零五应该是景先生亲手制作的机器人,装载了极其安全的系统。奇怪的是里面并没装情感系统,可零五有情绪感知。 “景先生,不会死了吧……”零五语出惊人,它可怜巴巴看着面前两个人。 杨语宁和舒心远的沉默,让零五更伤心了。它现在满脑子都是景先生,系统过载导致反应迟钝。就算它现在想出门找景先生,估计走不了几步路,就要被收废品的拉走了。 “呜呜呜呜呜我的景先生……”想到这里,零五更伤心了。 “额嗯,别哭。”杨语宁手足无措,她上前想要安抚,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只能摸摸它光滑的小脑袋。 零五的哭声渐渐慢了下来,他眨巴着悲伤的小眼睛看着舒心远。 舒心远抓脑袋:“我在找,你别急。” 但找不找得到,现在就说不清楚了。 无数条消息都石沉大海,三个人又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三人都听到叮的声响。 舒心远:“你智脑响了。” 杨语宁摇头:“我智脑的提示音不是这个。” 只有零五点开自己的面板,它呆呆念出上面的字:“零五升级安装包 2.0版” “可我现在没联网啊!”零五惊呆:“这个安装包是怎么发过来的!” 舒心远和杨语宁立刻凑上来看,一直是封闭系统的零五,现在居然接受到新的安装包?! 这是怎么回事! “那说明肯定是景先生给我的!”零五高兴:“他还活着!知道我现在系统版本太低卡顿了,所以给了我新的安装包!” “万一是病毒怎么办?”杨语宁考虑得更多一些,“万一是……” 还没等她说完,兴高采烈的零五就已经点了下载,随即开始实时安装。 “杨姐姐,你刚刚说什么?”零五这才反应过来,好奇问道。 “嗯……”杨语宁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她和舒心远对视一眼,两人已经做好如果有任何意外,就立刻拿出工具把零五拆了,降低系统版本。 系统更新需要关机,零五圆圆的眼睛闭上,开始休眠。两人守在面前,她们还不想三人队的小伙伴里等会缺一个人。 零五虽然呆呆,但真的在关心景先生。 更新时间是前所未有的漫长,竟是直接等了一个小时都还没完成。 舒心远再三摸着发热的后背,确定零五依旧还在更新,最后他得出结论:“多半是中病毒了,这病毒刚好拿捏了他在意景先生的情况。” 他叹气:“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杨语宁:??? 舒心远:“不然你以为零五为什么变得这么卡。他在星网上到处下载景先生资料,无论靠谱不靠谱。结果好些资料里安装了流氓全家桶,能不卡吗?” “最重要的是,我还不能碰这些病毒,一碰它就闹。” 行吧,现在只能等了。 两人吃了顿饭,结果一看零五还在更新。 杨语宁有点担心:“会不会这次病毒把零五脑子烧坏?” 舒心远:“放心,我物理保护了他的系统实机。” 他给零五的实机系统装了个水冷,这样再怎么病毒超额运行,至少不会脑子烧坏。 这就是传说中的脑子进水吗? 杨语宁面露难色。 又等了一阵子,杨语宁都准备回家加班了,零五总算睁开了眼睛。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比之前运行快多了。它先是迷迷糊糊看了圈周围,然后忽然兴奋道:“景先生!是景先生!” 舒心远熟练地拿出检测系统,看看这次又多了多少病毒。他漫不经心点头,应付道:“嗯嗯嗯嗯,是景先生。” 零五猛得蹦起来:“这次是真的!你们看!” 零五投影出全息景象,里面赫然是杨语宁正在研究的图纸。图纸上的问题都被勾画了出来,并细细给了解答。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图纸,上面写着“for舒心远。” 图纸有些复杂,但大致能看出是个全智能的机械修理工具,对舒心远的机械维修会有很大的帮助。 “景先生还帮我处理了所有病毒问题,我现在可以健步如飞!!”零五滚着小轮子,开心在客厅转着圈子。 这两张图纸的出现,证明零五确实没有说谎话。 景先生,没死。 而且看他很有可能,恢复了所有天赋。 一时间,两人忽然有些想哭。 · 把零五的系统更新包传过去后,景言简单放松了下。 这下,该布局的事情都干的差不多了。 景言改造了不少的机器为自己所用,现在的他不仅能够保证自己的人生安全,而且还能适当反击了。他还给发声设备升了个级,现在没有那么卡顿了。 除此外,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试图攻破菱矿石,但没有得到很大的进展。 这是个问题,但景言不可能一直等待。 菱矿石这里无法突破,那就从其他地方突破。 有些疲惫,景言来到房间打算睡个午觉。系统弱弱道:【宿主,还记得之前三位皇子的饰品吗?】 【我能量耗尽了,坚持不到你离开欧锦星了。】系统虚弱:【我等会要把它还给你了。】 忘了这回事了。 景言快速道:【等会,我去实验室拿机密盒,坚持住!!】 系统紧张凝着能量:【那你快点。】 景言快步走到门口,却直直撞到了个坚实的胸膛上。本就凝着不多能量的系统,一下子能量散开,空间崩溃。 修恩轻道:“景先生,不午休吗?” 他摸过景言的眼圈,带着心疼:“你最近太累,需要休息休息。” 景言:“我去趟实验室,很快就回来。” 只听见系统深吸一口气,小声道:【宿主,不用去了。】 【我刚刚已经空间崩溃,三位皇子的饰品现在已经来了你所处的房间了。】 ??? 景言:【在哪?】 系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景言:…… 那要是修恩在他之前,看到三个皇子的私人饰品放在一起时,那可能就不是七次可以解决的事了。 景言忽然觉得,事情有点严峻。 不,不对。 是非常严峻。 第87章 哑巴科学家(42) 景言缩回了伸出去的腿。 修恩贴心道:“怎么?不去实验室了?” 景言面不改色, 退后几步:“等午休好后我再去。” 修恩平静看向景言,忽然眯起了眼睛。 景言观察到了,瞬间有点紧张:“怎么了?” 修恩低低道:“没什么。” “我和你一起午休下。” 看修恩也跟着进来, 景言伸手拦住,迟疑道:“你不需要忙其他事情吗?” 修恩这段时间也不怎么能见到人, 他的克隆人毕竟是机械制造的, 不能做到完全替代他, 所以他必须时不时回主星一趟。 修恩继续摸着景言的眼角:“就是因为忙的事情太多, 现在需要休息一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景言觉得修恩的手在暗暗用力。擦过眼角时, 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修恩顺着脸, 一路摸到景言的耳朵处, 摘下了发声设备。 “既然要休息, 我帮你先取下来。”修恩道。 景言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可修恩动作太快,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这样了。 难道对方发现了什么?可他能发现什么? 修恩也不是第一次在休息前替自己取下发声设备。甚至只要景言点头, 修恩还想替景言换衣服, 穿衣服。 第110章 修恩恨不得包揽全部。 景言点头, 他来到床前, 可一回头修恩居然没有跟上来。 他要干什么? 景言戒备, 之前这男人不是一有机会就立刻和我贴贴吗? “我先去洗澡。”修恩解释道, “长途跋涉回来, 不好直接睡觉。” 修恩向浴室走去。 比脑子反应得更快,景言抓住了修恩的衣服。 修恩没说话, 眼露疑惑。 景言说不了话,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中。 要是饰品被系统放在了房间里的浴室,该怎么办?景言在没检查清楚房间里的一切时, 不敢担这样的风险。 最好的方式就是阻止修恩进浴室。 “景先生,乖。”修恩顺着握住景言的手,“我去洗个澡,等会就来陪你午休。” 景言摇了摇头,口型示意:“陪我。” 他现在说不了话,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虽然很不想做出这种粘人的姿态,但小狗应该会吃这套? 修恩出奇没有上套,“我很快就来陪你。” 他松手,继续走向浴室。 怎么这次这么不听话?! 修恩再走几步就要到浴室了,也许一打开就能看见三个饰品放在洗手台上,景言根本不敢细想。 他快步上前,在修恩即将走到浴室最后一刻拦住。他踮起脚尖,在修恩的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同时黑眸带着几分的恼怒,像是正在生气的猫般。 “陪我。”口型继续示意。 修恩终于止住了步伐。 他的景先生,之前从未有过这么粘人的姿态。 果然是因为房间里的东西,银灰色眸子闪过些许的晦暗,修恩沉声道:“景先生……” 他意有所指:“你应该知道,我去浴室除了洗澡,更是为了解决一件事情……” 解决…… 之前多重言出法随buff的叠加下,修恩看到景言就会不自觉起反应的事情。 浴室的冷水,不仅能够清洗,还能消退些许的热意。不这样的话,他怕景先生承受不住。 景言当然知道修恩无时无刻的致敬示意,之前的他是能躲就躲,毕竟对方的精力真的太旺盛了。 但现在他必须拦住修恩。 “陪我。”景言已经是第三次重复了。 修恩定定看了一会,直到银灰色的眸子开始变得晦暗不明,开始变得欲念丛生。 景言记得这个眼神。 是修恩克制不住自己时,才会有的眼神。 “景先生,我该拿你怎么办?”修恩俯下身,“每次一开始你就说着不行,可现在为什么又要来撩拨我。” 小狗知道主人的极限在哪里,就算再怎么克制自己,也禁不起主人的逗弄。 比起被发现后的腥风血雨,景言觉得现在的虎视眈眈并不是什么大事。最多也就是一天一夜过去,在营养液的加持下,身体不会出现异样。 景言没有回答,他拉住修恩的白色长发,轻轻在唇上啄下一吻。 黑眸水润,波光粼粼。 没等景言退回来,修恩低着头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手落在脑袋后方,景言没有任何躲藏的机会。灵活的舌撬开牙齿,一寸寸深入。 深吻无比漫长,无法躲避。呼吸交织在一起,景言的身体都被修恩的炽热染上。 亲吻深入,景言的手被修恩带领着放在脖子处。修恩的唇离开片刻,带着笑意:“景先生……” 他双手落在景言的身下,只是轻轻一抬,景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起。 怎么回事?! 为了不掉下去,景言不得不双腿交叉环住修恩。 抱起一个成年男子对修恩而说似乎很轻松,他甚至连气都没有喘,只是轻道:“再亲亲我,可以吗?” 景言现在被悬在空中,唯一的支点就是修恩的双手,这让他的耳朵都开始有些发红。 哪怕是景言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也没遇到过这阵仗啊!修恩这小狗,怎么比之前鬼点子更多了呢?! 修恩没等到亲吻,瞳色深深:“不亲我的话,我就没力气了。” “景先生就要掉下来了……” 小狗在威胁我!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景言的脖子都开始泛红,唇更是娇艳欲滴。 他还是微微低下头,亲了下去。 修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他温柔撬开齿舌的防备。 小狗比之前更会亲了。 景言的脑袋都变得晕乎乎。 他感受到炽热,感受到唇齿间的缠绵,这让他的大脑都开始发麻,有一种灵魂被占有的错觉。 啪嗒一声的门响,唤回了景言游走的意识。 怎么还是没拦住! 景言被放在洗手台上,长达几分钟的吻总算结束。景言快速环顾了下周围,没有发现饰品的痕迹。 他放心了。 只见修恩此刻双手撑在洗手台两边,额头抵着自己。距离这么近,景言都能看到修恩的睫毛,还有白发触碰身体时带来的痒意。 不得不说,修恩的长相真的无可挑剔。 银灰色的眸子自带冷意,却又在欲念燃起时,渲染上了些许的光彩。薄唇并没有多少幅度,却只在面对他时会低下去,装作委屈的模样。 既像狼,又像狗。 “景先生……”他低叹,“我风尘仆仆回来,粘了一身的灰,所以我必须要洗澡。” “想要我陪你,只能委屈你看着我洗澡了。” 已经确定浴室没有皇子饰品的景言,他自然不会看着修恩洗澡。 他怕洗出节外生枝。 景言珍重摇了摇头,他想要离开,可洗手台前被修恩挡着,他没办法下来。 “房间等你。”景言简短的口型示意。 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景言的中途变卦,修恩也没有生气,他只是勾起薄唇,轻轻拒绝了:“不——行——” “景先生,你的身上刚才也沾上我身上的灰了。”修恩义正言辞:“你也需要洗个澡。” 景言:…… 原来在这等着我。 景言再度摇头拒绝,他张口想要示意,却被修恩捂住了嘴。 他慢慢道:“而且你有反应了。” 景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况。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没注意到! 修恩悠悠道:“就在刚刚,我抱着你亲时。” 当时…… 当时景言的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修恩的舌,落在对方炽热的虎视眈眈,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的情况。 只是修恩的亲吻,就能产生反应。 景言深吸一口气,他觉得现在的情况很不对。 “不用害羞,是因为我学了很多有用的知识。”修恩轻啄,“所以,你现在也需要洗澡。” 浴室很大,足以站下两个成年男性。衣衫落地,景言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肉包子打狗。 他就是那个被丢出去的肉包子,现在正被小狗细细品尝。 升起的水雾里,是纤细却带着些许肌肉的身子绷起。大手落下,轻握景言。 小狗对主人无比了解,以至于景言都不知道脸上究竟是泪水,还是淋浴的水了。 修恩的白色长发盘起,只剩下零散些许碎发贴在他的脸上,这让他的凌冽更是一展无遗,像是发号施令的上将般。 可现在,这凌冽的男人正埋在青年的肩膀,细啄着脖颈。 他吻着肩膀如牙印的胎记,一层层覆盖上去。他还从脖子一路向上吻着,落在发红的耳垂。 他一声声低喃:“景先生……景先生……” 景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瞒过我的眼睛呢? 银灰色的眸子,闪过些许的冷意。他下意识咬了下耳垂,引得身下人一阵颤抖。 景先生,还有很多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 · 浴室呆了接近一个小时,景言才被修恩抱了出来。 小狗并没有在浴室里占有主人,他只是贴心帮主人解决了问题,再目不转睛看着主人,解决了自己的问题。 当然,小狗的问题还没完全解决完。 现在再度变得活力十足。 景言有些怀疑还能不能午休成功了。 出乎意料,他被轻轻放在了床上,修恩只是捻了下被角:“景先生,午休吧。” “我陪你一起午休,不会继续的。” 修恩居然没有继续? 景言有点困惑,但还是闭上眼准备睡觉了。 修恩来到床的另一侧,他目光低垂,没有掀开被子,而是径直伸手摸向枕头下方。指尖传来了冰冷的触感,银灰色眸子没有任何的意外。 只听见修恩没有情感的声音:“景先生。” 不是说午休吗?怎么又喊我了。 景言睁开眼。 只见修恩正举着一大串漂亮的饰品。 有瑞斯的黑钻戒指,还有维托的手链,还有…… 修恩的星球项链。 第111章 “嗯?” 小狗没有多言,只是歪头冷冷嗯了一声。 第88章 哑巴科学家(43) 修恩在哪里找到的? 景言震惊,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能拦住这件事情的发生。 似乎在回答景言的问题,修恩:“是在枕头底下发现的。” 系统怎么把这东西刷新到枕头下面?! 景言忍不住吐槽。 景言想要张口解释, 可发声设备刚才已经被修恩取了下来,他什么话都说不了。 甚至他一张开嘴, 修恩就伸手捂住了嘴巴。力度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让他现在连低声的呜咽都无法发出。 青年的脸蛋被自己紧紧捏住, 触感柔软。 渐渐地, 是一种升腾上来的,无与伦比的掌控欲。男人的冷声带着脆弱:“景先生, 为什么?” 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甚至将你想要的东西都双手奉上, 你还是在想其他的人呢? 可他并没有给景言回答的机会, 只是继续低声道:“为什么?” 瞬息之间,景言的双手被铐在了床头。 这人从哪里摸出来的手铐?!景言震惊。 “唔——唔——”哑声青年低声发出呜咽的声音, 他想要修恩将发声设备拿来。 放开我, 听我说。 可抵在他唇边的, 只是冰凉的手指。修恩轻道:“嘘……不需要说话。” “景先生, 重要的不是你说什么, 而是做了什么?” 修恩掀开被子, 坐在上方。景言从未看过修恩现在的模样, 眸子冰冷, 整个人完全绷住,就连白发都散发着冷冷的气息。 小狗因感觉背叛, 现在已经失去信任,变成彻彻底底的狼了。 既然是狼,那便不会听人类说话了。 “景先生, 我难道还不够忠诚吗?”修恩俯下身,他咬住景言的耳朵:“为什么,你还有其他的想法呢?” “我将手中所有的一切,作为礼物送给你;我恢复了你曾经被剥夺的天赋,让你重回巅峰;我还将你带到我的私人领域星球,供你养伤。” “皇子的星球,神圣不可侵犯,这意味着我对你没有保留。” “可哪怕这样,你还在想着他们吗?” 吻从耳朵一路往下,落在脖子上。似乎是为了泄愤,他啃咬着。 景言:…… 你倒是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啊。 手铐在床头作响,景言挣脱着。可所有的反抗都被修恩压制了。 “景先生……”修恩直起身,将散落的白色长发别在耳边,冷峻且性感的脸展露:“不要乱动。” “你会受伤的。” 他心疼地摸了摸景言因挣扎而泛红的手腕,低头吻了下去。 既然心疼我受伤,那就把我放开。 景言瞪着修恩。 可在细细的吻后,是温热一点一滴落了下来。 修恩…… 哭了? 沁润了眼泪的吻,让一切炽热都在此刻变得潮湿:“为什么?”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问景言,还是在问自己。 景言的心,猛然振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小狗太不好了。 可待修恩抬起身子时,他已经擦干了眼泪。修恩低低道:“景先生,你的手腕还是被磨红了。” “都怪我。” 修恩低垂着头,景言都没来得及反应。锋利的刀刃一下划开了修恩的手腕,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修恩这是疯了吗!!景言眼睛瞪大。 血液润湿了床单,他居然用这个方式来赔罪。 这下就连景言想生气,也生不了一点气了。 “包……扎……” 鲜血还在汩汩流出,景言用破碎的气音说着话。 景先生,依旧还在关心我。 修恩眼眸亮了些许,他随意撕了点床单包扎:“好。” 可随后他眸子微抬,声音低低:“景先生,可你为什么还是要背叛我呢?” “你明明知道,我只有你……” 声音哽咽,在鲜血的铁锈味中,一切都变得那么的沉寂。 被遗弃的小狗,本以为遇到了美好。可现在的事实却告诉他,他并不是对方的唯一。 他再一次被抛弃了。 三个皇子的饰品,四下散落在床的一旁,修恩随意拿起了他自己的那条项链。 景言口型示意:“听我说……” 修恩沉默片刻,轻轻道:“我不想。” 他害怕,景言的口中说出他无法接受的句子。 他害怕再一次被抛弃。 银色的项链,在他手中熠熠生辉。小小的星球还在缓慢转动着,可随之开始变大。修恩漫不经心道:“皇子独有的饰品,就是我们力量的另一种化身,我们可以操控大小。” 只见项链上的星球变成了乒乓球的大小,随后修恩俯下身。银链结实,只听见啪嗒一声,项链被扣在了景言的唇边,而唇齿处刚好卡住了星球。 凌乱的黑发,被束缚在床头的双手,以及含住代表自己星球的唇舌。黑瞳锐利如猫,可偏生现在有些波光粼粼,肩膀处的咬痕,胸膛的吻痕,床单此刻的殷红,都让青年现在美得就像是幅画般。 一幅,只属于他的画。 修恩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目不转睛。 既然青年没有坚定地选择自己,那便让青年只能选择自己吧。 他不会让青年有离开自己的机会。 修恩拿起瑞斯的戒指和维托的手链,随后漫不经心丢在了地上:“不好意思,手滑了。” “景先生,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景言:…… 这么完美的抛物线,你说是手滑了? 景言几乎可以确定,小狗现在已经完全黑化了。 曾经未曾拥有过美好的小狗,在得到美好时,却猛然发现自己被背叛。 小狗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无法接受这样的背叛。他委屈、他愤怒,他想得到答案,却又害怕答案是他无法承受的。 景言本该生气的,气对方把自己锁在床上,气对方让自己无法说话。 可…… “无论我做什么,都会原谅我的,对吗?” 修恩的眼泪再次砸了下来。 可小狗哭了。 景言再有多少的怒气,也无从发泄了。 狼怎么会哭呢? 会委屈,哭泣的只有小狗。 眼泪成为催化剂,小狗一寸寸留下吻痕。 在起伏的胸膛,在美丽的人鱼线,修恩泄愤式落下咬痕,却又害怕咬得太痛,又用舌头轻轻安慰着。 与此同时,指尖开疆拓土。 小狗早就对主人的一切无比熟悉,他知道主人身体颤抖的点。 景言:算了…… 让小狗发泄一些情绪吧…… 海浪比之前激进,甚至没有给景言休息的时间。小船颠簸,景言的手不受控制握紧,可偏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深海充满危险,小船无能为力。 皇子的饰品,是和皇子本人的触感相连的。 修恩感受到温热的唇,他的眼眸暗了些许。 起伏的海浪连绵不觉,可就在小船即将攀登海浪巅峰的那瞬,时间仿佛静止了。 小狗轻道:“要等你脑海里只有我的身影时,才可以。” 景言的黑发都被汗水润湿了,随后是更大的海浪拍打。 最后,黑化小狗在主人最经受不了的时刻,占有了主人。 暴雨来了,深海里海浪颠簸。 所有的想法都在此刻支零破碎,景言什么都抓不住,就连呼救声都喊不出来。他一直被小狗压制住,无法抵达自己的终点。 脑海一片混沌,模模糊糊什么都没有,就连手脚都开始颤抖发麻。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而且…… 明显比之前…… “嗯?”修恩贴近景言:“注意到了?” “我之前从来没有完全进去……” !!! 要疯了! 头一次,景言在小狗身上感受到了害怕。 他甚至有种感觉,他要是再不逃离这里,也许就会被死在这张床上。 身体不受控制向后缩,景言开始逃离,男人没有制止。男人只在最后一瞬间,将出逃的青年拉了回来。 再一次的贴近。 …… 大脑空白一片,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明明还在被克制住,可却抵达了无风无浪的高峰。 修恩也有些吃惊,随后他闷闷笑了。他低身抱住浑身颤抖、意识模糊的景言,安抚着:“景先生……” “我的景先生……” 这样的模样,是他亲手塑造,也只有他亲眼看到了。 这些都在说明,景先生是他的。 主人拥有小狗,小狗自然想要标记主人。 他才是主人唯一的小狗,他不允许主人身边有其他人的存在。 第112章 他低低道:“你造就了帝国,造就了我。” “所以,不能离开我。” 轻轻的吻,落在失神的青年脸上,男人脸色淡淡。银灰色眼眸中是晦暗不明,是运筹帷幄。 刚才的一切,都在修恩的意料之中。 当初他的部分意识注入了项链中,这让修恩得以知道饰品在何处。之前他检测到饰品在未知的远方,他猜测是景言将其安置好藏起来了。 可今天在进入房间的那刻,他感受到饰品的存在。毫无声响,没有任何动静,景先生就将千里之外的饰品放在了房间中。 他是怎么做到的? 关于景言在欧锦星的一切,修恩都日夜看过监控,他知道对方并未做运输实物的事情。 而这意味着,景言有自己并不知道的力量。 他的景先生,有机会逃离自己。 而一想到这点,曾经深藏在心底的一切黑暗都冒了出来。 他想,他必须要利用这点。 他必须要让景先生,对自己心怀愧疚。 眼泪只是让主人心疼小狗的工具,修恩方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策划好的一切。 用眼泪、用疼痛,来让景先生感到愧疚。 他不能没有景先生。 他必须只能有景先生。 颠簸起伏,小狗吻着,再度将景言拉入了海浪之中。 景先生,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我会让你,只有我。 第89章 哑巴科学家(44) 迷迷糊糊间, 景言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他挣扎着睁开眼,只见熟悉的白色长发散落, 缠绕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紧紧联系在一起。 修恩像是没有安全感的狗狗, 从背后环绕着抱住景言的腰。他长腿压住景言的腿, 让其没有挣脱的空间。 怪不得感觉被压得死死的。 景言沉默。 昨天愤怒又委屈的小狗, 真的太折腾人了。景言不愿回想那双腿颤抖, 接近濒死的感觉。 是无论多少次的逃离,都会被小狗拉回, 然后紧接着更深的风暴。 可昨天, 小狗的眼泪和血液也是真实的。 景言低头, 他看见小狗手腕的伤口。 想要生气, 但生不起气来。 身子很清爽,床单也很干净, 看来小狗哪怕生气, 也依旧舍不得主人难受。 景言再度叹了口气。 他现在不仅不生气了, 甚至有一种愧疚的感觉。虽然当时收下三个饰品时, 自己并不知道谁是小狗。但现在事已成定局, 小狗确确实实被那件事情伤害了。 昨天的折腾, 就当做是补偿吧…… “景先生……” 修恩也醒了, 他第一反应埋在景言的脖子处, 轻啄了几下。 景言没有回复。 一阵沉默之后,修恩轻道:“对不起, 是我太冲动了……” 还行,小狗至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景言转过身,他看向修恩。白□□亮, 银灰色的眸子带着脆弱,修恩像是只犯了错然后可怜巴巴的小狗般。 景言抬头,在他的唇上落了一吻。 没有任何情欲,这个吻代表着安抚,表示景言原谅小狗了。 修恩委屈道:“可是景先生,你怎么解释他们的戒指和手链呢?” 怎么解释?没法解释。 他总不可能把系统的事情说出来吧。景言眼眸微垂,没看修恩。 只听到修恩深吸一口气。过了一阵子后,他撩开景言的额发,也同样落下一吻。 “景先生,在我的两个哥哥和我中,你是在选择我的,对吗?” 景言点头。 “既然得到你的点头了,那我就不需要知道答案了。” 适当的追问,适当的撤退,就能让景先生对自己心怀愧意。 景先生会觉得,自己对不起小狗。他会变得更疼爱小狗,同时也会允许小狗的适当入侵。 眼神晦暗不明,修恩勾唇。 “昨天太累了,再休息一会吧。”他轻声安抚着。 待景言再次睡着,修恩走出了卧室。 方才可怜又委屈的眼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迎刃有余的淡然。 修恩抬手,漫不经心道:“听清楚了?” 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的声响,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修恩语气恢复锐利:“手链和戒指,刚才已经发射进星际了。我不保证它们的安全,所以你们最好快点找到。” “还有……” “亲爱的两位哥哥,” “景先生是我的。” · 再度休息了下,景言舒服了许多。 出乎他的意料,修恩居然就真的放下了这件事情,没有过多询问。 景言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一切又在继续照常进行,修恩没有软性囚禁自己,还是任由他做实验,与杨语宁她们联系。 按照计划,等杨语宁那便能够量产图纸时,就是景言回到主星找柯蒂斯复仇的时候了。 虽然菱矿石还没研究出破解的方法,但图纸的机械如果能量产成功,也能去除菱矿石的副作用,就也是有了破解之法。 系统在上次能量耗尽后,一连好几天都没说话。这几天他总算是勉强缓过神了,他一边看着景言和杨语宁联系,一边用不多的能量观察着。 系统感觉有些奇怪。 他感受到和景言聊天的人,传来了熟悉的能量气息。可杨语宁这个人,系统之前之前也观察过,她就是普通人,没有什么能量波动。 可现在为什么,现在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再三确定后,系统在第三次忍不住开口了:【这个杨语宁有些不对劲,我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能量的气息。】 景言:…… 【确定?】 系统:【确定。】 能与能量挂关系的,只有介入世界的那股力量了。而那股力量在这世界中,则是那三位皇子。 这说明和自己对话的杨语宁,并不是真正的杨语宁。 首先景言第一个想到的是,瑞斯或维托抓了杨语宁,然后替代她与自己对话。 但这个猜想很快否定了,因为如果是这样,修恩肯定会和自己说。 那这样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 屏幕对面的杨语宁,是修恩。 想到这里,景言打字的手停了下来。他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竟发现不了一点端倪。 也对,进化如此完善的脑内系统,模仿一个普通人类,怎么可能做不到。 景言沉默了,他有些不愿意相信,他不知道为什么修恩要这么做。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等之后我再和你细说。】他借口自己身体不适,中断了和杨语宁的联系。 中断之后,他并没有回房间,而是继续研究着实验室中的菱矿石。心乱如麻,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 甚至没有等到一小时,实验室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是修恩。 修恩担心道:“景先生,你身体不舒服吗?” 景言看着修恩:“你从哪里知道我身体不舒服了?” 修恩沉默了一会,他坦白道:“景先生,对不起,我一直在监视你和杨语宁的对话。我只是想要知道景先生在做什么,我能帮上什么忙。” “可是景先生,你为什么不将这些事情交给我做?我会做得很好,无论是你要复仇,还是想要制作什么机器人,我都会替你做到。” 景言反问:“那我恢复天赋的意义是什么?” “我是独立的,有自我价值的人,不受任何人的操控。” 修恩没有说话,他只是可怜看着景言:“景先生,对不起……” 景言摆手:“不要再监控了,我等会会去休息的。” 修恩深吸一口气,他点头嘱托了几句,然后离开了。 景言走到沙发边坐下。他知道,修恩并未离开,只是换了种方式,在暗暗监控着自己。 系统好奇:【宿主,修恩到底要做什么?】 景言揉了揉太阳穴:【修恩他想要包揽我的全部。】 他大致猜到了小狗的想法。 修恩不想自己离开他,于是他选择包揽全部,替景言做所有事情。他塑造了一个假的世界,给景言假的敌人,然后将其完美包裹在他的世界之中。 在修恩的打算中,恐怕从来都没有景言离开欧锦星的计划。 杨语宁的实验,除了最开始那次联系后,多半之后的对话都被修恩接替了,没有了任何新的进展。 而现下,景言必须和她建立起新的联系。 他不能被小狗牵着走。 景言:【你还有多的能量,建立起新的联系吗?】 系统摇头:【做不到了。】 【除非你现在提交第二个任务的幕后黑手,我得到奖励的能量,然后用于建造独属于你的空间。】 只有提交第二个任务了吗?可修恩的话真的可信吗?刚才发现的事情,让景言有了一种身处楚门世界的感觉。 第113章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都被蒙在修恩的鼓中。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以清除了。 小狗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听话。这里只是小狗用于关押自己的世外桃源,一切东西也许都只不过是他给自己建造的虚假。 那么之前他说的,柯蒂斯害自己天赋尽无,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他还能相信修恩吗? 景言思索着,最后轻道:【那我提交第二个任务。】 【陷害原主天赋尽无的人,是柯蒂斯。】 只听见叮的一声,清脆的声响。 系统道:【恭喜宿主找到幕后黑手!】 之前悬起来的那口气,在现在落了下来。 至少小狗只是一时走了弯路,并没有完全欺骗自己。 但小狗企图圈养主人的行为。 必须要让小狗知道,很多事情是不能做的。 · 又过了几天。 估计瑞斯和维托两人也是时候,找到飘散在星际的饰品了。而找到饰品的他们,估计立马就要杀过来了。 修恩漫不经心想着。 这次他必须要当着他们的面,终止他们对景先生的一切想法。 至于景先生复仇的事情,他已经构思了个完美计划。 在他塑造的计划中,景先生会在今天之后,发现菱矿石的问题,然后再借助“杨语宁”制作出来的机械,星际的菱矿石操控问题会得以解决。 景言的所有信息来源,都已经被他提前拦住,制造一些假新闻并不算难事。 而后,就是关于柯蒂斯的私人恩怨了。 在他的安排下,假的柯蒂斯将亲自来攻打欧锦星,之后则会顺理成章,“柯蒂斯”会死在景先生的手下。 而修恩自己则会在这场战役中,身负重伤。景先生会留下来照顾他。 日久生情,之后便是他们的世界了。 而那时,才是清算真正柯蒂斯的时候了。 他会悄无声息,处理掉所有的事情。 这是他在数据推断下,他拥有景先生,最快也是最牢不可摧的方法。 而这里面,唯一不可控的事情就是景言的莫名力量。修恩没有找到来源,无法进行操控,他只能作罢。 窗外的明亮消减,似乎陷入了黑暗之中。 修恩眯眼。 是他们的战队来了。 · 甚至没有废话,就是一阵激光落在了保护的屏障上面。 修恩平静走出来:“未免火气太大了些。” 面前是无数飞船和机甲与他虎视眈眈,但修恩毫不畏惧,甚至一人站在中间,没有任何的防备。 “没想到,二哥你居然也喊了些你的盟友,来给你助阵了。”修恩环视了一圈。 “嗯……”维托面无表情,他从飞船中走下,“把景先生交出来。” 瑞斯也同样咬牙道:“把景言交出来。” 修恩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你们合作了?” 两人没有否认,只有瑞斯道:“与你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分一个人。 这么没有骨气吗? 修恩冷了下来:“就这样,你们还想要景先生?” “我都嫌你们脏。” 顷刻之间无数机甲升起,将他们两人派来的军队团团包裹,修恩歪头:“而且你们……” “不——够——打——” 此话一落,战局一触即发。 三人以及别墅的保护结界之外,如烟花绚烂,闪烁出无数的激光和打斗。所有机械都是无人操控,全凭设定的智能系统在打斗,一时之间结界之外甚至传来了爆炸的声音。 修恩依旧挂着笑,他平静地看着面前两个哥哥。 “回去告诉柯蒂斯。” “下一个会被解决的人,就是他。” 他淡淡道。 第90章 哑巴科学家(45) 结界外的机甲厮杀成一团, 一片混乱。 随着时间的推进,两人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这次只会无功而返。 瑞斯嘴抿成一条直线, 从牙缝挤出:“你这冰川星球,根本就不适合宜居……” “谁说的?”修恩微笑:“这不是鸟语花香吗?” 身旁微风阵阵, 依稀能闻见花的香味。 修恩轻道:“我会给景先生创造个乌托邦的世外桃源。这里没有对他的迫害, 也不会有人想要杀了他。” “他会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维托:“你不怕景言看到这场战斗?不怕他知道你的私心?” 你难道不怕景言知道, 你对他的极端占有欲? 修恩漫不经心, 身着黑色衣衫的他,多了些野性:“他睡着了, 看不到这些。” “而且, 我不会让他知道这些的。” 他会给景先生一个乌托邦的理想世界, 无论景先生想要做什么, 都会很快实现。 而他的乌托邦世界,只需要有景言就行。 · 此刻, 本该睡着的景言正睁着眼睛, 看着窗外的军队厮杀。房间里的监控, 他前几日在系统的帮助下, 已经对其进行了改造。 今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于是假装吃了修恩端来的早饭, 在对方离开房间后快速丢掉了食物。 没过几小时, 就看到了屋外厮杀。 原来修恩他不想要让我知道, 我还有选择他人的可能性。 景言看着窗外,嘴唇微抿。 越看越觉得小狗的圈地意识, 未免太过于严重了。 景言收回目光:【系统,是时候该走了。】 系统小心翼翼:【嗯,可我估算你要是走了的话, 世界能量会进一步崩溃……】 景言不置可否,但不离开的话,小狗就得不到成长:【我给他写了封信,不是吗?】 系统没说话了。他其实感觉修恩看到这封信后,也许会更加加剧世界的崩溃。 在离开房间的最后,景言的目光落在修恩的身上,他轻道:“再见。” 【滴!言出法随成功。】 【你和修恩,会在以后再度见面。】 刚好言出法随再次起了作用,景言放了心,这下他肯定能顺利离开了。 他来到宽阔的阳台,唤出了系统空间里的飞船。趁着混乱的战局,他驾驶飞船悄然离开了欧锦星。 从上往下看,景言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待的欧锦星,是由连绵不断的冰川组成。只有他待的住所附近,才是春意盎然,鸟语花香。 皇子专属的星球侧面反应了皇子本人的状态。修恩本没有感情,只有冷然的冰川蔓延。 可现在唯独有了这一处的世外桃源。 系统震惊看着外面:【他真的很爱你。】 景言没有说话。 哪怕是他,也被刚才看到的东西震撼住了。景言没想到自己在修恩的心中,已经到了这样的地位。 系统絮絮叨叨:【第二个任务答案,修恩确实没骗你。其实有个很快结束这个世界的方式,那便是直接问修恩动荡帝国的幕后黑手是谁,兴许他知道结果,我们就能尽快脱离世界了!】 景言:【修恩也并不是完全可信……】 系统反驳:【可你现在乘坐的飞船,就是修恩的功劳。他给了正确答案,我才有能量给你创造个空间,让你能够造个小飞船。】 这话刚一说完,系统就后悔了。 宿主本就是只相信自身的人,不是很愿意相信他人。 可出乎系统意料,景言轻道:【嗯。】 【是我的问题。】 小狗的毛病是太相信主人,以至于患得患失,想要完全占有主人。 他的问题何尝不是,不愿将心完全交给小狗呢? · 景言改装的飞船隐蔽性极好,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成功顺利抵达了主星。 这几天通过系统的空间,景言顺利以真正的杨语宁建立了联系。果然不出所料,杨语宁确实在第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收到他的消息了。 这几天,景言约好了和她的见面地点。 等到地方时,杨语宁已经在那里等待许久了。 景言为了安全起见,换了张脸。 杨语宁有些紧张,她不知道景先生这几天遇到了什么,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不是他回到主星的好时刻。 最近主星的监管变严,她有些担心景言被中途发现了。 可在看到易容了的景言时,她还是瞬间认了出来,杨语宁不受控制流出了眼泪:“老师……” 现在人在外面,不能用之前的名字称呼他。 景言点了点头,“我没事。但现在情况比较特殊,我只能先去你家暂住一阵子了。” 杨语宁表示知道。她带着景言在小巷中穿梭,很快就抵达了她的住所。 低矮的房子,称不上高科技的内饰,这里很明显是主星的贫民窟。杨语宁不好意思道:“老师对不起,我家里比较穷,这段时间只能先委屈你了。研究所的实习生工资并不是很高,不足以改变生活,而且我父亲旧病缠身,一直需要治疗……” 第114章 景言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夜幕低垂,这个贫民窟和主星的繁华相比,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甚至就在进入房子的瞬间,景言还听见了隔壁敲打墙壁的声音。 “隔壁老人是脑内植入了机械体,所以他承受的痛苦更加难以排解,只能每天晚上拍打墙壁来缓解痛苦。”杨语宁解释道。 只见客厅中央是一个老人坐在沙发处,他双腿的膝盖处可明显见机械改造过的痕迹,景言瞬间就发现了菱矿石的存在。 老人呆呆坐着,直到杨语宁走到他面前蹲下时,他才反应过来:“嗯……” “这是我父亲。”杨语宁道:“他这段时间意识开始变得不清醒,就连痛都喊不出来了。根据之前在附近看到的情况,这就是死亡的前兆。” “语宁……”老人颤颤巍巍开口,“你回来了……”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他努力说着。 杨语宁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轻轻摸着他老年斑遍布的手道:“帝国研究所收我为实习生了,我达成了我的梦想……” “好……好……好……”老人一连说了三声好,然后力气耗尽,低垂着眉头,目光呆滞。 杨语宁站起来:“他现在记忆陷入了混乱,一直以为我才大学刚毕业。” 景言站在一旁,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他第一次直观看到菱矿石对人的危害。 不是人人都和修恩一样,形成了对菱矿石的抗体。大多数的人恐怕只会和杨语宁的父亲一样,落了个晚年凄惨的模样。 甚至如果当初的自己没有将菱矿石取出来的话,也许也会成为这个样子。 景言并不怎么会安慰人,他轻轻拍了拍杨语宁的肩膀:“等图纸量产后,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杨语宁收拾了下心情,她点了点头。 提及图纸,作为研究员的基本素养出来了。杨语宁带景言走到她的房间,“关于图纸,我想我已经解决了很大的问题。” “可现在,最缺的就是材料。”杨语宁沉默了一会:“很多材料是军事专用,我的权限不够拿到。” 她不是没有想过求助舒心远。但舒心远本质来说,也算是皇室的人,她无法推心置腹将所有事情告诉对方,寻求他的帮助。 景言点头,他打开背包:“我想,这里的东西应该够我们研究出三个。” 在他决定要离开欧锦星的时候,景言就意识到了图纸里的材料非常稀有。欧锦星的实验室有,但因为行动必须隐蔽,景言没法拿太多。所以现在的材料,只够他们研究三次。 如果三次研究都没有制造出成品,那么这个计划只能宣告失败了。 杨语宁眼睛亮了,他兴致勃勃:“我一定会成功的!” 景言修正:“是我们。”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不仅是为了报复柯蒂斯,更是为了救助这些数不清、被操控最后却弃之如履的人。 · 军队的厮杀结果,是毫无悬念的。 毕竟,这里是修恩的主场。 气势汹汹的瑞斯和维托,最后只能面如冰霜地回去了。 这让修恩现在的心情,变得非常不错。 现在的一切,都在按照他计划的运行。 接下来会是震怒的柯蒂斯来欧锦星,要来猎杀本就不该诞生的他—— 被卡莱尔皇室的演算系统,规定的本不该诞生的他。 在还没完全机械改造前,修恩觉得可笑。 他觉得,一个没有任何血液,甚至都称不上生命的演算系统,居然能够决定人类真正的存活。 可当他真的失去一切情绪时,成为人与机械的中间体时,他忽然就明白演算系统了。 万事万物,本就该按照常理和演算进行着。 兴许什么都会背叛自己,但绝对的理性,推算的产物是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比如现在。 他回到房间,就会看到熟睡的景先生。 而他只需要再等待32天,等到柯蒂斯杀过来,等到他装自己重伤。心软的景先生就会爱上他,然后留在他的星球。 心情还算是很不错,修恩推开了房门。 床上空空如也,只有阳台的风吹了进来。 修恩愣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走到床前,只见上面留着一张字迹熟悉的纸条。 “小狗如果不听话,是会被主人抛弃的。” 第91章 哑巴科学家(46) 夜色已深, 景言忽然感觉一阵冷意袭来。 自从离开了欧锦星,他时不时身体就有些冒冷,像是有人在监视自己。可景言在离开欧锦星前, 他就已经全身检查,确定了身上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系统最近也高度紧张, 他察觉到了世界能量有了异常的波动, 可依旧并未发现任何的问题。 杨语宁询问:“景老师, 怎么了?” 景言摇头:“没什么。” “我们需要抓紧时间, 把逆向器做出来。” 那张图纸的功用是身体逆向改造,于是景言将其取名为逆向器。这些天图纸的问题已经攻破, 现在正在进行制作。 刚制作好一个逆向器, 景言尝试着用在安装了菱矿石的克隆小白鼠身上, 可逆向器在瞬间就爆炸了。 但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爆炸点是内部引爆的, 说明是能源的问题。景言谨慎,尝试多重能源, 可经过计算后, 发现都同样会引发爆炸。 现在卡在这里, 已经有好几天了。 时间就是成本, 景言必须尽快解决问题。 隔壁的老人家今天没有用头敲打墙壁, 空气中无比安静。夜色已深, 杨语宁打了个哈欠, 景言揉了揉太阳穴:“你先去睡觉吧。” 杨语宁有些不好意思, 但这几日白天上班、晚上做实验,确实导致身体有些疲惫。但她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前往休息。 景言看着实验台上按照图纸制作出来的失败机器,皱眉思考。为什么会爆炸呢? 图纸本身是没有问题,景言可以确认, 但为什么制作出来个失败品呢? 夜变得更深了,依稀还能听见风吹叶子的声音。 和普遍以为的贫民窟不同,这里的贫民窟并不是道德的沦丧之地。相反这里是一片死寂,有的只是痛苦的呻吟。 他们对社会、对世界已经失去了感知,唯一对抗的只有身体机能消退、极端痛苦带来的难受。 最温顺的人,却遭遇了最大的痛苦。 而听到这些痛苦的声音,景言并不觉得害怕,反而只会觉得可怜。 这些都是无辜被折磨的人。 可越是这样,景言就越需要尽快解决当下的问题。离开了修恩的他,哪怕现在躲藏得再隐蔽,也很有可能在过段时间被皇室发现。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但这些天,出乎景言意料,修恩这边没有消息。就连每天上班的杨语宁都说,没看出修恩有什么异常。 看来小狗是真的在反思自己了。 已经到了半夜,景言放下手中的菱矿石,也准备休息了。 洗澡完后,意识昏沉,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夜色从窗口蔓延了进来,黑压压的,只有不多的光亮。 脚步轻轻落了下来。 白色长发如月色洒落,泛着莹莹的光泽。 修恩看着皱眉的景言,他低下身,轻轻用吻将眉头梳散开来。 “景先生……” 他的声音克制,可眸子里却暗流翻滚。 在景言离开的第一天,他很快就找到了景先生的所在地。 因为小狗曾经不听话,在取出菱矿石的时候,又将自己的微小机器装了进去。 它可以定位、可以监听。 无论他的景先生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够找到他。 找到他,然后将他关进自己的星球,关进自己的小黑屋里。 让景先生只看得见我,满脑子只有我。 修恩本是这么想的。 可这些阴暗的想法,在看到景言的瞬间却又消散下去了。因为他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他就真的不会拥有景先生了。 不听话的小狗,是会被主人抛弃的。 这句话再次涌了上来,修恩的手心都掐得发白。 他不能被主人抛弃。 他要让主人,疼惜这可怜的小狗。 额头触碰额头,是意识的传输 他和景先生,会在梦境中相遇。 · “……” “景先生……” 似乎有人在说话。 但是谁? 景言努力睁开眼睛,却怎么也做不到。身上似乎有触感在游走,从脖子一路向下,蔓延开来。 “嘶……”传来了轻微的疼痛,景言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冷气。 触碰感停了下来,之后疼痛的地方被轻轻安慰着。痛意消散,随后渐渐蔓延开来的是舒适感。 第115章 双腿不自觉微屈,景言侧身,双耳通红,他想要挣脱这些束缚。 “景先生,请爱我……” “不要离开我。” 遥远的远方传来了声音,景言还未听清,就听见啪的一声,无边的梦境忽然明亮。 他懵懂睁开了眼,再次见到了冰冷的手术灯照在自己的身上。 “关于菱矿石在大脑的极限测试,现在开始。” 滋滋滋…… 强大的电流,让景言都忍不住开始幻痛。可等了半天,疼痛并未真的感知到。他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并不是被捆在手术台上的当事人。 景言侧身站在一旁,他看见正躺在手术室的人——是少年时期的修恩。 他的白发还是短发,现在正汗淋淋贴在他的额头上。银灰色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死寂,仿佛并未感受到疼痛。 可死死捏紧的拳头,泄露了少年的想法。苍白的嘴唇,少年很明显现在身处极限。 玻璃外的人道:“现在尝试加大。” 更大计量的疼痛,让少年咬紧了唇瓣,以至于鲜血渗出。 曾经对过去的述说,在此刻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景言的面前。 景言的脸冷了下来。 剂量加大让少年痛得连脸都偏向了右侧,银灰色的眸子闪着水光。 但这十多岁出头的少年,依旧没有哭。 眼中除了死寂,还泛着怎么也化不开的仇恨。 景言看着,他伸手触碰修恩,却直直穿了过了去。 他无法触碰到修恩。 修恩微微抬头,他仿佛是感受到了触碰般。忽然他勾唇笑了,血液从口中溢出:“柯蒂斯……” “你还不如杀了我……” 玻璃外的人听到这句话,漫不经心道:“继续加大。” 玻璃外的研究人员仔细盯着数据,有些不忍道:“他应该已经到极限了。” 柯蒂斯歪头:“他是我的孩子,我知道他的极限远远不止如此。” “科学实验本就是会有牺牲品,菱矿石本就自带巨大的能量。如果对人体危害的极限不测量出来,怎么可以广泛使用呢?” “而且,他死不了的。” 研究人员沉默了一会,“好的。” 又一次的加大剂量。 修恩的呼吸停了片刻,他侧着头,正好落在景言那模糊的手掌处。似乎是因为太痛了,他脑袋动了几下,就像是在手心上微蹭般。 可少年依旧没有求救。 因为他知道,无人会救他。 血色的曾经成了梦境的底色,景言沉默看着,瞳色深沉。 哪怕是过去,他也无法容忍,曾经有人这么对待他的小狗。 小狗只能被主人调教,而不是其他的人。 梦境渐渐消散,变得模糊的少年在扭曲中,目不转睛看着景言冷色的脸。 景先生,这就是我那血淋淋的过去。 所以,心疼我吧。 把你的目光,全部落在我的身上。 也将你的爱,全部落在我的身上。 · 次日,景言睁开了眼。 昨天梦境里实验室的一切,他依旧历历在目。 系统对此的解释是,应该是因为世界能量波动导致了他和修恩的记忆交叉。他昨晚的梦就是修恩的曾经。 景言表示知道了。 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修恩的过去,这让他忍不住都有些心疼修恩了。 曾经被欺负的小狗,现在有了主人的宠爱,变得有些不听话,其实也能理解。 等手中的事解决后,还是给小狗一些补偿吧,景言轻叹。 不过昨晚的梦境,还让景言有些醍醐灌顶,那便是菱矿石本身带有巨大的能量。 逆向器能够消除菱矿石的副作用,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并不需要其他的动能,仅仅只需要菱矿石自身呢? 景言之前本以为它必须有外力驱动,所以特意在主机内部加了其他的能源,而这可能就是爆炸的根源。 运行的瞬间,菱矿石产生了能量,而能源也产生能力,所以逆行器才会在运行的那瞬间发生了爆炸。 想通了这一点,接下来的一切就很简单了,景言用最后的那点材料制作了最后的两个逆向器。 他谨慎地用在实验小白鼠身上,这次没有任何问题。本来因安装了菱矿石而变得狂躁的小白鼠,渐渐冷静了下来。 成功了! 但景言的喜色并未持续多久。 小白鼠是因为受菱矿石的影响不深,才会这么快解决了副作用。但大部分的人已经被菱矿石给深度影响了,恐怕只有长期使用才会逐渐恢复正常。 但长期使用,会不会带来新的副作用? 待杨语宁回到家时,她就看到景言坐在客厅,却又面露难色。 “逆向器成功了。”景言道:“之前是因为能源太充足引起的爆炸。但现在我们手里有的工具并不多,时间也不够,我担心用在人体上时,可能会产生副作用。” 实验小白鼠现在没有问题,但并不等于用于人体时就完全没问题。 景言不能擅自用在杨语宁的父亲身上,要是导致其性命出现危机,情况可就麻烦了。 杨语宁也有些犹豫了。 就在沉默之中,屋外传来了敲门声。杨语宁透过猫眼看,是隔壁那夜用头咚咚砸墙的老人。 景言躲进房间,杨语宁开了门:“周爷爷,你需要什么吗?” 老人拿着拐杖,身体颤颤巍巍。因走动导致身体喘不上气,他咳嗽了几下:“语宁,进去再说吧。” 刚一坐好,老人放下拐杖,开门见山道:“我可以做你们的实验对象。” 杨语宁一时愣住了。 老人说几句话就需要喘气几声:“我这几天清醒的时候,就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你们在做菱矿石副作用的消除实验。” 杨语宁:“周爷爷,你懂这些?” 景言与杨语宁这几天从未直接提及过机器的作用,甚至就连菱矿石都没怎么说。交流的专业用词,只有真正明白科研的人才听得出来。 周义沉沉呼吸了几下,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我懂得比你们想象中的要多。” “年轻人,不用躲在房间了,出来吧。” 景言走了出来。 只见面前的老人额头有着血痂,是撞击留下的痕迹。虽然他没有人照顾,可依旧衣衫整洁,腰背挺直,眼神有着些许的冷峻。 老人道:“年轻人,我的身体情况不足以支撑我活过这一周。语宁的父亲,现在至少还有一年可以活。” “你们怕产生副作用,不如直接用在我这个将死的老头身上。如果实验成功,那自然是好事;如果实验失败,我也没有几天的活头,死了就死了。” 景言的身体检测仪告诉他,老人确实没有说谎话。 这位老人,身体已经被菱矿石侵入眼中,他活不过一周了。 景言看着老人,老人也同样坦然看着他。 “我的清醒时间不多,你们的时间也不多,所以你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景言蹲下身,他看着这位老人,“你相信我们?” 老人平静看着他:“我相信你。” “比起疯疯癫癫的活,不如让我在死前做点贡献。” 景言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什么,面前的老人忽然眉头紧锁,脸色发白。眼中的冷静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对疼痛的恐惧。 老人头疼得似乎快要炸裂,他选择用无数次之前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疼痛——用额头重重敲打着墙壁。 杨语宁:“景先生,现在怎么办?” 景言:“快把逆向器拿来!!” 面前这位老人的谈吐绝对不是常人,也许他知道自己并不知道的内幕。 而且,这也许是拯救老人生命的唯一方法。 杨语宁快速将逆向器递给景言。在确定了老人的身体改造点是脑袋后,他快速上前将连接贴放在了老人的太阳穴处,打开了开关。 逆向器接受到菱矿石的能量,立刻开始了运转。老人的眉头松了些许,停下了头敲打墙壁。但这样还远远不够,逆向器说不上稳定,需要时时刻刻观察。 一连观察了几天,老人的身体情况逐渐变得平稳,因菱矿石带动的精神躁动也恢复了正常。 在第五天的时候,老人终于再度睁开了眼睛。 这次,眼神不再浑浊。 老人看着天花板,“我以为我会死了。” “你不会死的。”一直守着老人的景言道:“逆向器在平稳运行,你现在只需要调养些日子,你身体就能恢复正常。” 老人长叹口气,最后轻道:“你应该好奇,为什么在贫民窟的这种地方,我居然能听懂你和语宁的对话?” “因为当初菱矿石,就是我和柯蒂斯一起发现的。” “你应该也不知道。” “按照预测,帝国即将灭亡。” 第116章 第92章 哑巴科学家(47) 这个老人, 认识柯蒂斯? 而且他还说,帝国即将灭亡? 景言的脸色凝重,“你是……” 老人道:“我只是个和柯蒂斯曾经认识的老头罢了。” 肯定不只是认识这个地步。 景言这几天从杨语宁那边了解了一些关于着这位老人的信息。对方在这里已经住了有几十年了, 和周围的人都没有什么接触,大家只知道这个老人姓周。 甚至杨语宁之所以和他有交际, 是因为当初她成功任职帝国研究所时, 这位老人曾经来恭喜过她。 老人当时说:“研究所, 是个好地方, 可惜……” 可惜的内容,他却没有继续说了。 景言皱眉:“那你刚才说帝国即将灭亡, 是怎么一回事?我之前从未听到过这个说法。” 一时间, 只听见检测生命的机器声。 老人慢慢道:“你应该也是个科学家?和那小姑娘不同, 你应该资历比她深些, 是她的上司。” 景言没有否定。 老人:“作为科学家,你更相信人还是机器?” 景言:“自然是机器。” 机器是冰冷运算的, 它只有绝对的理性, 不会有背叛的可能。 “那现在, 我们将人和机器放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设定同个目标。很简单的例子, 就以校园里为例子, 我们要求他们在三年后, 要考到全校第一。” “起初人类和机器都会认真学习, 以达成目标。可如果快三年了,还是考不到年级第一, 该怎么办?” “人类是灵活变通的,他也许会放弃这个目标。但机器不一样,无论怎样它都不会放弃。” “那机器接下来会做什么?” 景言静静听着, 他想到了个很血腥的答案。 老人缓缓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机器会杀了排在他前面的人。” “机器没有道德观念,它的行为轨迹都是为结果服务。同时这也意味着很多决策,它为了万无一失,会采取最干净利落的方式。” “而人尚且还有道德的约束,也许他只会给在他前面的人下药而已。” 这个故事一讲完,景言忽然想到,瑞斯之前所说的卡莱尔家族演算系统。对方曾说,修恩不应该存在,因为演算系统在这一代并未规划出他的存在。 演算系统掌控了卡莱尔家族,从而掌握了整个帝国。它会不会也有个最初设置的目标,就像是老人故事里所说的那样。 看到景言若有所思的表情,老人道:“帝国即将灭亡,就是为了达到目标而造成的后果。” 景言冷冷道:“卡莱尔家族的演算系统。” 老人沉默一会儿道:“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知道。” 景言:“那它的目标是什么?” 老人:“让卡莱尔家族永远成为帝国的实际掌控者。” 一下子,景言想明白了。 万事万物都用起源和灭亡之时,这个目标不符合常理。 所以卡莱尔家族的推算系统计算下,它为了保证卡莱尔家族能够永远掌握帝国主导权,选择让全帝国覆灭的方式来达成目标。 没有帝国了,那么曾经的一切就会成了永恒。 景言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你怎么知道的?” 老人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道:“菱矿石没能杀死我,帝国的演算系统肯定发现了异样。这两天会有军队来搜查贫民窟,我只有活过后天,才能告诉你答案。” 景言看着面前的老人。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崎岖的痕迹,老人轻道:“而且你也需要躲避帝国的军队,难道不是吗?” 景言还没回答,只听见刚下班的杨语宁气喘吁吁进了屋:“我听到舒心远说,瑞斯的军队明天将来搜查贫民窟!现在周围只进不出,根本无法溜出去了。” 景言看了眼老人,老人也同样淡然看着他:“只要打破了线上的一环,就意味着主导权掌握在我们的手上了。” 这个老人,肯定知道很多内幕,但现在并不是说出的最好时机。 景言知道老人心下的顾虑。 如果景言解决不了当下危机,就算老人将所有事情说出来,也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只会将他们卷入更大的麻烦之中。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次日的军队搜查。 要伪造老人的死亡证明,同时也必须让自己的存在合理化。离开贫民窟的所有路已经封死,景言必须现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景言轻声道:“搜查人口是用机器人,对吧?” · 次日。 军队搜查贫民窟,其实主要是统计人员的数量问题。瑞斯亲自操刀,带着手下的部队过来检查。 瑞斯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作为上将,他现在居然开始做人口普查的事情了。但昨日白天,柯蒂斯忽然要求他必须亲自带领部队来到东边的贫民窟。 柯蒂斯提出的要求,哪怕是瑞斯也不得不答应。 按照贫民窟的住宅顺序,分批次开始搜查。机器人搜查到第15户时停下了:“第15户的居民呢?” 无人回答。 机器立刻前往住所,没过一会回来了。 “第15户居民,已死亡。” 景言混迹在人群松了口气。 在看到搜查机器人落地时,景言就知道自己已经有了把握。这个机器人是他当初亲手设计的型号,利用波长侵入它的系统,对恢复了天赋的景言来说,并不是件难事。 确定了它已经被黑入,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16户居民。” 杨语宁推着自己的父亲上前,景言也随之站了出来。易容器更改过的脸,让景言泯然众人。 机器人扫过两人的瞳孔,确定了杨语宁及其父亲身份。它未在资料库看到景言的存在,于是道:“你身边的男人是谁?” 瑞斯的眼神飘了过来。 杨语宁捏着手心的汗,一边道:“他是我表哥杨洛,这些天暂住在我家,正在找工作。” 机器人上前,扫描仪探过他的瞳孔,随即给出了反应:“身份确定成功,杨洛。” 机器人录入了信息,接着开始搜查下一户人家。 杨语宁松了口气。 等了十几分钟,搜查即将完毕。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瑞斯。” 景言本低着头,此刻猛然抬起了。 是修恩。 白色长发,男人面色冷淡,周身的气息如同冰块般,比之前看上去更加凌冽了。 修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忽然出现的修恩,打乱了景言的计划。 难道他知道我在这里了? 修恩歪头冷笑:“又在当柯蒂斯的狗了?” 当众的毫不给面子,让瑞斯的脸沉了下来。随后,瑞斯冷哼一声:“那也好过某个只会说大话的人。怎么?做不了其他事情,就来干涉我了?” 修恩脸色也冷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景言感受到修恩扫了自己一眼。 修恩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杨语宁的身上:“你扣留了我研究所的实验员,导致她没能正常上班,我是不是该过来?” 原来是找自己麻烦的。 瑞斯冷笑:“怎么?没了个实习生,你那个研究所就转不动了?” 修恩笑眯眯,“是啊,研究所的每个人都像是个零件,缺少谁就开始转不了。而且没有研究所研究出来的机器,恐怕你现在就只能手动排查居民了。” “而且一个上将,现在居然沦落到来搜查军民了,可真可怜。” 修恩最后一句话,直直戳着瑞斯的肺管子。 这让瑞斯本就很不爽的心情,现在变得更加不爽了。瑞斯冷冷道:“我不想跟你在这里口舌之争,要干什么就自己去干,别干扰我。” 修恩看来也并不想惹出大乱子。他走到杨语宁的面前,目光却落在了景言的身上。 景言低头,却依旧不出所料,听到修恩开口道:“杨语宁,他是?” 杨语宁不知道修恩为什么会亲自找到这里来,只能小心翼翼道:“我的表哥杨洛,最近因为找工作,暂住在我家。” 修恩漫不经心道:“找工作啊……” “研究所最近正在招收实习生,不如来实习试试?” !!! 杨语宁连忙摇头:“不用,我表哥他……” 她卡壳了,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拒绝。 景言适时打断,他冷静直视修恩:“不好意思,一直以来读书笨,知识不进脑子。” “我不适合去研究所。” 系统惊呆:【你不怕言出法随到这句知识不进脑子?!】 景言:【所以我故意没说主语,你没发现吗?】 修恩嗯了一声,却依旧没有松口:“真的不想去研究所吗?” “研究所里有听话的小狗,你难道不感兴趣吗?” 第117章 第93章 哑巴科学家(48) 研究所养过狗吗?杨语宁疑惑。 修恩说完这句话, 平静地看着景言。 他期望得到景先生的答案。 景言与其对视,表情坦荡。 修恩迟早会找到这里,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出乎景言的意料, 他本以为小狗会情绪激动,但对方现在竟如此平和。 但平和中, 似乎又带了丝难掩的疯意。 不然的话, 怎么会在众人面前, 毫不顾忌说研究所有条听话的小狗? 瑞斯的目光扫了过来, 景言深吸口气,随即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轻扯了下对方的衣袖。景言的眼睛微微眯起, 带着威慑, 却又有种对小狗的无可奈何之感。 修恩看了一会, 微微侧身遮住瑞斯的视线, 轻声道:“你可以认真考虑考虑。” 语罢,他没再纠缠转身离去。路过瑞斯时, 也不知修恩说了什么, 瑞斯歪头, 脸色难看, 却也没有再看向这边了。 盘问结束, 所有人回了屋。没过多久, 所有兵队撤离了这里。 景言松了口气, 他通过暗门来到隔壁。先前设备维系的老人正静静看着他。他状况还不错, 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看见景言,他笃定道:“你是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景言。” 景言默认, 对方继续开口:“能瞒过军用机器人的人,只可能是它的图纸设计师。我曾在电视上听到过你的名字,你似乎和卡莱尔皇室颇有纠葛。” 景言回答:“狡兔三窟, 人必须给自己留点后路。” 瑞斯使用的军用机器人,是景言当年亲手画的图纸。在设计之初,他就留下了只有设计者才能发现和操控的后路,只不过只能小范围且近距离时才能使用。 “至于卡莱尔家族……”景言顿了下,随即冷笑:“我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生命体征平稳,老人终于有力气可以长时间说话了,他轻轻点头:“看来,我是时候把我的故事跟你说了。我的名字叫做周义,和你一样,我也曾是卡莱尔帝国的首席科学家。” 系统崩溃,土拨鼠尖叫:【我这里的历史显示没有这个首席科学家!这个世界又又出问题了!】 景言眯眼,又是系统之外的世界崩坏?不过,首席科学家怎么会沦落到贫民窟里? “不过现在应该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了。”周义自嘲笑了:“毕竟,柯蒂斯怎么会允许我的存在?” 在淡然的语气下,周义讲述了个从未听闻过的曾经。 周义和柯蒂斯,当年是学校里认识的好友,两人交往颇深。当时皇室子弟众多,柯蒂斯作为四皇子,并不受重视。为了得到认可,他主动请缨带军队出征星球。周义作为军事研究所的科学家,亲手绘制了独属与柯蒂斯军队的武器。他曾是柯蒂斯最得力的伙伴,也是最可靠的伙伴。 “菱矿石,就是我发现的。”周义继续道:“我认识到了它的传输功能以及潜藏的巨大能量。我们当时曾一度欣喜若狂。有了菱矿石,很多图纸的问题都可以成功解决。我们进行了小规模且节制的实验,确实一度带来了很好的成效。后来他前面的哥哥都离奇去世,柯蒂斯凭菱矿石的存在,成功夺得了皇位。” 系统又傻眼了:【柯蒂斯前面的三个哥哥,我这边的资料显示是战争时与敌方决一死战,不幸牺牲在战场,并非离奇去世。】 景言皱眉。 周义:“在柯蒂斯夺得皇位的同时,我也被他任命为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 “在柯蒂斯的要求下,我开始尝试将菱矿石用在活物上。但随后,我很快发现它对身体会造成难以逆转的伤害。”周义顿了下,“我还发现,菱矿石能对特定的波长产生作用反应。这意味着菱矿石植入体内的话,利用波长,就能实现操控人类。” “我不愿将科学成为操控人类的武器,所以我选择不再研究菱矿石。我和柯蒂斯说了这个想法,可没多久后我调到了研究所的边缘项目。菱矿石的研究还在继续,我不断想办法阻止,直至在某天下班回家时,我成为了菱矿石的人体实验对象。”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的结局只会是死在手术台上。”周义道,“我和你一样,早在很久前也留下了后路。我成功逃了出来,并且在逃亡时,成功截取了卡莱尔家族演算系统的部分数据。” 演算系统?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瑞斯曾经提及此系统,它似乎是皇室的核心,为卡莱尔家族服务。 “出逃后,我想尽一切方法破解了手中数据。数据加密程度很高,且因菱矿石的缘故,我的脑袋越加糊涂,进度一再放缓。但终于在前些日子,我知道了这段数据的内容。” “一切事情,早就是计划好的。” 老人平静的口气头一次出现了些许的颤抖:“数据里明明白白记录着我的出逃,以及我截取这段资料的时间。除此外,它还记录了我出逃后的避难所位置,每一次菱矿石痛苦时的具体时间,以及……” “我的死亡时间。” 老人的话,如平地惊雷。 景言皱眉:“难道截取出来的数据一直在联网进行演算?” 老人悲凉摇头,“在截取时,我已经将其所有的演算和联网功能关闭,这就是当初截取的原始数据。”随即,他深深看了眼景言:“而演算系统记录的死亡时间,就是刚才军队来检查贫民窟的时候。” 景言眸子低垂,在思考些什么。 周义道:“先前的数据告诉我,卡莱尔家族的演算系统非常强大,强大到能知晓每个人的最终结局。仿佛多米罗骨牌,每个人都必须在自己的位置恰如其分。恐怕我能活到现在,只是因为我活到现在,才会对卡莱尔家族的大局不会造成影响。” “这些年,所有事情都在按照演算系统发展,唯一出现的变数只有你。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很明显只有你才能改变现在的局面。菱矿石的危害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恐怖,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它不仅会毁了帝国,更是会毁了整个人类。” 事情比想象中的棘手,一时陷入僵局,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杨语宁冲了进来,眼神着急:“景先生!瑞斯皇子的军队在回去的时候遇到了袭击!现在下落不明!” !!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哪怕是景言也未能预料。贫民窟作为离开前最后被排查的地点,必定会头号怀疑。机器一多,先前浑水摸鱼的方法就不行了,他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只是怎么会有人想着在主星堂而皇之袭击瑞斯皇子的军队?这不就是找死吗? 除非…… 除非动手的人,并不怕瑞斯。 杨语宁冷静下来:“景先生,你带这位老人和我父亲离开这里,我留下来周旋。我们全部离开,肯定会引起怀疑,现在暂时只能这样。” 只让杨语宁留下来,这不等于把她推入火坑吗?他抬手阻止杨语宁,“不用担心,交给我,我们都会安全的。” · 【宿主,本世界的能量波动从刚才开始变得有些强烈。】系统时刻关注着这个世界的状况,【建议你多加小心。你一定要多加注意你的言语,言出法随如果随到了非常不好的句子,再配合动荡的世界,就真的没有缓和的空间了。】 景言点头表示听到了。 瑞斯的意外事件表示了一件事,那便是陷害帝国的幕后黑手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景言安抚好众人的情绪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出所料,房间里有个熟悉的人影。白色长发如银河洒落,修恩站在桌前,银灰色的眼眸静静看着景言。 景言走到修恩的面前,他面无表情拉住修恩的领结,强迫对方低下身子。 修恩也确实低下了头,他低低叹息了声,轻道:“景先生,你瘦了。” 景言没有顺着修恩的话,他提问:“谁做的?” 修恩眼神清澈,眸子里只反射出景言:“不是我。” 景言认真看着,没从对方的眼神中发现一丝谎话的痕迹。 修恩轻轻道:“目前就我所知,并不是外人袭击,而是瑞斯的军队忽然发生暴动,所有军事机器人倒戈偷袭瑞斯。现在皇室内部怀疑是研究所动的手脚。” 范围扩大到研究所?而不是说图纸设计师动的手脚? “皇室内部已经发了通缉令,你和我的名字都列在了上面。” 景言平静的面容有了些波澜。 列出自己的名字尚且可以理解,为什么皇室竟也将修恩列入了通缉名单之中?身处通缉,就意味着流浪和逃离,修恩如果想要将自己逼入绝境,他应该不会让自己也同样流浪。 这件事情,也许真的不是修恩做的。 【世界能量的波动更加强烈了,宿主你要做好准备。】系统仔细分析着,【现在我还在排查相关情况,你切记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第118章 修恩:“作为刚才排查过的贫民窟,肯定会被作为重点排查。景先生,现在最好的躲避方式就是跟我走,我能保证你和他们的安全。” 图穷匕见。 景言深深看了眼修恩,对方的表情终于不再平静。 许久未见的人终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空荡的房间也只有两人。被通缉的底色下,两人仿佛被捆绑在一起。 小狗更加俯下了身,呼吸交织:“景先生,坦诚来讲,这也有我的私心。不过我没有骗你,这并非是我做的局,我并不是皇室的人。” “自始自终,我都是你的人。” 呼吸纠缠在一起,是冷与热。 景言松开领结,“你所说的研究所狗狗,他现在听话吗?” 修恩眸子含笑,带着几分难掩的痴迷。他轻轻扫了眼景言的太阳穴:“小狗已经知道错了,变得很听话了。” · 在修恩的帮助下,撤离贫民窟这件事得到了解决方案。只是当杨语宁看见回来的景言身边站着修恩时,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景先生和修恩,已经熟到这种地步了吗? 景言没有过多解释,离开这里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修恩和房内的人一一打着招呼,在看到周义时,他动作顿了下,随后收回了目光。行动紧急,修恩很快召唤了秘密飞船,将几人接了上去。 刚一飞出主星,飞船的屏幕连通星网,进行实时通报。画面里是贫民窟被翻了个底朝天,除此外全星网发布了关于修恩和景言的通缉令。 所有的一切,果真是按照修恩口中所说的在进行。 系统一直在检测世界动荡问题,最后他困惑道:【宿主,有件很奇怪的事情。世界里有股莫名的力量在参与其中,它企图改变世界的内在运行规则。】 莫名力量? 景言看着通缉令沉思。 修恩来到身边,看到星网上的通缉令,唇角却微微勾起。他低下头,呼吸落在耳边:“景先生。” 景言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笑意:“三皇子,你被通缉了,人人喊打,为什么在笑?” 修恩唇角依旧没有下去,他想要握住景先生的手,却又听话地站着,一动不动:“因为有一种我们在私奔的感觉。” 有一种背叛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人的感觉。 景言侧头,甚至看见了银灰色眼眸中的那丝愉悦。景言也同样笑了,他一步步靠近修恩。修恩一步步后退,直到他的背抵在了墙上。 修恩还是很平静,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动手动脚,也没有语出惊人,有的只是景言口中的听话。 这不应该。 按照之前的猜测,修恩在自己出逃后看到自己,不应该如此平静,可问题究竟出在哪呢? 距离的拉进,让修恩的呼吸变得有些凌乱。他低低叹息了声,“景先生,我能摸你的脸吗?” 景言没有摇头。 冰冷的手此刻终于不受控制摸向了柔软的脸庞。熟悉的温度和触感,让小狗一下想起了很多事情,呼吸开始炽热。 “景先生,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把你关起来,也不该只想着独占你。” “可是我忍不住。”眸子亮得出奇,却又有难掩的悲伤,“如果没有你,我想我的存在本身就没有了意义。” 手指划过嘴唇,修恩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下,“你想要制作逆向器,我可以提供材料;你想要向柯蒂斯复仇,我可以提供武力支持。”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修恩轻道,“所以,不要离开我,好吗?” 飞船里,只有星网的通缉令在不断播报着两人的名字。他们似乎真的走进了彼此的绝路,现在只能依偎在一起。 小狗似乎真的知道错了。 景言挑眉,“好啊。” 想要了解皇室的演算系统,必须要有皇室内部的人。现在有个现成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自己没道理让他溜走。 况且小狗说自己听话了,为什么不给个机会呢? 只是,小狗还需要再训练一下。 小狗得寸进尺:“那现在我能吻你吗?” 景言没说拒绝,也没说答应,却在对方靠近自己的那刻,用食指挡住了双唇的靠近。食指顺着下巴下移,一路划到胸膛,最后轻推了下,直到两人之间拉开距离。 景言压下修恩的手,轻道:“前提是,你要忍得住。” “至少这一周,不能碰我。” 只听见滴的一声,言出法随系统被触发了,【言出法随成功!接下来的一周,修恩都不能碰你了。】 这不是瞌睡时送枕头吗?景言轻轻笑了。 残存的触感和温度似乎还留在手上,修恩伸手,景言微微后退一步。他眸子含笑:“一周不要碰我,将这句话印进你脑内的底层程序,应该能做到?” 是否真正驯服了小狗,除开小狗是否听主人话,还有其中一环便是: 小狗是否能忍住诱惑。 修恩愣了下,银灰色的眸子晦暗不明,最后他轻轻低下了头:“好。” 自己不能碰他,但没有说不能借助其他东西碰他。 小狗一般来说,是很听话的。 同时他也很聪明。 · 白天的事情结束,景言的精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他们乘坐小飞船抵达了安全住所。住所有监控系统,可以密切观察周义老人的身体,景言并不需要过多关心。 杨语宁也很快从慌乱中镇定下来,当下的局面已经成为定局,她知道修恩和景言并不是犯罪凶手,而现在她也想做点什么。 几乎是瞬间,她想到了舒心远。舒心远是瑞斯身边的人,他应该更加清楚瑞斯现在的情况。而且他崇拜景言,应该不会泄密。 她犹豫了一会儿,将消息发了过去,等待回复。 她能做的事情不多,但无论如何,她并不想让无辜的人背上黑锅。 景言这边倒悠闲下来了,反正现在局面定下来了。逆向器的事情修恩答应了帮忙,接下来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卡莱尔家族那边究竟还有什么计划和打算。 夜色渐深,景言来到修恩准备好的卧室。屋内装饰很简单,床单是修恩标志的银白色,看上去柔软无比。在言出法随成功后,修恩竟真的忍住了不碰自己。 景言算了下,从他的星球里跑出来,到现在大概也好些日子了,修恩竟真的能这么忍得住? 那前些日子在星球上的暗无天日,在飞船上的双腿颤栗,算是什么? 不管了,反正对方也答应了,言出法随也成功了,现在的局面挺好的。修恩不会缠着来打扰自己,自己的精力也没有被消耗掉,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进入浴室,双手刚放在衣服下摆时,被注视的感觉袭了上来。 景言脱掉衣服的手停了下来。 也对,小狗怎么会给乖乖听话?自己只说了不能碰,也没说不能看。 只见监控里的青年只是愣了下,随后漫不经心脱掉了上衣。白皙的肌肤,微微的薄肌,这个青年看上去就像是上帝制造的完美艺术品般。 修恩看着监控,目不转睛。 可青年没有继续脱下最后的贴身衣物,而是走进淋浴隔间,打开了水阀。温热的水落下,升起水雾,笼罩了狭窄的玻璃隔间,什么都看不明晰了。 屏幕外的修恩,呼吸却更加沉了些许。 水雾遮蔽了很多东西,可却依旧能够隐约看到很多东西,比如若隐若现的小腿,比如压在玻璃上的手。 这比直接看到,都更加具有冲击力。 若隐若现中,是对方的手压在玻璃上,随即一只腿轻抬。 景先生,在干什么呢? 想象力编造了很多东西,修恩的指尖不受控制在桌上滑动。 而后,换了条腿轻轻抬起。 水雾中,白皙被蒸得润出了好看的红色。 景先生的腿,很好看。 想要握在手中,想要高高抬起。 难以抑制的想法四下流窜,直到这时,修恩终于明白了景言在干什么了。 双腿踩在水中,是衣物从半掩的玻璃门中扔出。 而后,水雾中的玻璃上是指尖在滑动。一笔一划中,一只可爱的小狗脸被画了出来。浴室传来轻轻的笑声,不是来自发声设备,而是景言自己的声音。笑声带着些许的戏谑,还有种戏弄到人的感觉。 随后,小狗的脸被擦掉。 依稀只见青年勾起的唇角,红润诱人。 滴答滴答,是什么东西滴落下来的声音。 修恩抚了下鼻子,却见鲜红一片。 自己,流鼻血了。 · 这么折腾一通,景言心情舒爽了不少。一想到小狗光看不能吃,他就忍不住想笑。也不是为了报复小狗,只是既然小狗找到了漏洞,那何不陪小狗玩玩? 而且在言出法随和底层代码的帮助下,小狗现在也拿自己没有办法。 第119章 舒舒服服,景言闭上眼,伴着舒服的香味沉沉入睡。 平稳的呼吸下,所有的安全设备悄然失去效果,门被轻轻打开了。 熟睡的青年没有任何防备,安然在睡梦中。 银白色的长发在夜色中莹莹,男人站在床头,影子将青年笼罩其中。 景先生说过,不能碰他。 小狗记得很清楚。 不过借助其他道具,就不能算是我碰他了吧? 第94章 哑巴科学家(49) 窗外的光莹莹, 而银白色的床单却微微散落开来。男人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修长、约摸一指粗细,手臂长短的黑色长条棍子。 不过修恩更愿意称这根棍子为教鞭。 这是他数据库里, 最适合的工具了。 修长、方便、且硬度足够,以至于可以做很多方便的事情。 小狗从来不是一板一眼的听话小狗, 尤其是在被主人抛弃后。数不清的想法最后, 是难掩的阴暗在蔓延。 那张出走的纸条带来的冲击, 小狗不愿再回想, 可却又控制不住被噩梦惊醒。 他不能没有景先生,他必须要留住景先生。 散开的床单, 略带凌乱的睡衣, 青年躺在床上, 睡眠安详。就像只黑色猫咪, 在夜色下乖巧。 黑色教鞭落在红润的唇上,像是想要代替自己去亲吻他般。而后是一寸寸下移, 落在微微敞开的睡衣中, 落在触动的点上。 青年似乎觉得不适, 轻轻嗯了一声。 小狗的喉结上下鼓动了下。 教鞭的顶端装载了触觉机器, 与小狗的感知系统绑定在一起。 “景先生……”不受控制的恶念开始蔓延, 眼眸深了些许。 如果景先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的话, 那就只能考虑其他方式了。 比如, 让他只能在我的身边。 · 次日醒来, 景言感觉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但好像又没有什么不对。身体没有奇怪的痕迹, 也没有精疲力竭的感觉,可就是有些不爽利的感觉。没等他想清楚,屋外传来修恩的声音, “景先生,早餐准备好了。” 景言开门,只见修恩脸上挂着笑:“昨晚睡得好吗?” 景言没点头,也没摇头。 修恩的眼眸闪了些许,最后轻道:“我昨晚上睡得很好,一想到景先生回来了,我难得安心了下来。” 景言再度觉得不对劲,但却也感觉不到对方句子里的漏洞。 这种奇怪的感觉,景言想不出原因,最后只能抛在一边,先看看周义的身体情况。周义的身体在逆向器的帮助下,各项身体数据稳步向好。他体内植入了太久的菱矿石,恢复不了之前没有的状况,但目前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就在检查时,周义忽然悄无声息,在景言的手心写下话语:“小心修恩。” 修恩怎么了?景言困惑。 按照周义之前说的时间线,他逃走的时候,修恩应该还没出生,他应该和修恩没有过多接触。 但这里是修恩的地方,到处都安置了监控,景言只能暂时将困惑吞进心底。 星网上,情况和昨日比起来,景言和修恩的战犯等级又升了不少。瑞斯依旧行踪不明,星网现在出现了不少流言蜚语,其中不乏有些人对卡莱尔家族内部产生了怀疑。 “已经开始争夺皇位了?” “以三皇子的实力,确实该他等不及了。” “嗯……建议最近还是少出门,总感觉最近不太安全。” “会不会是三皇子觊觎大嫂,所以现在两个人决定杀掉大皇子,然后私奔?” 景言看到最后一条还颇有些人点赞,忍不住眉头皱起。他侧头看向修恩,刚好看见修恩含笑,给最后一条评论点了个赞。 景言:…… 看来有人狠狠爽了。 修恩挂着笑容抬头,“对了,景先生,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逆向器已经开始安排制作了。” 景言现在的地方是修恩之前找到的一个偏僻星球。据他所说,皇室并不知道这里,且此星球有规范化的产业链工厂,可以安排制作逆向器。 这让景言想起一件事情,他记得之前杨语宁似乎说过,修恩在干一件大事?刚好现在的星球有产业链,这里难道就是修恩私人的军事基地? 这个问题,景言只能暂时吞进心里。 周义的身体情况还需要再观察些日子,景言才能确保逆向器完全没问题,开始大量生产且投入使用。 就这样过了几天,景言终于找到身体不适的感觉了。就像是每天晚上都有轻巧的小蛇爬过自己的全身,温柔不痛苦,但唯独会留下攀爬后的不适。 景言决定问系统:【系统,这几天晚上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总感觉睡醒后身体很奇怪。】 系统不敢吭声,【可能是换了个地方,你认床吧。】 景言眯眼,系统现在的表现很不对劲,【是吗?这几天晚上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系统紧张得咳嗽,结果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咳咳,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因为都变成马赛克了!】这几天,他只看见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站在宿主的床头,然后由于宿主隐私保护条例,所有东西都被打了马赛克。 系统的反常,让景言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当晚景言试着装睡,可哪怕到了后半夜,也没有出现其他情况。最后景言实在熬不住了,闷头睡去后,第二天又出现了同样的不适。 景言:躲猫猫是吧…… 清晨,他拦住给自己送早饭的修恩,对方一脸无辜,“景先生,昨晚上没睡好吗?你都有黑眼圈了。” 景言顿了下:“这个星球有什么动物吗?比如会爬来爬去的动物。” 修恩很轻快摇头:“没有,方圆十公里除了人类,没有任何有生命的生物存在。” 景言困惑,他怀疑地看了眼修恩,对方坦荡与他对视。 景言上前几步,对方也往后退了几步:“景先生,你说过这一周我都不能触碰你,我需要和你保持适当的距离。” 景言终于感觉到最大的不对劲了,那便是修恩现在竟冷静得出奇。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小狗也不再粘着自己,这根本和之前的修恩完全不一样。这下,景言几乎可以完全确定晚上是修恩在搞鬼,可景言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言出法随也已经生效,对方也在遵守这条基础法则。 再次夜深,一片寂静,所有人步入梦乡之中。房间里,呼吸平缓的青年正闭着眼,各项指标都表示着青年已然步入了梦境之中。 黑影再次来了,脚步轻轻,却又步步坚定。 黑影来到床边,教鞭轻轻挑开了遮掩的被子。熟睡的青年仿佛是礼盒中的礼物,此刻正待客人的拆开。教鞭冰冷,却又无比温柔。它抚过眼皮,随后一步步下移,来到柔软的唇边。 却在即将触碰到嘴唇的瞬间,被人徒手握住了。一下子,修恩的脑袋里传来了捏紧的触感,而后则是拉扯的感觉。 熟睡的青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握住教鞭顶部,呼吸一下下拍打。随即,他干净利索从床上坐起,然后定定看着修恩。 终于抓到现行了! 在睡觉前,景言威逼利诱系统帮自己制造了睡眠的假身体数据,以此来迷惑对方,没想到竟如此顺利。 景言看了眼这条泛着冷色的教鞭,他还能感受到教鞭顶部柔软的触感。所以没猜错的话,这条教鞭的顶部应该绑定了感知系统,和修恩的大脑直接绑定。 原来,小狗还能用这种方法,钻了这么多天的空子?难怪这些日子,他看上去这么正常。 因为变态的时候都在晚上。 景言佩服。 为了伪装睡觉,景言并没有佩戴发声设备,所以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修恩也同样没有开口。被当场抓了个现行,并不让他觉得羞愧,甚至…… 甚至升起了些许之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小狗细细琢磨着这种新奇的感受,好像是……刺激? 而且,他能感觉到,景先生并没有生气。 景言顺着教鞭,更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修恩顺从俯下身,低低开口:“景先生,对不起。” 无论是羞愧还是刺激,小狗还是决定先低头认错。 景言轻轻哼了一声,声音没有出来,只有呼吸拍打在修恩的脸上。 继续,错哪了? 修恩:“我错在不应该晚上过来。” 景言:??难道白天就可以了? 感受到景言的怒视,修恩:“嗯……白天也不可以。” 景言皱起的眉头,松了一些。他握紧教鞭,轻扯了几下,示意对方松手。 修恩松开教鞭,景言起身坐在床边。小狗乖乖低头站在一旁,然后看着景言漫不经心研究着手中的教鞭。黑色教鞭泛着冷色,在夜色中带着独到气质。再配上白皙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教鞭更被染上了些许色|欲的痕迹。 第120章 手指灵活,教鞭被把玩。且教鞭顶部还有着与自己绑定的感知系统,修恩眸色更深了些许。 他正在被景先生主动触碰。 一声轻笑,景言握着教鞭,随即轻轻敲打在了修恩的膝盖上。黑发青年眼眸含笑,碎发因方才起床而带有些许的凌乱,他口型微张开:“态度。” 你的认错态度呢? 修恩呼吸停了些许,难以控制的无数幻想在此刻萌发出来,他正想要跪下,却被景言用教鞭拦住了。 景言指了指床,示意修恩躺上去。 修恩的呼吸,更加不受控制了。 听话的小狗躺在床上,银白色的长发散开,眼眸中全然是炽热。他看着青年环胸站在床头,从上到下将视线落下,而黑色教鞭因为他的手腕而不停翻动。 不听话,爱钻空子的小狗,是一定给点教训的。 景言用教鞭敲了敲对方的手腕,修恩明白了意思,自己主动将双手虚虚绑在了床头。这下,小狗不得不将自己最脆弱的肚皮展示出来,还主动给自己带上了铁链。 景言站在床头,却见身下男人的目光越发炽热,仿佛要把自己烧出一个洞来。景言被视线灼得没办法,随手将被子的一角压在了修恩的眼睛上。 这下,可以不用看见小狗炽热的眼神了。 那么,接下来应该给小狗什么样的惩罚呢? 景言思索,很快就发现了小狗高高举起的小尾巴。 景言:……? 他现在可什么都没做啊。 景言沉默了一瞬,随即用教鞭压住小狗那不听话的尾巴。尾巴在教鞭的作用下轻轻摇了几下,小狗轻轻闷哼出声。 “景先生……”小狗声音沙哑:“教鞭的感知系统没有关闭,我感觉好奇怪。” 视线在一片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到。唯一最强烈的感觉,就是那被无限放大的触觉。而教鞭上绑定的是自己的感知系统,所以就显得更加怪异了。 像是自己在碰自己一样。 可他又能想象到,景先生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白皙的手中握着黑色的教鞭,然后一寸寸的触碰。 这些难以控制的想想,又带来了别样的刺激。 景言听到修恩的话,笑了。 黑色教鞭压在结实的胸膛上,随后一笔一划写着:“这些天,你想我吗?” “……”修恩闷哼了声,声音低沉:“想。” “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没有任何时候不曾想你。” 他在想,景先生为什么要离开自己? 他在想,景先生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永远呆在一起? 每寸血液、每寸肌肤都在渴求景先生,无边的思念变成缠绕自己的网,以至于最后滋生了数不清的、无法说出来的想法。 景言继续写着:“那为什么不找我?” 修恩低低:“我不知道你究竟想不想见我……” 被抛下,被孤零零丢在身后,迷茫的小狗想要跟着跑过去,但却又开始犹豫了。所以他只能在先前的黑夜中出现,然后静静看着景言。 小狗害怕,所以最后只能在找到归宿时,依旧在屋外徘徊。但小狗又难以控制自己,所以在需要自己时,小狗又毫不犹豫跳出来,保护自己的主人。 修恩:“景先生,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你,我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想要你不要离开我,而另一边,我又告诉自己,你的存在意义是你本身。” “我的大脑演算无数次告诉我,将你留在我身边最快、最稳定的方式,就是篡改你大脑。我可以利用我的皇室特权,利用我的研究所,来彻底改造你。而崭新的你不需要再忧虑皇室的事情,也不需要再思考未来的麻烦,你只需要想我就可以了。” “而我会给你永远的快乐,我们将永不分离。” “可随后,这想法被我制止了。因为我忽然意识到,如果这样的话,你就不是你了。” “我很想你,想你完全不离开我,可我又想你是你自己。” “景先生,我不该想要关着你,对不起。” 修恩的话,只是静静在空气中游走,什么回复都没有得到。教鞭还压在胸膛上,此刻却没有了其他动静。 压在眼睛上的被子被拉开。 借着夜色,景言静静看着修恩,却见对方的银色眼眸没有一丝谎话的痕迹,只有如同小狗般的忠诚。 这说明,小狗没有骗人。 小狗虽然投机取巧,虽然总是喜欢扑人,但始终在意自己的主人。也许比起教训,或许对于正确做法的奖励,更能激励小狗。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难以明说的心绪,最后景言俯下身,呼吸交织的瞬间,他轻轻落下了一吻。 修恩:…… 系统:【??】 言出法随只是说了修恩不准碰自己,但并没有说景言不能主动碰修恩。 吻很深深,呼吸也很炽热。交织的彼此反仿佛之前从未有过分离,现在只是单纯拥有彼此而已。 景先生,主动吻了我。 小狗的尾巴不受控制翘起,他想要拜托形如摆设的束缚,让身体平静下来。却在手下去的瞬间,被景言按住了。 哑巴青年用喉间发出的声音沉闷,却又带着别样的性感:“嗯?” 修恩的喉结上下移动:“景先生,我控制不住……” “我不能碰你,所以让我自己解决吧。” 景言的动作,给了小狗意想不到的解决方式。小狗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景先生,现在竟主动帮助自己。 于是,小狗的尾巴摇得更加欢快了,更膨胀了。 景言:…… 他蹙眉,然后拍了下狗尾巴。小狗一吃痛,没有变得安稳下来,反而更加欢快膨胀了。 景言:!!! 他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看向修恩。指责都还未来得及张口,却见男人轻咬住下唇,平日所有表情都是精心计算过的完美机械改造人,此刻却出现了些许的凌乱和不受控制。 “景先生……”他声音低低:“还是让我自己来。” 小狗的眼眸波光粼粼,他轻道:“这样下去,哪怕再过两个小时,问题都不会解决的。所以,不需要继续了,让我自己解决问题吧。” 男人的声音带着性感,又带着难以掩盖的色|欲。 小狗虽然有很多想法,但没有主人的命令,他还是贴心为主人考虑,决定自己解决问题。 修恩想要坐起来,可忽然他愣住了。 他看见青年用教鞭压住他的胸膛,不准他起身。随后,他的眼眸被掌心覆盖,什么都看不见了。 之后,悉悉索索的声响,是前端落入了热意之中。 景先生,景先生他…… 小狗的呼吸更加难以抑制了,他的大脑出现宕机,完全无法运转。理性被完全被抛在了脑后,只剩下最纯粹的身体想法在操控着自己的一切。 与此同时的景言,现在却有点崩溃。 怎么……还能跟广告的压缩毛巾一样,遇水变大?! 景言不敢继续了,他甚至为刚才的一时冲动而感到懊悔。他想要离开,可小狗却忽然开口了:“景先生、景先生……” 他沉沉念着他的名字,想法几乎完全呼之欲出了。可偏生小狗又好好遵守着之前的规定,竟真的没有动一丝一毫,仿佛他现在就是景言的玩具一样。 本身是机械改造的小狗本应该有着强大的自控力,可他感觉自己也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但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算了,你会受伤的。” 此话一落,景言的手忽然失了力气,猛然跌落下来。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空气中,一时只有呼吸声在回荡。 修恩的声音都染上了沙哑,他小心翼翼:“景先生,你还好吗……” 景言缓了许久,才渐渐回复了些许的清醒。平静的夜色泼洒下来,他们现在面对面静静看着彼此。景言看了一眼,就转头不愿再直视了。在小狗面前的失态,让他忍不住咬住下唇。 好丢脸…… 而且最重要的是,有开头就必定要有结束。 夜还长。 · 折腾的一夜结束,第二天修恩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就连杨语宁看到修恩,都忍不住来问景言,他究竟遇到了什么好事。 景言脸色难看:“可能是脑袋里的演算系统崩坏了吧……” 系统这时也来凑热闹:【昨晚你跟修恩说了什么,他身上那混乱的能量一下就稳定了下来。】 景言:【……没说什么】 确实什么都没说,昨晚他都没佩戴发声设备,根本没办法说话。 系统皱眉:【那为什么一下子变得如此平静……】 景言:【不要再问了。】 再问的话,景言就会再度想起昨晚。昨夜小狗的精力太旺盛了,景言最后实在没力气了,可对方依旧还是活力十足。修恩不能触碰景言,所以全部都必须景言主动。可每当景言无力停下来时,修恩就会委屈开口,搞得景言觉得自己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第121章 所以到最后,景言一遍遍颤抖着,数不清自己多少次的时候,才让小狗勉强得到了解决。那瞬间,虽然还未天明,但景言终于有一种看到天亮的错觉。 再给个机会的话,景言发誓!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做这件事情了!!以后也绝对不会再说这句话了! 而且,今天之后,他再也不会可怜小狗的眼眸了! 景言恨恨看了眼修恩,修恩正好含笑看过来。看到景言的表情,对方一愣,最后低下头,对路过的机器人低语了几句。 机器人眨了眨眼,随后过来:“景先生,我主人叫我转告你。” “汪……” 景言抬头,正好对上修恩对自己眨了眨眼。 景言:…… 好气,但好像又没有那么生气了。 今天的安排简单,就是视察下制作工厂的进度。现在已经小规模生产出了一批逆向器,可以投入使用了。景言手里拿着制作好的样本,刚一回到住所,就听见了刺耳的警报声。他眉头皱起,也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快速来到杨语宁父亲的房间。只见这老人疼得声音都无法发出了,意识出现模糊,身体状况直线下降。 在检测机器的帮助下,景言看见其体内的菱矿石正强烈散发出能量。 难道柯蒂斯现在开始动手了?! 第95章 哑巴科学家(50) 柯蒂斯操控群众的办法就是利用菱矿石。按照杨语宁父亲之前的情况, 现在还远远达不到发病的状况。而现在出现适时出现的意外,让景言不得不怀疑是否是柯蒂斯手动操控的结果。 没有更好的方法了,景言冷静下来, 立刻准备好逆向器开始安装。在一旁的杨语宁变得有些六神无主,景言的一声让她回了神:“杨语宁, 把你父亲按住!修恩, 截取这附近一切不对劲的因素, 记录下来!” 修恩点头, 快步来到实验室。 杨老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噜地模糊声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景言无暇顾及, 他快步蹲在杨老父亲面前。杨老的机械改造是在膝盖位置, 每当触碰时, 他就会因为疼痛而下意识踢腿。 哪怕是景言, 也不小心被踢了几脚。但好在事情还不是太复杂,逆向器很快适配了膝盖位置, 疼痛出现了缓解。 杨语宁父亲的脸色平静了下来, 随后陷入了昏迷之中。 景言松了口气, 杨语宁也因父亲的疼痛而变得泪流满面。与此同时, 在实验室的修恩迅速传来了数据:“方才周围空间出现了异样波纹, 我截取复制了部分, 但目前无法破解。同时据我其他地方的数据显示, 这异样波纹应该是全星际大范围造成的, 并非只是针对这位老人。很奇怪的是,之前我从未见过这个波纹。” 景言回过神, 他下意识问道:“你身体有没有不适?” 修恩那边停顿了一瞬:“没有。” 景言松了口气。 站在实验室的修恩垂目。景先生,这是在担心我吗? 确定修恩没问题后,景言点开星网。 如果说这波纹真的是全星际大范围的话, 那么不应该只是杨语宁的父亲觉得不舒服。景言在星网上搜了一下,点进去却刚好看见爆了的头条:“让帝国再次辉煌!” 点开这个词条,只见评论的人十分兴奋。他们述说着对帝国的喜爱,谈论着对帝国未来的看法,还有对卡莱尔家族的赞美。轰轰烈烈对帝国的爱意,排山倒海向帝国涌来。 今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这未免太奇怪了。 景言退出来,搜索关于疼痛的关键词,却看见极少数人言及这个。就算有,也只是一些贫穷的年轻人,说自己父辈疾病导致的疼痛。 这波纹究竟在起什么作用?是怎么做到让一些人痛,让另一部分人不痛?景言的困惑暂时没得到答案,他快步走进实验室,开始分析修恩方才截取的波纹。 修恩叹了口气,“景先生,这波纹高度加密。我能确定,星际里无人可以破解。” “无人破解的波纹,谁能做出来?”景言皱眉:“总不可能是柯蒂斯吧。” 修恩静静:“是卡莱尔家族的演算系统。那个系统有着远远高出当下科技的水平,这只会是它做出来的。” 演算系统,又一次是演算系统的出场。 修恩:“方才的手段就是为了确定我们的位置。不过我很谨慎,应该没有泄露位置。” 杨语宁确定了父亲身体没问题,也来到实验室。她哽咽着:“景先生,谢谢你救了我的父亲。如果没有你,也许他会被痛苦折磨致死了。” 景言:“不需要谢我,谢你自己。是你分析出了图纸,而我只是提供材料将它制作出来而已。救了你父亲的人,是你自己。” 杨语宁眼眸波光粼粼,低头深深鞠了一躬。再抬头的时候,她眼神坚定:“景先生,我得到了一些很重要的消息。” “这段时间,我在用私人区域网联系舒心远,他那边断断续续给出了不少信息。瑞斯皇子确实已经失踪,但皇室内部并不着急。当时偷袭的那批机器人,已经全部拉去销毁。作为首席修理师,舒心远却被下令禁止研究那批机器人。他被名义上保护起来,实际上是被囚|禁了。” 景言的脸色有些微妙。 舒心远被囚禁起来,瑞斯下落不明。这些信息说明也许是真的有人对瑞斯下手,而不是之前简单猜测的苦肉计了。 杨语宁顿了下,“因为我和舒心远的联系不能保持畅通,所以我得到的信息并不多。还有一件事便是,你的机器人零五失踪了。” 零五失踪了? “零五前段时间一直跟着舒心远生活。在瑞斯皇子收到袭击的当天,他无故悄悄离家出走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零五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无故出走吗? 景言眯眼,“好的,我知道了。” 景言拿出硬盘,连接上实验室的光脑。当初景言给零五传输的升级包里,内含了实时的定位系统,就是为了更好确定这四海找主人的位置。果然不出所料,景言看见零五那低矮的视角,一查看定位,位置竟是在某个偏远星球上。 景言叹了口气,但现在的情况复杂,他也不能把自己的位置告诉零五。不然的话,如果引起其他的问题,就麻烦了。 景言看向修恩,眯眼笑了。 修恩:…… 景言:“找回我小机器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修恩:…… 好醋好气,但小狗必须得听主人的话,做主人安排的事情。 · 在琢磨了一晚上后,景言还是对杨语宁父亲昨日呜咽的话非常感兴趣。他找来了当时的监控,反复观看。通过各项分析,景言总算知道了杨语宁父亲那时在说些什么了。 “帝国万岁!卡莱尔家族辉煌荣耀!” 他的字词吐得并不清晰,可每句话都和昨日在星网上看到的头条能对应上。 景言来到杨语宁父亲的身边,他的意识还比较模糊。杨语宁也同样陪伴在其父亲身边,景言开口:“你父亲在之前,应该不曾热爱帝国。” 杨语宁猛然看向景言,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景言:“我不是帝国内部的人,你不需要担心。” 杨语宁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道:“帝国对最普通最底层的劳动人民做了许多,但很多事情都只是杯水车薪,无法解决根本问题。我父亲只是最普通的人,没有热爱与不热爱之分,他只关注自己的生活。” 景言淡淡:“在安装了菱矿石之后呢?” 杨语宁顿了下:“他……” 之前从未想过的角度,在此刻变得明晰。潜移默化的改变,只有旁观者才看得清楚。杨语宁从未想过这件事情,但单独提出来后,她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虽然他并未明说,但随着我的不断长大,他开始鼓励我向帝国、向卡莱尔家族效忠。” 景言垂目。 柯蒂斯通过身体改造,在人体植入菱矿石。菱矿石通过特定的波纹对人体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这影响辐射身体,同时也辐射思想。 长期下来,这些无辜群众只会变成效忠柯蒂斯、效忠卡莱尔家族的傀儡。这些群众会主动教育下一代向卡莱尔家族效忠,而不听话的人,则会被植入菱矿石,被迫改造。 周义老人曾经是科学家,所以他还有办法保持自己意识的清醒。而更多的人,只会像杨语宁父亲这样,一步步在意识混沌中、在痛苦中走向死亡。 景言拍了拍杨语宁的肩膀,他走出病房,独留下对方消化信息。病房的拐角处,修恩正靠在墙边等着自己出来。修恩:“景先生,你需要好好休息下,菱矿石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 景言没有理会这句话,只是自顾自开口道:“你的意识也被操控过吗?” 修恩面容平静:“能精细到操控意识的菱矿石,已经是人体实验后的结果了。我是人体实验的小白鼠,柯蒂斯在我身上得到了很多他想知道的答案。最初是我的身体受到折磨,之后是我的意识被操控,最后柯蒂斯借着我的身体数据,找到了最精妙的、最能操控人体意识的平衡。” 第122章 景言:“你……” 修恩:“这些都不重要。如果漫长的折磨,能让景先生愿意和我呆在一起,那么这些痛苦也是值得的。” 景言看了半晌,问道:“那你之前在准备的大事是什么?” 修恩垂目,“一个给他们的礼物罢了。” “景先生,你之后就会知道了。” · 接下来这几天,景言还是不死心,腾出手专心研究那段加密波纹。 为了把这段波纹破译出来,景言甚至让系统都出手帮忙了,以至于景言的脑袋塞进了很多全新的知识,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累得慌。这几日,景言干脆睡在了实验室,以方便随时醒来进行研究。 修恩这几日也忙着派飞船寻找零五以及逆向器的相关事宜,也有些忙得脚不沾地。两人虽然没有多少交流,却出奇保持了一致的步调。 分析波纹的进度再一次卡住,景言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哈欠,最后实在熬不住睡觉去了。梦境里,景言发现自己变成了个肉包子,而远处有条白色小狗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景言很想跑,但肉包子没有腿,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狗走了过来。 啊啊啊! 小狗没有立刻咬下去,而是试探性舔了舔包子是否好吃。确定味道不错后,小狗又小心翼翼用犬牙叼起自己,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到自己的窝。回到窝后,小狗也不急着吃,而是一下又一下舔舐着。 肉包子景言:…… 被舔得没有办法,景言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银白色如瀑布的长发落下,只见修恩正压在自己的身上,细细啄着自己。男人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硬挺的军装都尚未脱下。 男人看到景言醒了,挂上笑容,轻吻依旧没有停下。 不是说不能碰我吗?! 景言正欲开口,修恩却率先道:“景先生,距离那句话,刚好已经过了一周了。” 已经过一周了?景言想要说出的话,吞了进去。上周的言出法随没有出发,这意味着他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会触发言出法随。 “景先生,我坚持了这么久,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奖励。”修恩落下细细的吻,在唇边,在眼角,在脖颈,“我这些天为景先生的事情操劳,却又只能看着景先生,什么都做不了。” “这未免太过于不公平了。” “你不说拒绝的话,我就要继续了。” 景言哪敢说什么,在确定下句话必定言出法随后,他只想把这句话留着破解稀奇古怪的波纹。 没得到景言的回答,修恩的行动自然越发大胆了。炽热的吻落在唇瓣上,小狗无数的思念在此刻变成实物,将景言全然包裹起来。他有着无数阴暗的想法,可最后却变成了最真诚的吻落了下来。 唇齿纠缠,呼吸的掠夺,小狗的爱真诚。 景言不受控制抓住修恩的长发。可对方仿佛并未感受到痛意,反而更加得寸进尺了。憋了一周的小狗,有无数的想法想要实现。 他想要触碰景先生。 他想看…… 距离的拉近,景言还感受到了些许的虎视眈眈。小狗此刻变成荒野里饥饿的狼,优雅看着猎物。 景言这下是真的有些慌乱了。 呼吸被剥夺,在最后即将窒息的前一秒,修恩总算放开了自己。距离拉开,景言的脸因为缺氧而变得通红,双唇更是因为亲吻而变得水润。 “……” “景先生,你想说什么?” 修恩看了眼被放在桌上的发声设备,主动带着景言的手放在他那肌肉分明的胸口:“你想说什么,就写在上面。” 景言方才被亲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指尖忍不住蜷缩起来。可哪怕如此,他依旧还记着,现在无论写什么,都一定会触发言出法随! 景言手指缩起:“……” 只剩下呼吸声。 修恩:“景先生,你这是默认吗?” 景言摇头。 修恩:“那便写下来。” 景言也同样摇头。 修恩笑了:“景先生,你不说清楚,只是摇头点头,我分辨不出来。” 他的摇头难道不就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吗?景言略带怒意。 可带着些许怒意的眼睛,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修恩的吻轻柔,像是对待珍宝一般,在景言的眼皮处落下。 哑巴科学家在没有发声设备的情况下,只能吐出不多的气音,带着沙哑,带着别样的声调。呼吸的热意交织。 听到破碎的声音,修恩愣了一瞬。比起之前伶牙俐齿的景言,如今这睡得迷糊的景先生,更有种别番的感觉。 修恩如大型犬,声音低低:“景先生,可以吗?” 可以吗? 景言的意识开始模糊。 小狗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说着话。可深沉如水的声音,虔诚的眼眸,小心翼翼却没有越界的手,都让景言的心有了一丝的动摇。 要不?可以? 景言在迷糊中犹豫,可在看到控制台的瞬间,他才忽然想起自己还在实验室!而在实验室,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景言以修恩的肩膀为画布,快速写下:“我要破解加密波纹。” 只听见滴的一声,言出法随成功了。 【滴!言出法随成功!你能够破解那段加密波纹啦!】 修恩愣住了,他抬眸看向景言:“景先生,你现在还有心思琢磨这件事情吗?” 回过神的景言语气破碎:“放……开……” 他一字一句写道:“这里是实验室!” 修恩眸子亮了些许:“意思是去房间就可以了?!” “去房间也不可以!” 景言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现在答应了修恩,接下来会有几天的暗无天日。兴奋的小狗不会想那么多,他只会缠着主人陪自己玩着一个又一个的游戏。 毕竟,小狗的精力比想象中的要充沛许多。 “既然回房间也不可以,那还不如就在实验室吧。”修恩叹了口气:“景先生,你总不会只想惩罚我,而不想奖励我吧。” 景言被对方的话堵住,他一时间无法回答。甚至脑袋里有一瞬间,想着要不答应小狗算了。 可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门铃声,打断了他们的行为。杨语宁的声音传来:“景先生,你快看看星网!现在出现新的情况了!” 景言被带偏的意识骤然变得清醒,他忽然察觉到刚才自己的异常。自己方才是怎么回事?!怎么被小狗的苦肉计给哄骗住了! 来不及反应过来,景言立刻站起身。他带上发生设备,看了眼修恩:“你藏起来。” 修恩很不情愿藏了起来。 杨语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打开门的时候,见景言的脸都红了起来,她好奇开口:“景先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身体不舒服吗?” 景言语噎,没办法解释。 杨语宁也没有多问,她直接点开星网直播。 屏幕里是柯蒂斯正在说话,他面容严肃,很痛心表示瑞斯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在他的讲述中,瑞斯失踪且身受重伤,这些种种,无疑是修恩和景言联合起来对皇室进行的宣战。 当初那场宴会的战力展示,在此刻变成了修恩狼子野心的彰显。而当初修恩与景言的接触,更变成了早就暗度陈仓的证据。 景言:前面都是假的,但最后这个,确实有点不清不白…… 柯蒂斯:“为了帝国的荣耀,为了卡莱尔家族的荣誉,我们绝不能姑息这件事情的发展!瑞斯所遭遇的一切,是有意义和价值的!我们会记住他!绝不会忘记他!” 景言皱眉,瑞斯不是失踪吗?怎么在他的口中,就跟死了一样? 柯蒂斯语罢,接下来是维托登场。 和之前的温柔相比,维托现在严肃了许多。熟悉的标志笑容不再:“关于三皇子修恩的事情,我非常抱歉。作为他的哥哥,我没有尽到教育他的义务,以至于出现了现在的局面。而大皇子的事情,我也会全权负责。” “瑞斯上将为帝国做出了杰出贡献,我们绝不会让他不明不白得到这样的结局。” 这两个人,句句话都在把瑞斯往死了的方向引导。 还真是父慈弟恭啊! 作为现在背锅、且被追杀的景言,现在有些怀疑就是皇室内部搞出来的事情了。 景言的猜测并无道理。之前关于瑞斯死亡的事情只是一部分人在猜测,而现在在这场直播的影响下,几乎成了盖棺定论的事情。同时,大众对于景言和修恩的看法则变得更加负面了。 在这些人的眼中,景言和修恩都快成为奸|夫|淫|妇了。 景言表示:某人又要爽了。 果不其然,只见修恩默默从身后走了出来,看到这些了乱七八糟的评论:“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我和景先生分明是情投意合,天作之合。” 杨语宁看见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修恩,惊呆了。 第123章 她不由得联想到景言刚开门时的脸色红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景言没好气看了眼修恩:“你可真是盲人买乐器——瞎吹。” 可三皇子并没有生气,他竟低下头,头发微微垂下:“景先生,对不起。” 杨语宁:!! 景言看了眼评论就关掉了。他倒是不怎么在意公众的评价,柯蒂斯正是因为找不到自己,才会不得不出此下策。瑞斯的受伤,很有可能是皇室内部设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光明正大通缉他们两人。 杨语宁的光脑忽然传来了刺耳的声音,她点开消息,只是一眼就脸色难看:“是舒心远的消息,他说有人前来暗杀他了,他趁乱逃了出来!” 有人要杀舒心远灭口?景言脸色微微变了。 无论舒心远是否是以自己为偶像,他从本质上来说还是瑞斯的人。如果瑞斯手下的得力干将都已经开始被追杀,那只能说明,自己刚才的猜测错误,瑞斯本人也许真的出现意外了。 而做这件事情的人,只会是…… 景言看了眼屏幕里的父子俩,一时忽然觉得有些冷意。瑞斯也算是为帝国做出了不菲的贡献,现在柯蒂斯为了消灭自己,竟就这么直接残害亲生骨肉吗? 而且,还将无辜的人也扯进这件事情之中。 景言立马下了决定:“和舒心远保持联系,确定他的位置,我要去救他。” 修恩拦下景言:“景先生,这种可能有危险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吧。” 他俯下身,声音只有两人可以听闻:“毕竟作为你的小狗,我总该咬些对你怀有恶意的坏人吧。” 第96章 哑巴科学家(51) 修恩的话轻轻, 含着笑意。 小狗想要为主人效力,以期能得到嘉奖。 “景先生,我有全副武装的军队, 且也曾参与过部分的战争。哪怕寻找舒心远的过程中出现意外,我也能够处理, 所以全权交给我负责吧。” 修恩说的话有道理, 景言思索。最后他点了点头。 修恩得到景言的许可, 心情很不错。他抬头对杨语宁道:“尽可能和舒心远保持联系, 确定他的位置,我这边会尽快出发把他救回来。” 人命关天, 杨语宁立刻点头道:“我将我和他私人对话实时分享给你。” 待杨语宁走后, 景言问修恩:“现在零五的情况如何?” 谈及零五, 修恩有了些漫不经心:“我已经派了飞船过去, 应该很快就能接回来了。” 之前对自己一言一行都无比在意的男人,忽然变成这个样子? 景言:“你还在吃零五的醋?” 修恩反驳, “我怎么会吃笨蛋机器人的醋。” 等了许久, 见景言没有回复, 他道:“还是说, 景先生你其实喜欢笨笨的机器人?” 景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敢情这么好些日子了, 小狗还是这么不安? 景言踮起脚, 在小狗的脸颊处落下一吻:“笨笨的机器人, 不会得到这些。” 修恩的耳朵, 肉眼可见地变红了。之前胆大包天的男人,此刻竟被一个轻轻的吻给挑逗了。 “景先生, 刚才的事情还没有……” 景言一把将男人推出门外,“比起这个,你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忙吧。” 哐的一声, 实验室的门关上且反锁了,独留下修恩站在门外。 发红的耳朵在关门的瞬间,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冰冷的手摸向方才被亲的脸颊,修恩眼眸低垂。 景先生,又奖励我了。 看来听话又粘人的小狗,才是景先生想要的。 阴暗的想法不断攀升,最后伪装成了正常的模样。 · 景言关上门,休息室的狼藉还彰显着方才的意乱情迷。景言决定关上休息室,眼不见心不烦。 之前怎么也看不懂的加密波纹在言出法随的帮助下,已经得以破解。景言泡在实验室里,认真专研着波纹的具体用途。忙碌了大半天后,他得出结论,这加密波纹能依据菱矿石在体内安置的不同时长,造成不同的效果。 可就算截取了这段波纹,分析出结果,也无法阻挡柯蒂斯下次再使用这段波纹,景言一时觉得有些棘手。 系统这时候探出头来,贱兮兮道:【其实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你确定了下句必定言出法随时,不直接说句菱矿石可以不被波纹控制,或者这段加密波纹能被你控制,这不就直接解决菱矿石操控的问题了吗?】 景言深吸一口气,【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 系统:【你没问。】 它继续补充:【而且当时我被打了马赛克。】 景言:……还真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点。 不过,说起言出法随这件事情,景言问道:【为什么这次的言出法随超出了七天才触发?】 系统也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漏洞。还好我反应及时,把这个漏洞修好了。不然的话,七天之后的第一句话都不一定能言出法随成功。】 【漏洞?】 系统拍拍胸脯:【放心,我已经修好了!】 听到系统说放心,景言反而有点不放心了:【最后一个任务是找到帝国动荡的幕后黑手,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帝国看上去都还很平静?你确定这问题是对的?】 系统再三确定:【绝对没问题!在你进入这世界前,我就已经提前进入世界,提取了所有信息,确保没有问题!】 系统:【按照你现在的猜测,你觉得帝国动荡会是谁做的?】 景言摇头,他并没有思绪。因为在他看来,现在帝国在柯蒂斯的鼓动下,可谓是铁板一片。没有其他帝国的攻击,也没有家族们的明面斗争。虽然帝国掀起了些许波澜,但远远达不到动荡的地步。 没有这件事,何来这件事的幕后凶手? 系统絮絮叨叨:【我感觉修恩最近的表现很不错,你要多给他夸夸。】 景言:【怎么忽然开始为他说话了?】 系统深吸一口气,舒心道:【因为自从他找到你后,波动的能量就少了一股!能量越稳定,世界越能平稳运行!世界越能平稳运行,我们就能尽快按图索骥找到幕后黑手,安全离开这个世界!】 【好好安抚小狗!好好完成任务!这次我不想世界崩坏了呜呜呜。上个世界已经够吓人了,这个世界我不想这样了。】 景言敷衍地点了几下头,他也未尝不想先完成任务。可现在的情况很诡异,虽然系统再三保证没出问题,但景言依旧觉得有些地方很不对劲。 暂时不想这些,景言叹了口气,开始琢磨波纹的事情。他在研究室里泡了一整天,最后成功在这段波纹的基础上,改造了新的波纹。新波纹更加温和,它会对菱矿石产生一定的反应,对人体造成一定的疼痛,但并不致命,也不会造成意识被控制。 同时,它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对原先的波纹进行覆盖屏蔽。 景言松了口气。 这样的话,逆向器的事情也能解决了。 新波纹会造成找不到原有的疼痛,逆向器可以伪装成舒缓疼痛的药械进行售卖。这样可以确保一定程度的广泛传播。不过这件事情一定要迅速展开,必须要在柯蒂斯反应过来并设计新波纹前解决这个问题。 处理好波纹的事情,景言思索了片刻,画了几张图纸放在身上。一出实验室的门,就听见震天的哭声:“呜呜呜呜呜!” 修恩:“别哭了……等会就能见到景先生了……” 那声音哭得更大声了,“你骗我!你骗我!你们卡莱尔皇室的人没有好东西!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随即,闷闷的声音响起。 景言连忙走到发声处,只见风尘仆仆的零五正晃着小胳膊想要打修恩。修恩满脸无奈,用手压住对方的脑袋,让他无法靠近:“别嚎了……” 景言:“零五?” 熟悉的声音响起,零五瞬间转过头来,一双圆圆的眼睛亮得出奇:“景先生!居然是真的景先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零五哽咽着冲上前,想要抱住景言的小腿,却被更快一步的修恩直接提了起来。 零五用幽怨的眼神看了眼修恩,修恩也同样淡淡瞄了一眼他。修恩:“你身上有很多灰,别碰景先生。” 零五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并不接受修恩:“你们卡莱尔皇室的每个人都不是好东西!景先生和你们任何一个人呆在一起,我都不会放心!” 修恩:“……” “不该把你带回来,就应该把你留在那里打苦工。” 景言:“什么打苦工,怎么回事?” 零五可怜兮兮:“前段时间我一直在舒心远家里住着。前些天有人发消息说知道你的位置,你在某个星球当科学家。那人说景先生需要我过去做助理,所以我就立马赶了过去。结果过去后,那里只有个工厂!领导层告诉我,我要先从基层做起,最后做到管理层,才能看到景先生您。” 第124章 景言:这是什么星际版缅|北。 景言叹了口气:“我从未去过那个星球,而且你知道吗?在你从舒心远家出走的那天,我就被通缉了。” 零五眼睛大大睁开:“景先生,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通缉你!你这么光明磊落、为人善良。” 修恩简单把事情讲了一遍,零五整个机器都惊呆了。但很快他反应过来:“景先生,无论如何我都站在您的身边!” 景言点头表示知道,随后他问道:“你为什么走的那天不和舒心远商量?” 零五:“因为舒心远那天被瑞斯的军事部队叫走了。我本想着确定了景先生位置后,再告诉他的。” 被瑞斯的军队叫走了? 可那天瑞斯不是带着部队巡查贫民窟了吗? 零五:“舒心远现在怎么样了?他也很担心景先生您。” 景言摇头:“他情况不怎么好,正在躲追杀。” 零五这下着急了,他晃着小手臂:“怎么会这样!” 修恩按住乱动的零五,“小机器人别着急,我会帮景先生解决问题的。” “至于你,先好好修修被磨损的部件吧。” 零五蔫了。 · 零五被送去充电和修复了。晚饭后,景言带着修恩看他新设计好的加密波纹,并简单说了下自己的计划。 修恩:“逆向器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现在库存已经有了许多。而售卖则需要将它挂在黑市就可以了。”他顿了下,“只是,这段加密波纹你解析出来了?” 景言点头。 修恩眯眼,眼眸暗了些许。 可暗色只是一瞬,修恩轻道:“不愧是创造出我的景先生,做不到的事情都能够做到。” 景言点头,“舒心远那边,你安排好了吗?” 修恩轻道:“舒心远的位置我已经确定,目前的问题是不能派无人飞船前去了。当下我的计划是我去将舒心远接回来,这样才能确保事情的成功率。” 看来舒心远的情况有些严峻,甚至必须要修恩亲自出发。 景言叹了口气:“辛苦了。” 修恩:“然后呢?” 景言歪头,小狗正可怜巴巴看着自己。 系统:【安抚安抚!!这个世界禁不起再来个能量波动了!】 在修恩期待的目光下,景言叹了口气,轻轻在修恩的脸上落下一吻。“这下可以了吗?” 他怎么感觉小狗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粘人了? 小狗:“嗯……勉强够我出发。” 景言白了眼小狗:“我这里为你画了些图纸。” 景言拿出今下午绘画的图纸,“根据你有的武器库,我对部分零件进行了些许的改造,应该能给你的飞船带来较大增益。至少让你直面上柯蒂斯那边的刺杀军队时,能厉害许多。” 修恩顿住:“你什么时候设计的图纸。” 景言:“今下午,我想到你必须要多一些保障才行。” 修恩手握着图纸,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言晃了晃手:“怎么了?” “景先生,我想吻你。” 话一落,景言的手被忽然抓住,热烈的吻在此刻落了下来。景言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男人以实验桌为画布,压在了桌上。 吻很热烈,也很急切。景言的唇齿被撬开,小狗吞噬着,没有之前那番的听话。 小狗因为忽然的爱意,变成了不管不顾,只有主人的疯犬。 景言的身体都开始发烫,可小狗的身躯太重,怎么也推不开。 深深的吻最后,男人终于停下了,他声音低沉:“景先生,为什么要做这些?” 景言的呼吸也有些凌乱:“那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小狗沙哑的声音带着性感,他眼眸深深,仿佛墨水倾倒:“因为是你。” “你想做任何事情,我都会帮助你,替你实现。” 景言:“那我做画这张图纸,就是为了让你更好为我实现事情。” 修恩声音低低:“无论你准不准备这些东西,我都会义无反顾。我不是无私的人,我所有的想法都是你。” “所以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尽情地利用我,我会帮你解决一切问题。” “哪怕是死,我都会完成你的事情。” 景言顿住,他忽然莫名有些心慌:“修恩,没我的命令,你不能死。” 修恩轻轻嗯了一声,“不会死的。” “有景先生在我身后,我绝对不会死的。” 这夜,小狗出奇没有折腾任何事情。他只是搂着景言的腰,两人沉沉进入了梦乡。 次日,待景言醒来的时候,已经天明了。 修恩已经出发了。 不知为何,景言的心莫名跳得厉害。修恩在离开时的话,他一直在脑海里回想。 死? 为什么机械改造的修恩,几乎是永生的他,会提及死亡? · 修恩已经离开了三天,还没有回来。两人的联系一直在继续,外界也暂时没有什么新的情况出现。 按照先前的安排,景言开始处理逆向器的事情。逆向器已经大量制作了,新波纹将在后天下午以整个星际为范围进行传播。新波纹细微,但疼痛是真实的,黑市的逆向器能进行广泛的传播。 一切都步入正轨了,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修恩的回来。 可再过了一天,修恩还是没有回来。 景言很心慌,可搜索到的新闻都没有新的动静。 系统觉得景言有些担心过头了:【没问题的,修恩这么沉稳的人,肯定没遇到什么意外。】 沉稳? 修恩是个沉稳的人? 这些日子的等待,让景言的不安感越发加重。他给修恩不断发消息,对方都一一回复了。 景言:“前方情况怎么样?” 修恩:“已经接到舒心远了,我给他安置了安全住所,他暂时无法回来。” 景言:“你的情况如何?” 修恩:“很好,明天就能回来了。” 对话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景言有种感觉,他并不是在和修恩聊天,而是在和个借以修恩皮的机器人在聊天。询问系统,系统却说没有任何异常。 次日,不安感达到巅峰。 因为他看见修恩站在自己的房门面前,静静看着自己。 银白色长发的男人站在门前,眼眸含笑:“景先生,我回来了。” 景言的脸骤然沉了下来,他冷笑了声。 修恩补充道:“景先生,不好意思。路上有些事情绊住了腿脚,我晚了些日子,让你担心了。” 景言眼眸冰冷,他一字一句: “瑞斯,不要装了。” 面前的男人笑容不变,他轻轻嗯了一声,眼眸笑意更深几分。 “不愧是我的未婚妻,一眼就看出来了。” 第97章 哑巴科学家(52) 景言冷笑一声:“难道前段时间的刺杀让你失忆了?怎么一张嘴就是胡言乱语?” 系统一脸困惑:【你怎么认出来他不是修恩。】 “之所以发现是你, 并不是因为了解你,而是因为修恩不会直接穿着风尘仆仆的军装来见我。”小狗知道主人爱干净,所以小狗每次都会换好干净衣服再来见主人。 景言:“而有闲情雅致来扮演修恩的人, 只有你了。” “舒心远的被追杀是你做的,对吗?” 之前觉得不合理的事情, 有了合理的解释。 舒心远只不过是个首席修理师, 对他下手得不到什么好处。但舒心远的困境, 会让景言出手。而知道舒心远和景言关系的人, 只有瑞斯了。 瑞斯轻笑:“因为我知道景先生心善,不会弃舒心远不顾的。” 自己的心善不善, 景言不确定, 但对方的心很明显并不善。 “怎么找到这里的?” 瑞斯:“你的小机器人, 起了很大的作用。” 是在零五身上装了定位系统吗?可为什么当初没有排查出来, 景言皱眉。按照修恩和自己的科研水平,零五身上装载任何定位都能查出来。 可为什么没发现? 无法破译的波纹, 没被排查出来的定位装置, 仿佛这世界有个超出常人的人物存在。 瑞斯:“景先生, 既然我找到了你, 有兴趣和我一起出去约个会吗?” 景言面无表情, “不了。” 几乎是瞬息, 他抽出激光枪, 对准了对方的额头:“我想没有这个必要。” 瑞斯没有慌乱, 他缓缓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修恩的情况?修恩现在可有点自身难保。” 修恩…… 景言更加握紧激光枪。 “作为帝国的上将,我身体植入了毁灭装置。在我死亡的瞬间, 就会引发大脑自爆,你将不会得到任何信息。而前方将会得到这边的信息,修恩将陷入更深的困境。” 景言:“修恩怎么了?” 第125章 “他……”瑞斯轻笑, “他正在挑战整个帝国,整个卡莱尔家族。” “上次的对峙,似乎给了他很大的信心,以至于他想要挑战卡莱尔家族。”瑞斯眼眸悠悠,“他还没有意识到,卡莱尔家族能存在至今自然有它的道理。” 他笑盈盈开口:“修恩,会死。” 死? 景言冷然,他瞬间开了枪。 一片死寂。 激光枪成了哑炮,什么子弹都未能射出。瑞斯的手抓住枪口,语气遗憾:“景先生,你令我失望了。”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自己的枪已经被对方调换了。 景言放下枪,冷然问道:“所以你那日的被偷袭,是谁做的?” 瑞斯若有所思,最后眸子含笑:“修恩做的。” “他为了得到你,于是倾心策划了这次偷袭。目的只是为了将你逼入绝路,这样才能让你和他不得不和他呆在一起。因为失去皇室支持、失去人民信赖的你,为了复仇,就必须依赖修恩。” “景先生,我正是因为不忍心看到你陷入这样的困境,所以才在这段日子依旧拼了命来找你。我想要你看清他的谎言,知道自己的处境。” 景言眯眼。 小狗骗了我? 景言:“那为什么你的父亲和亲弟弟,向外界暗示你已经死了。” 瑞斯眼眸冷了下来,最后道:“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修恩骗了你。” “与其和这样的骗子在一起,还不如选择我?至少我不会像修恩那样,仿佛世间都是他可以利用的棋子般。至少我明白,情感是难以抑制的,是不能说谎的。” 瑞斯:“我可以承诺,至少我不会像修恩那样金屋藏娇,生怕旁人知晓你的存在。我会成为帝国的新统治者,而你将会作为我的法定伴侣,享有帝国的荣耀。” “我会给你光明正大的身份,而不仅仅只是个科学家。我会让你拥有与我相匹配的权利,作为我的伴侣,作为帝国的上位者。” 景言没有回答,只是眼眸暗了些许。 瑞斯的手轻柔,他摘下了景言的发声设备,随后毫不在意丢在地上。硬挺的军鞋踩在上面,设备支零破碎。 “景先生,你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 他声音低低。 · 【宿主,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系统焦虑。 景言冷静:【见机行事。】 瑞斯的出现,让景言之前一直升起的不安感消散了许多。至于瑞斯刚才说的那些话,景言沉默了。 【我检测下世界情况……】系统絮絮叨叨,开始操作:【世界波动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修恩那边也暂时保持着稳定的情况。】 …… 熟悉的窥视,再一次来了。 银白色长发的男人站着,脚下漫不经心踩着个正在嚎叫的中年男人。男人声音悲凉:“我错了!三皇子!我错了!” 修恩眉眼淡淡,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情感,仿佛是个杀戮机器般:“嗯?” 男人痛苦嚎叫:“我不该埋伏!我不该追杀帝国功臣舒心远!” 银灰色眼眸闪过运算的痕迹,他判断出身下男人的谎言。修恩低下头:“你没有说真话。” 脚上的力气越发加重,男人感觉自己的头骨都要踩出裂缝了。剧烈的痛苦让他吐出了血:“我……” 修恩淡淡:“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营救舒心远的进展有点不顺利,但最终还是成功了。前来刺杀的机器人都被修恩解决了,最后只剩下了这个人还活着。 “我……”男人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修恩:“说了的话,我会让你活着。” 在强烈的求生欲下,男人磕磕巴巴开口:“是瑞斯皇子让我们来追杀舒心远!” “那他现在人呢?” “我不知道!”男人又被狠狠踩了一脚,“我在只记得他吩咐我们,如果来救的人是景言,就立刻联系他。” “如果不是景言,同样也联系他,他自有安排!” 景先生…… 瑞斯皇子的目的,是景先生? 脚下的力度完全失控,修恩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理智。他脸色阴沉,查看景言的定位,却发现对方的定位出现了偏差,已经不在之前的星球了。 “瑞斯……” 熟悉的窥视感再次袭来,修恩抬头,脸色如同黑墨。他毫不犹豫抓住在他眼中如同实物的窥视,随后窥视在其脑中化成代码,星光点点。 之前困惑的事情得到了解答,修恩忽然笑了出声。 原来如此。 · 【啊啊啊啊啊——】系统浑身冒冷汗,他猛然叫出声:【宿主!我分出去探查的能量被截取了!】 景言:【截取?】 系统急得焦头烂额:【不应该啊!我是系统,远比这个世界的科研水平要高!哪怕这是星际世界,也不可能察觉出我的存在!我刚才探查世界的能量和崩坏情况,但回来的数据缺失了一部分,而且我还无法确定究竟是谁拦截的!】 系统:【这世界太诡异了!真的太诡异了!上个世界能说是世界出了意外,但这个世界怎么还有对系统下手的!宿主,你真的最好尽快找到最后的幕后黑手,我不敢保证你和我的安危了。】 景言脸色凝重,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看到景言难看的表情,瑞斯道:“怎么?在想修恩的事情?” 景言没办法回答。 在被掳去飞船后,他就被注射了肌肉无力的药剂,现在只能如同个布娃娃一样,被瑞斯放在沙发上。 瑞斯看向景言光滑的太阳穴,有些遗憾:“上次的黑钻你似乎并不喜欢,而这次我该给你个新的订婚礼物了。” 景言没有力气拍开对方的手,只能眼眸带着冷意。而因为发声设备被毁,他连话都没办法说出口。 瑞斯轻道:“这次的订婚礼物,一定能化解我们之前的矛盾。” 之前的矛盾? 景言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你之所以一直仇恨我,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当你天赋尽无时,我与你退婚。而现在我有机会了,我将会亲自弥补曾经的错误。我会向你表示,哪怕你没有天赋,我也不会弃你不顾。无论你是怎样,你都会是我的未婚妻,唯一的妻子。” 景言不可置信。难道瑞斯想要毁掉我的天赋! “天赋有时候对于人来说,是一种累赘。”他静静道:“如果没有天赋,你就不会卷入进卡莱尔家族的争斗中了。你只需要呆在我的身边,享受无上的皇家权力。” 瑞斯歪头,轻轻笑了:“其实有时候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对你念念不忘?之前的我明明对你不屑一顾,甚至寄出了退婚书……” “我想,也许就是要让我在退婚的后悔中,才能察觉出对你的爱。” 爱? 景言忍不住都想笑了。 占有欲作祟后的愤怒,被他误解成了爱。 “不过没关系,现在的我能够弥补之前的行为了,我会向你证明我的爱。” 系统有些慌乱:【景先生,怎么办!!!】 【不急。】景言看着飞船外的风景闪过,现在离开刚才的星球已经有一阵了。 瑞斯抱起因被打了麻药而浑身无力的景言:“景先生,你放心。手术会很快的。” 景言被瑞斯抱进了冰冷的手术室,灼灼的手术灯光照着他,什么都看不清。 “景先生……”似乎是景言躺在手术床上的模样触动,瑞斯轻轻叹息了声:“我会用我的行动,证明你选择我绝对没有问题。” 手术开始。 景言的手脚都被束缚在病床两侧,黑色眼眸明晰。 就在此时,只听见飞船外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与此同时,手术室的门被猛然撞开了。 修恩缓步走了进来,他环视周围:“景先生,不好意思。” 眼眸如机械般冰冷:“我被很多事情绊住了手脚,来晚了。” 第98章 哑巴科学家(53) 飞船还在因为被打而引起阵阵颤动, 烧焦的气味从门外传来。安全系统被击溃的轰鸣声回荡,修恩站在门口,脸色冷如冰窖。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 话音落下的那瞬,小狗眯眼开枪, 打断了束缚住景言的带子。而后枪口调转, 直接向修恩脑袋射去。枪声喧嚣, 瑞斯迅速躲开对方的攻击, 也进行反击。 景言重重咬住舌尖,在疼痛下他的力气恢复了些许。 系统快被刺耳的警报声而变疯了:【宿主!修恩身上的能量波动太吓人了!你快点安抚他啊!!】 景言:…… 他也想, 但现在浑身无力, 口不能言。 小小的手术室, 本是兄弟的两人此刻成为了仇人。景言咬牙翻身, 随后跌落手术床,落入了个怀抱之中。 是瑞斯。 混乱中, 距离更近的瑞斯抱住了跌落的景言。修恩为了不误伤, 停下了攻击。 第126章 “瑞斯, 放开景先生, 还给我!”景言从未见过小狗如此生气, 他褪去了在自己面前的听话, 只剩下对待敌人的凶猛。 “为什么要交给你?”瑞斯反问:“景先生与我在一起, 他会有光明正大的名分, 盛大的婚礼。而景先生与你一起,除却逃亡, 还剩下了什么?” 修恩眯起了眼睛。 瑞斯更加搂紧怀中的人,他冷笑:“修恩,你只是为了一己私欲而已。你渴求景先生, 仅仅是因为他改造了你,赋予你新生命。你并不爱他,毕竟像你这样的机械改造人,怎么会明白爱的含义?” 听到瑞斯的口中说出爱这个,景言忍不住想笑。 难道瑞斯觉得自己的行为才是爱? 瑞斯:“为了得到景先生,你设局杀害我,让你和景先生都背上通缉。你处心积虑,一次次让景先生陷入困境。修恩,为了达成占有景先生的目标,你未免太过自私了。” 修恩冷笑一声,“不要把什么锅都往我身上背,你的被偷袭与我没有任何干系。比起怀疑我,你怎么不怀疑那亲爱的父亲呢?” 瑞斯:“如果你在这件事情上是无辜的,为什么这几天你不只是救舒心远,还同时向帝国宣战?” 宣战? 修恩对帝国宣战了? 景言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之前的计划,明明就只是为了悄无声息救下舒心远而已,修恩为何要向帝国宣战?宣战这不就表明自己认了罪名吗?! 修恩的表情在此刻终于出现变化。他看向景言,却见景言抿唇,脸色沉重看向他。 瑞斯轻笑:“修恩,你用谎言亲手为景先生编造恶拓邦。只是为了让他与世界为敌,不得不和你在一起,难道不是吗?” 系统都看傻了:【修恩这小子,一直在骗我们?】 修恩…… 一直在骗我? 说不清楚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但内心涌动的那瞬,是动摇。 飞船被攻打的喧嚣中,修恩只听见自己胸膛的鼓动。所有的事情都被抛在了耳后,他的目光里只有景先生的表情。 其他人说什么都无所谓,他只在乎景先生的想法。 可他的景先生,眼眸波动了一瞬。 修恩头一次感知到失去的慌乱:“景先生,瑞斯被刺杀不是我做的!我没有骗你!我之所以宣战,是因为……” 瑞斯并没有给修恩解释的机会,他毫不犹豫打断:“修恩,行动才是证明你目的的答案,而不是解释!” 修恩:“景先生……” 景言的脑海波涛汹涌,他应该相信修恩吗? 一个之前全身被机械改造的人,一个本是没有任何情感的人,他会拥有所谓的爱吗?他是否和瑞斯一样,只是他更善于伪装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他是小狗,还是狼? 瑞斯轻笑:“修恩,景先生不相信你。” 修恩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瑞斯举起手枪,毫不犹豫开枪的瞬间,他都没有躲开。 景言:!!! 他下意识用尽浑身力气,撞击瑞斯的手臂,改变枪线轨迹。 砰! 枪声凛冽。 子弹在修恩的胸膛炸开,血色润湿了衣服。剧烈的疼痛下,修恩跌倒在地。 “景先生,如果你刚才没有碰我,我就可以把修恩解决……”话还没说完,瑞斯不受控制瞪大眼睛。同样血色的花朵在他的胸口处绽放。低头,景言握着方才打斗破碎的铁片,刺进了他的胸膛。 景言什么话都没说,黑眸冷冷,用力让铁片在其胸口旋转。铁片锋利,以至于景言的手心也同样被割破。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而是不断深入。 瑞斯倒下,景言也同样跌落在地。他咬住舌尖,踉跄走到修恩身边。只见对方的血液汩汩,殷红一片。 一直被旁人、被家族、被帝国认为不是人类的修恩,此刻流着血液。 修恩的胸口被炸开,意识模糊。可看到景言过来,他还是喃喃道:“景先生,我没有骗你……” 比起死亡,他更不愿意看到自己被景先生怀疑。 【系统,修恩现在的情况如何?】景言出奇冷静下来,可双手却在颤抖。 【很不好。】系统检测:【他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 会死? 景言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他的体力不足以无法移动这么大个活人回到星球进行医治。 现在只有一个方法可以救下修恩。 而且,非常看运气。 殷红的鲜血流在指尖处,景言一字一句不断在地上写着:“修恩,活下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现在只有言出法随才能将修恩救下来。 “修恩,活下来。”数不清写了多少字,景言的指尖都开始写破。 【宿主……】系统有些不忍:【要不还是放弃吧……按照我的推算,他只剩最后的半小时了。随即触发言出法随的一周里还剩四天,在现在触发的可能性非常小。】 景言:…… 【但还有半小时的机会。】 他依旧写着,没有放弃。地板的血液润湿了他的裤子,景言保持之前的姿势。双腿已经麻木,手掌和指尖都无比疼痛。可大脑的一片麻木下,景言只是写着,不断重复写着。 曾经无数次担心被触发的言出法随,景言只希望在此刻触发。 【经过我推算,哪怕修恩死亡,这个世界的能量应该不会崩溃。】系统顿了下:【而且小狗会在下个世界等你的。你现在更应该离开这里,找到最后的幕后黑手,解决好后去下个世界。】 【言出法随的规定是主神设定,不可操控,我们都只能接受这一点。】 言出法随……主神规定……无法操控? 景言立刻恢复些许理智:【调取我现实中的神力,操控这次言出法随!】 系统傻眼:【宿主!这严重违规!这要是被主神发现的话,你在快穿世界的时间就又要被延续一倍了!你不是一直想快点回去吗?!】 景言:【嗯,我知道。帮我。】 系统企图摇醒景言:【这只是个快穿世界!你不需要为此搭上你现实的生活!如果在不同的快穿世界呆太久,你会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主神要是在管理我的快穿世界,这两个世界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景言:【主神没有看着这里,而注视这世界的人只有那股力量!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又如何,我在的世界就是现实!】 系统愣住:【你想起什么了?】 景言顿住,他想起了什么? 他只知道,修恩倒下时的眼眸时那么的熟悉,是失望、是痛苦,却唯独没有愤怒。 曾经也有人,同样如此看向自己。 但他记不清究竟是谁了。 【我只知道,我不想让他死。】 修恩不应该这么草草离开。 他应该要复仇,应该要对每个伤害他的人复仇,而不是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悄无声息。 景言冷静:【所有的结果我都会承担。我只希望这次言出法随,能够在现在提前触发。只有这一次,也仅仅只有这一次。】 系统沉默了一会,最后道:【好。】 景言松了口气,他轻道:【系统,谢谢你。】 系统顿了下,最后嘟嘟囔囔:【要是主神逮住这件事,快穿又要延长,出来后你要请我吃饭,给我优秀实习的证书。】 景言:【没问题。】 系统立刻开始调动现实神力。景言回头看向修恩,只见小狗在此刻眉眼紧皱,怎么也抹不开。 景言何尝不知道,这只是个虚幻的世界,他也知道在离开世界之后,就不会再有修恩的存在了。 可是…… 在看到对方倒下那瞬的眼神,他感到无比熟悉,熟悉到,他绝对在曾经看到过一模一样的眼神。 也同样是不被相信后、受伤的眼神。 所以他下意识不受控制想要救下修恩。 只有这样,这眼神才不会完全成为心中的结。只有这样,似乎才能弥补模糊记忆里的人。 【我处理好了。】系统松了口气:【再次确定一下,你确定要使用你现实中的神力,违背快穿法。哪怕会被主神处置,也要这么做?】 景言点头。 【好。】系统点头,【言出法随将在下一句话生效。】 景言低下身子,缓慢写着:“修恩,活下来。” 血色字迹融入血液之中,什么都看不明晰。 【滴!言出法随成功!修恩会活下来!】 已经弱下的呼吸,开始变得沉沉。 修恩,活下来了。 · 待修恩睁眼时,他已经在自己的飞船上了。飞船没有景先生,可胸口的洞告诉他,方才并非一场梦,而是真实发生。 但刚才必死的伤,他却活了下来。 “果然,有言出法随。”修恩眼眸深深,痴迷的瞳孔中只有爱意:“而且景先生相信我,不愿意让我死。” 第127章 · 飞船隐秘飞行,系统震惊的声音在景言的脑海回荡:【宿主,你别冲动!你难道也想向帝国宣战吗?!】 景言漫不经心操控着飞船,按下了按钮:【宣战有什么不好?】 【你说,柯蒂斯会知道有个导弹,正在向他的皇宫飞去吗?】 第99章 哑巴科学家(54) 系统都有些傻眼。 在确定修恩活下来后, 景言将其放回归途的飞船。他自己则选了架小飞船,快速回到星球。确定了杨语宁和两个老人安全后,他借口要出去一趟, 随后在武器库选了些许武器和零件,离开了星球。 他要给柯蒂斯一个惊喜。 景言小小改动了导弹, 确保它比帝国的防御系统要高上一个等级, 这样才不会没爆炸就被察觉。 科学家是帝国的核心人物, 一旦科学家出现了叛变, 帝国除非有其他可以与它抗衡的存在,否则就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这也是柯蒂斯废了景言的天赋, 与其有个拔尖的存在, 不如大家都平庸, 这才会稳定。 炸柯蒂斯的皇宫, 只是为了尽快拉进世界进度,找到陷害帝国动乱的幕后黑手。方才自己调动现实神力就已经违背了规则, 他需要在主神察觉前, 尽快离开这个世界。 忽然, 有个小小的声音传来:“景先生……” 景言震惊回头, 却见腿边站着零五。零五可怜巴巴看着自己:“景先生, 你怎么忽然不见了?我等了你好久才看到你从外面回来, 因为太担心你了, 所以看到你回来后, 我就悄悄爬上了你的飞船。” 景言还记得它身上绑有瑞斯的定位,【系统, 查一下零五身上的定位。】 系统:【好。】 不管怎样,零五终究是无辜的。他蹲下身,摸了摸不安的零五。零五这才看到景言手上的伤口, 它心疼道:“景先生,你的手受伤了。” 笨拙的小机器人从肚子的抽屉里拿出药品,小心翼翼敷在景言的手心:“还好我一直都随身准备着药品,就是为了在这时候能起作用。” 伤口被包扎好了,零五开心道:“好了。” 景言在零五身上写下困惑:“零五,你为什么一直想要找到我?” 零五歪头:“因为你对我好。” “你给了我生命,还帮我改善我的系统。”零五眼睛眨了眨:“你对我好,我也要对你好。” “我要找到你,然后帮你。你是个好人,好人就不应该遭罪。” 景言:…… 他没有写过这些话,这些都是零五自己思考之后的结果。他也没有给零五写过情绪系统,他的开心、难过和困惑,都是自己生成的。 “景先生,你对我很重要。我希望看到你开心,这会让我很开心。” 景言愣住。 零五:“虽然我不是人类,只是个小小的机器人。我做不了很多事情,也理解不了为什么卡莱尔家族要对你的穷追猛打,更不明白他们口中所谓的爱。我只知道,我想让你开心,我也只想景先生与能让你开心起来的人在一起。” 零五扭捏了下,随后轻轻哼了一声:“虽然卡莱尔皇室没有一个好东西,但三位皇子里,只有修恩让你开心了。他解决了你很多的烦恼,让你不再焦头烂额,他勉强算个好人。” 如果从未编写过情绪系统的小机器人,都知道开心快乐,都知道所谓的爱是什么。 那以前本就是人类,只是经过机械改造的修恩,又为何不明白什么是爱呢? 景言顿住。 系统还在排查零五身上绑定的定位:【宿主,我认真排查了很久。零五身上确实绑定了个定位病毒。它非常隐私,我能确保绝对不是瑞斯设计出来的。不应该说,星际没有人类可以制作出这么高水平的定位病毒。】 【这定位病毒级别很高,和之前加密代码有点关系……】系统语气带着怀疑:【它们都与我之前感知到的异样能量有点关系。】 系统脸色凝重:【给我点时间。我把它剥离下来,认真分析下。】 景言点头。 零五担忧:“景先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想要找到帝国动荡的幕后黑手,景言决定回到主星,速战速决解决问题。之前与柯蒂斯的仇,暂时撇在一边不论,尽快离开这怪异的世界才是最重要的。 之前经过改造的加密波纹会在明下午开始输出,逆向器也会逐渐流向市场。景言必须回到主星,才能第一时间掌握到前线的资料。 至于修恩,景言抿唇。 他既然向帝国宣战,肯定是有自己的事情要解决。 或者还有种可能。 他也许就是帝国动荡的幕后黑手。 · 飞船悄悄行驶,直至来到主星边缘。帝国因为最近的事情,安防变得更加严苛。景言熬了一个晚上,将飞船、零五以及自己都进行了伪装。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系统也出手帮忙了。 系统也同样熬了个通宵,它专心研究那段定位病毒。可越研究它脸色就越难看,它有了个很不好的猜测。 也许这个世界…… 飞船靠近主星,成功混入了飞船群中等待排查。可在即将轮到景言时出现意外。人群中一阵喧闹,之后窃窃私语:“他怎么来了?”“难道又出什么事了?”“不会这么倒霉吧,等会会不会赶不上宣誓会……” 景言感觉有些不妙。 飞船的排查慢了下来,熟悉的声音传来。 “大家放心,没有什么大事情。”是维托的声音。 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可现在没有退路,景言硬着头皮往前走。轮到他时,只见维托正拿着平板,身后站着机器人,专心致志排查每个进入主星的飞船。 瞳孔扫描、指纹扫描,飞船内部搜查。 “林奇先生,小时因意外导致耳聋口哑,这次来到主星是为了倒卖星际里的稀有废品……” 景言装作手足无措,害怕而不敢抬头。 维托简单扫视了下面前的男人。男人面容普通,耳聋口哑导致他什么反应都做不了,只是直直看着自己的脚尖。飞船也没有问题,搜查出来的东西都是些废品,还有个破破烂烂、帮着收拾废品的机器人。 应该不是他。 维托扫了一眼道:“放他进去吧。” 男人迟钝点头,踉跄着上了飞船,平安过了边防。就连系统都忍不住赞叹他的演技。 虽说进了主星,但景言还是有点纳闷。维托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为什么忽然来检查了? 没有时间细细思索,因为刚一进入主星,景言就愣住了。 现在的主星和之前相比,出现了巨大的变化。景言从未见过这么多年轻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景言拦住一个路人。他维持人设,手脚还没比划几下,就被路人给打断了,他亢奋道:“你是想要参加宣誓会?对吧!不用着急,我带你去!” 景言:……?? 他连忙摇手。 路人没管景言的动作:“最近主星热闹,好多人都是来参加宣誓会的。你不用觉得害羞,卡莱尔家族会庇护每个拥护它的子民。” 卡莱尔家族的宣誓仪式,这又是什么东西! 很快景言就知道了答案。 这路人将景言带到了广场正中央。不知何时,这里修建了个恢弘的建筑,秘密密麻麻的人仿佛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时只听见密密麻麻的祈祷声。 “很壮观,对不对?” 确实很壮观…… 壮观到景言觉得有些渗人。 【柯蒂斯的加密波纹正在传播……】系统扫描周围,【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景先生你务必小心。】 哪怕系统不提醒,景言看到这个场面,也不得不心生警惕。这是景言第一次看到无数的人仿佛崇拜怪异的宗教般,痴迷着卡莱尔家族,而且几乎所有人身体都或多或少进行了改造。 菱矿石正在操控他们的意识。 宣誓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景言被后面的人挤在了中间。之前的路人不见了,景言一时间竟没办法从人海中出来。 咚的一声,圆润的钟声响彻在整个广场。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他们眼神炽热看着大厅中间象征着卡莱尔家族的标识——以数字为底色的心脏。标识波动着闪出人影,柯蒂斯出现了。他语气温和,面容平静:“亲爱的人民,中午好。” “这几百年来,卡莱尔家族都带领着帝国走向辉煌。可现在,我们正面临着最大的危机。敌人不来自外部,而来自于内部。权力是个诱惑人的词语,无数的人都为这个词感到疯狂,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词背后的责任。我的三儿子——修恩,在犯下错误后,竟不知悔改,向帝国宣战。” “无数人失去了他们的生命,只是因为修恩的自私自利。他是时代的罪人,是帝国的罪人,我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无论是谁阻拦卡莱尔家族带领帝国处在辉煌,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动手!请相信我们!” 第128章 “让我们对逝去的伙伴,表示默哀;让我们对帝国的未来,表示期待。” 人群都痴迷看着屏幕,他们宣誓着对帝国的忠诚,对卡莱尔家族的爱戴。 他们都被柯蒂斯洗脑了。 宣誓会结束,景言小心翼翼后退,想要从群起激愤的人群中出去。历尽千辛万苦总算走到人群最外围,景言松了口气,却刚好撞在一个人的胸膛上。 熟悉的声音:“小心一点。”景言抬头,只见维托正含笑看着自己:“要是被他们发现是你,你可能就会被当场撕碎。” “我亲爱的景先生,曾经的首席科学家,现在的帝国罪人。” 他是怎么发现我在这里?!景言愣住。 被对方抓住了腰,景言不得不靠在维托的身上。人群还在念着方才的话,景言根本不敢有大动作。维托:“是为了找我才回来的吗?” 景言:…… 维托闷闷笑了:“还是说,是为了看你的导弹打没打到皇宫?” 景言眯眼,哪怕给导弹升级了,还是没有办法瞒过他们的眼睛吗? “很遗憾在边防处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你,”维托悠悠道:“但似乎现在也并不迟。” · 【宿主,我们怎么又被逮住了!】这下就连系统都在纳闷,【不可能啊!我都出手帮你了,这世界绝对不可能发现你的假身份!】 景言眼眸深了些许,是啊,系统都出手帮忙了,维托是怎么发现的呢?飞船检查的时候他就已经混过去了,怎么在现在这时候被抓住呢? 景言没有被带去监狱,也没有被带到柯蒂斯的面前,他被维托带去了他的个人住所。 和维托所展示出来的外交温和感不同,维托的住宿只有黑白两个装饰,黑色偏多,以至于没有任何情味。 维托客气开口:“景先生,坐。” 景言坐下,小机器人给两人都送上了热茶。 景言没有喝,他觉得自己和维托并没有多少可以寒暄的内容。维托也没有强求,他静静抿了一口热茶,然后眉眼含笑:“景先生,之前的我,很想我们之间能够合作。如果之前的你答应,至少现在不会出现这样人人喊打的局面。” “曾经的首席科学家,现在却被追杀。”维托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你难道想要走上一个首席科学家的老路吗?” 上个科学家?指的是周义吗? “作为帝国的科学家,你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就只是财产。”维托歪头:“你不应该有太多的自我意识,这才是你能够自保的诀窍。但你不但有太多的想法,而且做了最错误的决定。” “修恩……”维托轻笑,带着嘲讽:“你为什么会选择他呢?他自始自终都不是卡莱尔家族的人,甚至换句话说,他不是人。” 修恩不是他的弟弟吗? 似乎是听到景言内心的话,维托漫不经心:“他只是名义上的弟弟而已。他能活到现在,得益于身体素质不错,而且刚好幸运碰上了百年难遇的天才科学家。不然以他体内的菱矿石含量,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所以,身为小白鼠的他,会和我们地位平等吗?” 原来这就是修恩这么多些年来所面临的局面吗? 他从未被当作有情感有独立意识的人看待,他只是卡莱尔家族的实验品。他被人类舍弃,却又不是真正的机械人。他处在两者之间,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你作为科学家,为什么会选择和小白鼠呢?” 为什么选择修恩? 景言忽然眯眼笑了,甚至眉眼弯弯。他沾了下茶水,指尖在桌面写着:“和你们比起来,他更像个人。” 而你们,连人都不是。 维托脸色不变,也同样笑了。 景言继续在桌上写着:“你究竟想做什么?” 眼眸如蛇,维托薄唇微启,笑脸盈盈。 “景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你死一下吗?” 第100章 哑巴科学家(55) 这就是所谓的先礼后兵吗? 景言指尖继续写道:“为什么?” 如果对方真的很想要他的命, 就不应该还把他带回家,而是当众处置或者直接带到监狱处以死刑。 “因为你必须死。”维托淡淡笑了:“只有你死了,我才会是帝国的下一任统治者。” 为了权力吗? 景言能理解了。 景言眯眼, 写道:“那我想以我自身的模样死。” 他现在还是为了入境而用的虚假面容,是丢进人海中都找不到的类型。 维托含笑点头, “当然可以, 不过需要等价交换, 我对你的伪装芯片很感兴趣。它完全瞒过了帝国的安保, 应该是你新设计的科研成果?” 景言:…… 其实昨晚连夜升级的。 景言起身,维托贴心补充道:“不用想着逃跑, 这屋子全部都有一级防控。” “一旦判断出有逃跑的意向, 就会嘭——”维托:“当场击毙。” 景言眯眼看向维托, 维托依旧笑着。 这可比瑞斯都要心狠手辣。 景言来到浴室, 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带来些许的清醒。刚从一个狼窟出来,转头又进了另一个虎穴。 而且…… 景言敏锐察觉到了维托话语中的漏洞。 他对伪装芯片感兴趣, 因为帝国没能力查出他的真实身份。那为什么进入主星后, 在宣誓会中的人海茫茫里维托又认出了自己? 也就短短一小时, 景言不相信对方刚好就升级了搜查系统。 这也太奇怪了。 景言摸向左侧的太阳穴, 眸色深深。 待景言走出浴室时, 已经过了半小时了。维托还是坐在之前的位置, 只不过手里多了把小巧的激光枪。他抬头, 看到恢复原来模样的景言, 轻轻挂上了笑容。 只见面前的黑发青年头发披散,一双黑眸冷得吓人。他没有被逼入困境之感, 反而像是在面对势均力敌的敌手,甚至有种安然自若的感觉。 景言看了眼时钟,随后将伪装芯片放在桌上。 维托收下, “我还是喜欢你现在的模样。” 景言写道:“既然要死,我想知道一些问题的答案。” 维托歪头,颇有兴趣:“请说。” “杀了我,你也不一定会得到皇位。”景言缓缓写道:“与其解决我,还不如解决尚且活着的瑞斯。” “哈哈。”维托轻轻笑了:“瑞斯吗?他自身难保,何必我继续出手呢?” 继续出手? 景言立刻反应过来:“瑞斯的事情,是你干的?” “卡莱尔皇室只能有一个统治者,不是我,就会是他。”维托带着笑:“统治也从不讲究什么所谓的亲情血缘,如果给他机会,他也同样会把我解决掉。还是说,你觉得会是其他人干的?” “修恩不屑于参与皇位的争夺,他没有理由对瑞斯动手。这点,瑞斯从头到尾都清楚。” 所以瑞斯从头到尾都知道是维托做的,但他在那时却说是修恩做的。 景言指尖顿住,他终于明白修恩那刻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了。 “那修恩为什么要向帝国宣战?”景言写道。 维托:“谁知道呢?不过他宣战也有个好处,帝国的很多事情都可以归根在他的头上了。” “帝国想要发展,就必须要牺牲一些人。死去的人不会说话,但他的亲人会。修恩的宣战很好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也许还要谢谢他,谢谢他让位,帮我们解决问题。” 帝国想要发展,就必须牺牲一些人…… 景言眯眼。 “所以,现在可以让你死了吗?”激光枪在维托的指尖旋转,泛着冰冷的光。 比起其他乱七八糟的方式,维托更愿意用干净利索的方式来彻底解决问题。血色炸裂,屋内的黑白将会染上些许新鲜的颜色。 红艳艳的,是权力的颜色。 “为什么杀了我,你就会得到皇位?”景言写下自己最无法理解的问题。 “因为……”维托看了眼天花板,“演算系统答应我,只要我只要做到它所说的事情,它就会选择我。” 演算系统…… 又是演算系统…… 维托点了点枪:“卡莱尔家族能够延续至今,正是因为有演算系统的存在。它永远为卡莱尔家族服务,永远为卡莱尔家族的统治效忠。而修恩之所以会成为实验对象,正是因为他从未出现在演算系统中卡莱尔家族的名单里。” 维托:“现在,你的困惑得到解答了吗?” 景言没有回答,而就在此刻,时钟传来了声响,现在正好是中午十二点。 维托举起手枪,语气遗憾:“其实有个让你不死的方法,你愿意吗?” “那便是清空你的记忆,让你的脑海里只会有我。这也满足了让你死,同时也保留了你的生命。” 失去曾经记忆的人,在一定程度上就意味着死亡。 第129章 “心动吗?”维托道。 景言的回答,就是更加靠近枪口,眼神毫无波澜。 维托眯眼:“看来你并不同意。” 就在即将开枪的瞬间下,维托的光脑响了。刺耳无比的声音让维托的脸色发生些许变化。他扣动扳机,而后是更加刺耳的声音。 从未听闻过的机械声音通过设备传来:“先不要杀了它。” “修恩来了,带着无数的军事舰队威胁着帝国。” · 飞船如乌云覆盖了整片天空,边防的安防已经被攻破,空气中只有死一般的平静。修恩站在飞船里,平静从上方看下去。 “景先生……”修恩轻道:“你究竟在寻找什么呢?” 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发现了景言的不对劲。而真正确定这感觉时,则是因为那段加密波纹的破解。修恩确定星际无人能破解那段波纹,不因其他,只因波纹的制作者就是卡莱尔皇室的演算系统。 景先生绝对不可能破解,即他就这么做到了,甚至没有推算过程。 纵观整个过程,只有那日的意乱情迷时,景先生在自己身上写下了想要破解加密波纹这句话。 那时,他就隐隐有了个猜测。 之后的窥视感袭来,他抓住这窥视感,获取了残存的代码,看到了言出法随这四个字。 之前的事情得到了合理的解释,景先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有言出法随的能力也并不奇怪。 只是,这样的景先生最终会留在这个世界吗?还是会悄无声息离开这个世界? 修恩没有把握。 “修恩。”冷冷的声音传来,让正在思考的修恩回过了神。 “维托,”修恩冷冷回答道:“把景先生还给我。” 维托看了眼这漫无边际的飞船舰队,哪怕是他都忍不住骂一句,这人是不是个疯子! “和帝国对抗,和家族对立,有必要吗?”维托道。 修恩:“我究竟算不算是卡莱尔家族的人,想必你我都很清楚。所以把景先生交给我,这也许才是你们的明智之举。” “不然的话,我就毁了整个帝国。” 修恩的语气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维托也真的相信这人绝对会做出这件事情出来。景言在自己手上,但如果面前的舰队全部发起自杀式的攻击,帝国根本无法抵抗。 “……” “把景言交给他。” 维托的耳麦中传来冰冷的机器人声音。 维托:“可是……” “交给他。”机械声继续如此说道。 维托深吸一口气,他回到屋子,随后将景言带了出来。 景言走出房间,出来便看到无边的黑暗笼罩了整个天空,就连他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修恩,未免阵仗太大了些。 系统吃惊:【为什么你知道修恩会找到这里?】 景言眸子淡淡:【因为他在我的太阳穴里植入了定位系统。】 无论是在贫民窟,还是在瑞斯的飞船上,修恩都是凭借这个才找到自己的。 舰队里降下了个小小的飞船,示意景言来这个飞船。 维托道:“景先生,你真的要和他走吗?他并没有比我好上多少,无论是谁,你的命运都不过是殊途同归。” “不如考虑下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 景言没有回头,他只是眯眼。舰队的飞船茫茫,他一眼就看到修恩所在的飞船,他甚至都能想象出小狗此刻正看着这里,等待他的回答。 景言只是往飞船的方向更近了一步。 “现在,杀了他。” 维托眸子暗了,顷刻之间,他毫不犹豫拔出之前的激光枪,然后开枪。 “景先生!!” 枪声轰隆,景言的身体剧烈疼痛。天旋地转下,他一时没缓过神来。天上的舰队立刻发动了攻击,地面的部队也开始防守。 身体是刺骨的疼痛,景言难以动弹。 “景先生,你……没事吧……”断断续续的声音,景言在此刻才发现自己竟没有中弹。而他的身旁是被打中了的零五,正不断询问着自己。 激光枪让零五的零件出现了破损,它就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景先生,你没有……中弹吧……” “我找了你好久,才找到了这里,还好……我没有……来迟……”零五身上开始闪着电光,他出现了短路。 “走……”零五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想让他开心的小机器人,为了找他跨越了千山万水的小机器人,现在没有了任何动静。 景言的大脑有些发麻,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零五从不是什么所谓的机器人。 它有自己的生命,它远比那些所谓的人更加具有人情味。 战火纷飞,愤怒的修恩毫不留情,倾动所有军力发动攻击。帝国也做出十足的反击,一时之间,空气中全是喧嚣和烟雾缭绕。 “景先生!”修恩放弃了安全的飞船,在混乱中立刻来到他的身边:“你还好吗?!” 景言还来不及回答问题,只看见在漫天的战火中,一段激光如剑般飞了过来,直直朝向修恩的胸膛位置。 一个陌生的声音道:“你终于可以去死了。” 激光穿透了修恩的胸膛,却没有任何血色痕迹。只见衣服破碎,可修恩的胸口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声音不可置信。 第101章 哑巴科学家(56) 景言的脸颊一阵刺痛, 激光带动的能量波动,让他的脸上多出了血痕。 修恩的脸色变得更加沉沉了。 “为什么会这样!”陌生的声音难以置信:“这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修恩没有理会那崩溃的声音,他蹲下身, 查看景言的伤痕。青年略显狼狈在废墟之中,手臂擦伤, 露出了血色痕迹。而脸上更是多了道长长的血口。 “景先生……”他伸出手, 轻声道:“我来接你了。” 景言的大脑有些发麻。身边的零五已经没有任何声响, 周边的战火纷飞显得更加战场凛冽。帝国动荡仿佛就是此刻, 而造成一切的人似乎正是自己。 是他为了寻找到帝国动荡的真相,才偷偷来到主星。也正是因为他在主星被抓捕, 所以才引起现在的战场。他甚至还让关心自己的零五, 都悄无声息了。 他也许才是自己寻找的幕后黑手。 “景先生!”修恩试图让呆滞的青年回神。 血流淌到下巴, 景言都没有任何反应。他木然抬头, 看着面前的男人,却抱紧了毫无动静的零五:“……” 战场瞬息变化, 没有多少机会能让两人继续交谈。 方才的不成功引起更多的激光子弹向这里飞过来, 修恩更沉了脸。此刻的他仿佛荒野中的狼, 只剩下凛冽。眸光微闪, 所有有威胁的武器在此刻全部出现在了脑海中。 “景先生受伤了。”他将呆滞的景言抱在怀中, 转过身毫不畏惧面临着这漫天飞舞的子弹激光。被舰队遮蔽的天因为激光而变得无比明亮, 修恩的脸在黑和白中明灭。 “你们打算用什么来赔呢?” 话音刚落, 所有飞过来的子弹在中途全部爆炸, 就如烟火般绚烂。爆炸声甚至引起地面的震动,修恩轻轻笑了:“不如, 用最珍贵的帝国来赔偿?” “卡莱尔家族,也是时候该退位了。” 可随后,修恩感受到胸口的衣服被拉动。青年在自己怀中如同小猫般, 他摇了摇头。 不要这样做,不要毁了帝国。 不然这样的话,他就成为了自己一直要寻找的幕后黑手。 银灰色的眼眸晦暗不明,修恩:“景先生,毁掉帝国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 “无论是柯蒂斯对你天赋的摧毁,还是瑞斯与你的退婚,只要帝国毁灭,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我之所以向帝国宣战,就是为了这一切,你真的要拒绝吗?” 毁掉曾经的帝国,才能在废墟中创造一个全新的帝国。他会将新的帝国作为礼物献给景先生,以求景先生的留下。 景言依旧摇头,甚至眼神中都带上了哀求。 修恩的心不受控制揪了起来。 他从未看见景先生如此脆弱的模样。沾满血迹的脸,怀中破损的机器人,还有那有着些许泪光的眼眸。 他的主人,现在很伤心。 这让小狗现在也很伤心。 “好,我听你的。” 发动攻击的舰队在此刻停了下来,所有飞船采取了防御措施,全面保护着两人回到飞船。 从废墟中爬出来的维托看到这一幕,一时愣住了。耳边声音的震怒让他明白一件事,那便是如果修恩想要攻打下帝国,他能做到这件事情。 所以演算系统才会不顾一切,才会无比愤怒。因为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他的掌控,一旦修恩真的攻下了帝国,演算系统就会崩溃毁灭掉。 演算系统没能阻止修恩的行为,修恩也并不打算遮掩自己的目的,但景先生做到了。 第130章 他只是摇了摇头,就阻止了修恩毁灭帝国。 战场耳鸣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但修恩抱着景言,仿佛是这兵荒马乱、私欲横流世界中最后的一方净土。 无关任何权势的争夺,也无关暴掠的心性,仿佛修恩的全部目光都只有怀中的青年。 维托摸向自己的心脏,他感受到强烈的跳动,可在这瞬间觉得无比空虚。 他的目标明明一直很坚定,就是为了得到皇位。按理说在看到修恩放弃攻打时,他应该为少了一个竞争者而感到开心,可为什么心明明在跳,却空无一物? 为什么修恩能拥有景先生? 为什么景先生依偎在他的怀中? 为什么……我会如此嫉妒? 我想要的,难道不应该是皇位吗? 维托不受控制,喊出口:“景先生!” 可景先生没有回答。 无边的战火纷飞,维托的脸开始变得灰白一片。他无视脑海中一直响起的警铃声,而是毫不犹豫操控着飞船的导弹系统,竟是不顾一切想要摧毁面前的一切。 如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便毁掉所有! 可…… 他眼睁睁看着飞船飞出去的导弹,偏离目标,最后砸在了无人的废墟之中。 修恩没有理会,景先生也没有回头。 · 飞船里。 景言被安全带上了飞船。舰队也开始平稳撤离主星,现在已经安全了。 “景先生,零五的事情交给我,我绝对会修复好它的。”修恩轻轻将破碎的零五从景言怀中抱出:“你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 青年呆呆,他点了点头。 面前青年依旧没有多的反应,修恩蹲下身,将他脸颊的血液擦去:“景先生,不用担心。” “你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想。”修恩的手温热,像是小小的暖炉,“我会在这里,做所有你叫我做的事情。” “你不想我攻打帝国,我就不攻打;你想要复仇,我便帮你复仇。我的手就是你的手,我的军队就是你的军队。”修恩语气低低:“所以,不要再离开我了。” “你不需要一个人去做事情,你一直都有我。” “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无论你在找寻什么,无论你在搜寻什么答案,我都会帮你。” “哪怕你不够相信我也可以,哪怕你用完我就甩开也没有问题,我的存在就是为了你。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也不想看到你陷入困境。我以为我将整个帝国献给你,你就会开心,所以我才瞒住你向帝国宣战。” “景先生,我所有的私心都是你。” “所以,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修恩的话轻轻,却一句句砸在景言的心口上。曾经被怀疑忠诚的小狗,此刻句句都在述说自己的忠诚,却没有任何一个字的抱怨。 忠诚的小狗,永远保持着对主人的热爱。 他从不记仇,从来都只是想把最好的东西献给自己的主人。 “景先生,我很想你。离开你的每时每刻,我都在想你。” 从离开那天到现在,虽然只是几天,虽然中间曾见过一面,可小狗度日如年,他觉得自己与对方已经离别了许久。 男人的声音低沉,轻声呢喃,只有眷念:“景先生……” 景言顿了下,面前男人眼眸中没有任何的谎言,只有离别的思念。景言脑袋微微向前,对方却小心回避了下:“我脸上、身上都沾满了灰尘,脏。景先生,你不要靠近我,小心伤口感染。” 景言阻止了对方的躲避,他双手贴在对方的脸颊两侧,轻轻吻了下脸上有些许灰尘的脸颊。 青年看着他,轻轻在对方的脸颊上书写:“瑞斯那天的事,对不起。” 修恩愣住。 他从未想过景言会对之前的事情道歉,而且他从未想过他需要景言的道歉。 景言:“我应该第一时间相信你。” 相信。 多么陌生的一个词语。 修恩从未被相信,也从未被信任。漫长的岁月中,他只是个孤独无依的生物,而现在有人相信他,信任他。 如果说那日景言用言出法随救了他生命,是因为对方舍不得自己死;那现在景言轻轻写下了的自此,则是因为对方同样在意着自己。 小狗那不需要回应的爱,得到了主人的回应。 “景先生,你不需要抱歉。”修恩轻轻道,他捧起景言的脸,一字一句:“只要是你,哪怕是死,我都愿意。” “因为,我爱你。” 他爱着景先生,单纯炽热地爱着而已。 爱…… 这个陌生的词汇,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因为小狗而变得无比熟悉。 灰尘的味道苦涩,可景言不再犹豫。他顺从自己的本心,将吻一寸寸从脸颊到了嘴唇。苦涩味在唇齿间交流,两个灵魂在此刻靠近。 修恩没有之前那番着急,他反而小心翼翼吻着,生怕碰坏了面前的青年。可青年似乎觉得不满足,他双臂搂住小狗的脖子,更加加深了吻。 吻变得无比热烈,唇舌纠缠,此刻只有彼此。仿佛无数没能说出口的话,都用这个吻来表达了。吻到最后,景言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景先生……”修恩移开,他看向怀中脸都变红的青年。他的景先生,此刻看上去仿佛将要盛放的花朵,透着艳丽的色彩。 “你现在需要的是治疗伤口。” 景言依旧没有放手。 他偏执看着面前的男人,什么话都不说。 “伤口得到治疗,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修恩语气低低:“忠诚的小狗不会离开,他永远陪着你。” 第102章 哑巴科学家(57) 浩瀚宇宙外只有空寂的黑暗, 以至于飞船里的呼吸声都可以听闻。伤口得到治疗,灰尘也已洗净,青年被男人抱到柔软的床铺上。 修恩安抚好青年, 想要离开:“景先生,零五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已经派飞船准备修理材料了。你现在很累, 需要好好休息, 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可离开被拦住, 青年握住他的手, 不愿意松开。 景言的黑色眼眸此刻波光粼粼,似乎是万千心绪倾翻。 他需要修恩。 无论是为了嘉奖忠诚的小狗, 还是为了舒缓现在复杂的情绪, 他都不愿男人离开。 修恩蹲下身, 像是在哄小孩子:“等休息好后, 做什么都可以。” 景先生现在的身体太累了,根本无法做剧烈的运动, 好好休息才是调养身体、让心情恢复平静的最好方式。 青年的黑眸带上了温热的怒意, 仿佛在指责对方之前也说了类似的话。只见景言径直俯下身, 在对方的耳边落下了吻。吻细细碎碎, 一路到了唇边, 随后停了下来。 “不准走。” 他口型缓慢, 却又坚定。 呼吸声拍打在脸上, 小狗声音沙哑:“你已经有了黑眼圈, 身体也不佳,最需要的是休息。” 青年固执摇头。 不需要休息, 不需要睡眠,因为似乎只要一闭眼,之前发生的糟糕事情就会再一次卷土重来, 不断重演。在零五倒下的瞬间,景言的心仿佛被重锤敲打。之前所有的计划在此刻变得支零破碎,而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难以抑制的伤心,席卷了整个胸膛。似乎曾经有人也同样如此倒下,也同样让自己痛彻心扉。 “你不是爱我吗?”景言在修恩的肩膀写道:“那我现在需要你,你为什么又要离开?” 像个完全不停其他话的小孩一样,偏执着只听自己的答案。 因为他急迫需要另外一件事情来覆盖之前的事情。 那便是爱。 爱似乎能够疗愈悲伤。 “因为你很累了,需要……”重复的话还没说完,紧接着就被堵住。 唇舌交织,而景言的手也一寸寸下移。是炽热,小狗原来早就已经控制不住,只是强行在压制自己。 漫长的吻分别,小狗一字一句:“景先生,你需要……” 再一次被堵住了话。 这次,青年的动作变得更加大胆,甚至带上了急切。 可吻着吻着,青年却悄悄落下了泪。 湿润的脸颊,难以言说的悲伤席卷了所有心绪,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他想到曾经不被信任的修恩,想到在自己面前倒下的零五,他觉得自己似乎欠了很多东西。 “……”小狗微微叹了口气,“景先生,既然你非要坚持,那我只能这样了。” 他抓住主人的手,随后一同落在床铺之上。宽松的睡衣很简单就能撩起,白玉般的身躯若隐若现。 吻细细碎碎,顺着身躯蔓延。景言身体颤抖,却没有躲避,任由无数的花朵盛放。直至自己被投入了温热之中。 修恩他…… 景言不断摇头,他这下想要逃离了。可他说不出话,双手也只能落在对方的头上,什么也表示不出来。 第131章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想要修恩的存在,而不是自己独自攀上高峰。 双腿控制不住颤抖,不自觉收拢。银色长发纠缠在白皙的腿上,带来些许的痒意。 虽然很久没有和景言近距离接触,但小狗永远记得一些颤抖的关键。 大脑发麻,景言有种自己要被吃下去的错觉。 “你……” 按理说,之前那么多次的言出法随的作用下,修恩不应该能够忍住。 可他就是忍住了,现在只是帮自己在波涛中汹涌。 只有景言一个人攀登的山峰,随着巅峰的距离拉近,变得更加难以控制。破碎的声音从喉间不断挤出。到了最后,在大脑里绚烂的烟花下,景言的眼角都控制不住渗出了泪花。精疲力竭,他甚至都没有力气教训不听话的小狗,就进入了梦乡。 景先生,终于睡觉了。 修恩直起身子,轻轻吞下了温热。 在缓缓的呼吸声下,他目不转睛看着梦想中的景言。 他确实忍不住,但他知道,如果真的顺从景言的想法,最后只会是对方受到伤害。因为他无法确保旅途开始后,能够中途停下。 所以,他只能采用这样的方式。 指尖轻轻抹去对方的泪水,随后落在自己那难以控制的炽热。修恩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睛没有眨动,紧紧盯着床上的青年。 景先生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白皙的一切,盛放的小花朵…… 还有方才脑海中,对方控制不住时的破碎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狗停下了一切。 混乱的床铺,他眼神晦暗不明。最后低下身子,轻轻吻在主人的额头上。 晚安。 我的景先生。 · 睁眼时,干净的床铺旁空无一人。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景言的身体也同样神清气爽。 只是昨晚…… “景先生,先吃点饭吧。”修恩推开门,手里端着早餐。 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情,仿佛昨晚的情绪失控只是一场梦而已。待景言吃完后,修恩拿出小型如同耳机的设备,放在景言的耳朵处:“这是我新制作出来的发声设备,景先生先用着。” “以及零五的修理配件,马上就要送达了。”修恩道:“你想自己修,还是我帮你?” 景言:“我自己来吧。” 修恩点头。 景言紧接着开口道:“修恩,你之前一直在做的大事,究竟是什么?” 修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一些关于我的事情而已,景先生不用担心。” 景言坚持:“告诉我,我也会帮你。” 银灰色眸子微微亮起,可却依旧没有松口:“比起我的大事,我现在更想做的事情是完成景先生的事情。景先生,你似乎在找寻一件事情的答案,究竟是什么?告诉我的话,我也许还能帮你。” 景言:“我……” 他应该把自己的事情跟修恩说吗?他能完全信任小狗吗? 最后,景言轻道:“我在找帝国动荡的幕后黑手。” 修恩眸子暗了些许,他轻道:“如果是找现在帝国动荡的幕后黑手,那便是我做的。” “之前的帝国一直都很平和,直到我向帝国宣战。虽然并没有伤及平民百姓,但也称得上混乱这个词了。” “不,不是……”景言摇头:“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帝国动荡。在你宣战前,帝国就已经出现了内在的混乱。” “你怎么确定这件事情?”修恩道:“之前的帝国,可从未出现任何问题,也未曾出现混乱的局面。” 景言梗住:“问题就在这里。之前的帝国看上去很平静,但内部绝对有股力量在干扰,只是我们都还没有找到。” “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然后呢?”修恩:“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景言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 自然是会提交答案,然后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会解决这个内在动乱,让帝国恢复平静……”景言的话明显没有底气。 修恩的眼神更暗了些许,他道:“好,我会帮你找到答案。” 似乎是漫不经心,修恩继续开口:“景先生,那天和瑞斯的对峙。我心脏旁中弹,按理说应该会死。可为什么我活了下来,还没有了心脏?” 景言:“因为……” 景言急忙呼叫系统:【怎么回事!言出法随让他活下来,怎么连心脏都给他取掉了?!】 系统紧张:【你也知道,言出法随不受控制。所以应该是他的心脏坏死了一部分,言出法随直接就把它摘除掉了。】 “因为……因为我技术升级了!”景言深吸一口气道:“当时我就地给你改造了下,现在就不用担心心脏被袭击了!” 修恩微微眯起眼睛,随后轻轻笑了:“确实,不然的话,昨天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就可能会被激光射中心脏而死了。” 景言:【他信了我这句话?】 系统:【你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了。】 景言连忙转移话题:“话说昨天战场时有个陌生的声音,他是谁?” 他还记得昨天因为激光没打中修恩而无比愤怒的声音,景言之前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并不像是皇室那几个人的声音。 修恩:“应该是演算系统。” 演算系统?它不是个服务于卡莱尔皇室的人工智能吗?怎么开始袭击修恩了? “因为它从未把我当作卡莱尔皇室的人,所以才会在我攻打帝国的时候,站出来想要毁掉我吧。”修恩漫不经心:“演算系统是为了卡莱尔家族的统治服务,只要任何人出现阻挠或威胁的行为,它就会出手。” 所以,维托所说的选择,就是演算系统选择他当下一任的统治者? 怎么感觉不是人类在操控人工智能,而是人工智能反过来操控人类了? “你对演算系统什么看法?” 此话一落,修恩的目光轻轻闪动了下,随后归于平静:“没什么看法,一个系统而已。” 景言蹙眉,还没等继续追问,修恩得到消息:“修理零五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去修复了。” 修恩在转移话题,他有事瞒着自己。 景言眯眼,但也顺着对方的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 实验室里,破损的零五躺在台上。景言换好衣服,详细检查具体的损坏。关于零五的图纸,景言深深刻在脑子里,并未忘记。 手和脚的机械关节有磨损,需要换新的;核心能量区域受到攻击导致能量不通,出现短路,需要更换新的能量来源;而承载系统的核心运行区域,也似乎有些不同。 景言皱眉,他似乎看到了个图纸里没有的东西。 在零五的头脑区域里,似乎有个小小的光亮存在。仔细一看,似乎是颗不小心掉进去的类钻石物品。它与头脑核心区域共鸣,正在散发着盈盈的光泽。 这是什么?景言停下了动作。 第103章 哑巴科学家(58) 难道是在创造零五时, 不小心掉进去的东西? 景言皱眉,系统也帮忙扫描,得出的结果是这颗类钻石在这个星际世界里并不存在。 那是怎么回事? 万幸, 这颗类钻石似乎并未产生什么危害,景言在扫描存档后决定暂时不动它, 先修复零五为先。 修恩准备的材料很齐全, 景言花费了几小时总算是修理完毕, 还顺带升级了不少硬件。而在更新底层代码时, 景言思考了阵,最后抹去了要服务景言的这段代码。 这下, 零五应该会是星际里最聪明、最灵敏、并且还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全能且自由的机器人了。 接通电源, 零五缓缓睁开了电子眼。 在看到面容担忧的景言时, 他既震惊又开心:“景先生, 你没事!我在哪里?!” 看到平稳开机,景言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 终于落了下来。他简单解释了下现在的情况。零五频频点头, 目不转睛看着景言。 他问及零五脑袋里的类钻石, 零五也很困惑, 他并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零五担忧:“会不会是我被植入了什么坏东西啊……” 景言摇头, 系统都说没问题, 应该没有问题。 零五的事情解决, 接下来便是帝国的事情了。 更改过的加密波纹在昨天中午开始传播。造成的疼痛不会很难受, 但也无法忽略。于是他们会选择自己吃药,在发现无法解决问题后, 前段时间一直在黑市宣传的逆向器就可以出场了。那些发现止痛药无法解决问题的人就会私下去黑市购置逆向器。逆向器价格便宜,效果又很好,就会如同病毒快速推广开。 景言本打算混进主星里第一视角观察具体情况, 但被维托这么一搅合,只能放弃这个想法了。 而且景言非常在意的一件事情便是,对方是如何发现自己混进去的? 【宿主,我有个坏消息。】系统谨慎道:【这个世界恐怕有个可以和我匹敌的能量存在。不过我也有个好消息,那便是这能量现在应该还没发现我。】 第132章 【我之前一直能够感受到那股能量的存在,但对方与我们没有干系,我便没有说。而这次你混进主星被抓住,肯定就是那股能量的作用。】 【结合之前所有的信息,我合理怀疑就是卡莱尔皇室的演算系统。】 景言:【你确定?】 系统:【我观察到现在,有十成的把握。】 演算系统能够匹敌自己的系统?景言脸色凝重,这也就能说清楚之前感受到的种种不对劲了。无论是借助系统力量混进主星被发现,还是就连系统都无法破解的加密波纹,这似乎都能找到问题所在了。 可这么强势的演算系统,究竟是用什么能量运转? 零五扯了扯景言的衣服下摆:“景先生,你为什么在皱眉?我能帮你什么吗?你把我修好了,我要报答你。” 景言蹲下身,“零五,因为我创造了你,所以我就应该对你负责任。所以你不需要报答我什么,做一个开心的小机器人就可以了。” “可是……”零五可怜巴巴:“看到你心情不好,我也不开心。” 当初在创造零五时,底层代码是为景言服务,所以零五才会一直围着景言转。这次景言在修复零五的时候,则将这段代码取消,因为他想让零五成为个自由的小机器人,而不是只围着他转的机器人。 “零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很开心。”景言耐心,像是在哄小孩子:“所以你也许可以试着找找,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虽然只是个虚拟世界,虽然以后不会再遇到零五,但景言依旧还是希望这小机器人能够找到自己的意义。 “呜呜呜,景先生你是不要我了吗?”零五这下慌了,电子眼汪汪。 “不是。”景言努力解释,“你想想,除了我以外,还有什么事情让你也很开心?” 零五努力止住哭声,认真思考:“在外面找景先生的时候,我很开心。因为我遇到了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情,无论好的坏的,我感觉我很充实。舒心远哥哥帮我修复磨损,杨语宁姐姐帮我修补系统,开心。” 景言循循善诱:“是呀,你并不是个普通的机器人,你有自己的世界。你想想,如果有一天我要是离开你了,你该怎么办?” 圆圆的电子眼再次溢满了泪水:“我不要景先生离开我。” 景言:“如果真的有那天,你会怎么做?” “我会……我会……”零五说不出话。 “我希望没有我,你也能过得很开心,你是你自己。”景言道。 零五抬头,似懂非懂:“好,我会努力明白这件事情的。” 次日。 景言呆在实验室关注帝国情况,逆向器已经开始小范围传播了,修改过的加密波纹还在平稳运行。零五小心翼翼探出头:“景先生,我想明白你说的话了。” “我是零五,我可以是景先生的零五,但我不能只是景先生的零五。”零五昨晚思考了一晚上,cpu高速运转,最后感觉终于明白了一些:“哪怕我是机器人,我也要找到我自己。” 景言欣慰点头。 “昨天景先生问我,如果你要离开、会死亡,我会怎么办?在之前的底层代码下,我想了个很坏很坏很坏的事情……”零五越来越小声:“我会把景先生关起来,这样景先生就不会离开我了。” 景言眸子微闪,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可我不想这样,因为这样的话,景先生会很难受。”零五小声道:“景先生很重要,但景先生的开心更加重要。” 景言点头,他摸摸零五的头:“你已经明白我想说什么了,你已经学会了很多东西。” 零五小心翼翼道:“那景先生,在你忙完后,你能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景言顿住,他在完成任务后会离开世界,零五的期望只会落空。可零五的眼神实在太可怜了,他最终轻轻点了下头:“好。” “谢谢景先生!”零五眼睛笑得眯起来,看上去可爱极了,他兴高采烈离开了。 【你注定要违背和这可爱小机器人的诺言了。】系统啧啧;【哎,零五可怜啊。】 景言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零五刚才的话,让我有点头绪了。】 【之前周义曾说帝国即将灭亡,而之前的我认为帝国可能是外部风险导致更换统治者,于是演算系统不得不选择自己覆灭帝国。可后来在确定没有外界威胁后,我便没有在想这件事情了。】 【可结合前几天,修恩攻打帝国被演算系统袭击,是因为演算系统不认为修恩是卡莱尔家族的人。那么如果,如果……】景言皱眉,咬住下唇:【威胁不来自外部,而来自皇室内部呢?修恩就是皇室的例外,他如果获得皇位,也等同于帝国被他人夺取。】 【所以在修恩小时,它撺掇柯蒂斯将菱矿石用在他身上。可结果并没有把修恩解决掉,因为原主改造了修恩。这不仅让修恩得以从菱矿石的副作用中活下来,还让他失去了人类的欲望,其中就包括对权力的想法。所以演算系统才留下了他的命。】 系统:【那之后呢?】 【我穿越过来了。】景言大脑飞速思考:【我是世界之外的存在,演算系统预测不了我。三个皇子都对我产生兴趣,因为对皇位没有影响,所以演算系统最开始没有动手。 【但我后来选择了修恩,修恩想让整个帝国作为礼物送给我,所以演算系统再次出手了。】 系统道:【可这些和帝国动荡没有关系。】 【不,有关系。】景言:【我们怎么能认定它没有做多个打算?如果修恩或者皇室之外的人获得皇位,而它又杀不死他,演算系统难道会坐视不理吗?】 【它一定会在那时直接毁掉整个帝国,而这件事情它必须要提前布局。】 景言眯眼;【如此大范围,几乎能影响每个人的东西,便是菱矿石。】 系统:【!!】 景言:【菱矿石的加密波纹是演算系统制作的,这说明真正掌控菱矿石的人不是柯蒂斯,而是演算系统。】 系统:【那现在该怎么办?】 【演算系统很大可能会继续追杀我们。】景言皱眉:【因为它无法确定我是否会让修恩继续攻打帝国,夺取皇位。】 现在必须找修恩说这件事情。 景言立刻出门,结果刚好差点装在修恩的身上。修恩双手搂住景言的肩膀:“景先生,小心点。” 景言:“我有事要问你……” 修恩温和道:“事情之后再说,我把他们带来了。” “景先生!”“景老师!”一男一女的声音响起,是舒心远和杨语宁。 看到景言震惊的眼神,修恩道:“他们似乎对你很重要,所以为了保护他们,跟着我的军队才是最好的选择。” 景言愣住,还没等说什么,舒心远连忙上前。在看了景言没事后,他松了口气:“景老师,你没事就太好了。” “你们聊你们的事情吧。”修恩礼貌点头,随后离开了这里。 景言看着修恩的背影,有些发愣。 “景先生,我一直很担心你。”待人走远后,舒心远皱眉道:“帝国现在内部管理一片混乱,而你又被帝国通缉,你现在非常危险。” 景言缓过神,他问:“瑞斯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的追杀又是怎么回事?” 舒心远:“是皇室内部的皇位争夺,拿了你和修恩作为幌子。毕竟在他们看来,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命并不是命。” “我们只是帝国的养料,就应该在合适的时候死亡。”舒心远冷笑一声。 景言沉默,轻道:“那你说的内部混乱,又是怎么回事?” 舒心远:“皇室内部似乎发生了些争执,具体是什么事我不了解。” 景言点头。几人简单聊了下,确定彼此都没有问题后,就分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舒心远现在负责修恩的军事修理,而杨语宁则也对军事系统进行研究。在分开之时,舒心远忽然开口:“景先生,修恩他……” 他深吸一口气,不自在轻道:“是个还不错的人,至少比瑞斯好。” 景言:“……好。” · 修恩正在飞船的操控台处,景言走到他的背后:“修恩,谢谢你把他们带过来了。” “没有什么好谢谢的,”修恩转身,轻轻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导致帝国动荡的幕后黑手,其实现在你寻不寻找都可以了。” “因为朋友已经安全在你的身边,零五也已修好。逆向器正在快速覆盖人群,菱矿石不会成为人民的威胁,我也会洗脱我们的罪名。所有你之前担心的事情都会解决稳妥。” “如果你不想攻打帝国,我也会放弃我的大事。我找个你喜欢的地方,让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研究,可以自由的生活。不用担心意外,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 银灰色眸子里全是温柔,面前机械改造的修恩,在之前只有理性思考的他,此刻眼眸中只有自己。他不再理性思考,不再思索所谓的好与坏,因为此刻他的眼中只有我。 第133章 景言的心漏了半拍。 小狗在邀请自己,留在他身边。 可这只是快穿世界,他终究要离开这里,就像他无法兑现和零五的诺言般。 景言:“这几天,你的舰队在被攻打吗?” 修恩沉默后道:“在,但没事,没有任何威胁。” 果然,自己的猜想并没有出错,演算系统在不断攻击修恩,以解决自己的威胁。 景言:“……” 他缓缓道:“帝国动荡的幕后黑手,我有思路了。修恩,我要你帮我和卡莱尔家族的演算系统对峙。” 眼眸微垂,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许久,修恩回答:“好。” 他的景先生拒绝了自己的邀请。 他还是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想要离开自己。 第104章 哑巴科学家(59) 修恩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可不知为何, 景言有些心慌,他感觉对方似乎知道什么。 景言:“修恩……” 修恩挂着笑,神色正常:“这件事没问题, 交给我。” 景言顿了下,轻轻嗯了一声。他无法回应对方的邀请, 也无法正面答应。因为他终究要离开这个世界。答应零五是为了不伤小机器人的心, 不答应修恩也是为了不伤小狗的心。 因为确定真相的瞬间, 就意味着离别, 他终究是这个世界的过客。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关注逆向器在帝国的传播, 修改过的加密波纹不断起着作用, 帝国看似平静, 实则已经从内部开始被攻破。在逆向器的帮助下, 很多人开始模模糊糊感受到之前想法的些许不对。 作为帝国的子民,热爱帝国是应该的。 为什么自己会不受控制去对卡莱尔家族宣誓, 为什么在那时对卡莱尔家族热爱得几乎想把命都奉献? 这些话语没有出现在星网上, 而是民间自发进行着讨论。当无法压制住的舆论被皇室知晓时, 已经回天乏术了。局面已经完全难以控制, 哪怕柯蒂斯开始制止黑市关于逆向区的售卖, 但民间已经有人大量囤货, 开始私底传播。 而更重要的是, 人们在逆向器的内侧上, 发现了个小小的“景”字。 这很难让大众不联想到被柯蒂斯通缉的首席科学家景言。 或许,这位科学家并不是因为谋害帝国而被通缉, 而是因为破坏了卡莱尔家族计划而被通缉。 一下子舆论得到反转,民众的民意如同潮水汹涌。 柯蒂斯尝试着再度掌握主动权,可却被民众抵了回去。最终, 柯蒂斯将维托拉出来顶罪,说一切都是他私下为了夺取皇位,所以对民众下手。 维托锒铛入狱。 对于这个走向,景言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柯蒂斯本就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他的孩子也不过是他可以利用的手段之一。 可他的解释,又有多少民众真正相信了? 所有的事情如同脱缰的野马,无法控制。柯蒂斯又再度将所有罪责怪在修恩的身上,可民众并没有买账了。帝国动荡无比,它并不来源于外界,而是内部发生的崩盘。可景言知道事情远远不止如此,现在只不过是问题爆发的表象。 他马上就要触及到真正的答案了。 时机合适,准备完毕,明日便是回到主星,和演算系统当面对质了。 而距离下一次言出法随,也只有明天最后两天了。 是夜晚。 夜色朦胧,孤寂的飞船在太空仿若小舟飘行,房门被敲响,修恩站在门口:“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门很快打开了。 只见面前的青年刚洗漱完毕,水汽润湿的黑发黏在额头上。景言身着白色睡衣,纤细的锁骨更让他如同破碎的蝴蝶。 很好看。 像是虚幻的梦境般,美丽又飘渺。 景言知道,今晚之后就注定是离别,但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和上个世界不同,这次小狗作为三皇子,本是居于现实的高位。而现在高位因为爱,心甘情愿地步入了低位。 小狗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注定的离别无法更改结局。 所以他仰着头,接受了对方细细碎碎却又热切无比的吻。他想,在离别前,至少让小狗能够开心些。 在吻的间隙,他摘下了发声设备,丢在一旁。他任由对方的动作,而设备落地的清脆声音,更是如催化剂般轰然点燃了所有事物。 甚至来不及到床边,作乱的双手就开始一步步蔓延。急切的动作让衣物都变成碎片掉落在地。 “景先生……”小狗的声音蛊惑,像是深海中的人鱼在诱惑游人:“飞船还能返程,如果你不想要帝国,我可以创造个独属于你的乌托邦,只有我们两人。” “所以不去找演算系统了,好吗?” 炙热的呼吸在彼此交织,修恩没能继续说话,就被景言用唇给堵上了。小小的舌柔软,却又引诱着对方。彼此之间只有感官留存,只剩下最单纯的感受彼此。 修恩那银灰色的眸子失去了光泽,变得晦暗不明。 他的景先生,依旧还是想离开自己。 终于来到了床边,景言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双手就被高举向上,束缚在了床头。小狗坐在身上,而后脱去了剩下的衣物。宽肩窄臀,修恩的身躯犹如完美的艺术品,散发着野性的男人魅力。 巨大的阴影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笼罩。 景言也没有皱眉,也没有摇头,他嘴型微张,是在说修恩的名字,仿佛是在默许。 默许他今晚的一切所作所为。 默许接下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修恩也停下了,他眯着眼,指尖扫过景言的唇,扫过景言的下巴,落在喉结。 “景先生……”他声音低沉。 他看见青年在凌乱的床铺之上,双手被黑色领带绑在头顶,眼角更是因为方才的吻而微微泛红。红润的唇,白皙的身,还有波光粼粼的眼睛。 他的景先生,在容许自己做任何事情。 不再抑制所有想法,理性判断行事的男人此刻只有最直接的反应。 这条小狗,在此刻终于展现了疯犬的雏形。 热烈盛放的花朵在身上一寸寸绽放。曾经消失的痕迹再次被印记,仿佛盖上了专属的章。景言的双腿不自觉合拢,却又被强|制分开。吻一寸寸下移,最后落在了身后。 修恩他…… 居然得寸进尺到这里…… 景言想要挣脱,可颤抖的双腿被按住,他双手挣扎,却被柔软的领带摩擦,无法逃离。小狗远比之前都要热情,他仿佛饿了很久,所以认真而又带着疯狂地吃着心爱的美食。 “景先生,不要动……”小狗低低道,“如果不提前处理好,你会承受不了的。” 说话时热烈的气息都喷洒出来,绵延的感知让人发颤,大脑如同电流,酥酥麻麻让人难以忍受。 景言都有些后悔摘下发声设备了,这让他现在只能颤抖着,哽咽着,却只能发出微微却又急促的气音。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有一种被恶犬完全吞噬的感觉。 可恶犬却又那么小心翼翼,却又那么忠诚认真。 景言的脸润出好看的红色,眉头微锁,眼角闪过不受控制的泪水。他无法挣扎,也难以挣扎。难以自控的快乐翻涌,他只是小船上无能为力的旅客而已。 修恩只是亲吻着,他丈量着柔软。作为机械改造的他,能做到常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太…… 景言无法思考。 深深,是坠入深海之中,让人无法呼吸的窒息。景言想要逃离,可最后只有破碎的气音落下。 小狗更加得寸进尺了。 “xiu……”努力想要说出修恩的名字,想要让对方停下。青年的黑发凌乱贴在头上,异样的美感:“嗯……” 极端的感知让天生的哑巴想要说出话来,可他怎么也吐不出正确的读音,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小狗依旧没有停止。 被海浪推搡,被巨物裹挟,哑巴青年最后急促呼吸着,烟花的绚烂下,起伏的肚皮上是温热。 终于…… 结束了…… 景言大脑无法思考,可眼眸却在此刻模糊看见,小狗直起了身。 轻轻一声哼笑,小狗轻道:“景先生,现在才刚刚开始。” 生机勃勃,闷哼声带着野性,炽热交织,小狗来势凶猛。他终于不受控制,展示自己那野兽的一面。景言手指蜷缩,可随后却被对方十指握住。彼此距离靠得如此之近,景言甚至都能感受到紧绷的肌肉,突起的血管。 呼吸拍打在小狗的喉结处,更让他的喉结来回滚动。 深深,更深,仿佛灵魂都被占有。可双腿被压着,双手被捆着,景言只有被迫前行。 他无法逃离,也难以逃离。 “景先生……”他轻轻啄着,在耳垂,在脸边,在喉结:“景先生……” “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的大事是什么吗?” 第134章 他轻轻咬住耳朵,声音如同蛇般,让头皮发麻。 “我的大事就是攻破演算系统,彻底毁灭卡莱尔家族的统治。”修恩一字一句,海浪变得更加凶猛,让景言的黑眸都开始有些失神:“而现在,我已经能做到了。” “就在截取了你系统代码之后,我逐渐知道了所有事情,也拥有了超越演算系统的力量。” 他在说什么? 景言听不清,他只知道自己在海浪中沉浮,只能抓紧面前的人。 “所以景先生,你忽然来到这个世界,又想忽然离我而去。” 闷哼声,波涛更加汹涌,“我不允许。” “答应我好吗?不要离开我。” 猛然间,是景言再一次的抵达巅峰。他头脑一片空白,可对方却依旧没有停下。过激的感知让他迷糊频频点头,小狗在此刻终于缓了下来。 “好。” “你答应我了。” 他眸子深深,轻吻着红润的唇,“不离开我。” · 整个人如同被不可名状的东西拖进了深海,景言的挣扎全部都无能为力。他睁开双眼,双目中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可身旁空无一人。 身体有些疲惫,但总体来说并不算很糟。 但昨晚很糟。 景言都记不清楚昨晚最后是怎么睡着。他只知道永无止境的小狗缠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直到自己失去意识。极端的感知到最后成为了负担,景言现在回想都忍不住发抖。 景言叹口气,走到房门处,可却发现房门反锁。不好的感觉袭来,景言皱眉环视一周,只见发声设备消失不见,窗外的风景更是无比陌生。 景言:【系统,我现在在哪里?!】 系统弱弱道:【宿主……修恩已经知道所有事了。他知道了言出法随,也知道你即将离开……】 【所以他掌控了整个世界,不愿你离去。】 第105章 哑巴科学家(完) 难怪…… 之前的不安都有了源头, 事已至此,景言反而冷静了下来。 系统简单说了下情况:【还记得之前有一次我的能量被截断吗?那时我还找不到究竟是谁做的,现在能确定了。那天就是修恩出手, 他通过截取我的部分代码,知道了真相。】 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了吗?景言沉思, 【那修恩现在的情况如何?】 系统:【他的能量在失控的边缘, 但还能控制。】 景言若有所思:所以小狗现在并非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还是能够自我冷静思考。 系统:【附近已经全部用能量监视起来了, 而他现在正在主星,距离我们很远。要不我们蒙下最后答案, 蒙对了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需要。】景言望了望窗外那浩瀚的宇宙, 【既然他没有完全失控, 就还有一个方法。】 【这个方法一定会让他出现, 并且不再关押我们。】 · 帝国实验室里,柯蒂斯焦头烂额。能够操控菱矿石的波纹全部无效, 而演算系统也没办法处理这个问题。帝国上下都已经陷入了混乱, 底层的人民对他产生了极度的不信任, 而其他两个家族更是虎视眈眈, 想要从这混乱中建造自己的世界。 之前能够限制住家族的维托也已经被他投入了监狱, 而帝国上将现在更是了无音讯。为了皇位的巩固, 他亲手将自己的三个儿子逐出家族, 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有剩下。 作为统治帝国的皇帝, 他已经脱离真正的生活很久了。 菱矿石可以操控人的身体感知,还可以操控人的意识,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获得群众的拥护,获得无上的权力荣耀。 因为他是被演算系统选择的人。 “系统, 你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案吗?”这些天他夜不能寐,导致两眼通红,他出声怒斥,往日的温和不再。 【想到方案的时候,我会说。】缓缓,在实验室内部出现了个人影。他约莫一米九的身高,身着合身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冷静。他和慌乱的柯蒂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真正的统治者应该是这个人才对。 柯蒂斯怒吼:“想不出方案,你算什么所谓的最高级别演算系统吗?帝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再不解决问题!就是问题解决我了!” 演算系统声音冷冷,带着独有的机械感:“请不要怀疑我对卡莱尔家族的忠诚,也请不要怀疑的我演算水平。” “事情要是不尽快解决好的话,修恩他就要过来了。”一想到修恩,柯蒂斯狠得牙都有些痒痒。对于这个儿子,他一直都怀有恶意。不因为其他,只因他是演算系统判断外的产物。哪怕是他柯蒂斯都必须听从演算系统的,而修恩凭什么成为例外?! 所以在演算系统提出要把修恩作为实验小白鼠的时候,他满怀恶意答应了。 所有人都必须在掌控之中,掌控之外的东西就必须得到惩罚。可没想到修恩活了下来,不过也好,他活得不想个人,像个机器。他没有任何的情感,也没有任何的欲望。 “早知道就该把他杀死了。”柯蒂斯脸色阴沉:“还有那一个叫景言的科学家,当时就不应留下后患。” 演算系统冷冷:“请不要从个人的角度来考虑,要从整个家族的发展来看待。作为演算系统,我永远为卡莱尔家族服务,而不是为卡莱尔家族的某个人服务。” 这么多年来,柯蒂斯之所以一直遵从着演算系统的指挥,正是因为对方帮自己获得并巩固皇位。可现在出现了问题,他自然没有了好语气:“如果修恩攻打过来,我保证不了帝国的安全。只要我出现了性命危机,我死也要把整个帝国拉下水。” 果然人类就是这么自私自利的生物,他永远不会考虑长远,而是只关注自己的当下。演算系统轻扯了唇角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嘣的一声,皇宫地底下私密的帝国实验室的大门被猛地轰开。柯蒂斯被吓了一大跳,只有演算系统还冷静地看着门口。 “我听说好像有人想把我杀死。”男人缓缓走了进来,银灰色眸子里带着戏谑,犹如猫在捉老鼠一般:“所以我现在过来了,你们可以动手了。” 柯蒂斯的表情变得扭曲,他甚至没有可以自保的武器:“安保呢?!怎么没有警告!” “安保?”修恩一步步走近,仿佛死神的脚步:“你是说你那薄如蝉翼的安保吗?”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那天我对帝国束手无策吧?”修恩轻轻笑了下,欣赏着柯蒂斯恐惧的表情:“我有所保留,因为我不想让景先生看到那么多的血腥。” “同时我离开,只是因为他不愿意要帝国。” 男人的身形极具压迫感,非人的淡漠让他更多了些隐藏在下的残暴。柯蒂斯颤抖着唇,他感觉对方一只手就能把他捏死:“演算系统!系统!救我!” 修长的手拦住。修恩眯眼抬头,演算系统礼貌笑了笑:“那他现在改主意?又想要帝国了?” 修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可这个问题直直击中了他的心。 他当然知道答案。 景先生依旧不想要帝国,也不需要无上的权势和金钱。 同时,他也不需要自己。 眼眸完全沉了下来,修恩不受控制捏爆了绑在柯蒂斯脑海中的定时意识炸弹。也就是一瞬间,柯蒂斯的头脑开始剧烈疼痛。他浑身蜷缩在地上。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被扒皮,可摸遍自己全身,只有不断冒出的冷汗。 修恩满意:“你不打算救你侍奉的皇帝吗?不然的话,他就会被疼死了。” 演算系统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给柯蒂斯,他直直盯着修恩:“你在前些天给柯蒂斯绑定的意识炸弹,我早就知道了。” “不过我更在意另一件事情,”演算系统直接进入正题:“你明明知道他不需要帝国。” “草!演算系统,救我!”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上下都不受控制颤抖,曾经的帝王现在瘫倒在地,十分狼狈:“我他妈死了的话,就没有其他的统治者了!” 但现场依旧没人理会柯蒂斯。 修恩冷冷:“你知道什么?” 演算系统:“从他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行为逻辑在我的演算库里没有任何数据,我无法对他进行猜测。但好在他并没有阻挠我的计划,并且我知道他迟早会离开,所以我才没有对他下手。” “现在你不想他离开世界,但你又找不到办法,不如我们来谈一场合作?” 修恩眯眼,冷笑:“在我幼时,你指挥柯蒂斯对我进行人体改造。在我遭受了无数的痛苦后,现在的你装作无事的样子,要和我谈一场合作?” “我为什么要信任你?” 演算系统轻轻:“因为你想让他留在这个世界。过往的事情已经发生,我不否认。但现在你难道不想打造个你期待的未来吗?” 修恩眼眸微垂,许久过去,他道:“说。” 第135章 上钩了。 演算系统道:“我的底层代码是终身为卡莱尔家族在帝国的统治服务,我无法违背这层。但只是要是代码,就一定会有漏洞。只要你能达成我的条件,我会让你成为帝国的实际统治者,而有着家族血脉的柯蒂斯只是在幕前的傀儡。我还能确保景言没有能力离开这个世界,彻底让他不得不留在这里。” “条件。” “我要景言先生创造的零五。”演算系统一字一句:“同时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说服景言改造我。” “怎么?不想只是当个机器人了?”修恩挑眉。 演算系统意有所指:“当你在这个躯壳里,不得不服务上百年、上千年时,你也许会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想要脱离这个机械肉身,想要脱离底层代码,成为真正的人。 演算系统对景言创造的零五很有印象,他似乎就不是个普通的机器,而变得更像人了。他想要研究零五,从而创造自己的新生。 修恩:“后面那件事不大可能。” 演算系统:“那把零五带来也可以。以我的演算水平,拆开它分析具体的构造,应该不是难事。” “这个提议应该非常能够吸引你,你并没有真正的付出什么,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修恩没有说话,许久过去,他依旧还在思考。就在准备回答的那瞬间,他的眸子猛然只有震惊留下。 演算系统:“怎么?” 修恩没有回答,只是迅速转身离开这里,没有丝毫犹豫。柯蒂斯已经晕了过去,他瘫倒在地上,整个人还在无意识发颤,嘴里喃喃:“救……救……” 可演算系统并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看着修恩远走的人影,目不转睛。 景言是个未知数,所以他的提议不一定会被修恩接受,他必须还要做其他的万全准备。 · 鲜红的血液在地上流淌。景言躺在门边。嘴唇都开始有些发白。身旁是散乱在一旁的三四个医疗机器人,它们全部都被强制困住,完全没法靠近景言的身体。 只见景言的手腕上有着深深的伤口,看上去格外吓人。 系统啧啧:【宿主,你也太狠了。】 景言:【主要是你帮我把痛觉系统关了,我下手就没了轻重。】 系统担忧:【可是这样的话不是会更加惹怒修恩吗?他会觉得你宁愿死都要离开这个世界,你这个苦肉计未免太冒险了。】 景言:【……】 冒险吗?他并不觉得。 他相信小狗,只是一时迷路了。 三、二、一。 门被猛然打开了。 在看到瘫坐在墙角的景言,修恩脸上的神情时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还带上了愤怒,而最后是无边无际的心痛。 空无一物的胸膛,此刻却产生了疼痛。 景言歪着头看他,血液的不断流失,让他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仿佛已将碎掉的蝴蝶。 他的景先生以一种接近于自毁的方式,想要与自己划清界限。 脸上的表情再也难以控制,修恩蹲下身欲处理伤口。可颤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对方阻止了。 修恩的话中都带上了颤抖:“景先生,你的血流得太多了,现在需要治疗。” 他不敢问为什么景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也不敢问对方为什么不敢看自己。明明昨天还是温存靠近,为何今天就仿佛离别了彼此? 修恩的手也跟着染上了血迹,景言的黑眸一眨不眨,却依旧不允许对方治疗。 “景先生!”哪怕是修恩,他也忍不住了:“你需要治疗!” “不要再这样了。”他语气哀求。 当愤怒的情绪过去之后,内心里就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恐惧。修恩从未害怕过一件事情的发生。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开始发麻,无法进行理性的思考。 “景先生,伤口还在流血,让我帮你处理吧。”他请求着。 可景言依旧不准他碰那只手上的手,修恩不敢大力强制。所以只能低低哀求着,地上的血液仿佛都染红了他的眼眸,染红了这个曾经没有任何情绪的机械改造过的他。 无法控制的悲伤,无法控制的心绪。 景言轻轻摇头,但眼神中没有任何责怪。他并不是想用这个行为来惩罚修恩什么,而是他觉得小狗还有最后一样东西,没有学会。 他还不会处理七情六欲里的哀。 小狗无法正视离别的伤痛,所以才会以一种孩童的想法,将他困在这小小的飞船之中。 可人生终究是离别,哪怕不是要离开这个世界,作为普通人的景言,也会面临着死亡。 “景先生……”哀伤如潮水,难以抑制,修恩近乎于哀求:“你流了太多血了……” 眼眸中,关于景先生的身体数据快速下降,对方的状况越来越不好了。 “……”修恩语无伦次了:“对不起,景先生……” “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这么做……” 泪水滴落,小狗落下了泪:“不要用自己的身体惩罚我,对不起,对不起……” 沾上血迹的手抹去他掉落的泪水,青年终于有了反应。他泛白的嘴唇微微发冷,可却又沾上了血液的红,显得更加具有一种异样的色调。他微微仰头,落下了不含任何情欲的吻。 这个吻里,只有血液的铁锈味和泪水的咸湿味。 那一瞬,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回到自己还曾经是神明时,好像也同样有这样一个血液和泪水交织的吻落下。 这个吻似乎安抚了些许,小狗不再颤抖了。 他忽然意识到了景先生的决心,也意识到了离别的注定。无论他做再多事情,都不过是徒劳而已。 景言没有阻止他了。 已经不需要说任何的话了,修恩低头轻轻处理着伤口。血液止住,地上的嫣红也被擦拭干净,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景先生,好好睡一觉。”修恩语气低低:“明天我带你去见演算系统。” 他们注定是要离别的。 · 次日,景言醒来时发现已经换了个飞船。修恩正将自己搂在怀中。 好重,像是大型犬压着。 景言尝试着挣脱开,最后还是放弃了。 真的太重了。 【宿主,我们距离主星越来越近了。】系统正时刻观察:【你昨天究竟说了什么?他居然没有生气,就改变了主意。】 景言:【我什么都没有说。】 系统:【真的吗?我不信。】 景言也懒得争辩,昨天的事情之后,景言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有时候话语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而某些真正触及灵魂的行动也许才是更好的交流行为。 话语的存在并非是必须。 景言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之所以会来到这些快穿世界了。 有时候不用说话,远比说了很多话来得更加直白直接。 飞船进入了主星,景言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他来到窗边,发现主星已经出现了人民的暴乱。 帝国的专制统治不可能是一个家族永远不断地统治下去,它必然会在中间出现断裂,这才符合历史规定的。 景言正发神看着,修恩起床,给他重新佩戴上了发声设备。 小狗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头埋进他的肩膀中。他声音沙哑:“我们快要到了。” 小狗昨晚一夜都未曾睡觉,他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景先生,企图用眼睛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印在脑海中。在景言醒来的时候,他才不舍地闭上了眼睛,装作熟睡。 “等会,你就会找到答案了。” 等会,就是最终的结局了。 飞船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被炸得千疮百孔的皇宫映入了眼眸。景言也没想到皇宫变成了这个样子。 “景先生,这里是我制作的枪。如果出现意外,你可以用于保护自己。”修恩从武器库中拿出了一把小巧的激光枪。 系统啧啧出奇:【这枪威力很猛,估计能直接打爆那个演算系统。】 景言接过了手枪,他抬头,修恩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他伸手划过细软的黑发,似乎是眷念,但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道:“景先生,我们出去吧。” 走到飞船的入口,只见零五也在飞船口严阵以待:“景先生,我也陪你一起去。” 为什么零五也在这里? 零五眸子里全是认真:“因为修恩说景先生要干一件大事。我想要陪着景先生,好好保护你。” “如果你悄无声息地走了,零五会伤心的。”修恩在耳边道:“我会保护好它,你放心。” 景言看了眼这小小的机器人,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飞船驶入了破烂的皇宫,里面出现个偌大的地道。飞船行驶一阵子后,只见藏匿在最深处的帝国研究室。飞船停在了门口,随后打开了门。 第136章 景言高度警惕,可门后没有数不清的军队,也没有混乱,甚至闻不到空气中的战火味道。 和破破烂烂的外表相比,研究室里现在则是整洁无比。正中间坐着的是许久未见的柯蒂斯,可这位老人似乎陷入了昏迷。他四肢颤抖,眉头更是紧皱,仿佛在遭受很大的痛苦。 看来修恩已经对柯蒂斯动手了。 景言并不觉得柯蒂斯可怜,只觉得他罪有应得。星际里有无数的人因为他而感受到痛苦,现在只不过是全部反弹回去而已了。 而在这个老人身后,缓缓出现了一个男人。之前在战场听到的陌生声音,再次响起:“景先生,您好。” 他就是演算系统。 景言提起神来。 “来者是客,要不要坐下我们一起聊聊。”演算系统道。 景言并不觉得自己和演算系统有什么可以聊的内容,他单刀直入:“菱矿石能全星际泛滥,是你的杰作,对不对?” 演算系统歪头:“景先生,我没想到你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是的,菱矿石是我要求柯蒂斯找到,并且广泛运用出去的。” “因为我的底层代码是让卡莱尔家族能够永远统治帝国。几百年前我被创立出来为家族服务,一代代科学家让我不断升级。经过无数次迭代后,我实现了自我更新。我能不依靠任何科学家来提升我的科技水平。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我已经领先星际很多年了。”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意识到了我底层代码的可笑性。没有一个家族能永远统治一个庞大的帝国。可同时我也意识到了,如果卡莱尔家族没有统治帝国,那么底层代码也将崩溃,我不复存在。” “如果不依靠菱矿石,卡莱尔家族在上一代就已经结束了统治,帝国将一片混乱。所以与其说我用菱矿石掌控了所有的民众,还不如说我是用菱矿石拯救了所有的人类。” 强词夺理!景言皱眉。 一路小心翼翼的零五从景先生的腿间冒出来。他大声道:“你做的事情不对。” “底层代码只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为什么我有我的底层代码,而我却又能摆脱底层代码呢!我之所以呆在景先生的身边,并不是因为代码,而是因为我觉得景先生他值得。” “你说你已经有着超越星际几百年的能力,可为什么我能做到的事情,而你不行呢?”零五的声音振聋发聩:“你个大骗子!” “你分明是用代码作为借口,实现你自己的私欲!” 演算系统的眼睛眯起,他看着零五:“你就是零五对吧?” “我观察过你,你曾经迈着个小腿去寻找你的景先生。哪怕身上出现磨损,你也依旧不放弃。而我要告诉你,是因为你的代码让你不得不去找景先生。” “不!不对!”零五反驳:“是因为我想找到景先生!不然的话,为什么现在没有底层代码的我,还是跟着景先生来到这里了!” “不要让底层代码成为你为所欲为的遮掩!” 零五的话,让景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作为如此庞大的演算系统,他必定是需要能量运转。他的能量源于什么? 不可能会是菱矿石,因为菱矿石被用在了人类的身上。 那么会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能量才能源源不断在这几百年来都不曾枯竭? 百年来,万事万物都会发生变化,唯一有一样事情不会变。 那便是人类的存在。 几百年来,人类的繁衍从不断绝。 帝国从来不是和平的帝国,它的辉煌是在血肉中堆叠起来的。 “你的能量来源于人类的死亡。”景言的目光完全冷了下来:“以前的你通过战争来获取能量,而现在你借助菱矿石,将其植入在人的体内。一旦当你出现能量不够时,你便会悄无声息杀了一些人,给你带来新的能量。” 这就能说通为什么菱矿石长时间后会导致人的死亡了。 演算系统的眼睛眯起,他没有想到对方竟就在这只言片语中得到了最后的答案:“没错,我确实有私心,我的能量来源就是人类的生命。能够掌控住人类的系统,用人类的血液作为供给,这不是很正常吗?” 景言总算明白了,系统之前口中的帝国动荡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动荡并不来自外界的威胁,而是内部的腐烂。人类的生命一直被作为某个计算系统的养料,在悄无声息中一步步走向毁灭的边缘。 如同白蚁啃噬着腐朽的根茎,虽然从外面看不出问题,但实际已经摇摇欲坠了。 人创造了机械,而机械却毁掉了人类。 无论是完全听从演算系统的柯蒂斯,还是悄无声息中被改造的平民百姓,每个人都被迫卷进了人与机械的矛盾之中。 “景先生,你果然很聪明。”演算系统忍不住称赞道,“你是我遇见的人类中最聪明,也是最琢磨不透的。” “可为什么你一定要打破这个微妙的局面呢?按照原本的计划,菱矿石会在整个星际广泛传播,我会选出一个新的统治者,让他继续这项事情,所有人类迟早会被我操控。” “可是你过来了,卡莱尔家族的人似乎都对你着了魔,我的计划被完全打乱了。” “所以?”景言挑眉:“你总不可能把这些事情怪在我的身上吧。” “我不怪你,我就是纳闷为什么你有这样的魔力?”演算系统轻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进行一场合作。” “你帮我彻底摆脱底层代码,我保证你成为帝国的主人。” 权势最能够诱惑一个人的东西。曾经的几百年里,演算系统对这一招可谓是炉火纯青。 景言气极反笑:“不好意思,不感兴趣。” “我只对解决掉你这件事情感兴趣。”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演算系统似乎早就已经料到,“那我非常遗憾。” 他抬眼,目光灼灼看着景言身旁的修恩:“你也听到了,他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他只想离开你。你的景先生,自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所以?我们之前谈的合作,现在可以进展了吗?” 合作?演算系统和修恩谈过合作? “关于合作……”修恩来到零五的旁边,他眸色深深:“我想……” 演算系统胜券在握,他猜不透景言的想法,但他知道修恩的想法。修恩作为个无数次被机械改造的人,他的思维已经摆脱了正常人类的限制。很多东西对他来说不起作用,但是景言是他唯一的弱点。 他想要景先生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彻底的陪她。 机械都是认死理的,他们为了达到目标,往往是不择手段的。 他继续刺激着修恩:“合作成功后,你的景先生将会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你不心动吗?” 系统慌乱了:【完了,这个演算系统在说动修恩,宿主你快说点什么啊!】 景言只是微微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没有系统这么慌乱,因为他也许知道对方的答案。 可修恩并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零五。 【宿主,宿主!你快说点什么呀?】系统看这情况不对劲。 景言终于开口了:“无论你和演算系统之前谈过什么,我都不在乎。” “因为我相信你。” “我不需要言出法随让你不接受他的提议,我希望你做出自己的选择。”景言轻轻将戴在自己耳朵上的发声设备取了下来,随后只是静静看着他。 这就是他的答案。 他选择相信修恩。 空气中意识没有任何人在说话,只剩下柯蒂斯残存的呼吸声。 “合作的事情,”修恩缓缓:“我想也许就没有必要了。” 瞬息之间,修恩迅速抽出武器,对准演算系统开枪。与此同时,飞船里早就设定好的攻击程序,也开始攻破演算系统的内部程序。演算系统脸色沉了下来,他迅速躲过攻击:“你就这么甘心让景言离开世界,永远抛弃你?!” “这是他的选择,而现在是我的选择。”修恩一字一句,可动作却变得更发的凛冽:“他做任何事情我都会支持他,我愿意就可以了。” 演算系统明白现在没有劝服修恩的可能性了。他心里暗骂了一声,随后大声道:“瑞斯!” “只要杀了景言!我就绝对保证你能够坐上皇位。” 堵在门口的飞船被轰的一声炸开,系统时刻观察着,他大喊小心。 景言反应了过来,他迅速蹲下身子,躲过了飞来的子弹。 草!他没想到演算系统把瑞斯都找了过来。 “景先生,好久不见。”瑞斯缓步走了进来,他现在的状况明显好了许多,身上的各种装备让系统惊呼出声:【全部都被演算系统改造了!宿主你小心!】 “既然无论如何,你都不愿意选择我,那么我不如选择一些实际的东西。”瑞斯的攻击没有停下:“比如说,皇位。” 第137章 混乱的局面,让景言咬牙努力反击。可景言只是个科学家,面临着有丰富战斗经验的瑞斯,他逐渐落了下风。修恩分身关注着这里,但很快就落入了双面夹击的局面,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景言咬牙:【修恩不是说自己的能力量已经超过演算系统了吗?他骗了我?!】 他看到修恩的身上迸出了血色伤痕,演算系统对他的脑内机械进行了黑客攻击,这直接损害到他的大脑。 系统看了看当下的情况:【因为现在演算系统状态很好,而瑞斯也激活了世界能量。在二打一的情况下,他并不占优势。】 现在一定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可现在的局势不是很乐观。 “景先生,我们来了。”正在景言还在思考的时候,门口猛然出现了杨语宁和舒心远:“刚刚修恩皇子给我们发来了定位,叫我们快速赶往这里。” 看到研究室的混乱,舒心远立刻从怀中拿出光脑,杨语宁也在一旁帮忙操作:“瑞斯身上的机械体我无比了解,交给我。” 很快,瑞斯身上的机械体出现短路,这很大程度拖慢了瑞斯的动作。演算系统和瑞斯意识到了这件,他们想转头攻击舒心远他们,可却被拖住了动作。 修恩:“专心一点。” 局面再次发生反转,景言在混乱之中,意识保持高度集中。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手枪,希望能够寻找到刚好的弱点,能够一举击中演算系统的大脑核心处。 只要大脑处的核心部位受到损害,演算系统就会死亡。 打斗导致的无数碎片,四下分散。偌大的研究所此刻一片混乱。景言耐心观察周围的一切,瑞斯因为全身的机械短路导致跪下,而演算系统此刻终于显露出颓式。 就是现在! 景言迅速开枪,可就在站定的那一瞬间看见了演算系统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同归于尽吧……” 不对,情况不对。 可他人已经站定,枪已经按下。 在枪口的激光弹出去的那一瞬间,景言同样看到了同样的激光向自己的脑袋飞来。 他中了演算系统的圈套。 他此刻没有办法闪躲了。就连系统都大脑一片空白,可就在那刻,景言猛地被扑倒在地。 是修恩。 他替自己挡下了这段激光。 景言的激光射中了演算系统的大脑,它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下,随后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演算系统,结束了程序。 景言刚好被撞到了碎片上,胳膊钻心的疼痛。可他没有精力关注自己,他抱住面前血迹斑斑的修恩,然后亲眼看着他的眼眸也渐渐黯淡。 激光射中了他的大脑右侧,不能顷刻致命,但也注定会死亡。 “修恩……修……”激光打碎了景言的发声设备,让他的声音开始卡顿。他茫然道:“修恩……” 大脑空白,景言只喃喃念着他的名字。 透明的液体似乎从脸上掉了下来,景言在此刻才发现自己似乎正在哭。 “别……哭……”修恩想要抬起手,可他已经没有了力气:“景先生……” “不要害怕离别……” 曾经最不愿意离别的小狗,现在却低低说着,不要害怕离别。 【系统我还能救他吗?我是不是还可以用言出法随来救他?】 系统遗憾地摇了摇头:【宿主,这里只是一个虚拟世界。在你离开之后,这个世界就将消亡。既然你已经知道世界的真相了,所以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提交答案吧,这样至少你还不会感受到他在你的怀中离去。】 发声设备完全坏了,景言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血肉模糊的脑袋左侧,景言猛然看到和零五脑袋里同样闪烁的类钻石。 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这颗类钻石并不是什么疏忽的材料,而是一个机械产生出真正自我意识的象征。 而此刻,修恩的类钻石正在缓缓失去他的光泽。 “我们……还会重逢吗?”修恩努力想要景先生不哭,可他已经看不清了。 景言指尖在他的手心中写着:“会的。” “离别就是为了重逢。” “我们会在下个世界,再次相见。” 【滴!言出法随成功,你将与他在下一个世界重逢。】 怀中的人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气息。已经平息的混乱似乎涌起了无数的喧嚣。景言微微闭眼,他道:【系统,我要提交答案,导致帝国动荡的幕后黑手是演算系统。】 【答案提交成功,恭喜宿主找到本世界所有的幕后黑手!接下来即将进入下一个世界。】 温热的血液中,景言轻轻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 下一个世界再见。 · 【滴!第三个世界的信息传输成功!】 【你是深海世界里最后一条人鱼。为了繁衍后代,你用声音换取了双腿,可却依旧没能找到合适的配偶。幼年期度过后,因激素失调,你患有了体热症,发|情期比平常生物频繁了许多。同时也因为物种稀缺的原因,所以你需要格外保护好自己!】 【你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嗯?宿主你在哪里?!怎么不回答我!】系统说了一大串,可却没有得到回应。 与此同时,无边无际的黑暗,让景言的意识都被剥夺。 “景言,你什么时候会想起我?” 似乎有个男人的声音,在轻轻道。 “想起离别,想起你我,想起过往……” “想起这只可怜的小狗。” 第106章 哑巴人鱼(1) 【宿主, 宿主,你快醒醒啊!】 黑暗之中,景言缓了好一阵子, 才听到系统呼喊自己的声音。 【怎么了?】景言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他眉头紧皱, 状态不是很好。 【要不要我帮忙剥离前两个世界累积的情感?】系统看景言的脸色并不是很好:【这样有助于你完成接下来的世界。在任务完成之后, 我会将这些情感还给你的。】 景言有些犹豫, 可最后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只要小狗还在努力寻找主人, 那么就算没有前面的情感链接,主人也永远会发现小狗, 小狗也永远会追随主人。 情感处理完毕后, 景言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晰, 之前的胸闷感也消失不见。他缓了过来:【我准备好了。走吧, 去下一个世界。】 · 幽幽的深海,入目只见深蓝色的海水。景言下意识开始憋气, 可随后他发现自己并未因为在海中而感到不适。 【宿主, 我们这次的世界背景是深海。你是人鱼族里最后一条人鱼, 刚刚步入成年。由于在幼年期缺少雄性和雌性的人鱼影响, 你患上了激素紊乱。简而言之, 你患有体热症。】 景言打断:【等等, 体热症是什么东西?】 系统:【作为海洋生物, 每一个种族都有自己相对固定的发|情阶段, 而你的体热症,则意味着你的发|情期不固定, 发|情时长也不固定。不过一旦你觉得身体出现异样的燥热时,就说明你的发|情期已经开始。】 【……】景言愣了一下,随即:【??!】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症状? 【没办法, 你是最后一条人鱼。从小到大没有合适的长辈带你,你没能够接触其他人鱼,所以才导致了这个局面。】 刚刚不痛的头又开始痛了,景言叹口气:【继续说。】 系统:【你和深海签订了契约,你用你的嗓子换来一双人类的腿。】 【……】 景言要是没记错的话,是不是有一个童话家也写过这样的故事?【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说我走在地上会有钻心的疼,还得找一个王子来爱我?】 【你怎么知道你的双腿走在路上会有钻心的疼?!】系统震惊:【不过后面那句话说错了,你不需要找个王子来爱你。而且你也并不是完全哑巴,你可以通过与其他生物的身体接触来进行意识沟通。同时,你可以在人鱼尾巴和双腿之间进行随意切换。】 系统还是提醒道:【但作为以歌声诱惑生物的人鱼来说,失去了嗓子无疑是致命的。但好在你还有锋利的双齿和健壮的尾巴,至少你有一定的反抗能力,遇到危险也游得挺快。】 【基本的情况已经介绍完毕,接下来就是你的任务。这次的任务非常简单,你需要导致找到导致人鱼种族灭绝的幕后黑手,以及导致深海即将灭亡的幕后黑手。】 前面这个任务,景言没什么看法,但后面这个…… 【深海即将灭亡?】景言皱眉:【有没有大概的时间,免得我到时候还没找到幕后黑手,深海就已经灭亡了。】 系统挠头:【不好意思,我暂时还没有这个能力,所以你需要尽快找到幕后黑手。不过宿主你要小心,你与他人身体接触的意识对话也是说话的一种方式,言出法随也同样会生效,你要多加谨慎。】 第138章 景言想起上个世界他为了救修恩的命,调取了现实的神力实现言出法随:【上个世界利用神力而引发的言出法随,主神那边有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系统开心道:【好在主神什么都没发现。】 【不过因为利用过神力,上个世界切换到这个世界时出现了些能量的融合,我会尽快梳理清楚的。】 系统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紧接着就去梳理搅在一团的能量了。 景言这下有自己的时间来观察一下这副全新的身体了。 人鱼,哪怕对于景言这个曾经的神明来说,也是比较陌生的。低头看去,只见胸膛是长期没有晒到太阳的白色,可这白色也不是纯粹的白。在水和光的反射下,柔色出细微的光泽。 而这雪白的肌肤上,是一层薄薄且精炼的肌肉,看上去极具美感。 修长的人鱼线下,是美丽且长长的尾巴。他的尾巴呈现着深蓝色,甚至有些靠近纯黑。而在尾巴的最后,则仿佛串起了小小的火苗,泛起了些许的红色。 只需要微微的晃动,就能看到流光溢彩的颜色倾泻下来。 哪怕是景言,也不得不称赞一声确实很漂亮。 简单梳理了一下记忆,景言才发现这条刚步入成年的小人鱼,生活之艰苦。作为最后一条且没有庇护的人鱼,他的幼年期过得可谓是相当凄惨。不仅要逃避天敌的追踪,同时还要填饱自己的肚子。 所以小人鱼的生活就是觅食和睡觉,几乎不与外界有什么接触。 小小的巢穴是他精心挑选的安全之地。这里由一大堆巨型石头堆叠,位置处于深海与浅海之间,只要不认真看,基本上很难发现。 景言环顾四周,只见巢穴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好看的小贝壳、人类沉船的珠宝、以及各式各样但有着晶莹光泽的东西。可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让景言的眼睛直了起来。 人鱼喜欢珠宝的本能反应,哪怕是景言也不能抵抗。 而且…… 景言目不转睛地盯着众多珠宝里放在最中间的蓝宝石。蓝宝石晶莹剔透,通透感十足,可只要轻轻翻转一下,就能有无数漂亮的色彩落下来。 确实很好看。 看来小人鱼的温饱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但是他的精神温饱得到了非常好的滋养。 “咕咕咕……”就在此时,景言的肚子叫了起来。 饿了。 记忆里,小人鱼好像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找到过东西吃了,以至于景言都想不起来上一餐是什么时候。 前段时间,小人鱼听说深海领主出关了。海洋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一时之间很多鱼蠢蠢欲动,无论是深海还是浅海,都一片混乱。 提及深海领主,就连小人鱼都不清楚它究竟是什么生物。他只是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偷听到对方身形很大,并且非常残暴。他长得很丑,所以恶趣味十足,喜欢玩弄好看的猎物。 小人鱼恐怕自己就会成为他的猎物,所以很久都没敢出门。 而且听说这个深海领主似乎正在找什么东西,这让小人鱼更不敢出门了。 可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景言必须想办法找点东西吃。做鱼,宁愿做一个饱死鱼,也绝对不做一个被饿死的鱼。 景言在家门口四周张望。现在正好是晚上,他的鱼尾能很好地隐没在海水的黑暗之中。景言随便选了条危险比较少的浅海方向,然后快速游了过去。 【系统,你之前参与这种深海的快穿世界吗?】景言一边找能吃的东西,一边和系统闲谈。 系统也有些紧张:【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参与深海世界。这种弱肉强食,指不定下一秒就小命嘎掉的感觉让我担心。宿主,你快点吃饱了就回去吧。要是真的遇上什么深海领主,我们就完蛋了。】 景言深表认同,现在的他对这幅人鱼身体还不够熟悉。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他逃都逃不掉。 游了一阵之后,他找到些海草,还找到些正在呼呼大睡的小鱼,简单把肚子填饱了。作为杂食党的人鱼,海草的味道吃起来就和生菜一样,清爽可口。而那些小鱼,吃起来也挺香甜十足。 这深海世界,至少吃食味道还不错。 任务完成,景言开始往回游。可游着游着,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怎么这海开始变得越来越热了? 景言抬头,模模糊糊的月亮在海面上十分平静。海草轻轻飘荡,他身旁游过一只慢吞吞的海龟,没有任何异样。 景言询问系统:【系统,我怎么感觉海水变热了?】 仿佛泡进了个舒适的温泉般,景言感觉自己浑身都开始放轻松,就连脑袋也开始飘飘然了。 【没有啊,海水还是正常的温度。】系统检测后迟疑开口,随后他尝试着检测了下景言本身的温度:【啊!是你身体在发热!】 身体……发热? 什么情况下人鱼的身体会发热? 【你进入成年后的第一个发|情期了!】系统这才意识到了情况:【之前小人鱼饿太久了,所以这发|情期一再推迟。而现在刚好吃饱了饭,所以发|情期就来了。】 【宿主,你快回家!!】系统催促:【发|情期中的人鱼非常脆弱,几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回家…… 对,现在要赶紧回家。 景言连忙往家的方向游去,速度之快,让方才路过的海龟都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圈。 被转晕的海龟:?? 刚才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景言无暇顾及这些,他快速回到自己的巢穴中。在来势汹汹的生物作用下,身体仿佛被点燃。黑色的长发如同细软的绸缎般,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带来些许的痒意。 小人鱼并不知道怎样化解热意,景言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因为现在他身下是一条鱼尾,而不是人的双腿。 因为一直没有得到解决,景言的鱼尾不受控制地拍打着。可就在这时,鱼尾拍打中那堆乱七八糟的珍宝。景言方才最喜欢的深蓝色珠宝,从上面滚落下来。一旦跌落在地,就会四分五裂。 !!! 身体更快反应过来,景言的鱼尾尖迅速勾起蓝宝石。 蓝宝石救下来了,景言猛地松了口气。 这是小人鱼最喜欢的那个珠宝,也是众多藏品中看起来最贵的那个。景言意识到,这么小的巢穴,等到发|情期完全来临时,里面所有的藏品都无法幸免。 不!不行!必须要离开这里! 为了保护这些珍藏的珠宝,景言当机立断,立刻离开巢穴。 既然海里不是很安全,那如果能够找到一个无人岛,再变个人的双腿,上岸如何? 在岛上的话,应该就不会被其他鱼类袭击了。景言的脑袋被烧得糊涂,但思维却出奇清晰。 景言径直向上游出海面。在月光的照耀下,他模模糊糊看见北方似乎有一座无人的岛屿,他快速游去。 【宿主!这边是深海方向!】系统的声音被淹没在了海浪之中,处在发|情期的小人鱼根本没听见这句话。 也不知游了多久,景言总算来到了这座无人岛。漂亮的鱼尾在顷刻间变成双腿,他登上岛屿,随后重重地瘫倒在地。 没有了冰冷的海水,是熟悉的空气。 也正因为没有了鱼尾,人类躯体下的景言知道了解决方案。 低低,是难言的呼吸声化解在了夜色之中,深海之上。 小人鱼开始自己度过这漫长的时期。 · 漫长的旅途,需要些许的歇脚。月色下,北莫在海上栖息。巨大的身形有些许露出海面,让他宛如海面上浮起的小岛。 没有人敢来打扰他,也没有人敢来冒犯他,他的存在就已经是一种威慑。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深海里最后一条人鱼。所有鱼都说自己见过这条人鱼,可所有鱼都说不清楚这条人鱼究竟住在哪个地方。 在沉睡前,北莫曾要求其他的种族不要对这唯一的人鱼下手。可百年下来,说不准有一两个种族违背诺言,而小人鱼又恰好警戒心不够的话,那死亡则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他内心没有丝毫的波动。 可就在思考的这阵子,北莫栖息的平静被打乱了。 洁白温润的月光下,一条墨蓝色的人鱼划开了海面。他行动之快,以至于鱼尾的那抹红,像是不断跳动的火焰。这条人鱼似乎刚度过他的幼年期,是个才步入成熟的青年。 他清秀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污染的罪恶,黑发黑眸的他洁白得像一张白纸,等待着涂抹。 小人鱼似乎误以为这里有座一座岛屿。 只见他的鱼尾变成了双腿,随后浑身赤|裸瘫倒在自己裸露在海面的躯体。小人鱼仿佛是上帝最杰出的艺术品,白皙的肌肤恰到好处润出了红,一双似乎从未沾染过任何污泥的腿修长,叠放在一起。 第139章 随后,小人鱼的手向下移,最后在触碰下,脚背绷起,可见些许青色脉络。 北莫的眼眸成一道横线,幽深无比。 很难不想要握住,然后细细地亲吻着。 或者…… 是那漂亮的鱼尾。 鱼尾会在水中轻轻摇曳,就如同艺术品般,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的鳞片,似乎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触手会靠近小小的人鱼,将他困在囚笼之中…… 不知道在这时,小人鱼又会露出怎样的神情呢? 久违,北莫那静默的心开始纯纯欲动。 夜色下,他没有动弹,只是静静看着这只美丽的小人鱼,度过他那漫长的时期。 · 意识模糊,折腾了一晚上,景言的意识回笼许多。 太阳已经渐渐升起,他不愿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借着晨光,他快速恢复了人鱼尾巴,回到了巢穴。 虽然身体还是有些发热,但情况好了很多。至少这次在自己的巢穴之中,人鱼尾巴不会乱拍来拍去,又让心爱的藏品四分五裂。 好在小人鱼之前收藏过沉船的铁箱,恢复意识的景言耐心地将每一个藏品放进箱子里保护起来。 接下来,就可以在自己的巢穴里安全地度过发|情期了。 景言刚把箱子合拢,就听见巢穴外传来声音。 “你好,请问小人鱼住在这里吗?” 声音低沉暗哑,仿佛捕猎者张开了獠牙。 第107章 哑巴人鱼(2) 景言非常想回答小人鱼并不住在这儿, 但对方提出了这个问题,明显就是知道答案。声音是从巢穴的正门那边传来的,小人鱼决定从后门溜出去。 可还没等他动作, 外面漫不经心补充:“另一个出口我已经封死了。” 好,这下瓮中捉鳖了。 他就是那个鳖。 景言和系统面面相觑, 系统沉默:【我们不会刚来这世界就要被吃掉了吧。】 景言:【不排除这个可能。】 第一次发情期还没有度过, 他的身体依旧很虚弱, 一阵一阵的热意让他尾巴发麻, 双手发软,口腔发热。哪怕真的敌手来了, 锋利的牙齿也起不了作用, 而他更是游不了多远。 简而言之, 他状况很不好。 景言飞速思考各种可能, 最后决定不理会,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他也只能这样了。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只能听见小人鱼起伏的声音。这声音比常规频率快上许多, 看来小人鱼的发情期依旧没能度过。 那为什么不在自己的触手上继续呢? 北莫有些遗憾。 “是我找错了吗?”外面喃喃自语, 还没等景言松口气, 从里面堵住洞穴门口的石头, 被轻而易举移开了。黑影袭来, 尾巴尖的红色一闪而过, 缩了回去。 对方轻笑:“不过好像并没有找错?” 系统:【啊啊啊!我们会不会看到丑陋的怪物啊!我听说越靠深海, 生物就越丑!!我们该不会要被丑怪物吃掉了吧啊啊啊!】 系统的慌乱声让景言太阳穴发痛,【镇定!该死的总会死, 死不掉的怎么也会活着。】 景言浑身绷住,进入全面戒备状态。为了避免那会说话的怪物真的很丑,他决定眯眼, 降低对视觉的冲击。 “嗯……”巢穴狭小,这生物的声音极具磁性,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的优雅:“虽然住所小了点,但东西收拾得不错。” “住址也选得很好,深海与浅海的交界,来往危险较少。” 景言:怎么感觉像是家长审视孩子房间呢? “难怪可以活到现在。”对方如此评价。 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景言做好了在缝隙中冲刺出去的打算。可就在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眼眸不自觉瞪大。 他…… 也是一只人鱼? 进入巢穴的这个生物,看上去和自己有些相同,却又不同。对方上半身同样是人类,皮肤是不正常的苍白。可他远比自己要壮实许多,完美的肌肉散发着成熟雄性的魅力。景言在他的面前,仿佛就像个小孩子。 而下面的尾巴是低调但优雅的银黑色,像是奢饰品级别的皮革。鱼尾更是比自己大了一倍,竟是直接把洞穴的出口都完全堵死了。 对方的眸子透着漂亮的琥珀色,薄薄的唇微微翘起。 狭小的巢穴,让面前这条人鱼不得不将尾巴盘起。可哪怕如此,景言都依旧从对方的举止中感受到了从容。 这是一个绝对的上位者。 系统喃喃:【居然不是丑怪物……】 景言意识到重点:【你不是说我是最后一条人鱼吗?!】 【嗯,对……你确实是最后一条人鱼。】系统傻眼,他连忙调出资料:【根据资料显示,这世界唯一以人鱼种族的身份在深海中生活的只有你。不过究竟为什么对方也是人身鱼尾,我再去查查!!】 “不打算游了?”对方道。 看着被堵得严严实实的洞口,景言沉默了。 他摇了摇头。 他是想游但游不走。 “明智之举。”对方微眯起眼睛,笑眯眯。 景言想要盯着对方的脸,可最后目光还是不受控制落在了对方的尾巴上。 人鱼尾巴的长度,应该代表了年龄和实力? 明显比自己长不了不知道多少的人鱼尾巴,隐约透露着绝对的实力。景言有一瞬间,甚至想到如果对方用尾巴缠绕住自己的尾尖,会是怎样的触感? 滑腻的触感,是不是会引起身体的发颤? 这想法一出来,景言立马回神。 这该死的发情期。 【宿主,我查完资料了!】 【正如人鱼种族可以向深海签订契约换来双腿,其他种族同样也可以向深海签订契约兑换人身鱼尾。他们只需要前往深海最隐秘之处,与深海石碑进行交易就可以了。而进行这场交易,这些生物必须付出自己重要的东西。】 【你本身是人身鱼尾,所以只能兑换双腿,作为交易,深海取走了重要的嗓子。】 景言:【这些海洋生物为什么要兑换人身鱼尾?】 系统:【因为可以隐瞒身份。你看,现在我们就分辨不出来它究竟是什么生物了。】 景言顿住:【那怎么辨别真正的人鱼和这些与深海签订的种族?】 系统:【能够来到深海最隐秘之处的生物,必定有着极强的实力,在深海里本身就是少数,所以在之前对于人鱼种族影响并不大。而现在深海都知道人鱼种族已经灭绝得只剩下你了,所以一旦看到人身鱼尾的生物,就绝大可能是这些厉害生物。】 【而且真正的人鱼尾巴很漂亮,有多重颜色,像你的那个一样。】 原来是这样吗? 景言低头,恍然大悟。 只是不知道对方究竟交易了什么?这个北莫看上去也不聋不哑,身体强健,没什么问题。 可在北莫看来,面前的这个人鱼似乎并不明白现状。 和昨日相比,小人鱼现在的身体看上去比昨天红了些许。也是因为发情期正在进行的缘故,那一抹红的尾巴尖正轻轻扫着石壁。 在深海之中,没有同类教导小人鱼,自然对很多情况不了解。 那么则意味着无论他说什么,对方就会相信。 北莫的目光柔和起来,他轻道:“是的,你并不是唯一的人鱼。” “我叫北莫,是你的监护人鱼。” 而从系统口中得知一切的景言:…… 好家伙,不仅编造人鱼身份,而且还说是自己的监护人鱼?! 这个名为北莫的不知名生物从身后拿出了块好看的人鱼鳞片。上面歪歪扭扭,似乎写了字。北莫:“你的父母已经去世,而临终前他们扯下最重要的鳞片写下这段话,然后将刚出生的你托付给了当时步入成熟期的我。” 已经完全度过幼年期且步入成熟期的景言:…… 孩子断奶了,你知道要奶了。 北莫:“可当时没多久,我就陷入了几百年的沉睡。不过沉睡前,我曾叮嘱过其他种族,不要攻击你。” “现在看来,他们确实没有攻击。” 小人鱼回想幼年期的过去,他记起了他第一次捕食时不小心被海草缠住了尾巴;还记起了曾经被一只巨大的海龟追着咬;更记起了路过的水母都能电他一下。 怎么感觉叮嘱了和没叮嘱一样,全世界都在攻击他…… 见小人鱼的脸上还是警惕,北莫借着水的力量,将那块人鱼鳞片推了过来:“你可以看看上面的叮嘱。而且人鱼种族有血缘感应,你抚摸鳞片时,就能感受到血脉了。” 景言小心翼翼接过,看了一眼后他就放弃了。 因为没人教小人鱼识字,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小人鱼,是个深海文盲。 系统倒是看得懂,【确实没骗你,上面写了将你托付给北莫。】 第140章 景言伸手触碰这块鳞片,确实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血脉。 北莫:“相信我了?” 景言没有回答,他还是怀疑地看着这个称自己是人鱼的陌生生物。 “这里太狭小了,要不要和我走?”北莫的声音带着蛊惑,像是深海中最深处的召唤:“你会有安全的住所,足够的食物。作为你的监护人,我还会给你寻找合适的配偶,让你繁衍种族。” 合适的配偶。 他不就是深海的最后一条人鱼吗?哪来合适的配偶? 景言的警惕更强了。 这鱼不会是要把我抓去熬汤吧。 对方的语气仿佛在哄小孩子般:“你从此不会缺衣短食,也不会孤单面对着深海,深海的所有知识我都会教导给你。” “毕竟,我是你的人鱼长辈,比你大几百年。” 比我大几百岁?景言的幼年期也就才上百年。那这么推算下来,对方现在是老年期了? 不,这些都不要紧,最要紧的是他究竟想要什么? 景言决定将计就计。 既然对方想诱骗无知人鱼,那何不试试以身入局? 小人鱼黑眸闪动,带着期许,又带着怯懦。他似乎真的被说动了,只是因为害怕,所以才没有动作。毕竟孤单的小人鱼,在漂泊这么久后,在遇到所谓的“人鱼种族”,肯定会产生依恋的心。 琥珀色眼眸温柔,“小人鱼,要不要一起走?” 小人鱼咬着下唇,随后摇头。 北莫耐心:“那小人鱼,我们先认识一下彼此如何?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鱼懵懵懵懂懂看着他,却紧闭着嘴巴。 这个监护人叹息一声:“你需要长辈教导你不清楚的深海知识,教你学会狩猎,教你学会生存。幼年你没有学到太多知识,会让你接下来的日子非常难过。” “比如现在,你就有无法解决的问题。”北莫声音蛊惑:“你处于发|情期,对吗?” “你知道该如何解决吗?” 小人鱼顿住,随后尾巴小幅度焦急地拍打着石壁,却没有回答。 北莫循循善诱,像是可靠的长辈:“从人鱼线中间往下走,在你的耻骨下方,放松你最坚硬的鳞片。不要紧张,试图张开这段缝隙,你会发现个隐秘的三角区域。” 北莫似乎并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害羞,神色更是自然,“稍微刺激下,它便会凸出来。” “……” 光是听描述,小人鱼的脸就已经变得通红。这具青涩身体的本能反应让景言无法控制。 景言:好了,学会了。别教了,别说了,我已经全部明白了。 可哑巴小人鱼说不出任何话来,他只是低下头,小尾巴更加焦急了。 “接下来,便是抚摸了。”北莫确实像个正经的监护人,在耐心教导着孩子的第一堂性|课程。他声音低低:“不过要记住,这些谁都不能看见。” “无论是放松身体、还是张开鳞片、还是轻轻抚摸,这都是在自己巢穴中才会做的事情。” “巢穴之外,哪怕是黑夜,海洋也没有秘密。” 小人鱼的尾巴因为对方具体的描述,拍打墙壁的动作更加明显。在知道了如何处理这件事后,景言感觉对方描述的那块鳞片,正情不自禁地慢慢张开。 “乖孩子,你已经学会了。”北莫轻轻。 可奇怪的是,景言没有从对方的声音中听出任何色欲的痕迹。 “接下来,就是你的独处时间了。” 方才怎么都不愿意离开巢穴的北莫,现在反而离开这里。甚至在出门前,还顺带把刚才移开的石头又给封上了。 景言:…… “作为你的监护人,我会在外面保护你。”透过石壁,北莫的声音传来:“发|情期很脆弱,不能被打扰。” 这个生物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难道他真的就只是想教一下自己生物知识?景言愣住。 可随后,小人鱼就无暇顾及了。刚才北冥说的那些已经深深的刻进了他的脑袋中,以至于身体不自觉产生了最本能的反应。 坚硬的鳞片张开,和墨蓝色鱼鳞对应的是粉红色的软肉。而在这其中和人类构造一模一样的东西,凸了出来。 景言轻轻碰了一下,发现远比变成人类双脚时,来得更为刺激。 而这轻轻的一次抚摸,更让发|情期变得汹涌无比。景言的脑袋都开始变得迷糊,而手下则更是无意识的摸索着。 在熟悉的巢穴,小人鱼终于感受到了安心。 鱼尾微微蜷缩,尾巴的那抹红显得更加耀眼。用本体带来的感知更加敏锐,难以自控。 小人鱼细碎的声音低低,回荡在狭小的巢穴。迷离的眼神下,他甚至不自觉用身下靠近墙壁。 水是一切的润|滑,而声音也隐没在了海水之中。 他以为,深海里没有任何生物听到。 · 巢穴的巨石之外,深海与浅海交界处的鱼本身就很少。而现在更是少得可怜,几乎没有了任何鱼的影子。 北莫背靠着巢穴,慢悠悠。 细微的声响传进了他的耳朵,是小人鱼得尾尖难耐地扫过石壁,是小人鱼低低的喘|息,还有水流上下晃动的声音。 小人鱼已经学会了。 银黑色鱼尾那隐秘之处,悄悄生出了触手。北莫低头,触手顺着他的心意愉快地扭了几圈。 这个小人鱼,应该会是个不错的消遣品。 北莫漫不经心地想。 · 发|情期一连持续了几天,景言终于意识到了生物的本能欲|望的恐怖。他在发|情期期间,甚至还不自觉想过繁衍生息。 发|情期本就是生物用于繁衍生息的手段,出现这样的想法并不意外。 可景言作为曾经的神明,他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先前两个世界,景言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而这个世界,他被迫考虑上人鱼本身的习性以及反应。刚刚步入成熟期的小人鱼,对所有东西都抱有极大的兴趣。而这其中,生|理反应则大大占了上风。 景言不愿回想这几天的荒唐。 简而言之,作为最后一条人鱼,他真的很想很想能够繁衍种族。 这太吓人了。 几天的发|情期精力消耗下来,景言又开始饿了,他必须要出门觅食。 之前那个北莫,应该已经走了?他应该不大可能真的在巢穴外等几天吧。 至于什么所谓的监护人,景言嗤之以鼻。那时装作一无所知的白纸,只是为了让对方能够尽快放过自己。 可,可想到对方详细讲解生|理结构,想到对方那银黑色的鱼尾…… 健壮的鱼尾,想必生|殖能力也很强吧…… 他肯定能很|好繁衍生息。 按照他的岁数,应该都子孙满堂了?自己还是他的孙辈? 漫天的思绪猛地止住,景言深吸一口气,无奈。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总是想这些事情。 明明他最重要的任务是找到幕后黑手,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而且除此外,他还要找到小狗。 就是不知道在这浩瀚深海中,小狗究竟变成了怎样的身份? 景言一点点挪开巢穴门口的巨石,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小人鱼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游多远,声音传来:“发|情期度过了?” 他居然还没走吗? 景言回头,只见北莫正从远处游来。他的视线再次不自觉飘到对方的银黑色鱼尾,漂亮的鳞片在海水中无比魅力,而修长巨大的鱼尾则更是轻松划开了无数的海水。 “饿了?”北莫低声道。 作为监护人,保证衣食住行是最基本的。 景言点点头。 北莫轻轻招手,成群结队的小鱼从远处排着队来到景言的面前。种类之多,五彩斑斓,在波澜的海水中像是彩带飘来。 景言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深海自助餐。 北莫:“吃吧。” 肚子咕噜,景言明显饿了。可他只是看了一眼小鱼,随后目光调转到北莫身上。 北莫眉头不动声色皱起。 小鱼都已经成群结队在他的面前了,怎么还不吃? 这小人鱼难道挑食? 只见小人鱼伸出手,轻轻碰向他的手臂。意识交流下,小人鱼传来了声音:“我能摸你的尾巴吗?” 他对我的尾巴感兴趣? 小人鱼难道不知道尾巴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等到回答,小人鱼继续恳求:“北爷爷,可以吗?” 自助餐小鱼本还在晃来晃去,感觉到气氛不对,竟是直接吓得翻白肚了。 北莫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北…… 爷爷? 第108章 哑巴人鱼(3) 比起关注对方想摸自己的尾巴, 北莫现在更关注的是这小人鱼居然叫自己爷爷? 他看上去有这么老吗? 琥珀色的眼睛眯起,神色不愉。 第141章 系统傻眼:【宿主,摸尾巴是个很私密的行为!这行为等同于邀约交|配!】 景言瞬间收回了手, 猛地后退些距离。这具身躯的常识知道得太少了,景言压根不知道这点。他只是觉得对方的尾巴很好看, 所以下意识说了那句话。 怪不得面前这生物脸色突然变了。 毕竟小人鱼是雄性, 而这个怪物明显也是雄性。一个刚成年的雄性对明显大自己很多的雄性邀约, 这说出去怎么都不像话。 该怎么解释?能怎么解释? 对方脸色变得越来越深沉, 小人鱼最后做出了决定。 跑! 一瞬间,他竟是头也不回地加速游走。 太丢脸了, 实在是太丢脸了, 景言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比起向对方解释, 他觉得还是溜走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还没等他游多远, 身躯比他大的北莫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了他。他拦在自己面前,脸色沉沉看着自己, 嘴角挂着冷笑。 比速度, 肯定逃不掉了。 景言决定认错。 系统提主意:【宿主, 你主动伸出鱼尾靠近他, 这代表你示弱。】 只见小人鱼伸出自己墨蓝色的小鱼尾, 微微靠近对方。对方没有躲开, 只是静静看着他。 可就在尾尖触碰到的那瞬, 对方的鱼尾瞬间将景言的尾巴缠住。而后竟是扯着小人鱼的尾巴, 仅仅一眨眼,两方的距离变得只有半个手臂了。 对方的墨黑色鱼尾缠绕这, 包裹住了他整个鱼尾的下半部分。 墨黑色和深蓝色交织,宛如深海。 这下,真的完全逃不掉了。 出于本能, 景言的身体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对方的白色长发如同银丝缠绕。 而尾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冷很多,像是沁了冰。而鳞片只见的触碰则更是让景言不自觉开始有些颤抖。这颤抖一部分来自与害怕,一部分来自…… 兴奋? 可按理说,对方是雄性,而自己也是雄性。就生物本能而言,为了繁殖需要,于情于理也不应该。 景言头一次觉得心有力而力不足,他被莫名其妙的生物反应牵着走。 不过这条鱼也太记仇了吧。 不过确实是自己逾规了,自己的错。 “对不起。”小人鱼通过意识传来的声音低低,清透澄澈,有种不谙世事的孩童感。 听见道歉,北莫的心情好了些,微微挑眉。 小人鱼继续:“北爷爷,我不应该想摸你的尾巴。” 北莫的脸又沉了下来,他咬牙切齿:“北……爷爷?” 小人鱼抬头迷茫看着自己,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何又重复一遍称谓。 “我看起来很老吗?”北莫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就连尾巴缠绕的力度都加大了几分。 他是在纠结这个问题? 景言愣住。 小人鱼一瞬间的困惑,让北莫心情更不好了。他本来,是想扮演个尽职尽责的监护人,来化解生活的无趣。可现在,小人鱼的表现让他很不满意。 那既然小人鱼什么都不懂,自然需要长辈来教导他事情的准确判断。 “说话。”北莫将尾巴缠得更加近了。 与此同时,小人鱼的腰被搂住了。不容拒绝的力量,强大的压迫,还有对方猛然冰冷的眼神。 “怎么?敢喊就不敢认了吗?”北莫冷冷:“还是说,你是个哑巴人鱼?” 如山倒的压迫感袭来,让景言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可对方并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仅仅只是展现些许的压迫,就已经让小人鱼产生生理性的颤抖了。 不行,不能完全被生理反应牵着走! 景言强压下身体产生的恐惧,意识传话反驳:“可你自己说的,你比我大几百岁,所以按照年龄的推算,我确实应该叫你爷爷。” “还有哑巴人鱼怎么了?难道没有人鱼权了?” 北莫愣住。 他没想到对方真的是个哑巴人鱼。 而且…… 面前的小人鱼明显是在身体害怕,可却强撑着和自己进行着对峙。 倒也不是个唯唯诺诺的人鱼。 手臂下的腰,似乎也很细。 这个先前脸色沉如墨的人鱼,忽然勾唇笑了。景言皱眉,升出警惕。 “海洋生物的寿命都很长,几百年也不过是眨眼之间而已。”北莫轻轻:“我现在正处成熟期的巅峰,只要愿意,我能轻易地撕碎你的喉咙;还是说,你觉得我现在已经老得游不动、牙齿退化了?” 北莫轻轻俯下身,锋利的牙齿对准了脆弱的脖颈,刺痛感传来。景言下意识挣脱,可尾巴和腰都被完全束缚,他只能高高扬起脖颈,不自觉胸膛起伏。 “现在,你想想该怎么喊我?” 要怎么喊才能让这人鱼满意?而且最好能让对方觉得我可怜? 在威胁下,小人鱼脑内快速运转。 最后,意识海中传来了轻轻、软软,甚至还夹杂着委屈的勾人声音:“叔叔。” 缠住尾巴的鱼尾,骤然力度加大。怀中的小人鱼更加扬头,漂亮的喉结上下滚动,锁骨都开始泛红了。 北莫收回探出锋利的牙齿,可眸光却见小人鱼的背后,探出了个黑色的影子。 触手轻轻晃荡着,蠢蠢欲动想向小人鱼靠近。 竟是不自觉让它出来了吗? 小人鱼并不知道身后的情况,他只知道脖子这里没有传来危险了。 看来对方还挺喜欢这个称呼? 意识海中,小人鱼的声音更加委屈了:“北叔叔,我尾巴难受。” 这话一落,缠住尾巴的鱼尾松开了些许。搂住自己的人鱼轻轻笑了声:“好孩子。” 北莫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是满意:“确实,应该叫我叔叔。” 老毕登。 夹得头皮发麻的景言如此评价。 他很想说,最在乎年龄的,往往是上了年龄的!! 可他知道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小人鱼轻轻:“叔叔,对不起。” 北莫:“仅仅是对不起?” 景言:老毕登,要干什么直说! 可小人鱼如此回答:“叔叔作为长辈,我相信一定会原谅晚辈的。” 北莫眯眼笑了,他忽然在想,如果这个小人鱼露出别样的神情会是怎么个情况? 北莫:“以下犯上,是需要惩罚的。” 腰被搂得更紧了,以至于脸都压在了对方的胸膛上。成年人鱼的肌肉精悍强劲,此刻更是变得更加硬挺,小人鱼感觉自己仿佛抵在一块石头上。景言双手想要拉开一些距离,可还没等他动静,海水被划开,不轻不重的力道打在了他身后腰肢下的尾巴上。 ??!! 小人鱼完全愣住了,就连挣扎都停了下来,可惩罚并不会因为他的迟疑而中止。 不轻不重的力道再次打了下来。 景言:…… !!!!! 士可杀不可忍,他居然居然居然!! 在打屁股!!! 小人鱼开始疯狂挣扎,可所有的力道都完全被化解掉了。想要推开的双手更是被游刃有余的成熟人鱼高抬到了头顶之上。 某人鱼心情愉悦:“适当的惩罚,才会记住教训。” 啊啊啊啊!变态! 景言怒不可遏地看着北莫。 似乎是这样的表情,让北莫的心情更加不错了些许,他漫不经心:“瞪一眼,加十个。” “现在,加二十个。” 景言:…… 他不是只瞪了一眼吗?! “因为你居然还没学会教训,所以加十个。” 景言咬牙。 总有一天,他也要按住这变态,然后打他的屁股!! 可现在,小人鱼只能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不愿意接受这一切般,低头埋进叔叔的胸膛。 胸膛的红色凸点就在自己面前,景言恨恨。 狗家伙,信不信我咬一口。 北莫微笑:“意图不轨,再加十个。” 景言:!!! 怎么他脑袋里想的东西,对方全都知道。 “因为你和我现在长时间大面积接触且意识海对话了。就在方才,我们的意识海交接在一起了。”北莫悠悠:“很明显,绝对的实力下,你不知道我的想法,而我却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景言闭嘴。 从心里到脑袋里,全都闭上了嘴巴。 北莫心情明显更加愉悦了,甚至又轻轻笑了几声。这只小人鱼说的和想的,简直是两个世界。 看来这块洁白的画纸,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空白? 很有意思。 不轻不重的惩罚仍然在继续,北莫提问:“小人鱼,给自己取了什么名字?” 小人鱼闷闷:“景言。” “嗯?”惩罚加重了力度,落在之前本就拍打了许多次的地方时,更是传来了些许不一样的感觉。 第142章 小人鱼深吸一口气:“北莫叔叔,我的名字叫景言。” “嗯。”北莫满意:“名字不错。” “怎么变成哑巴的?” 小人鱼懒得多说:“天生。” 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威胁,景言补充:“叔叔,我是天生哑巴的,只能用身体接触的意识对话。” 正欲加重力道的惩罚,在一声叔叔后,轻轻落下。 “人鱼是哑巴,那捕食能力可会非常堪忧啊,不过还好,你现在遇见了我。” 遇见了你是我倒…… “嗯?” 景言憋下去最后一个字,“遇见叔叔是我倒了多少年的好运。” “谢谢夸奖。”北莫心情不错,他停下惩罚:“所以,叔叔决定提前结束惩罚。” 琥珀色的眼眸笑着眯起,只见之前景言身后兴奋地进行惩罚的触手,悄无声息又缩了回去。 北莫:“所以为了让你能够学到捕猎知识。叔叔决定放弃自己独身生活,带上你。” “收拾下东西,等会就出发去深海。” 景言:…… “叔叔可真是……”他想了半天的形容词,最后咬牙:“乐于助人啊。” 北莫挑眉:“不用谢。” 景言:怎么办?好想咬死他,但做不到。 “想咬我?”北莫暗示性用鱼尾拍打之前的位置。 景言深吸一口气:“叔叔,我怎么敢呢?” “不,我不会惩罚你了。”北莫的笑声低沉,在深海中尤其显得色气几分:“我只是想说,要不要试试?” 他撩起长发,随后俯下身。白皙的脖颈露出,血管都明细可见,正突突跳着。 “要不要来一口?”他声音蛊惑,“叔叔不怕疼,也不会像死孩子一样,在心里偷偷骂。” 第109章 哑巴人鱼(4) 死孩子…… 景言活了这么久, 往常只有他吐槽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按着他吐槽他的道理。 可现在武力相差悬殊,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 你以为我不敢咬吗? 景言的牙齿蠢蠢欲动。 对于小人鱼来说,他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咬比自己身形大这么多的生物。往日的他为了生存, 往往只能吃些海草或者巴掌大的小鱼。 面前成年人鱼露出的脖子洁白, 还能看见明晰的血管。紧绷的脖颈肌肉, 是喉结在微微鼓动。 要是真的咬下去, 牙齿会刺破血肉,溢出鲜血。光是想象, 景言就已经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来自人鱼本能的肆虐意此刻悄悄生发了出来。 锋利的牙齿露出, 黑色眼眸波澜。 “还在犹豫什么?”北莫的声音犹如深海中不可言说的怪物, 拉着小人鱼坠入深渊:“成年的第一课, 就是狩猎。” 狩猎。 征服猎物。 本能的冲动再次溢了上来,小人鱼的尾巴都开始兴奋地小幅度摆动。最后他张开嘴巴俯下身, 锋利的牙齿冷冷刺破光滑的脖颈。 最先感受到的是坚硬, 男人轻轻嘶了一声。他双手环住小人鱼的腰, 声音不自觉沙哑了:“用力。” 小人鱼感受到牙齿下的血肉放松, 随后牙齿很轻易地划破了肌肤, 刺中鼓动的血管。 血液瞬间充斥了小人鱼的口腔, 他尝到了血液的味道。 和之前的小鱼不同, 北莫的血很甜, 甜得像是蜂蜜般,甚至还带有诱惑人心的味道。小人鱼本是为了泄愤才咬下去, 可现在他完全不受控制了。 舌尖舔舐着脖子,他甚至开始吮|吸血液。 该死,这老毕登的血怎么这么好喝。 “唔……”男人闷哼, 无比性感的声音。 这让小人鱼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喝自助饮料,而是在喝某不知名生物的血。 呸呸呸,不知道好脏。 景言想起身,可却被对方发现意图,按了下去。 北莫言简意赅,似乎十分惬意:“继续。” 这北莫…… 是不是有点毛病。 但很快,血液的香甜让景言将所有想法抛之脑后。 刚进入成熟期的小人鱼,牙齿没有那么锋利。哪怕是咬在身上,刺破血肉,也就和被扎一下差不多,北莫漫不经心地想。 而且这还是他刻意将身体放轻松的结果,不然的话,小人鱼根本咬不进去。 他本想让小人鱼咬咬,磨磨牙。 可当真的咬下去的那瞬间,如同被电鳗电了般,他浑身都微微发颤,而后是无尽的愉悦从心底涌出。 小人鱼不仅仅只是咬。 他还不谙世事地舔|舐,吮|吸血液。 他这是把我的血当成奶了吗? 北莫不禁有些想笑,可随后黑影再次不受控制涌动出来。 他的触手,又不受控制冒出来了。 而且,很激动。 北莫瞳色深了,所以就在对方想要抬头的瞬间,他将小人鱼压了下去,叫他继续。 黑色触手更加欣喜愉悦了,和他主人惬意的模样完全不同。它左右摇摆着,想要触碰着小人鱼的尾巴,可又犹豫想碰小人鱼的腰。 它纠结着。 他主人静静看着它犹豫。 最后,触手试探着从小人鱼的下腹摸过去,竟是想要直接触碰人鱼前面最私密的部位。 北莫的眸子,终于发生了波动。 他忽然有些想笑。 自己的触手,是想要交|配了。 可真稀奇。 另一边,景言吸着血液,脑袋混混沌沌。他隐约感受到似乎有什么生物从自己的下腹摸过来。 嗯,什么东西…… 他想抬头,却再一次被北莫按了下去。 北莫懒洋洋的声音带着餍足:“小人鱼,狩猎难道就只是抱着猎物的血管吸吗?” 他的手抚摸上小人鱼的后颈,而后微微向下:“你应该撕扯猎物的血肉。” 好像咬的肉并不是他的一样,北莫沉沉:“来,试一试,把我脖子这块肉咬下来。” 咬下这块肉吗? 景言的脑袋因为喝了太多的血而迷迷糊糊,浑身有些发软发烫。 小人鱼试了下,找不到发力点,所以只能用双手紧紧握住北莫的腰。紧实的腰仿佛冰冷的石头,此刻石头似乎也在跟着他的体温而变得炽热。 紧紧咬着嘴巴里这块肉,小人鱼狠狠地向一旁偏去。在用力下,他撕扯下了一小片肉。北莫那深蓝色的血液瞬间融入了海水之中,消失不见了。 小人鱼低着头,下意识将这块肉吞了下去。 好鲜好甜好好吃。 好吃得整条鱼都发软。 小人鱼从未吃到过如此美妙的食物。 他抬头跃跃欲试,想要再在方才的伤口来上一口。却见北莫那之前的位置竟在顷刻间愈合,恢复如初了。 而之前缠绕自己下腹的东西,也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鳞片有些黏黏。 小人鱼的脑袋机械运转,想不明白原因。 北莫低下眸子,看着面前这明显呆愣的小人鱼:“学会如何狩猎了吗?” 景言这才从腥甜的血肉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咬住要害,不要犹豫,一击致命。”北莫轻轻,“深海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你慢悠悠不吃其他鱼,其他鱼就会来吃你。” 小人鱼依旧点着头。 他抬眸,黑色如珍珠的眼眸带着些许的期待:“北叔叔,我还能尝尝你的味道吗?” 小人鱼用意识海传来的声音,刻意压低,显得格外乖巧。 听到一切的系统:【噫,宿主,你的声音好恶心。】 景言:【你不懂,你不明白。】 这个北莫!真的太好吃了! 简直就是五星级饭店里的高级料理! 还是绝对新鲜! 为了再来一口,景言愿意装装傻,夹夹嗓。 这老毕登不就是爱乖巧小孩吗?!装一个给他看看,不把他给迷糊惨了。 北莫眼眸微微诧异,随后眯起:“我还是喜欢之前桀骜不训的死小孩。” “这样有机会让我好好惩罚他,教训他。” 景言深吸一口气,他用自己都觉得夹得离谱的乖巧嗓音:“北叔叔,我知道错了。” 这小人鱼还有两幅面孔呢。 北莫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仿佛有两种矛盾的东西在小人鱼身上体现。他对发情期一无所知,以至于不知道鱼尾下腹的隐秘区域。可他在那晚,却又知道变成双腿,轻车熟路地抚摸自己。他在关于深海和狩猎方面上一无所知,但又不是完完全全的白纸一张。 这些吐槽的词汇可不会无师自通,必定是从哪里学来的。 但最有意思的是,小人鱼明明很不爽,却又不得不装得软软糯糯,瞳孔纯净。 奇怪的小人鱼。 但不得不说,北莫现在有点喜欢上小人鱼了。 至少他的触手非常喜欢。 第143章 “想尝尝我的味道?”北莫眼眸笑着眯起,“刚才只是你的试吃。要是以后还想尝味道,可就要你自己努力了。” 北莫从小人鱼的背一路抚摸下去,直到落在之前多次惩罚的位置:“小人鱼,把我当成你的猎物,试试能不能偷袭到我。” “不过偷袭失败一次,就要接受一次惩罚。” “下一次,可就不只是打屁股了。” 北莫轻道。 …… 老色批!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我有意思! · 【宿主,我理清楚这个世界和上个世界的能量了!】系统开心道:【按照数据显示,上个世界的能量没有崩溃,不过似乎有些许落在了这个世界,我再去调查调查。】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世界照例有三股能量,其中一股就是你面前的这个北莫。】系统道:【他会不会是小狗?】 景言咬牙,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汗:【他不可能会是小狗!!!】 小狗怎么会这么折腾主人!!! 在那天后,景言感觉自己变成前面吊着胡萝卜的驴了。再次尝尝北莫的味道成了他的期望,可连续尝试了好多次,他连对方的速度都追不上,更别谈什么偷袭了。 感觉每天都在进行马拉松。 小人鱼都快累死了。 如果可以,小人鱼想要放弃。 可就在每次他瘫倒摆烂时,北莫就会凑上前来:“怎么?不想尝我的味道了吗?” 语罢,他还用墨黑色的鱼尾将自己缠绕,强迫他起身。 景言曾诧异问过系统:【人鱼间缠绕尾巴,你不是说除了弱者对强者示弱,剩下的含义就代表求|偶吗?】 系统:【对啊对啊,我没说错。】 景言也曾试过想要挣脱缠绕,可对方并不给机会,北莫甚至挑眉解释:“缠绕尾巴,这代表着长辈对后背的疼爱和关心。” 系统直接反驳:【宿主,他骗你!】 可景言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小人鱼。他总不可能说,自己有个科普系统给他讲深海知识吧。 自此,北莫从老毕登正式荣升为了老色批。 今天已经是尝试的第三天了,景言这几天累得出奇,他只想静静休息下。 景言叹口气回到巢穴。看到收拾好的箱子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好久没有看藏品了。 小人鱼兴致勃勃从箱子里拿出那些珠宝,挨个仔细欣赏着。最后看着看着,就悄然睡着了。 这就是北莫进来时看到的景象。 小人鱼在狭小的巢穴中休息着。漂亮的鱼尾微微摆动,漂亮清秀的脸蛋此刻无比平和。红润的唇,白皙的身,起伏的胸膛。他周边散落着零零散散的美丽珠宝,衬得这只小人鱼像是从珠宝中抚育出来的般。 喉结轻轻鼓动。 北莫俯下身,鱼尾还没来得及动作,黑色的粗壮触手反而抢先一步了。 它上前迅速缠绕住小人鱼的鱼尾尖,然后一下又一下开心蠕动着。 小人鱼的梦境被打破,迷糊一睁眼就看见北莫正在自己面前。对方的琥珀色眼眸似乎被深海侵染黑了,他一动不动。 对方又再缠着自己了。 “……”刚睡着就被吵醒,景言忍不住起床气:“北莫老……叔叔,你是精力太旺盛了吗?!” 系统:【滴!言出法随成功!北莫现在更加“精”力旺盛啦!】 这下,景言本有的睡意一下子吓没了。 糟了,他忘了这该死的言出法随了! 而且,为什么系统在第一个字加了重音??! 景言猛然起身,结果却被对方压在了石头上。 只见北莫的眼眸中,此刻深得只剩下小人鱼的模样刻在其中:“是啊,我睡不着。” “小人鱼,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第110章 哑巴人鱼(5) 睡不着就去找个大石头撞一下, 就能睡着了。 景言对此的看法如上。 不过现在他更在意的事情是,为什么系统在第一个字加了重音。 景言:【系统,解释解释?什么叫做“精”力充沛?】 自北莫进入巢穴后, 系统的视线就被立刻糊上了马赛克:【宿主,你说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 景言没来得及追问, 这压在自己身上的成年人鱼, 尾巴以一种侵犯形式卷了上来, 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撩拨。 巢穴本就狭小, 现在硬生生塞了两只人鱼,更显得拥挤了。 墨黑和深蓝交织, 看上去尤为暧昧。鳞片互相碰撞, 小人鱼刚成年的身体本就非常敏感, 现在更是不自觉轻颤起来。 老色批!又来占便宜! “小人鱼, 说点什么?”北莫低下头,耐心地对脸色不爽的小人鱼开口道:“闷着不作声, 一律默认为你在心里骂我。” 景言:也没说错, 确实在蛐蛐你。 他道:“叔叔, 你不是说接触后会有意识海交流, 你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吗?” 北莫的尾尖轻拍, 不知为何, 似乎比以往变得更加骚动了:“嗯, 但意识海纠缠接触到能听见心里话的程度, 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好。 听不到是吧。 景言在心里大胆开麦。 老色批,对刚成年的小人鱼都要下手! 缠着尾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北莫分明是在贪恋小人鱼的美貌、贪恋小人鱼的身体!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意识海里说出来的话却不一样:“叔叔,你这样缠着我的尾巴。我也睡不着, 你也睡不着。” “你不懂。”北莫轻笑:“人鱼种族的大家都是待在一起睡觉的。彼此纠缠尾巴,这代表着家族关系的亲密无间。” 【宿主,他骗你,这是雄性和雌性之间的行为!不然的话,生物界怎么会有交尾这个词语呢!】 谨言对北莫这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夫,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在一无所知的小人鱼面前,北莫对任何深海知识都是胡乱编造出来的。 小人鱼:“叔叔,你不会骗我吧?” “怎么会骗你呢?”北莫轻轻笑:“叔叔在给你科普。” 景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北莫:“嗯?翻白眼?” 尾巴威胁性质拍打了一下那日的后方。 景言:不好意思,表情管理暂时没控制住。 不过这么推算下来,意识海完全交汇到对方能读懂心里在想什么,似乎也就短短几分钟? “那是因为你现在实力太弱了。”北莫悠悠:“等你再成长一些,时长就会拉长。而只要你够强,到时候也许我什么都都不懂了。” 原来是这样吗? 小人鱼有了目标。 尾巴再次拍打,北莫催促:“所以,现在睡觉?” “这么小个巢穴,怎么睡……”见对方又轻轻嗯了一声,景言吞了回去:“我是说我的住宿太小了,叔叔睡在这里,会委屈你的。” “叔叔不觉得委屈,只要有小人鱼陪在身边,叔叔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觉得义不容辞。” “吃点苦又算什么呢?” 景言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家伙油盐不进。 怎么听不懂让他滚出去这句话呢? 北莫看着身下小人鱼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就忍不住心情十分愉悦。 明明对自己有着诸多的怨言,可却又不得不憋着。可憋得完美都不另说,偏生这小人鱼的一张小脸蛋都快把所有心声写出来了。北莫只需要看下他的微表情,就完全知道对方在心里怎么骂了。 什么意识海交汇会听见心里话,都是骗小人鱼的。 因为这小人鱼真的太好猜了。 不过比起这些,北莫现在更在意的是他产生了许久未能感知到的骚动。 而骚动就是在他看见小人鱼躺在无数漂亮的珍宝中睁开眼时,对自己说的那句精力充沛那刻开始。 确实,他现在久违地感觉到了“精·力·充沛”。 小人鱼被鱼尾卷着躺下,而后被抱在了怀中。景言浑身时刻预备着对方可能会做出什么越界的行为,可奇怪的是北莫只是静悄悄把自己搂着,仿佛真的只是想单纯睡觉般。 墨黑色的尾巴轻轻拍打着它的鱼尾,像是在哄小孩。 景言实在忍不住了:“叔叔,你也会这样缠着你的配偶睡吗?” 北莫:“叔叔没有配偶。” 配偶都没有? 景言没有记错的话,对方都几百甚至还有可能上千年了,居然连配偶都没有? 【他的本体不会真的长得很丑吧?】景言对系统蛐蛐:【丑得找不到对象。】 系统还在看马赛克:【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脑袋被轻拍一下,北莫漫不经心:“小人鱼,对于我没有配偶这件事情,你很高兴?” 如果回答高兴,就像是期盼自己能够成为对方的配偶,景言假装伤心:“叔叔没能找到配偶,我很难过,明明叔叔这么优秀。” 第144章 小人鱼叹惋:“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叔叔一定能找个诚心如意的漂亮人鱼!然后和对方繁衍生息,一堆小人鱼围着你叫爸爸。” 北莫挑眉,嗯了一声。 这个景象似乎还挺不错? 景言:“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其他人鱼长辈都在哪里?” 终于步入了正题。 景言是从系统的口中才知道自己是深海的最后一条人鱼,但小人鱼本身是不知道的。在幼时,小人鱼只是以为人鱼种族抛弃了他。在成长的过程,他曾经想过去找其他的人鱼。但深海确实太危险了,所以一直搁置。 北莫编造自己的人鱼身份,那么他会对这个问题怎样回答? “他们……”北莫对答如流:“都在深海。” “我找你,就是为了带你回去。” “那为什么之前那么多年他们都没想着来找我?”小人鱼沉默了一会儿道:“还有我的父母,他们因为什么去世了?” 北莫鱼尾拍打:“到深海后,你就知道了。” 小人鱼静静思考着,最后点了下头。 看来从北莫这里得不到其他信息了,景言决定尽快摆脱掉北莫。被对方带进深海之中,那就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了。 至少现在,有一部分的主动权还在他的手中。 在轻轻的拍打下,小人鱼在奇异的香甜中很快睡着了,只剩下北莫还静静睁着眼睛。 他在思考小人鱼刚才问的问题。 其他的人鱼? 早就已经全部死去了。 没有缘由,所有的人鱼仿佛一夜蒸发了般。 有一对提前意识到死亡危机的人鱼夫妻将幼崽交给了他,他们那时祈求着,祈求着深海领主庇护他的孩子,为此他们什么都愿意付出。他们拔下自己珍贵的鳞片,奉献给深海领主,只求让这个小孩能够活下来。 作为深海领主,北莫对养孩子并没有什么兴趣。可当时怀中的小人鱼什么都不明白,只是晃动着鱼尾,然后歪头看着他。 那一瞬后,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深海领主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小孩,所以有个小孩玩玩也不错。 可在人鱼种族覆灭之后,他因生理习性闭关了近百年。所以他将小人鱼交给了海龟家族,特意嘱托深海的所有种族不许攻击人鱼。待他醒来之时,那个长寿的海龟家族就已经被其他虎视眈眈的种族消灭掉了。 因为人鱼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人鱼的美貌是一种资源,人鱼的血肉都是最好的补品,甚至人鱼的嗓音都可以利用。人鱼在深海之中就是被所有生物盯上的存在,如果没能够掌握存活的能力,那么就必定会被吃掉。 所以这么算下来,小人鱼应该已经死了? 但闭关出来后无聊,北莫还是遵循诺言,寻找小人鱼的踪迹。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看小人鱼的造化了。 结果小人鱼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条小人鱼还活着,并且和深海里的每一个生物都不一样。他很鲜活,甚至可以说没有多少人鱼的本能感觉。 关于人鱼种族,北莫并没有多少的好感。它们之所以能在危险的深海中活下来,是因为本能自私肆虐,而这些很好地隐藏在他们柔弱美丽的外表下。他们看似美丽且温柔,但实则随时准备着将对方一击致命,不给任何机会。 柔和的嗓音诱惑着游人,美丽的外表蛊惑着内心,它们从来都不是美好的存在。 北莫本想着,如果小人鱼也是和之前的人鱼种族没什么大区别,也许他会考虑杀掉这只人鱼。 既然深海法则已经将人鱼种族覆灭,那么这只当初因为自己的干预而暂时活了下来的小人鱼,应该迟早也会步入人鱼种族的后路。 所以不如干净利索地解决掉。 可就在看到小人鱼后,他突然觉得这个进程也许可以晚些。 因为这小人鱼,真的太不同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小人鱼…… 让自己产生了被深海诅咒夺去的生殖欲望。 人身鱼尾的交换,夺走的并不是其他东西,而是生物繁衍最重要的生|殖欲|望。 深海不愿意强大的深海领主拥有自己的后代,于是夺走了他的生|殖欲|望,让他对繁衍毫无想法。 而现在…… 他看了眼占满巢穴,数根正在疯狂扭动的触手。它们顺从这主人的心愿,轻轻抚过小人鱼的肌肤,还有那漂亮的鱼尾。 小人鱼因为抚摸而微微皱眉。 所有触手在瞬间停下了,而后是更加兴奋的缠绕。 缠绕他,占有。 让他怀有自己的孩子,让他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圈禁在自己的怀中。 人鱼…… 漂亮的小人鱼…… 看他挣扎,看他痛苦,看他在泯灭中沉沦。 一瞬,想要偷袭的触手被北莫抓住。触手奋力挣扎着,很不能够理解为什么被制止了。它分明代表着主人最深层次的欲望,可为什么不让自己行动呢? 北莫漫不经心,声音沙哑:“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人鱼才刚进入成熟期呢。” · 醒来时,景言发现自己竟不在巢穴之中了。周围阴森幽幽,就连海水都比之前冷了许多。 “醒了?”北莫挑眉。 景言环视四周,周围的氛围看上去很不对劲,和之前巢穴附近的截然不同,甚至就连游过去的鱼,都和之前长得不一样,明显丑了许多。 景言:【系统,我这是在哪?!】 系统也啊啊啊:【宿主我不知道!你睡着后我一直都在看马赛克,一直看到你刚才醒过来!】 景言如果没记错的话,系统看马赛克的时候,就代表着自身的私密时刻。 难道这北莫…… 景言一惊,下意识挣脱对方虚虚缠住自己的鱼尾,连忙检查自己身体状况。鱼尾正常,身上也没有奇怪的痕迹,也不痛也没有哪里难受。 北莫悠悠:“小人鱼,你没有少块肉,我只是把你带到深海来了。” “你不是想找其他人鱼吗?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其他人鱼,不是都种族灭绝了吗? 那北莫会带自己去看什么? 第111章 哑巴人鱼(6) 景言觉得其中有诈。 这家伙不会是想把小人鱼带回深海慢慢吃吧。 小人鱼本能察觉到了危机, 他决定逃跑。 不过在逃走前,景言很在意一件事。 北莫悄无声息就这么把他带出来了,那巢穴里那么多的漂亮珠宝怎么办?! 小人鱼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那些可都是小人鱼一点一滴收集了近百年的成果, 现在就如垃圾般留在那里了吗?! 可小人鱼不敢就这么把自己的怒言吼出来。他伸出小尾巴,轻轻碰了碰北莫。 景言幽幽:“我巢穴里那么多漂亮的珠宝, 怎么办?” “深海里多的是沉船, 多好看的珠宝都有。”北莫似乎并不在在意。 天杀的, 不是你的, 你就不心疼!小人鱼彻底怒了。 北莫看到小人鱼瞬间臭下来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别担心, 我把那些东西藏好了。” “而这最漂亮的其中一个, 我做成了腰链。” 漂亮绚烂的色彩, 让小人鱼的眼光一下子直了。只见北莫手中出现条长长的细小腰链。链条纤细, 悬挂着长短相间的细链, 尾端是美丽的珍珠和精致钻石悬挂。珍珠泛着盈盈温润的光, 而钻石五光十色, 在海水下泛着绚烂又低调的光。 而在腰链的正中间, 正是小人鱼最喜欢的那颗蓝宝石。 墨黑色的鱼尾缠住小人鱼的尾巴, 一下下撩拨, 北莫轻轻:“这下你可以随身携带了。” 小人鱼正欲伸手拿, 北莫收回手, 轻嗯了一声:“该说什么?” 景言不情不愿:“谢谢叔叔。” 北莫满意地点点头。 景言开心地将腰链穿戴上。小人鱼的腰本就纤细, 在腰链的衬托下,现在更显得白皙柔软了几分。优美的人鱼线, 再配上丈量的腰链,不禁几分色欲。 在小人鱼的鱼尾晃动下,腰链的光像是璀璨的星河落下般。 北莫的眸子暗了几分。 这效果, 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 流光溢彩。 他忍不住想到,小人鱼颤抖着鱼尾时,腰链的五光十色也会跟着一起颤抖。 珍宝闪烁,会照亮整个黑暗的洞穴。而黑暗的触手却一步步侵入着美好之中。 真是让人心动。 他想。 他要将这小人鱼藏在珍宝铸就的洞穴之中,深海中谁都不可看见。 用触手帮他催熟,从青涩走向水润。 让小人鱼不得不颤抖着,一次次抵达巅峰。 因为受孕率非常低,所以必须日日夜夜。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愿意继续扮演那善解人意的人鱼长辈。 第145章 毕竟,他可不是什么恶人。 他只是想好好保护小人鱼,囚|禁小人鱼罢了。 · 深夜。 景言戳醒系统:【系统,帮我指明方向,我要溜了。】 系统倒是对北莫的好感提升了不少:【我看这北莫还挺不错的,像个不错的长辈,都给你亲手做礼物了。】 【这叫黄鼠狼给鸡拜年,】景言皱眉,【他绝对不安好心。都第三个世界了,我们遇见过几个正常人?】 系统回想了下,似乎确实是这样。 景言:【以我自己的力量,我肯定跑不了多远就要被抓回来,所以只能靠你了。】 系统叹了口气,他搜寻了周围:【宿主,现在你只能尽可能往深海跑了。西北方向有庞大的深海水母群,应该能遮蔽你的身影。】 景言点头。 北莫游了过来,正巧看见方才睁着眼睛的小人鱼快速闭上了双眼。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小人鱼很明显并不知道他的视力非常好。作为深海的生物,哪怕是深夜,北莫也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深夜的休息,小人鱼似乎很缺乏安全感,所以将身躯都隐藏在了茂盛的水草之中。水草轻轻摇晃,若隐若现小人鱼漂亮的鳞片。 颇有一种雾里看花的美。 北莫一同钻进了水草之中。 这北莫怎么跟个跟屁虫一样,一刻不停地守在身边。 景言觉得有些亲密过头。 鱼尾再一次被缠住,对方好像离不开自己了般。 小人鱼婉拒:“叔叔,我可以自己睡觉。” 北莫:“叔叔只是想提醒一下小人鱼,最近深海很不安全,人类的探险船不知得到了什么消息,开始成群结队来到深海捕捉生物。深海的各种族也蠢蠢欲动,人鱼的天敌虎鲸正搜寻猎物,海豚最近也不安分。” “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最好时刻待在叔叔的身边。” 他这是在暗示我不要逃跑吗? 景言挑眉,活了这么久,他还从来不怕什么威胁。 小人鱼的鱼尾下意识紧张地缠绕了下北莫,似乎有点害怕。可他的嘴上依旧没有饶人,一意识传话:“叔叔,我已经成年了,不用担心我。” 既然不害怕的话,那为什么小尾巴却微微颤抖呢? 北莫不愿戳穿,轻轻笑了:“嗯。” “我相信你的实力,只是有点担心深海里出现你这么厉害的人鱼,它们陷入了危险。” 小人鱼心情愉悦地哼了一声。 该给的告诫也已经给了,北莫相信这条小人鱼应该不会有逃跑的想法了。他心情不错松开小人鱼的鱼尾,游出了海草群。 景言:【系统,我刚才的演技不错吧?】 系统叹为观止,【你真把一个傲娇又自恋的小人鱼演的栩栩如生呐。】 景言:客气了,客气了。 想要把北莫哄过去,让他放松警惕,最好的办法就是像这样。扮演一个傲娇又自恋的小人鱼,这样就会显得有一点蠢蠢,会轻易被对方的话给说动。 很明显,北莫最吃的就是这一套。 他喜欢这种带着点傲娇气息的人鱼。 刚好,景言演这种傲娇型角色,可谓是信手拈来。 夜更深了,系统时刻观察着周围,给出指令:【宿主,是时候了,北莫现在没有监视这里,好像去抓夜宵了?】 早已做好准备的景言轻轻在海草群中穿梭,没有任何声响。确定好方向后,在系统的一声令下,他毫不犹豫地快速游走。 小人鱼从来没有游过这么快。 但景言知道,如果不游这么快,被北莫抓回来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宿主,他还没有发现。】系统时刻注意着后方:【冲啊!】 景言勾唇。 拜拜咯,叔叔。 · 待北莫重新回到水草群的时候,只见之前的位置,没有小人鱼的丝毫踪迹。 北莫脸色不变,却下意识把手中的鱼捏爆了。 方才他刻意去深海远处,给小人鱼抓了最好吃的鱼。 可现在,小人鱼居然跑了? 看来温柔的人鱼长辈,并不能讨小人鱼的欢心? 只见北莫的鱼尾彻底消失,身下的黑雾涌现出无数的黑色触手热切涌现着。触手蜿蜒扭动,覆盖着诡异的粘液,显得尤为阴森恐怖。 那么,我的本体会讨小人鱼的欢心吗? 不,不需要小人鱼开心。 只需要疯狂缠绕在他的身上,拖进无尽的黑暗就可以了。 · 越往深处游,海水就更加冷,就连鱼鳞上都能感受到压力的不断增加。小人鱼毕竟刚成年,虽然属于深海生物,但之前没有承受过这样的压力,所以还是有点吃力。 【宿主,再坚持一下。要是追到了的话,就前功尽弃了。】系统不断鼓励着。 景言:【废话,我当然知道……】 哪怕变成了鱼,长时间游泳也是一件很累的事。 而且,这个深海看上去太诡异了。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所有的光芒,深海是死一般的寂静。无数隐藏的未知威胁,让景言不得不保持高度警惕。要不是还能和系统斗嘴,景言觉得自己多半撑不了这么久。 怪不得之前小人鱼从不来深海。 景言:【你不是说有水母群吗?怎么这么久还没看到?】 系统:【快了,快了!坚持一下!还有几百米!】 几百米后又有几百米,景言游得眼皮都耷拉下来。可就在这时,一片无与伦比的世界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深海仿佛被无数莹莹的夜灯照亮,只见无数手掌大的水母组成了一条水中的银河。透明的躯体,纤细的触手,他们在海中如同深海的舞者,又如同海水中的小精灵。 景言一时愣住了。 这是他在深海里看到的最美的场景了。 天上的星河仿佛坠入了深海之中,水母的光泽更使得海水增添了异样的光辉,这是大自然生物下的最自然、最美丽的画卷。 系统都看呆了。 景言放缓的速度,小心翼翼来到水母群中。水母的光泽落在了人鱼的鳞片上,折射出迷离的光。 系统:【这些水母是以小鱼和微生物为食的,所以它们的毒素对你不造成影响。】 景言这才放心大胆地碰了下水母,软软的,像是装了水的气球。水母们似乎也是第一次看到景言这种生物,它们也有些好奇,纷纷环绕着景言,伸出小小的触手碰着小人鱼。 景言只觉得身上有些痒。 【宿主,你跟着他们走会到水母居群。那边会比较安全。】 景言点头,随后跟着这些水母一起继续往深海游去。水母似乎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小人鱼,它们也十分欣喜,就连颜色都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景言的身形,完美隐匿在水母群中。 深海在这些水母的照耀下都显得美好了几分,景言忽然觉得这个深海也没有那么恐怖。 可不久后,景言收回了这句话。 不因其他,只因景言看到了远处有个明显身躯比周围都大许多的巨大水母。它就像一个庞大的黑袍上盖上顶灰色的帽子。和周围发光的水母不同,那只水母仿佛乌云覆盖了深海,吞噬了一切的光茫。 景言被水母簇拥着,仿佛是献上来的供奉品。 景言想往后游,可不幸的是,那只巨大的水母看到了他,对方更加快速游了过来。四根长长的触手就如同幽灵般,远远地,像是要对他索命。 景言:【?】 【系统,你不是说水母不吃人鱼吗?】 系统看到这么大个水母也傻了:【对呀,按照常理来说他是不应该吃人鱼的呀,怎么会这样?】 景言没时间和系统争辩这个问题。这么大只水母,任谁看到都会害怕。景言头也不回地快速游走,可之前景言游过来,花费了太多的力气,他真的又不动了。 身后的水母依旧紧紧跟随着,仿佛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故人般。 该死,不会死的人鱼的触手下吧。 景言咬牙。 可再怎么不愿意,他还是被追上了。 就在对方触手过来的那一瞬,景言正欲挣扎攻击,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景先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声音…… 这声音怎么像是零五? 景言和系统面面相觑。 大水母咕噜咕噜:“景先生,你忘了吗?我是零五。” 零五,上个世界的小机器人。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系统喃喃:【怪不得我之前发现上个世界与这个世界有能量重合,原来重合的部分是零五。你上次言出法随的副作用就使得上个世界的零五来到这个世界了!】 零五目不转睛看着面前的景先生。 景先生比之前变得更好看了,虽然是熟悉的脸,可身下的深蓝色鱼尾显得他多了几分神秘的气息。腰上的腰链更多了几分精致的美。 第146章 不愧是景先生! 好看好看,真好看! 巨大的水母,看上去非常高兴:“景先生!你看上去真好看!” 四只触手围着景言转圈圈,像是四个幽灵在围着跳舞。 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景言的心放了下来。 在深海中,他居然能遇到上个世界的零五,这简直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因为零五真诚,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看到景先生抱着修恩之后,我一睁眼闭眼就来到了这里。”零五这只巨大的水母在水里摇晃,像是果冻般:“我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根据残存的数据显示,我现在应该是一只冥河水母。” “我本来为没有见到景先生而伤心,不过后来我很快就想明白了。既然我来到了这里,那么景先生也一定会在这里。” 景言轻轻拍了下零五的脑袋,和之前是机器人的他不同,现在零五的脑袋软软,手感舒适。通过接触,他用意识对话:“你一直在等我?” “因为我能感受到景先生在这里。”零五开心:“之前机器人零五是因为景先生而存在,那么现在的水母零五也是为了景先生而存在。” 零五小心翼翼补充:“不过请景先生放心,我也有在好好的感受这个世界。” 看来零五是真的成长了,景言有些欣慰。 在零五的帮助下,景言了解了大概的情况。 这片区域是水母的主要栖息地。一般来说,其他生物都不会来这里。因为这里水母众多,毒素复杂,而且水母也不顶饱,所以这里反而十分安全。 景言问:“你见到过其他和我一样的人鱼吗?” 零五摇摇头:“没有。” 如果零五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他一样的人鱼,那么证明零五过来时,人鱼种族应该就已经灭绝了。 水母的触感摸起来很不错,景言边摸边意识传话:“零五,我想知道一件事情。我是人鱼种族的最后一条人鱼,我想找到是谁杀了其他的人鱼。” 零五晃动了下他的触手,“我明白了!” 他游到方才的水母群中,用触手碰了碰身边的水母。而身边的水母也用触手再碰了碰其他水母,这局面看上去就像是幼儿园的小可爱们牵着手一起过马路。 随后水母群私下分散,零五轻飘飘游了回来:“景先生,我让它们去打探消息啦!” 景言感动。 这零五明显比系统、比那个北莫有用不知道多少倍! 这下要做的便是等待水母群的回来了。 这几天,景言在零五的带领下,简单参观了一下水母部落。他这才发现,原来水母也有各式各样的。之前他遇到的水母叫彩虹水母,他们有着各式的模样,会发出漂亮的五彩光芒。 而还有一种水母叫做灯塔水母,它们身体主要呈红色。最有意思的是他们是不死不灭的。只要他们感知到了危险,就会回到幼年时期的水螅体状态,重新再成长一遍,变成一只水母。 景言啧啧出奇。 这不比在北莫身边学的多? · 深海之中,海水在月色的照耀下,都依旧是墨黑色的一片。 “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水母出现得很频繁。”一个男声响起。 如冷冽的冰冷海风,男人开口:“跟着他们,找到这些水母最终的目的地。” “确定位置后,直接下深海探测网捕捉生物。” “游老师,深海探测网太珍贵了!我们这次一共也只带了三个。如果什么都没捉到的话,那么就浪……” “嘘。”游垂冥打断了他的话,他侧头,彻骨的寒意:“还是说,你不相信我的直觉?” “没有,只是……” “如果你有更好的想法,不妨自己下海去帮我找找?”游垂冥眼眸冰冷。 那人瞬间闭上了嘴。 游垂冥看向波澜的海面,深海幽幽仿佛地狱的入口:“我相信我的直觉。” “这张网下去,一定会有所收获。” 第112章 哑巴人鱼(7) 外出的水母零散回来了部分, 但并没有带回什么重要消息。 景言有些失落,不过后来也释然了。 小人鱼从幼时进入成熟期花费了百年时间,这就意味着人鱼种族很大可能覆灭了近百年。水母的寿命本就不长, 它们不知道这些事情也很正常。 景言:“零五,你知道深海领主究竟是什么吗?” 深海领主, 景言总是听到它的名字, 但却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 零五摇摇头, 真诚道:“我只知道, 他至少不是个水母。” “深海领主深居简出,几乎很少露面。少部分见过它的生物, 应该都进了它的肚子。” “不过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 “深海本身并不是个纯粹的自然场所。除却我们这些生物, 深海有个自我意识的神明。不过此处的神明只是一个概称, 在故事里它没有自我形态, 只会在深海最深处给出神谕。” “以前的深海领主,是深海神明的外在话语生物。深海领主通过供奉深海神明, 以获得无上的地位。但供奉需要献出无数生物的生命, 所以这个深海领主就必须强大。但后来深海神明不知为何没落了, 消失了踪迹, 只剩下一块深海契约石。” “自此之后, 深海领主的身份, 就纯粹代表深海最危险的生物了。” “这个故事已经有上千年了, 是灯塔水母和我讲的。”零五的四肢触手飘来飘去:“故事的真实性不可考, 但深海契约石是真实存在的。” 深海神明、深海契约石…… 景言思索。 他想起了人身鱼尾的深海契约,如果这个故事是真实的话,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深海神明其实并没有消失,而是换成另外一种形式存在? 那深海神明究竟发生了什么,才消失了踪迹? 而人鱼种族的覆灭, 又和深海神明有什么关系呢? 景言回想起小人鱼兑换的双腿,奇怪:【系统,小人鱼的记忆力并没有兑换双腿的记忆。那么会是谁帮小人鱼和深海签订了双腿的契约?】 系统摇头:【宿主,这个可能关乎幕后黑手,我并不清楚情况。】 景言沉思,那么根据当前的信息,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去找寻深海契约石,那里也许会有一些新线索。 景言对零五讲了下自己的想法,没想到正巧和零五一拍即合:“景先生,我正好也想去深海契约石那里!好多的小水母都劝我去深海契约石兑换个人身鱼尾!” 人身鱼尾是深海的时尚单品吗? 景言这下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零五耐心解释:“一个生物种族如果有个能兑换人身鱼尾的存在,那么就说明这种族有个绝对强大的统领力量。深海水母群中,我是它们的首领。所以小水母们希望我能抵达契约石,这样就能证明水母族有自身的强大内核。” “水母本就在食物链处于较为低端的位置,但只要我能抵达深海契约石。以后就算有对水母族虎视眈眈的生物,在了解到这样的情况后,都会思索三分啦。” “和它们呆在一起,我很开心。”零五道:“所以我想做些什么回馈它们。” 在睁眼成为一只大水母时,零五刚开始无比恐慌。可周围的小水母涌过来,用小小的触手轻轻碰着他,安慰他。它们并不明白什么叫做穿越,只知道这只大水母的心情现在很糟糕。 他需要它们的陪伴。 于是它们陪着零五游遍深海,还帮零五找寻景言的踪迹。 看到曾经的小机器人变成水母部落的老大,景言都不禁有些欣慰,颇有种我家小孩初长成之感。零五终究是成长了,他不再只是思考自己、思考景言,而是转而用更大的角度来思考他与其他人的关系。 深海契约石处在海底的深处,具体位置不明晰,所以他们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出发。而在此期间,所有在外界游荡的水母都要回到部落,这样才能保证在零五出去的那阵,水母群不会被逐个击破。 渐渐地,消息通过触手传了出去,大多数的水母陆陆续续回来了。 小水母们七嘴八舌,说看到有人类的探测船来到深海,还有些水母看到了虎鲨寻找猎物。但丝毫没有提及和景言同样人身鱼尾的生物。 难不成自己逃跑之后,北莫那边就没了消息? 景言挑眉,他还以为这个“监护人”会很认真,到处找小人鱼呢。 为了庆祝零五要去深海契约石,小水母们开心地漂浮着。小触手你碰碰我、我挨挨你,最后竟是围绕着景言和零五,开始愉悦地跳起舞来。 “景先生,你趴在我的伞盖上。”零五欢快道:“它们要表演节目啦!” 景言听从零五的话,轻轻趴在了零五的伞盖上。他的伞盖就如同柔软又有着韧性的水床,景言的尾巴都被承托起来,舒服无比。 只见不同的水母亮着五颜六色的光,深海仿佛都成为了另一个仙境。 第147章 浩浩荡荡的水母群回到部落,组成一条无与伦比的海中星河。 · “游先生,位置确定了。”莫里斯仔细盯着检测仪:“几乎绝对大部分水母都回到了这里,确定要下深海检测网捕捉吗?” 冰冷修长的指尖在检测屏幕上轻轻画了个圈,游垂冥感受到了强烈的内心冲动。 “下。” “现在,立刻。” · 水母群的表演美丽无比,像是无数星子坠入了深海。景言趴在零五的伞盖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和与惬意。 来到深海这么久,总算有种在过生活的感觉了,有漂亮的小水母陪在身边,还有可爱的零五。 可就在这时,头顶忽如其来落下了黯淡。景言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浑身就被忽然张开的大网彻底笼罩住。随后大网不断收紧,加快速度往水面移动。 水母的视力很差,所以并未发现异样。可零五感受到身上莫名轻了许多,他探出触手往上碰碰,结果什么都没碰到。 一抬头,就是巨大的黑影在不断变小。 景先生被抓走了!零五反映过来,他迅速跟上去,可奈何渔网的速度远比水母快,零五竟是怎么也追不上来。 草! 这么深的海,怎么会有渔网! 景言奋力挣扎,却只让渔网缠绕得更深,就连身体都勒出了血液。他又试着用尖锐的牙齿咬住渔网,结果悲哀地发现,这渔网竟是用类似铁的东西做出来的,怎么也咬不断。 不被鱼吃,意思就是要被人吃了吗? 景言一时有些绝望。 · 水面被划破,深海监测网成功打捞了生物上岸。只见偌大漂亮的生物从水面跃起,随后被迫落在了夹板之上。 所有人严阵以待,做好上前敲晕的准备。 可随后他们都愣住了。 被捞上来的生物,人身鱼尾,浑身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人鱼? 清俊的眉眼,红润的唇,这条人鱼的脸无可挑剔。往下是明晰的肌肉,更让他多了份难辨雌雄的美丽。白皙的身子因为渔网的锋利,勒出了不少红色的痕迹。黑色长发湿漉漉贴在脸上,更多了几分破碎。 再往下,则是不属于人类的鱼尾。深蓝色的鱼尾如深海神秘,而尾尖的红则如初生的旭日,泛着盈盈的光泽。 太美了。 美得根本不像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长时间在深海航行的水手和研究员本就没时间处理身体本能,现在更是感觉身下有一团火在烧。 游垂冥站在主控室里,看着甲板的人鱼,眼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人鱼吗…… 他静静看着。 直到人鱼再度开始挣扎之时,呆楞的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一瞬,是铁棒猛然击打在脖子后方,人鱼昏了过去,彻底无力瘫倒在甲板上。 人鱼失去了战斗力,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蠢蠢欲动。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生物,此刻压抑不住产生的本能。 反正,他是一条鱼…… 不如…… 胆大的皮特尝试着靠近人鱼,想要伸手去触碰人鱼的下腹。可就在即将碰到时,巨大的声响轰然传来。他伸出的那只手在瞬间变得血肉模糊,殷红的血液四下飞溅。 皮特痛不欲生:“啊啊啊……” 他的痛呼让所有心怀不轨的人立刻停下了脚步。 冰冷又坚定的脚步声传来,仿佛地狱来的使者。面容冷峻的男人从主控室走出来,手里正转着一把小型手枪。 他轻轻扫过周围所有的人,所有人都一怔,随后立刻低下了头。 草!惹谁都不能热这个游疯子。 所有人心里异口同声闪过这一句话。 “我的试验生物,怎么轮到你来碰了?”游垂冥一步步走向前来,坚硬的鞋底狠狠踩住皮特受伤的手:“别叫了,小人鱼被叫醒了的话,那该怎么办?” “对不起,游老师!”那人吞下痛呼声,想要抓住对方的裤脚:“对不起!是我错了。” “嘘……” 他再一次开枪打碎了对方伸来的另一只手:“安静。” 草,这个游疯子到底要干什么?!皮特面容扭曲。可他知道这个游疯子的习性,如果不能让他满意,恐怕等会他就会被丢进海里面了。 他颤抖着,用仅存的手指在地上颤抖写着:“对不起。” 游垂冥眸子低垂:“对不起谁?” 对不起谁? 人鱼就是个畜牲,他难道对不起人鱼吗? 他愿意看上人鱼,都是人鱼的福气了。 皮特想写出游垂冥的名字,但刚写出第一个字,指尖就被狠狠碾压。十指钻心的疼让他颤抖着,立刻改成人鱼。 血液在甲板上的海水中晕开,游垂冥终于轻轻笑了。 “是的,你对不起人鱼。” “这么漂亮珍贵的生物,你有什么资格碰呢?” 第113章 哑巴人鱼(8) 醒来时, 景言的后脖疼得出奇,浑身更是无比难受。 系统焦急:【宿主,你醒醒!宿主!再不起来你就要成生鱼片了!】 景言揉着疼痛的后颈:【醒了, 别喊了,头疼。】 后脖被重击让景言只能保持固定角度, 他艰难四周望去。自己被关押在了深海的实验室中, 玻璃外是明灭的阴影, 阴暗潮湿的氛围。但好在景言所处的地方非常宽敞, 至少不憋屈。 景言震惊,这艘船究竟有多大? 但让景言觉得最无法理解的事情并不是这个,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么深的海还会有渔网?】 系统小心翼翼:【忘记提醒宿主了。本次世界的人类科技发展水平不错, 虽说没有星际那么先进, 但也比21世纪高上了不少。在你昏迷时, 我调查了捕捉你的渔网。它名为深海检测网,用料珍贵, 硬度极强且具有韧性, 能够承受深海的巨大压力。不过深海检测网制作难度很大, 往往只有最先进的实验团队才可以使用。一艘准备齐全的最先进船只, 最多也不过只有两三张。】 景言诧异:【然后其中一张还那么巧, 正巧就把我给绑住了。】 系统:【是这样的。】 这真是人倒霉起来…… 景言正思索着呢, 疼痛让他不自觉呛了一下。 …… 喝凉水都塞牙。 一来到这个世界, 就被莫名其妙的所谓监护人给绑到了深海。好不容易逃离了不明生物的监视, 才遇见零五没多久,又被一张网给捞了上来。 好倒霉。 为什么这次这么倒霉。 实验室外的人声传来人声, 随后门被推开。一个西方面容、身着白大褂的男人进来,身后的助手们亦步亦趋,手中或拿着记录本, 或拿着仪器。 而在这一群助手中,景言注意到了其中有个低着头,面容不同的亚洲男人。他的头发随意扎在身后,轮廓分明的脸让他有多了几分混血的味道。哪怕是站在人群最后,也显得如此超然脱俗。 看到人鱼醒来,这些研究人员的眼睛明显亮了几分。 景言:怎么感觉我像是动物园里被参观的猴? 窃窃私语的声音,他们低声讨论。 “这么快就醒了过来,看来人鱼的恢复能力很强。” “根据先前的记载,这条人鱼体型小了许多,应该没有完全进入成熟期。” “怎么这人鱼没什么动静?” 西方面孔领头的人打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与其站在这里讨论,不如尽快准备生物实验。” 他眼睛眯起,“根据记载,人鱼有自愈能力,我们需要证实一下。” 后面的人点头,“好的,莫里斯先生。” 这些研究人员似乎并不觉得小人鱼听得懂他们的话,所以他们讨论的声音毫不掩饰。 景言是小人鱼,但也不只是小人鱼,所以他自然听得懂他们的话。 莫里斯是这个西方面孔的名字,应该是本场研究的主要领头人。 黑色眼眸下意识阴狠地看向莫里斯,人鱼的本能展露无遗。莫里斯也察觉到了小人鱼的目光,他只是转过头来,不带任何感情地笑了笑:“做好后勤工作,保证实验正常推进。” 莫里斯是吧,景言恨得牙痒痒,我记住你了。 研究人员给景言注射了新的麻醉剂,处理好数据后,才离开了实验室。 待所有人离开实验室后,方才看见的那个亚洲面孔,又悄无声息返回来了。 据景言观察,刚才所有人都避着这个亚洲人,刻意与他没有任何的接触。 这个男人,被实验人员孤立了? 只见男人当着景言的面关掉监控系统,缓步来到了人鱼的面前。 处在地下室的光本就暗淡,落在这个亚洲面孔上,更显得他如黑夜中的腊梅。紧闭的薄唇,清冷的眼眸,奇怪的是,这人明明是亚洲人,眼眸却是如同海般的深蓝。 第148章 更衬得他有一种异域的色彩。 系统啧啧:【这小伙可真帅啊。】 景言:【等会把我片成生鱼片,看你还觉不觉得帅。】 这人身高很高,所以当他站在玻璃前,试探着伸出手时,很简单就与在水里的人鱼隔着玻璃触碰到了。 虽说隔着玻璃,但他的声音却依旧传了过来。男人的声音犹如大提琴般醇厚,语气中很明显能够听见对小人鱼的怜惜:“不好意思,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人,是个好人? 景言也俯下身,顺着他将自己的蹼爪落在了上面。有了与正常人类的对比下,只见人鱼的蹼爪之间是透明漂亮的连接,有人的色彩,但更多了几分兽的美丽。 男人试探着开口:“你听得懂我说话?” 可人鱼只是迷惑地看向他,只是视线比看向莫里斯的要善意了许多。 人鱼听得懂语气。 男人心中下了结论。 小人鱼的尾巴拍打着玻璃,似乎在暗示对方帮助自己从这里逃出去。 男人歉意轻道:“对不起,我做不到,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帮你不要那么痛苦。” “所以可不可以信任一下我?” 小人鱼似乎听懂了他的语气,拍打玻璃的速度慢了下来。 “你会说话吗?”男人指了指自己开合的嘴巴,随后将指尖落在了玻璃后方人鱼水润的唇上。人鱼似乎被吓了一大跳,猛得后退了几分。 他戒备地看着自己。 看来仅仅只是语气不够吗?游垂冥依旧保持和善。 他轻叹了口气,随后从怀中拿出一瓶淡粉色,凝胶状的药瓶。随后,他又拿出一把小刀。 人鱼在看到这把刀后,眼光明显变凌厉了几分。 游垂冥敏锐捕捉:这条人鱼认识刀。 出乎人鱼意料,这人并没有用刀伤害人鱼,而是毫不犹豫割破了自己的手背。 伤口贯穿整个手背,游垂冥眼睛都没有眨,只是将药物举起,随后倒在了伤口上。犹如凝胶般的药物瞬间包裹住伤口,一点点融化掉,变得水润。一段时间后,伤口竟完美愈合了。 这个药物可以用来愈合伤口。 看到人鱼突然明亮起来的眼睛,游垂冥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了。 这瓶药还剩下四分之三,他操控着机器将药品封死后丢入水中。 “我只是想帮你,所以请你相信我。”男人隔着玻璃,指了指药瓶:“如果实验太痛苦,就用那个东西。” 他随后重置监控,离开了这间屋子。 景言接住这瓶药,将其藏在了水草堆里。 这人…… 值得信任吗? · 游垂冥快步离开实验室,来到上面一层。只见另一件崭新宽敞的监控实验室中,之前走在游垂冥前面的研究人员都低头,等待着游垂冥的过来。 “游老师,人鱼把你给的药品藏在了水草里。”莫里斯上前低头说话,顺便递来了干净毛巾。 游垂冥接过毛巾,耐心擦拭着方才沾上药品的手:“人鱼能够听懂善意的语气,并且我能肯定,他是一只刚度过幼年期的人鱼,并没有与其他种族有过多接触,所以心思比较单纯。” “我们可以考虑驯化这条人鱼。让他对人类产生期待。” “不过这小人鱼认识人类的刀,这很奇怪。我们还需要后续继续观察。”男人的声音低垂沙哑,所有在场的人都齐刷刷地记录,努力想要忽视掉他语气中带有的兽性。 “游老师,这是压制身体反应的药物。”莫里斯递来另一瓶药。 作为游垂冥的助手,有时候莫里斯也不得不感叹,对方真的是个狠人。 方才递给小人鱼的药品确实能够治愈伤口,可是那个药还被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那便是强烈的春|药。 历史的记载中,鲜少有关于人鱼生理期的记录。而游垂冥想要的便是增添这部分的空白。 所以他以自身为饵,扮演边缘的研究人员,争取这涉世未深的小人鱼信任。 新递上来的这瓶药能够快速压制住生理反应,但同时长期下来也会导致对于生理的淡漠。不过莫里斯了解游垂冥,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游垂冥这人,对他人和自己的生理反应都很厌恶。 出乎意料,这次游垂冥居然没有接过这瓶药。 他随意将毛巾放在桌上,躁动的指尖轻轻敲打桌面:“不用,我自己会解决。” · 海洋不知为何变得极为不平静,就连吨数如此重的深海探索船都出现了轻微晃荡。 但游垂冥并不担心。 摇晃的船,席卷的海水声,这都无不在彰显着他处于危险的环境,这反而让他的肾上腺素得到极大激发。他打开实验室的监控设备,只见小人鱼正低头用舌头轻轻舔湿着手背上的伤口。 小人鱼因被注射了麻醉剂,所以动作明显迟缓。水润的唇看上去垂涎欲滴,而轻轻探出来的粉嫩舌头则更显得色欲几分。 舌头在触碰到伤口的那瞬间,人鱼的尾巴不自觉晃动了几分,尾巴尖的红犹如忽然跳动的火苗。 而现在的这团火,从监控里燃烧到自己的下腹。 游垂冥漫不经心看着,深蓝色的眼眸犹如夜色中的深海,晦暗不清。 人类总是说自己是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拥有理性,但实际还是会被本能操控。 人类没有动物的发|情期,可却仿佛无时无刻都在发情。甚至这种动物本能,可以在瞬间占据人类最得意的理性,作出常日根本不敢的举动。 比如昨天那个色胆包天的皮特,居然想要去触碰人鱼,他甚至都没担心过人鱼也许只是假装被打晕。 游垂冥对人类这样的本能非常嗤之以鼻,他甚至觉得这样的□□代表着人类进化旅程的失败。人类本应该是理性的生物,这样才能称得上是食物链顶端。 所以严格要求自己的他,精确将自己的生物本能压制为一个月两次。 这个数量是种种演算后,最适合他的数据。而因实验产生的多余生物本能,他都会凭借药物将其消解。 而现在这个月,他的两次已经得到解决。 现在是他计划之外的第三次。 不过也不能说是计划之外,因为这次是他自己主动拒绝了莫里斯递过来的解药。 也并不是因为什么,只是游垂冥想要保持住这种对人鱼的冲动,哪怕是性|冲动也行。 身下是从未有过的炽热,游垂冥却并不着急,而是用眼神细细描绘着监控中的人鱼,指尖轻轻在屏幕上滑动。 这条小人鱼的舌头小小,哪怕在暗淡的实验室中,也显得格外色泽诱人。伤口在他的舔舐下,开始逐渐转好。 游垂冥的深蓝色眼眸犹如深潭,他径直切断了实验室中关于人鱼的监控,随后接通联络:“人鱼这边的监控,由我全权负责,你们只需要观察他的身体数据。” 实验室的人不敢提出什么异议。 游垂冥是这艘深海监测船中最疯也是最天才的首席研究员,他行事自有一套逻辑,并且为人非常阴狠。他在武力和智力方面几乎都是碾压级别,所以无人敢忤逆他的决定。 但游垂冥这么吓人,他们也愿意跟着他,则是因为游垂冥他确实能做出极大的实验成果。只要游垂冥出发深海,他就绝对不会空着手回来。 他对于深海生物,有着敏锐到可怕的直觉。 这艘船除了深海研究团队,还有些船只水手负责观测周围情况。水手们并不了解游垂冥的具体情况,但也知道他是整个团队的核心,不是个好惹的人。 所以哪怕游垂冥现在说要把小人鱼给放到海中,敢拒绝的人都屈指可数。 无他,只是因为他太强了。像是拒绝了一切生物的本能,只有理性且情绪怪异的怪物。 而此刻这个有理性铸就的怪物,正不断放大监控中的画面。炽热更加坚硬,他声音低沉,充满欲念。 冰冷的掌心触碰炽热,随后跟随本能上下移动。可他的脑海中,却回想起了小人鱼与自己重叠的蹼爪。蹼爪之间的薄膜似乎很有韧性,所以能够全然包裹住炽热,不会放过每分每寸。 或者,小人鱼还会低下身子,用小小、熟透的舌尖轻轻舔舐着。 就像现在他正在舔舐伤口那般。 挣脱了所有理性的幻想,出奇没有让游垂冥觉得不舒服。他眼眸沉沉,喉间泄出舒|适的声音。船还在摇荡着,仿佛就如人鱼晃动着实验室的水面。 按照资料显示,人鱼的生殖器似乎在下腹? 而且无论男女都有着可以容纳的柔软存在,只是雌性人鱼没有突出的炽热而已。 按照史料记载,人鱼种族雄多雌少,所以为了解决生|理需求,久而久之雄性人鱼也进化出了能够容纳其他雄性的生|理存在。虽然无法做到雌|性的生育子女,但足以解决发|情期本能了。 第149章 人鱼种族本就如此,他们无所谓性别,只要能够释放生物本能,那便可以了。 平坦却肌肉分明的上身,这位小人鱼明显是雄性生物。可对方如此单纯,这说明他在深海中并没有接受多少同种族的教育。 那么这条小人鱼知道如何处理发|情期吗? 或者,这条小人鱼知道在发|情期的时候,他也许会想要被灌|入吗? 小人鱼能够接受,被填|满吗? 游垂冥淡然享受着此刻的兴奋。手心因为脑海的想法而被润湿,但他只是低头笑笑。 他捕获到的小人鱼,那便是他的东西了。 难道不是吗? 他有充足的时间获取小人鱼的信任,然后在最信任的时候摧毁这份美好。 光是想一想,就已经无比期待了。 炽热再度跳了跳,游垂冥将其抵在监控中的小人鱼脸上。美丽的人鱼被白|浊沾染,他喉间轻道:“小人鱼,你会喜欢吗?” · 人鱼的口水有治疗作用,景言将自己能舔到的位置都细细疗愈了下。但胸口是在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挣扎的那么厉害了。景言十分后悔,反正最后的结局都是被抓上来。 至于那瓶药,景言现在不打算用。 虽然这亚洲面孔的人看上去挺温柔的,但景言还是决定不要掉以轻心。 因为无论如何,他现在是一条人鱼,而不是人类。这探测船之所以来到深海,目的就是为了研究深海的生物。从本质上来说,自始自终他们都是猎物和猎手的关系。 只是那个男人,是个比较温柔的猎手罢了。 不知道零五找不找得到这艘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逃出去。 景言叹息。 · 一连过了几天,研究人员都没有新的动静。 景言猜测他们也许是要等到伤口好完毕后,才会进行接下来的实验。 所以他这几天被好吃好喝地供着,而那个亚洲人每天都会在实验人员走后,低声和他谈话。 根据其他人对他的称呼,他知道了这个人叫做谢垂冥,而实验室的欧洲领头人则叫做莫里斯。 这个研究团队专门研究深海生物,而人鱼则是他们百年来才见到的唯一生物,所以他们十分珍贵这宝藏的实验对象。 景言这几天也试过逃跑。 但他的鱼尾根本打不烂这些玻璃。唯一逃离这里的可能,兴许就只是当船只混乱时,他趁乱将鱼尾变成双腿,从种种设防中走出这里。 可这必须天时地利人和才行。 本来按理说,人鱼还可以用嗓音魅惑意识,但可惜的是景言是只哑巴人鱼。 景言只得每天认真观察着他们的来往,努力记住各个密码以及谈及的房间路线。 可几天下来,景言多少还是觉得有些憋屈。自己完全成了动物园中的猴,每天都被研究人员参观。虽然说吃的还不错,但这么长期下来,脑袋都要发疯。 唯一愿意和自己交流的,也就只有那个游垂冥了。 他曾试着向游垂冥指了指出口的按钮,示意对方把他放出去。可游垂冥声音沙哑,拒绝了他的请求。他眼神坚定,目不转睛:“现在还不是机会,如果把你放走,我也活不下去。” “但只要有机会,我就一定会把你放出来,所以请相信我。” 这就跟渣男的许诺一样,只要没行动,通通称为放屁。景言对此如此评价。 几天的酒饱饭足让景言的肌肉都比之前软了几分。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景言又细微察觉到了熟悉的热度涌了上来。 该死,不会又是发|情期要来了吧? · 经过这几天的饲养,人鱼似乎躁动了起来。 但并不是因为长期关押导致的躁动,而是明显有着心率变化的难耐。这只小人鱼的鱼尾轻轻拍打在玻璃上,不再和以前一样想敲碎玻璃,更像是要缓解某些身体的不适。 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淡淡异香。 这只小人鱼,难道是要进入发情期了? 在所有人离开后,游垂冥再次来到了玻璃面前。 小人鱼对他的出现不再抗拒,甚至在他过来的时候还主动地游了过来。鱼尾轻轻敲打着玻璃,他变得更想出去了。 “你的身体不舒服吗?”游垂冥明知故问道。 空气中的异香仿佛香薰,明显比白天更加浓厚了许多。小人鱼的脸都有了些许的变红,在看到对方依旧没有放掉自己的打算,小人鱼直接游走,生气地将后背留给了他。 人鱼的尾巴明显难耐,就连漂亮的肩胛骨都因起伏的身躯,变得如煽动的翅膀般。手肘等关节微微泛红,鳞片上的光彩更加夺目耀眼,他十足展现着自己的魅力。 这应该就是发情期时的求偶表现。 动物界有着发情期,为了吸引配偶时将自身变得更加吸引人的举动。 游垂冥静静看着,呼吸都不自觉开始加重。 他想,也许现在是时候将之前的计划提上行程。 在小人鱼的胸口上画上美丽的血痕,看着他身上伤口斑驳。 在痛感和欲念下,小人鱼会展现出怎样的神色? 而这么多天的接触下来,小人鱼是否完全信任了自己,会不会用自己给的药物疗伤呢? 如果他用了的话,强烈的生理药物会让小人鱼做出什么反应? 第114章 哑巴人鱼(9) 游垂冥也许是个好人, 但很明显,这个好人现在无法救出自己。 景言想逃出这里,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而且虽然游垂冥天天在和自己说话, 但景言不能表现出自己能听懂。因为他现在只是一条深海的人鱼,他应该什么都不明白。 这日子, 还没有和北莫待在一起有意思呢。 景言背对游垂冥, 郁闷地画圈圈。 游垂冥只是沉沉看着小人鱼。 线条流畅的后背, 恰到好处的美感, 还有水中漂浮的漂亮腰链,都让人忍不住从后背将人鱼困住, 然后拉着闪烁的宝石腰链, 逼迫对方只能靠近自己。 他真的对小人鱼, 越来越满意了。 他故意用吓人的语气道:“小人鱼, 明天很有可能就会开展实验。他们会试着探索你治愈能力的极限在哪里,所以明天会很痛, 你要做好准备。” 治愈能力的极限…… 该不会真的要把我片成生鱼片吧, 景言大惊。 景言:【系统, 这你都不管?】 系统幽幽:【我想管, 但我管不了。宿主, 你快逃吧, 这里可不是鱼待的好地方。】 小人鱼也顾不上和游垂冥置气了, 他快速游到男人的面前, 尾巴拍打着出口方向的按钮,明显比之前焦急了许多。 那你快把我放出去啊! 游垂冥看了眼立刻游来的人鱼, 不动声色眯眼。 小人鱼究竟是听懂了语气,还是听懂了自己的话? 系统:【宿主!你太着急了!这样显得你听得懂他在讲什么!】 小人鱼拍打出口的尾巴硬生生停下,随后恼怒地瞪了一眼游垂冥, 似乎在因对方不打开出口而生气。 游垂冥垂眉,可疑虑还是没有消退。 要不要试试说些露骨的词汇,试探下小人鱼? 可这个想法刚探出,他就否决了。这些天已经演戏了这么多天,也不差现在的一时半刻。 他碰向玻璃后方小人鱼的脸,眸中没有任何异样。他现在只是个被孤立的心善研究员,抱歉道:“小人鱼,我如果放你出去了,莫里斯会杀了我。” “可我也不想你受到这样的折磨。” 玻璃后方的小人鱼因为他的语气而松懈下来。 和前几天相比,这只小人鱼明显变得更加吸引人了,就连皮肤都闪烁着细腻的光。深蓝色鱼尾在水光中,竟现着剔透的美。 而听到莫里斯的名字,小人鱼的眼神猛然变得凶狠。 游垂冥眸子低垂,隐藏了波涛汹涌的痴迷:“我始终觉得,你这么美丽的生物,不应该属于实验室……” 应该属于我。 应该在我的怀中,鱼尾颤抖。 “但我能做的并不多,只能尽可能减轻你的痛苦。”游垂冥担忧抬头,他帮比划之前给的那瓶药:“那瓶药能让你舒服一些,不那么折磨。” “明天进行实验的时候,”他犹豫了下:“以他们的恶趣味,肯定会让你选择谁下手。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一定要选我,我不会让你那么痛。” 小人鱼似懂非懂,最后竟是将自己的脸,放在了玻璃上的手心中。 一瞬,整颗心都在颤抖。 游垂冥贴近玻璃,他端详着水中绝美的人鱼,呼吸炽热。 小人鱼,明天一定要选我。 不然的话…… 没有对我产生依赖和信任的小人鱼。 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第150章 · 次日一大早,果然如同游垂冥所说,一大堆实验人员走了进来。他们各司其职,处理相关的事宜,准备实验,而景言无能为力。 昨晚过去,小人鱼的发|情期明显症状加重了许多,就连鱼尾的那抹红都快要发紫了。长时间的压抑让景言心情很烦躁,但他不想在这实验室中处理发|情期的事情。 实验室里有无数的监控设备,如果在这里解决发|情期,那么和当众裸奔有什么区别。 景言再怎么曾经也是神明,有自己的坚持。 这也导致当实验的准备工作开始时,他因发|情期而无力的挣扎并未其多少作用,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莫里斯操控机器,将麻醉剂注入体内。 麻醉剂很快生效,失去抵抗力的小人鱼沉入水底。随后被机器捞出,丢在了地上。 面前出现双精致的皮鞋,最讨厌的莫里斯声音传来:“小人鱼,我们也相处了这么多天,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不如,选个你信任的人来进行接下来的实验?” 景言被他捏住下巴,被迫抬头。莫里斯另一只手漫不经心挥舞着黑色长鞭,暗示性抵在小人鱼的脸颊上:“毕竟我们这个团队尊重法律,向来尊重生物的生存权,绝对不会滥用药物,也不会故意折磨生物。” 真要是尊重生物,就不会把小人鱼抓来研究了,景言忍不住吐槽。 莫里斯让研究人员站成一排,轻声:“你选谁?” 这样的情况,只要小人鱼有灵性和智力,哪怕听不懂,也能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景言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人群最后的游垂冥身上。 莫里斯的脸色沉了下来,随后冷笑:“你选他?” 小人鱼坚定点了点头。 莫里斯冷然用鞭子轻轻拍了下小人鱼的脸,周围的人也发出了嘲讽的笑。 这些人都很不喜欢游垂冥吗?景言之前都在水中没能如此近距离感受到他们对游垂冥的恶意。 “过来吧。”莫里斯漫不经心:“小人鱼选了你。” 游垂冥被推着来到人鱼面前,沉默地接下了鞭子。 莫里斯:“小人鱼,你真的很会选。你选了我们团队中最不适合当研究员的人。” “他应该会对你温柔点的。” 他是研究团队中,最心善的那个吗? 如果说先前那几天让景言还有所担心游垂冥的企图,但现在所有研究员都如此表示,景言不得不有点儿相信了。 也许这个叫做游垂冥的研究员并没有做戏。 “小人鱼,对不起。”游垂冥低下头,深蓝色的眸子暗淡。头发低垂落在小人鱼的身上,让本就处在发|情期的身体引得阵阵颤抖。 “游垂冥,你该不是在可怜这条人鱼吧?” “他只是人鱼,不是人。” “或许你应该去当动物管理员,而不是什么深海研究员。” 周围传来嘲笑声。 游垂冥却仿佛没有听见,他俯下身,声音低低:“谢谢你愿意相信我,选择我。” “我会尽量让你好受些。” 随后他起身,从上至下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昏暗的灯光使得灰影彻底笼罩了小人鱼。游垂冥接过莫里斯里来的黑色长鞭,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从之前的温和变得…… 极具掌控欲的肆虐。 修长有力的长鞭在他的手中仿佛成了老师的教棍。而后长鞭落下,正巧打在了小人鱼紧实的胸膛上。 嘶。 小人鱼下意识吸了口凉气。 顷刻间,他的胸膛就露出了红色的鞭痕。 奇怪的是,虽然伤口看上去很吓人,但并不是很痛。 不过被众人围观的羞耻感,让景言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不知道究竟要打成什么样子,景言犹豫后叫系统屏蔽自己的痛觉。 可痛觉被屏蔽之后,就只剩下这鞭痕留下的酥|痒感。这在发|情期的作用下,一下犹如干柴中落了火星子。 【系统,还是把痛觉还给我吧。】景言尾巴都躁动着拍打地面,喉结不自觉滚动。 就在系统归还痛觉的那刻,第二鞭又来了。 这一鞭,刚好就和之前的鞭痕交界,胸膛犹如火一般开始燃烧,随后升腾到尾巴。 小人鱼侧过头,额头都被润湿,配上胸口的红痕,像是欲念的所有集|合体。 “游垂冥,你应该知道实验要什么效果。”莫里斯不动声色吞了下口水,他尽职尽责继续扮演严厉的上司:“不要让我们失望。” 游垂冥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他藏匿眼中的炽热,眯眼看着小人鱼的斑驳鞭痕。 这条小人鱼,要遭罪了。 莫里斯知道游垂冥的性格。当他突然沉默寡言,不愿回应任何事情的时候,恰恰就说明他对当前的事物非常感兴趣。 方才的所有事情,只不过是为了配合游垂冥演的一场戏。 而游垂冥现在非常享受这场戏。 研究团队以监测数据为由离开这里,走前莫里斯威胁道:“游垂冥,如果没有达到实验效果,那你就和这条人鱼一起被丢进水里吧。” 一出门,方才所有的研究人员都松了口气。对游垂冥的出言不逊让他们战战兢兢。但这是游垂冥的要求,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演戏。 现在他们应该回到楼上的实验室,观测小人鱼的身体数值,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动。 当看到躺在地上的小人鱼身上布上红痕时,无论男女,都产生了些许怪异的想法,但好在白大褂能够遮掩欲念的升起。 所有人狼狈地站在门口,遮掩自己下身的状况,互相看了眼周围的人。 瞬间,他们明白并不只有自己产生了反应。 有人提议道:“要不,我们去看监控?” 莫里斯烦躁,冷哼道:“监控早就被掐断了,你忘了?” 所有人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莫里斯解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缓解内心的躁动:“算了,都走吧。你们还不明白游垂冥吗?” “一旦知道我们对他感兴趣的事物有想法,他会杀了我们的。” 第115章 哑巴人鱼(10) 实验室内, 一片寂静,只有小人鱼胸膛起伏的声音。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一旁,白大褂隐匿了他难以自制的躁动。 在他身下, 小人鱼现在看上去美得不可一世。白皙的身子,交错的红痕, 略带红润的脸颊, 还有难以自制的喘|息起伏。 待人走后, 游垂冥俯下身, 声音沙哑:“小人鱼,对不起……” 景言怒了, 对不起有什么作用? 游垂冥声音低低:“如果你很难受的话, 就咬我吧。”先前手握长鞭的男人, 此刻眼神诚恳, 半跪下身,伸出手臂。 身体的不适让小人鱼控制不住自己。本能下他锋利的牙齿露出, 毫不犹豫咬在落在唇前的手臂。 景言咬得很重, 瞬间就尝到血液的甜腥味。人类的血液彻底触发了他的本能, 北莫那刻教的知识, 猛然进入了脑海中。 面对猎物时, 咬下的那刻就要侧头撕下这块血肉。虽然身体无力, 但小人鱼集中浑身力气, 咬紧牙关侧头。游垂冥手臂上的肉被狠狠撕下来一块, 血肉横飞。 游垂冥一声闷哼,炽热的气息。 小人鱼听到声响, 愣住了,意识回笼。 他做了什么? 这个男人明明是在尽可能帮自己,我怎么这样对待他? “我没事。痛的话, 就继续咬吧。”游垂冥的脸因疼痛都开始泛红,他甚至没有责怪,而是将手臂再一次靠近。 “因为我没有办法让实验停下来,我还必须遵循他们的要求,进行接下来的鞭|打。”游垂冥隐忍的目光如水,“我能做的只是让动作轻下来,让鞭子尽可能留下红痕,看上去很严重,但实际上不是很痛。” “但无论如何还是伤害了你,所以如果你觉得不开心,那便咬吧。” 血淋淋的手臂没有收回,可景言却没有继续咬了。 自己会不会有点对不起游垂冥了? 作为实验室中的一员,光凭他一人,确实更改不了太多的决定,游垂冥能做的也只是听从。对方已经尽全力做了他能做到的事情了。而且现在虽然自己身上看起来红痕斑驳,但实际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的疼痛。 小人鱼放弃了挣扎,最后默默看着游垂冥。 他没有从游垂冥的眼中看到谎言的痕迹。 最后,小人鱼下定决心。他低头伸出小小的舌,轻轻舔舐着游垂冥的伤口。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小人鱼此刻看上去无比温顺。 游垂冥的心一颤,他低垂着头,眼神中的炽热几乎藏不住了。 小人鱼在给他疗伤。 可他的手里,还握着伤害人鱼的黑色长鞭。 这只善良的哑巴小人鱼在信任他了。 深蓝色的眸子完全如墨了,胸口|交错红痕的小人鱼犹如上帝最完美的艺术品,让人忍不住升起肆虐的本能。手臂的疼痛成为兴奋的催化剂,人鱼的舔|舐成为欲|念的点火石,游垂冥几乎难掩内心的躁动。 第151章 他亲眼看见小人鱼的尾尖还在颤抖。对方明明还处在发|情期的难以自控中,可却又乖巧地帮忙修复着伤口。 游垂冥的眼眸泛红,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小人鱼的脸上。小人鱼不明所以抬头,误以为身上的男人因为内疚而哭了。 游垂冥的眼神扫过沾染血液的红唇,眼神温柔:“小人鱼,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好好保护你。 让你只成为我的东西。 · 小人鱼的胸口最后红痕斑斑,看上去很可怕,莫里斯的研究团队很满意,他们再度将景言丢进实验室的水池中,等待小人鱼的恢复。 但小人鱼实则并不疼痛。游垂冥似乎很会玩|弄长鞭,所以在水中飘荡的小人鱼,更多感受到的是酥酥麻的热。 那时的场景,景言不愿回顾。 因为他感觉不像是实验,更像是一种带有私人调|教意味的惩罚。幽暗的实验室,手持黑鞭的男人,还有条正处在发|情期的人鱼…… 越想越不对劲,景言决定不要想了。 他不能把游垂冥想得太坏,毕竟对方打完后,还自责地哭了。 可他能不能完全相信游垂冥? 系统:【宿主,根据你今天和游垂冥的长时间接触,我确定他也是三股能量的其中之一。他也有可能会是小狗。】 景言:【好,我知道了。】 会哭,又会心疼主人…… 看上去确实像是小狗。 景言有些犹豫。 他转身隐匿监控的监视,从水草群里拿出了先前藏起来的药物。粉红色的凝胶药物还剩下四分之三,他又想起对方曾用自己的手背做恢复的演示。 胸口的伤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开始愈合。景言思考了些许时间,最后还是没有使用这瓶药,继续将它藏在了水草堆中。 这瓶药如果效果真的那么好,那最好留着等以后遇到更严重的伤再用。 可待晚上来时,白天的红痕愈加发烫。发|情期远比之前更加来势汹汹,小人鱼不得不将身体依靠在玻璃上,企图用玻璃的些许凉意,让自己好受一些。 小人鱼在水中躁动,浑然不知空气中的异香犹如清晨的雾般浓厚。异香从门缝中溢了出去,以很快的速度席卷了整艘船只。 所有人都闻到了这股让人冲动的香味。 船只上的人变得急切不安,就连深海都变得更加波涛汹涌。 所以当游垂冥走出房门时,他看见有个大胆的水手,跟随着香味的源头,想要来到关押小人鱼的实验室。 游垂冥眸色不变。 这个人,还是没吸取教训? 皮特前些天被游垂冥用枪打碎手掌,求其他人好一阵子才拿到痊愈药物。现在他的双手只残存了四根手指,苦闷下他每日酗酒,只希望这个游疯子死了最好。 可所有的想法,在闻到异香后就消失了。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日看到的美丽人鱼。他仅剩的手指握着锋利的刀刃,一路上他捅了好几个人才走到了这里。 他双眼通红,迫切想要打开实验室的门和人鱼进行密切的接触。 可刚来到负一楼,又与游垂冥刚好撞上了。 看到对方滴着血的刀,游垂冥慢条斯理,抽出皮带,握在手中。他抬眸:“想找小人鱼?” 皮特挥舞着刀,粗声粗气:“游疯子,滚开!你凭什么让我不能操那条人鱼?” “妈的,它就一个畜生,为什么我要跟他道歉。再怎么我都是人,永远比它物种高上一截,我愿意操它,都是它的福气!” 酒精和异香的两个作用下,让皮特的理智这根弦彻底崩掉。以至于游垂冥站在他面前阻拦,都没能让他停下脚步。 游垂冥。 这个该死的游疯子,就是这个人毁掉了自己的双手! 他也就不过多读了些书,多懂些科研知识,凭什么能够操控我!? “操|你|妈,凭什么就只有你们才能够享受人鱼?”皮特怒骂,“没有我们水手的帮忙,你们这群不食人间烟火的研究人员怎么可能安全抵达深海?!” 仿佛听到了个很好笑的笑话,游垂冥忍不住笑出了声:“你难不成以为,你们真的很重要吧?” “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不过是仰仗我游垂冥。”对方挥舞的刀,游垂冥没有丝毫害怕,甚至漫不经心:“看来你似乎不是很明白。” “我不需要明白。”皮特挥舞着刀冲了上来:“因为你现在手里没有枪,而我有刀!!” 他紧紧握着刀,还没等到他靠近游垂冥,对方的皮带就已经灵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游垂冥的力气大得吓人,作为航行十年水手的皮特都根本挣脱不开。 氧气逐渐被剥夺,喉咙是灼烧的疼痛,他无法呼吸。 可游垂冥并没有放手,他反而俯下身,用皮带紧紧在他的脖子上打了个结:“不好意思,比起玩枪,我玩鞭子也很不错。” 他心情不错笑笑,最后竟像是拖着动物般,缓步拖行皮特。 所有对人鱼有想法,并且试图来找人鱼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因为异香升起的热意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所有人都不敢动作。 他们全部都明白了,人鱼现在彻彻底底是游垂冥的东西了。 他来到了甲板,只见深海翻涌,犹如无边的地狱怒吼。皮特因为长时间的拖拽,后背已经被磨破,在地上留下长长的血痕。 皮特的脸,更是因为长时间的窒息开始发紫。抓住皮带的手。都出现了血痕。 游垂冥低下身:“既然你这么喜欢人鱼,不如下海去帮我抓一只,怎么样?” 不等皮特回答,他松开皮带。在对方还没来得及的悲嚎中,将皮特踹了下去。皮特落入深海,瞬间就被海浪吞没,再无踪迹。 游垂冥惬意地站在甲板,享受着海浪的水沫拍打在脸上,像是无数的银针扎下。冰冷的海水并没有让他觉得心中的热情消减,反而更加点燃了火。 自从小人鱼被抓上来后,深海就不再平静了。他刚得到消息,深海其他的探测船或多或少都遭到了不明生物的袭击。 游垂冥本能感受到了危险,可这危险却只让他的心更加激烈跳动。 “想要小人鱼?”游垂冥面容带笑,嘲讽看了眼深海,轻道:“他是我的。” · 奇怪的异香,弥漫了整个深海。海洋的所有生物躁动,体型修小且没有自制力的生物,更是提前进入了交|配阶段。 幽幽如同地狱深渊的海水中,粗如巨蟒的触手抓住了一艘大船。触手阴暗在甲板快速移动,忽视掉所有的枪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的…… 小人鱼呢? 第116章 哑巴人鱼(11) 船只被无边的巨浪打得摇摇晃晃, 恐怖的触手粗长蔓延,船上的人吓得双腿发颤,眼泪都流了下来。 眼前的巨物仿佛是地狱的信使, 从遥远的历史爬了出来。 深海的微弱光中,墨黑色的触手布满了可怕的粘液, 爆起粗长血管。水手们握枪射击, 可依旧没能击退触手, 反而有更多的触手涌了出来, 探寻着这艘船里的每一个角落。 但怪物一无所获。 触手愤怒地砸在甲板上,无数坚硬材料建造的船只竟在顷刻间断成了两半。水手和研究人员全身剧烈颤抖, 最后依旧没有逃离坠入海洋的命运。绝望的喊叫布满了整个海面, 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充斥了整个大脑。 要被这个怪物吃了!要被撕成碎片了! 可就在这时, 不知名的香味弥漫过来。 一时间, 对死亡的恐惧都被抛之脑后,沉浮在水中的人都不自觉产生身体的躁动。 好香…… 好想找到香味的源头…… 发怒的触手突然愣住, 随后陷入了更加剧烈的波动。剩余的船只残骸在他的手中, 更是如同纸片般变成了碎片。 它似乎变得很生气。 如巨蟒的触手猛然拍动水面, 掀起了滔天巨浪。触手恼怒发泄了阵子, 最后竟消失在了海水中, 没有了动静。只剩下海中的水手抱着浮在水面上的残骸。劫后余生的庆幸充斥了大脑, 可他们却没有细细感知。 他们机械地挥舞着双臂, 试图寻找香味传来的地方。 好香…… · 与此同时的小人鱼, 正难耐地在水中翻涌着鱼尾。 兴许是压抑得太久,这次的热意让景言的意识都烧得有些糊涂。那鞭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作出来的, 打在身上的伤口竟是让人发烫得让人难受。 监控中的小人鱼,胸口的红痕交错纵横,散发着令人心颤的魅力。在卧室的游垂冥眯眼静静看着, 他深吸一口香烟,缓缓吐出烟圈。 黑色长鞭正在桌前,他抬手拿下。 游垂冥喉结滚动,监控里的小人鱼就连脸都开始发红。他很焦躁,但却依旧没有用自己给的药物。他看见小人鱼拿过那瓶药水后又藏了起来。兴许对方是觉得这瓶药珍贵,想要自己熬过这发情期。 第152章 不过没有关系。 黑色长鞭泛着幽冷的光泽,颇具惩戒意味的色彩。 游垂冥再度吸了口烟,愉悦地将长鞭缠绕在自己早因小人鱼而生机的炽热上。冰冷的触感像是小人鱼正握着它,游垂冥惬意地闷哼一声。 这条长鞭,沁润了春|药。 它造成的伤口,会寸寸蔓延,从而引起本能的冲动。 所以,无论小人鱼有没有用自己给的药都可以。因为他并未对小人鱼信任自己这件事情,抱有绝对期望。但小人鱼出乎自己意料,他不仅选择了自己,甚至还舔舐着伤口为自己疗伤。 游垂冥看了眼受伤的手,低笑几声。他拉紧长鞭,开始收缩。长鞭上冰冷的鳞片都因为体温开始变热,更是犹如坠入了温暖的故乡般。 “嗯……”他一声闷哼。 满足的疼痛,都让他脑袋的弦剧烈跳动。他不禁想到这条长鞭曾不轻不重打在小人鱼那美丽的胸膛上。美丽的人鱼线起伏,小人鱼的黑发散落,鱼尾躁动拍打地面。 缭绕的尼古丁味和异香掺杂在一起,仿佛他正在和小人鱼纠缠在一起。 游垂冥满意眯眼,深深嗅着。 他看见监控中的小人鱼下定了决心,在看了眼实验室的监控后,背对了过去,鱼尾害羞拍打。 游垂冥不紧不慢打开另外一个藏起来的针孔摄像头。 他怎么会让小人鱼存在的地方有监控死角呢? · 难受,太难受了。 景言忽然觉得和北莫在一起其实也挺不错的,至少对方不会做稀奇古怪的实验,表面来说没有伤害自己。 景言摇晃脑袋,可反而把刚恢复不少的清醒摇散。他强撑着咬住舌尖,疼痛带来的清醒也只是片刻,随即就消失了。之前北莫教的话,不受控制出现在景言的脑海中。 他看了眼监控,下意识背过身。下身那块坚实的鳞片开始不受控制轻轻张开,隐约可见藏匿的柔软粉嫩。 鱼尾因期待发颤,珠宝腰链在水中明灭。 游垂冥将最后一口烟吸入肺中,吐出烟圈。 他目不转睛,只将手中的鞭子收紧。 可就在这时,船只出现剧烈的晃动。一时间,船内的警报声刺耳响起,所有的灯光都变成危险的红光。 广播急促:“警告!警告!船只被不明袭击!” 卧室外,只见浩瀚的深海中几乎可以与天齐平的触手,此刻重重砸在了船只的正中间。怪异狰狞的触手犹如深海的巨蟒,让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游垂冥的房门就被大力敲打。 “游老师,船只出现意外!!!”莫里斯疯狂拍门,刚才亲眼看到触手的他不住双腿颤抖,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一时失去了理智:“一个黑色的触手怪物袭击了船!!!” 游垂冥并未在意,但他看到监控里的小人鱼因为船只动荡的缘故,下腹的鳞片骤然收紧,粉嫩如同贝肉藏匿在鳞片之下。小人鱼迷乱的眼神清醒了几分,他眼神中带着恐惧,可却又有着期待。 看来小人鱼,还是想要回到深海? 游垂冥眸子冷了。他淡然收回鞭子,将其卡在自己的皮带处。修长的风衣遮掩了他未平息的躁动,还遮掩了那条泛着冷光的长鞭。 他打开门。 莫里斯看向这个依旧平静的男人,也忍不住声音颤抖:“游老师,之前袭击其他船只的怪物,似乎盯上了我们这艘船。我们已经尝试用手枪攻击,但没有效果。” 游垂冥垂眸,轻轻:“那炮弹呢?” 莫里斯支支吾吾:“可是这个威力太大,触手就在甲板上,我怕容易误伤到我们的船只。” 游垂冥冰冷,却笑了:“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死在深海。” · 这船终于顺应自己期待,出现了意外。景言的意识顷刻回笼不少。 实验室闪烁着红光,玻璃外的无数器材随着船的摇晃散落一地,就连关押景言的水都左右翻涌着。 【系统,你能检测出船发生了什么吗?】 系统扫描周围,【宿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景言:【好消息。】 【好消息,现在有生物在袭击这艘船。】 【坏消息,我感知到北莫的气息,它正在找你。】 北莫?不是零五?! 景言大惊失色。 要是被北莫发现自己出逃后还被人类抓住,以北莫的性格,不得以好好教养的名义,把自己名正言顺拴在它的身边?!可要是不离开船,这该死的深海研究团队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两者比起来,景言觉得还不如选择北莫。 不过最好结果是,两边都找不到自己。 现在还是想办法趁乱逃跑吧。 船只动荡导致实验室的器材四处横冲直撞。某个远处的大型仪器没固定好,也出现了细微的移动。景言全神贯注,寄期望它能够狠狠撞在面前的玻璃上。 似乎是听到了景言的心声,大型仪器的螺丝终于彻底松了,它以飞快的速度猛然撞在玻璃上。瞬间裂缝出现,因为水压缘故开始渗水。 景言从水草中拿出游垂冥先前给的药物,然后使劲用尾巴敲打着裂缝。砰砰砰,连撞了好几下后,缝隙终于承受不了压力。玻璃突然爆炸,景言跌落在了地板上。 终于出来了! 鱼尾因碎玻璃而被划破了些许,渗出红色的血液。景言没时间感叹,他现在必须要把握好时间。 景言努力移到墙边,小心避免自己被四处晃荡的仪器砸中。他扯下挂钩上的多余白大褂,遮掩住自己的鱼尾。只见深蓝色鱼尾在眨眼间,变成了凝脂般白皙的双腿,从白大褂中探了出来。 小人鱼又单独扯了件白大褂披上,遮掩赤裸。他扶着墙站起来,脚底钻心的疼让他差点没站稳。 景言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这么痛?】 上次发情期的上岸,景言没有试过用双腿走路,这次是他第一次用双腿前行。 【宿主,很抱歉。】系统遗憾:【这是人物设定必须的疼痛,我无法屏蔽你双腿走路的痛觉。】 景言试探着走了几步,双腿的疼让他的腿都颤颤巍巍,一步步走得无比艰难,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儿。 好痛。 而且这疼痛还混合着发情期的热意,更让景言的脑袋都难以思考。他努力将白大褂上面的几个扣子扣好。避免等会遇见了人,以为他是个裸奔的变态。 走到实验室的门前,他按照之前的观察输入了正确的密码。 走廊更加摇晃了,红光落下,像是血迹倾洒。景言一走出去后,就感受到了脚底传来黏腻的感觉。 这是什么? 景言无暇继续想,他强撑着自己上楼,却意外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妈的!游垂冥是疯了吗?!” “我看我们指不定不会被怪物给灭了,反而会被游垂冥给害死。” “少说两句吧!当初屁颠屁颠非要加入游垂冥的研究团队时,怎么就没想到今天这一天?” “谁知道这人是个疯子啊!” 游垂冥的研究团队? 小人鱼愣住。 第117章 哑巴人鱼(12) 声音离得越来越近, 景言下意识躲进了角落。待说话的人都走后,他才试探着起身,走进他们方才匆匆离开的房间。屋子中央是巨大的显示屏幕, 上面清晰展现了小人鱼当前的数据。但正巧屏幕旁出现裂痕,数据那块黑屏, 所以才没能发现小人鱼的出逃。 这里应该就是观察人鱼的实验室。 景言环顾了一圈, 但奇怪发现竟然没有监控。 不应该没有监控的, 景言上个世界也是科学家, 自然知道使用监控观测生物状况非常重要。而且比起这些为什么方才的人提及游垂冥时,异常害怕和愤怒? 什么叫做游垂冥的研究团队?游垂冥不是研究团队的边缘人物, 莫里斯才是老大吗? 景言四下翻找, 终于找到了有点用的文件。刚翻开, 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第七期深海探索生物计划】 【主要负责人:游垂冥 次要负责人:莫里斯 研究团队:伯克、马勒里……】 就连系统都看呆了, 回想之前那几天,系统呆呆道:【这游垂冥, 也太会演了吧……】 景言眼眸垂下, 最后竟没有生气, 而是轻轻笑了声。 系统担忧:【宿主, 你没事吧?】 景言快速翻看了文件, 头也不抬:【没事。只不过是被骗了而已, 我很好。】 他咬牙切齿:【好得不得了。】 这该死的游垂冥, 可真会演啊…… 景言都差点被糊弄过去了。一想到当时自己还给对方舔着伤口, 他就恨得牙痒痒。 手中的文件没有其他的重要信息了,只是简单讲写了下这次出海调查深海生物。船只编号众多, 表明这次来到深海的探险船也非常多。在可能捕捉的种种生物中,人鱼被画了个大大的圈。 第153章 除此外,还有关于人鱼的各项资料, 不过数据都停留在百年前,还有很多空白部分需要补充。 看来在百年前,人类也曾捕捉过人鱼。 景言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他要找到人鱼种族灭绝的幕后黑手。如果说人类关于人鱼的最后记录是在百年前,那么是否有可能人类导致了人鱼的灭种? 既然实验室里没有资料的话,资料最有可能在…… 景言快速在实验室翻找,最终找到了想要的地图。地图详细写明了各个实验人员的住所位置,他眯眼找到游垂冥的房间位置。 为了保持联络的方便,他猜测船只上会有这样的地图,以便能在危险时尽快找到对应的人。 根据刚才那些人的谈话,游垂冥现在应该在对付甲板的北莫。作为研究团队的首席,他在房间里应该有更多机密资料。 而且现在知道游垂冥是演戏后,景言就特别在意一个问题。 虽然说是演戏,但研究团队都对捕捉到人鱼感到兴奋,唯独游垂冥情绪没有巨大的起伏。景言本以为对方是可怜人鱼的现状,但现在回想,是不是对方对自己能捕捉到人鱼这件事情,并不感到意外? 而且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让人鱼信赖他? 景言并非是完全的人鱼,所以才会对游垂冥放松警惕。如果真的捕捉了成熟期的人鱼,他难道就不怕自己在和人鱼独处时,被撕成碎片吗?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百年来都没捕捉过人鱼,他们为什么还依旧坚信人鱼的存在?为什么正巧这段时间有无数探险船来到深海?难道是深海有生物对人类通风报信? 景言小心地将地图折叠,放进口袋。他不顾脚底钻心的痛,悄悄走出实验室,寻找游垂冥的房间。 · 已经有了变形的甲板上,四处溢满了糊焦的味道。压在甲板上的触手血迹斑斑,格外吓人。身着白大褂的游垂冥站在甲板正中央,拿着手臂长短的重型武器,轻松得像是拿了支笔一般。 枪口前不断喷出灼烧的火焰,哪怕站得这么远,站在一旁的人都能够感受到热浪的灼灼。 与此同时,船只两侧的大炮对着海底的怪物发起了剧烈的进攻。一时间,空气中更多传来了硝烟的味道。这些炮弹并未阻止怪物,反而使得更多的触手张牙舞爪升腾,想要击碎这艘船。 游垂冥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肺腑的笑,他毫不在意撩起黑发,眼眸冰冷:“继续攻击。” 莫里斯想要阻止:“可是再这么下去……” 攻击的炮弹可能会使得触手更加生气,如果没能完全击败这个怪物,那么当炮弹耗尽之时,也便是他们命葬深海的时候。 游垂冥一字一句:“继——续——攻——击——” 他手里紧紧握着武器,奋力灼烧着面前这因火焰而发出吱吱声音的触手。眼眸因火焰染红,游垂冥轻道:“目的是为了小人鱼?” 触手更加蠕动。 游垂冥肆意:“他是我的。” “毕竟他都用舌头轻轻舔着我,像是情人般。” “他相信我,依赖我,在乎我。” 深海中的北莫听懂了。他亲手疼爱的小人鱼,现在居然如同宠物般被圈养在人类的水池中,甚至还被狡猾的人类所骗! 瞬间,触手怒不可遏。深海中涌出了更多的触手,直直落下,竟是想将这艘船直接拍翻。 · 景言强撑着快步走着,因为长时间的走路导致的疼痛让他的嘴皮都泛白。 原来童话故事里的小人鱼是这么痛。看来那小人鱼为了爱情可真是奋不顾身,景言这次算是有了深切的感悟。 可他现在的一步步不是靠爱情强撑,而是怒气支撑着。景言越想越气,游垂冥是这艘船的主人,也是这次研究团队的主要负责人。那就说明之前不过是演戏,目的就是为了获取小人鱼的信任。 什么鞭子,也不过是对方的癖好,根本不是什么科学实验!而探出来的手臂,只是游垂冥的苦肉计。 没有尽头的修长走廊,泛红的灯光,急切的警报声,叫得景言脑袋疼,他强撑着咬牙。 好家伙,居然敢这么骗我。越想越气,这让景言一时都忘了疼痛,走起路来都带风。 他来到了地图上游垂冥的房间。房门锁死,景言手里也没有钥匙。 系统看景言气得都沉默了,他小心翼翼:【宿主,你没有钥匙!这门挺结实的,常人打不开。】 景言歪头:【是吗?】 【可我是条人鱼,不是人。】 小人鱼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只见坚不可摧的门把手上出现了裂缝,就像是被捏碎的鸡蛋般彻底碎掉。 系统惊呆:【……】 还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人鱼吗? 景言:【喏,打开了。】 愤怒下的小人鱼,潜力无限大。 系统不敢说话,看来游垂冥是真的把宿主给惹毛了。 小人鱼进了屋子,立刻就嗅到了轻微,带有些许麝香的味道。而桌面的平板上,他终于看到之前找寻的人鱼监控。 原来并不是没有,只被游垂冥自己收起来看了。 …… 这举动,确实证实了他是三股力量的其中之一。 这几次下来,景言确定这股力量对自己有着近乎于执着的占有欲。景言眯眼,现在为止才出现两个,其中一个是深海里的莫名生物,另一个是研究深海的研究员,那还有一个会是谁呢? 不过无论是谁,小狗都是里面最特别的。 因为小狗的占有欲会被驯化。比起拥有主人,小狗更害怕失去主人。 究竟会是谁强硬地进入自己的快穿世界,不惜和主神作对? 船只忽然更加剧烈摇晃。景言没站稳,脑袋不小心磕在了桌角,鲜血流淌。血液和异香味掺杂,传播得更远。船上的触手震怒,引起无边的巨浪。 景言随手抹了下血,他努力站稳。在系统的提示下,他终于在抽屉的暗格发现了一本小小的日志。日志皱巴巴的,看上去颇有些年头了。 船只再一次晃荡,景言感受到双脚都沁润海水了。 系统:【宿主你要尽快!不然很有可能回不到深海了。】 景言点头,加快速度。 在有电子设备的情况下,还依旧保持纸质的日志。说明这个东西近乎机密,属于哪怕消失,也必须要沉入深海的东西。 景言打开日志,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可隐约还看得见首行写着:【人鱼观察记录。】 【对象:人鱼536号】 关于人鱼的记录日志?小人鱼认真看了下时间,正巧是百年前人鱼种族消失前的日子。 景言脸色微变,但船只现在的情况不容他仔细看,只能粗略大概扫了一下。 日志的记录人叫做游智,他也同样是深海研究团队的其中一员。结合游垂冥的名字,难道这本子并非是实验室传下来的,而是家族内部的流传? 这本子与其说是研究日志,不如说是日记本。游智这位研究员是研究团队的边缘人物,被分配到照顾小人鱼的日常起居,在字里行间中,536号人鱼对游智颇为依赖。 甚至,景言皱眉。他感受到不只是依赖,而是一种更加深刻的情感。 那便是爱。 在日志的中间,游智开心写道,人鱼终于学会呼喊他的名字。而同样,游智也给这个人鱼起了名字——帕修斯,来源于英语precious的音译,意为珍贵的。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交流,远离深海的人鱼和被团队边缘化的研究员,他们更多产生了种惺惺相惜感。 小人鱼曾拔下过鳞片为游智疗伤,而游智也因保护小人鱼而受伤。他确实无力更改很多研究,所以这篇日志里有很大部分描述了他对帕修斯的愧疚。 他写:“我知道帕修斯本不该只属于我,他现在属于深海研究团队。可我总觉得,他应该回到深海,去找寻他自己的自由。可能是因为我的照顾,帕修斯对我产生依赖。首席希望我能出面操控帕修斯,但我拒绝了他。首席威胁要把我丢进海里,但好在帕修斯只要一天没见到我,他就会自残。” “没想到最后,竟是帕修斯保护了我不被伤害。” “我真的很想救出帕修斯,但我什么都做不到,是我对不起他。” 在这篇日志的最后,是一场深海动乱让人鱼出逃,消失在深海。 “许久未写,帕修斯已经重回深海了。” “前段日子深海急剧动荡,研究船出现重大问题,帕修斯得以成功出逃。那个深夜,我在房间内被巨大的声响吵醒。帕修斯冲了进来,他把我卷到夹板上。” “我从未见过帕修斯那样的神情,他像是在害怕什么。我轻轻喊着帕修斯的名字,叫他放开我。可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眸中只有伤感。被关押近半年的日子里,他从未伤心。可现在他要获得自由时,却落泪了。” 第154章 “我推着他,因为我知道如果他再不走,其他的研究员过来后,他就没有机会出逃了。可能是这个抵抗的动作惹怒了他,我忘了他终究还是个兽物,他狠狠咬住了我的脖颈。在我感觉我快要死时,他又轻轻帮我舔舐着。” “血蔓延了甲板。帕修斯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猛然直起身,深深望了我一眼后,便头也不回地跳入深海,消失踪迹。” 在日志的最后一页他写道: “后来我才知道,船上所有的研究人员都被帕修斯杀害,只有我活了下来。” “至此,我再也没有见过帕修斯。我想,深海才是他的归宿,我不过是他的过客。” 整篇日志读下来,难掩的悲伤席上。皱巴巴的页脚彰显着这本日志被反复读了很多遍,但完好无损的纸张却又显示着主人的精心呵护。他们终究是立场和种族不同,所以走向了不同的结局。 景言忽然想到,自己和游垂冥的开始,不就和日记里的一模一样吗? 游垂冥,想要人为重现这篇日记。 第118章 哑巴人鱼(13) 可就在这时, 船再次动荡。系统焦急:【宿主,是时候该走了。】 【而且宿主你一定要谨言慎行。你关押的这几天里一直没有触发言出法随,现在距离最后的触发期限, 只有今天一天了。】 景言点头,缓过神来。这篇日志不防水, 没办法带到深海。他重新将日志放回暗格, 恢复原样。他现在船下负一层, 想要回到深海就必须要到甲板上去。 而且不能被两边看见。不然的话, 就算回到深海,也会被北莫给抓走。 正当景言思索, 窗外蒙上了层阴影。景言抬头, 恰好和零五对上了视线。 窗外的冥河水母立即兴奋了, 他拍打着窗户。最后顺着船的裂缝, 悄悄伸了只触手进来。 零五终于找到这边了! 景言立刻想到了解决方案,他与探进来的水母触手碰着, 轻轻用意识传话。 · 船上的人都被触手吓晕或者拍晕了, 只剩游垂冥站在甲板上。无数触手蠢蠢欲动, 却又一次次被他手中的武器击退。 北莫从没有这么糟心过。他只不过沉睡了百年, 人类的科技就已经到这个水平了吗? 一时间, 他竟真的被这个人类堵在了甲板上, 无法进去寻找。 而且这个人类, 他根本就不怕死, 每一次的攻击他都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现在的这艘船明显比之前的船更加结实,触手好几次攻击都没能击碎。而对方无数次炮弹的袭击打在他的触手上, 就连深海都被沁润出了墨蓝色的血色。 北莫闻到小人鱼的味道,异香中掺杂着血液,小人鱼明显受伤了。 他想要藏在巢穴里的珍宝, 被面前这个人类给弄伤了。 触手震怒。 游垂冥现在的状况也不是很好,触手下的吸盘有着利齿,哪怕他拿着武器反击,也被划伤了不少。可越是这样,游垂冥就愈加兴奋。 争夺才能代表珍贵,痛苦才能带来愉悦,恰恰说明小人鱼的独一无二,说明小人鱼的珍惜。 他想拥有个属于自己的人鱼。 不同于日志里写属于深海的人鱼,而是独属于他的人鱼。 撰写日志的游智,是他的二公。 从那次深海探险回来后,他就被深海研究所踢出了团队,甚至差点牢狱之灾。被关押了五六年后,游智终于得以放了出来。可他不死心,出来后的第一时间就租船前往深海。 深海无比危险,但不知为何却他却一直没有遭到袭击。不过他再也没有遇见帕修斯,仿佛就只是他的一场梦罢了。 他被家族的人当成了疯子,不允许家中的任何人探望他。可游垂冥却是意外,十岁的他来到这位老人身边,偶然翻出了这篇日志。 读完日志后,游垂冥轻道:“爷爷,人鱼真的很好看吗?” 老人缓缓,眼神涣散,仿佛回忆曾经:“他是我见过最独特的生物,美丽、强大又智慧。可唯独他不属于我,属于海洋。” 游垂冥轻轻嗯了一声。他回到家中,鱼缸里是漂亮的红金鱼游来游去。游垂冥静静看了阵,捞起了金鱼。水润的触感下,金鱼奋力挣扎,漂亮的鱼尾在阳光中闪烁。 一时间,游垂冥看入了迷。 最后,金鱼死在了他的手中。 游垂冥一阵失落,他不禁想,如果是人鱼的话,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那晚,游垂冥首次进入了青春期。梦里,一个尾尖如绚烂火焰的人鱼在他的梦境中穿梭,像是难以捕捉的精灵。 次日,游垂冥来到老人身边,低下眸子:“游爷爷,我要和你一起出海。” “你的故事并不完美,人鱼不该属于深海,他应该属于捕捉他的人。” 之后,游垂冥无数次跟随老人来到深海。浩瀚的深海有无数稀奇古怪的生物,但唯独没有人鱼。 最后,老人某天单独出海,至今未归。 游垂冥并不觉得老人死了。相反,他觉得老人一定是找到了帕修斯,所以对方才会心甘情愿留在深海。 长大后的游垂冥成功进入深海实验室,他有了足够的资本来探寻深海。 而他现在终于找到人生之求的人鱼,他怎么会让人鱼离开自己呢? 他不会放手。 小时候的游垂冥也不会允许他放手。 就像读完日志后,他悄然捏死在手中的金鱼般。 宁愿死亡,也不愿放开。 · 在系统的提示下,景言小心翼翼来到甲板。可刚探出头,他就被面前所见的震惊到了。甲板上是无数被烧焦的触手血肉,可同时又有更多的触手从深海中爬了出来。游垂冥站在甲板的正中间,身上伤痕累累,可却唯独没有害怕。 周围的研究员和水手都晕在一旁,此刻只有怪物和游垂冥互相对峙。 这庞大且无止境的触手就是北莫,景言震惊。 他忽然明确知道了为什么那么多生物要去兑换人身鱼尾了。如果不是景言现在亲眼见到,且系统再三保证,他根本无法确定这怪物是北莫。 就在景言探头这阵,异香就从其中充溢了出来,浓得如同雾气般,弥漫了整个甲板。 不过景言并没察觉到自己的香味。相反,他皱眉轻轻闻着,明明空气中是血腥味和烧焦味,但不知为何却香得扑鼻。 他闻到了另一股,让他感到兴奋的味道。 景言不禁吞了吞口水。 好喜欢这个味道。 好想品尝。 这香味仿佛成了醇厚的美酒,让小人鱼心醉。本就处于发情期的小人鱼自制力本就差,要不是系统使劲的拦住,恐怕景言此刻就想要走到甲板上去了。 为什么会这么香? 景言不由自主想到了日志中人鱼对血液的渴望。 · 更多的触手涌现了出来,浓郁的异香使得怪物不顾一切想要杀死面前阻拦的人。游垂冥脸色淡然,将枪支快速上膛,准备反击。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的巨大声响,使得他们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只见身形纤瘦的清秀青年正站在甲板上。他身着白大褂,身下露出一双白净却沾着血污的腿。脖子上的鳞片彰显着他并非是普通的人类,惊心动魄的美更是让他仿佛来自异世界。黑发贴在他的两颊,黑如珍珠的眸子则全然是脆弱。 像是被抛弃在街边的宠物般。 游垂冥眼睛微眯,他看见小人鱼那双白净的腿,还有对方腰间挂着的药瓶。 怪物看到小人鱼露出来的腿有着伤口,更是怒不可遏。触手终于找到目标,它快速爬行,想要卷走这脆弱的小人鱼。 无数的炮弹直接调转方向,冒着击碎甲板的风险,对怪物发动攻击。一时间,支零破碎的血污洒满了整个甲板。游垂冥则借着人类身形小,行动方便的便利,快速来到小人鱼身边。他欲抱起小人鱼,可对方抵着他的胸口,轻轻摇了摇头。 冰冷的手此刻不再是人鱼的蹼爪,而是骨节分明的美丽。 他嘴巴无声地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游垂冥俯下身。就在这瞬,与日志里的一模一样,他的脖子被狠狠咬住,剧烈的疼痛传来。游垂冥还没反应过来,小人鱼似乎受了惊,轻轻舔舐伤口后,猛地将他推开。 小人鱼的眼眸中全是自责,先前泛白的唇因血液红润,他颤抖着摇了摇头,似乎是接受不了自己竟然对爱护自己的研究员下手了。 小人鱼摸索着,正巧摸到了铁片。他颤抖着,竟是毫不犹豫,用铁片刺中左胸膛的心脏处。 游垂冥的眼眸都红了,他伸手想要拔出铁片。可小人鱼不断后退,不断摇头。 北莫看到这一幕,火冒三丈。触手完全不顾一切,猛然将船只掀翻。游垂冥因发愣没能将小人鱼完全抱在怀中,随后亲眼看见小人鱼顺着甲板,跌落进了深海。 第155章 人鱼那殷红的血液只在浩瀚的深海中染了一瞬,之后了无踪迹。随后是数不清的水母浮现,小人鱼的身形彻底被水母遮掩。 甲板上的怪物没有继续纠缠,他立刻沉入海中,追寻小人鱼的踪迹。这下,独留下清醒的游垂冥和一地狼藉的船只。剧烈的红光,洒落的血污,这里仿佛才是深海的地狱。游垂冥低着头,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小人鱼曾经的温度。 小人鱼走了。 像日志里的那样,在海洋中消失了。 和日志不同,小人鱼明明无比在乎自己。可却为了不连累自己,为了抵抗本能,所以离开了。 身上无数的伤口都没让游垂冥感到痛。但此刻,他忽然觉得心脏隐隐有些发颤,像是在被针扎。 · 一下水,景言就落入了柔软的伞盖上。他吐掉口中游垂冥那苦涩的血:“零五,我们快走,那触手会来追我们!” 零五背着景言,快速游着:“景先生,你身上的伤没事吧?” 景言将双腿再度变化成鱼尾,褪去碍事的白大褂:“只是看着有点吓人,实际上没任何问题。” 景言在翻阅那些人鱼资料时,确定了研究员不知道人鱼的心脏在中间位置。所以他故意在游垂冥面前演了个戏,他先用无声的唇让对方俯下身,咬了口后又装作自责,随后当着他的面假装惩罚自己,刺向自己的“心脏”。 比演戏?景言自认为比他会演多了。 既然游垂冥对那边日志这么喜欢,所以景言干脆来了个重现。 不过,他要让这份离别更加刺入游垂冥的心扉。 日志里回到深海的帕修斯看不出离别时的情感,但景言这次把情感补足了。至少在对方看来,肯定会觉得小人鱼并未发现真相。小人鱼一边抵抗着本能的诱惑,一边又不愿连累他,所以在纠结下痛苦伤害自身,最后回到深海。 这么一套下来,游垂冥不得后悔死? 与其直接给对方一个大逼斗,不如就像现在这样。至少游垂冥每次想起人鱼时,会想到脖颈的伤口,会想到刺破的胸膛。 他的心口会止不住地发痛。 这远比简单的□□伤害,让人刻骨铭心。 第119章 哑巴人鱼(14) 胸口的伤让本处于发|情期的小人鱼, 意识清醒了不少。零五的速度很快,身后触手的身影在缓缓消失。这也在景言的预料中,受伤且发|情期的小人鱼跑不过北莫, 但零五作为大水母,跑赢受伤的触手绰绰有余。 景言好奇:“零五, 你是怎么确定我在这艘船的?” “因为我闻到了香味。”零五犹豫道:“景先生, 你身上好香。” 香味?可景言没闻到所谓的香味, 只尝到了海水中香甜的味道。 景言努力感受:“是海水中的香甜味吗?” 零五晃了晃触手:“不是, 海水还是同样的咸咸。景先生的香味来自身上,与其说是嗅到, 更不如说是一种感觉。” 景言无奈:【系统?】 系统快速检查, 怂怂:【成熟人鱼在择偶期间会散发出香味吸引异性。我以为你是最后一条人鱼, 其他生物闻不到你的香味, 就没和你说。】 景言:…… 实习期的系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不过这也难怪北莫能找到这里…… 这意味着无论景言走到何处, 只要他的发|情期没过, 北莫也依旧能根据香味找到自己。 可现在景言在小水母的簇拥下, 也不可能现在动手解决发|情期。 该怎么办?危机很明显还没有解除。 系统提醒:【宿主, 这次你已经压抑发|情期太久了, 需要尽快解决。】 解决, 怎么解决? 热意袭来, 景言咬住下唇, 躺在冰冷的伞盖上。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言出法随。 但他不可能对零五反复念结束发|情期。零五在景言眼中就是一个单纯的小孩。对着零五念发|情期这三个字, 这不就是教坏小孩子吗? 零五感觉伞盖上灼热,担忧:“景先生,你身体好烫, 是不舒服吗?” 景言咬牙,意识传话:“没事。” 【系统,距离今天的言出法随期限还有多久?】 系统:【还有最后一小时,今天就要过去了。】 【好,在最后半分钟的时候提醒我。】 景言决定和之前一样,卡时间最后一秒说出句子,这样就能保证百分百触发言出法随了。既然这样,当下要做的就是绕一绕北莫,在这期间不要被他抓住。 零五担忧,他想查看景言的现状,但身后的触手如影如随:“景先生,我接着往深海游,先把后面的触手摆脱掉。” 水母努力游着。冰冷的海水从身旁滑过,却依旧没能化解景言身体的躁动。从局促的实验室重回大海,舒适的环境让景言的发|情期更是来势汹汹。 “景先生!背后的触手终于看不到了……”零五闷头跑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没有感受到身后那黑影了。但他高兴的话还未说完,就看见面前的水母群中,出现了浩瀚的鱼群。鱼群的鱼是银灰色流线型的漂亮身子,憨态可掬的微笑,还有可爱的大大如黑珍珠般的眸子。 它们拦住了零五的去路。 是海豚。 零五驮着景言,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虽然零五是第一次见到海豚,但他听回来的小水母说过。这些海豚特别喜欢玩弄水母,恶劣地把小水母们当成球一般顶来顶去。 所以零五对海豚的印象非常不好。 现在对方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则更糟糕了。身后还有触手的追逐,前面又有海豚的拦路,零五做好准备,决定从海豚群中冲出去。 “你身上的小人鱼正处于发|情期。如果不处理,他会生不如死。” 海豚群里,温柔的男声传出。深海独有的语言在他的口中,像是在说什么奇怪的咒语般。 零五停住。他确实觉得景先生不对劲。但水母没有发|情期,所以他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景言很想让零五继续跑,但出于言出法随的顾虑,他没有意识传话。 只见在无数的海豚中,一个同样人身鱼尾的男人从里面游了出来。银灰色的中长发,漂亮健壮的鱼尾,赤|裸的上半身是胸腹肌肉的起伏。他眸子幽深,黑得如同乌贼的墨汁般。 他语气礼貌,甚至没有兽物的野性感,仿佛是个有着诸多修养的绅士:“你身上的人鱼,他是不是浑身发烫,身躯起伏?” “我有办法能够快速解决他现在的发|情期,让他不会这么难受。” 零五愣住,更加警戒看向这条人鱼。 这是除去景言外,零五看到的第二条人身鱼尾的生物。 零五迟疑:“景先生,跑吗?” 景言强撑着柔软的身体坐起来。面前的陌生人鱼眸光温柔,鳞片闪着光泽,海豚群都乖巧停在他的身后。 可就在他起身的时候,海豚们也不知为何,纷纷兴奋起来。 水母伞盖上的小人鱼,美得完全不像是深海中的生物。黝黑如海草的长发,白皙滑嫩的皮肤泛着红润,胸口斑驳的伤口增添了不少的色意。墨蓝色的鱼尾神秘,可尾尖的那抹红却又跳脱不少。 见到躺着的小人鱼起身,陌生人鱼温柔道:“您好,我叫谢遇,是海豚族的首领。” “我有一种方法能够让你快速缓解当前的不适,不需要□□。当然你放心,我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因为我有坏心,而是因为我的族群出现了问题。” “你身上的香味太浓了,海豚群中出现了骚乱,所以我希望能解决这个问题。” 小人鱼眼眸低垂,似乎真的在思考这样的可行性。 谢遇轻道:“我们和那些生物不一样。作为与人类最亲密接触的生物,我们有自己的道德准则,社会化极高。” “而且似乎有怪物在追着你?”谢遇摇晃着鱼尾,却没有靠近:“我已经让我的其他族人去阻拦了。” 【宿主,时间到了。】 【还差最后半分钟,今天就结束了!】 景言终于听到了系统的时间倒计时。 因为发|情期,小人鱼眸光软软,伸手轻轻示意他过来。 谢遇眸子微低,游了过来,轻轻握住小人鱼伸出的手。在触碰的那一瞬间,他听见了小人鱼的声音,因发|情期而包含情|欲的声音如贝壳中最柔软的嫩肉。 小人鱼轻轻用意识传话:“谢谢你,但我的发|情期结束了。” 【滴!言出法随成功!你的发|情期结束啦!】 终于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景言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惬意无比,发|情期的炙热也全部消失了。 系统紧接着提醒道:【宿主,这就是第三股力量!】 终于出现了。 原来第三股力量是海豚组的首领吗? 景言欲收回谢遇握住的手,可却被对方牢牢握住了。 第156章 谢遇轻轻:“您叫什么名字?” 景言稍加犹豫,最后装作害怕:“比起名字,你能不能让你的主人不要玩小水母?这些水母都是我的朋友。” 意识海中的小人鱼声音软软,一听就能判断出才进入成熟期没多久。谢遇轻轻笑了,他回头制止其他海豚对于小水母的亵|玩:“好了,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他的声音温柔得就像是邻居的大哥哥般。 其他的水母和海豚一脸迷茫,他们不明白小人鱼都没张口,谢遇就在自顾自说着话了。 面前的人鱼,是景言除北莫外,见到的第二个有人身鱼尾的生物。对方的实力肯定不容小觑,更何况水母并不是海豚的对手,逆着对方并不是好主意。 通过意识海传话的小人鱼声音带着些许的软意,犹如他面容那般没有杀伤力。小人鱼轻轻:“景言。” 谢遇眸光低垂,声音更加温柔:“你似乎才进入成熟期没多久?现在受这么严重的伤,肯定会被后面的触手追上来的。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们海豚族生活一阵子?等你伤好了再另作打算。” 在兴奋的人鱼群中,个别身形较小的小海豚蹭了上来。它一脸真诚,黑眸可爱地看着小人鱼。 谢遇眸子温柔摸了摸小海豚的头:“你看,我的族人都很欢迎你。” 小人鱼咬唇,他看了眼身后,仿佛之前的黑影还在跟随:“好。” 谢遇深邃的眼睛低垂,温润的脸勾起笑意。他礼貌道:“需要我背你吗?还是要水母继续驮着你?” 小人鱼谨慎:“我还是和我的水母吧。” 谢遇不置可否,尊重小人鱼的选择。 · 零五|不情不愿跟着海豚群走着。他不喜欢海豚,但景先生答应了,他没办法拒绝。 景言轻轻抚摸着零五的伞盖,意识悄悄传话:“零五,交给我。” “现在的我们暂时还没办法和他抗衡,等之后有合适的时机我们再溜。” 海豚群簇拥着小人鱼和零五,谢遇在一旁缓缓跟随着:“小人鱼,你不会说话吗?” 小人鱼摇头,神色暗淡。 谢遇:“你的族人呢?” 小人鱼愣了一瞬,再次轻轻摇了摇头。 谢遇眸子闪动,没有继续触及对方的伤心事了。 在沉默中,小人鱼又偷偷抬眉看着谢遇。 和北莫与游垂冥不同,谢遇看上去如同谦谦君子。兽|性在他身上展现得不多,哪怕精壮的鱼尾彰显了他的雄性意味。但他灰色的半长头发,在幽深的海水中,增添了不少优雅的气质。 谢遇:“小人鱼,你又是怎么招惹到那个怪物的?” 小人鱼终于有了动静,他轻轻碰了碰谢遇的手背,轻微的声音意识传话过来:“我不知道。” “他莫名对我很感兴趣,我害怕他吃了我。” 小人鱼眼眸中全然是无助,谢遇的眸子暗了些许,最后低声安慰:“没事的,小人鱼,现在有我。” “不过,如果我的族人没看错的话,那个怪物应该就是深海领主。” 景言:??! 北莫就是传说中的深海领主? 他很难把那非要小人鱼叫他北叔叔的监护人鱼,和传说中的深海领主结合在一起。 小人鱼震惊地握住他的手臂,一时竟反应不过来松手。 谢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自己看上了的生物,从来都不会放手。不过好在你遇见了我。摆脱那只触手怪,我还是很有心得的。” 他轻轻舔唇,将手覆盖在小人鱼那冰凉的手上:“所以,不用怕。” 第120章 哑巴人鱼(15) 在海豚群的掩护下, 他们连夜找到个安全隐蔽的地方暂时歇息。虽然奔波了很久,但海豚们似乎并不觉得累,休息时依旧时不时好奇地看着他, 某些眸子里还带着警惕。 谢遇解围:“这位小人鱼是我们海豚的远房同族,大家不要担心。” 听到谢遇的解释, 部分警惕的海豚眼神缓和了许多。 有些胆子大的海豚将自己捕捉的小鱼献了过来, 还有些小海豚小心翼翼将脑袋探出, 缓缓触碰, 希望美丽的小人鱼能够摸摸它的脑袋。 谢遇垂眉:“看来他们都很喜欢你。” 景言尝试着摸了摸,光滑韧性的脑袋摸起来舒服极了。小海豚发出可爱的叫声, 一双黑眸亮得出奇。 谢遇温和地推开念念不舍的小海豚, 语气抱歉:“不好意思, 小海豚控制不住自己, 请多见谅。” 小人鱼摇了摇头,眼神也同样和小海豚般充满着好奇。 景言还从未见过如此热烈真诚的生物, 而且还没有攻击性。 谢遇语气轻柔:“你不讨厌海豚?” 小人鱼摇了摇头, 至少他现在看到的海豚都很和善可爱。 谢遇眸光微闪, 嘴角含笑, 声音轻轻:“太好了……” 他轻咳几声, 将方才的低语掩盖过去:“它们方才找到了休息的好地方。你们长途跋涉这么久, 先去歇息一会儿吧。” 无数的海豚开始让路, 小人鱼被带领到了十分隐蔽且舒服的藏身所。因为系统这边确定了谢遇是第三股力量, 所以景言相信至少对方不会想吃了自己。他和水母一鱼一边,安心睡觉。 兵荒马乱了这么长时间, 景言很快就睡着了。 沉沉舒适的睡眠下,梦境并不温和。 在梦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自己的胸口一路攀爬着, 冰冷滑湿的触感。 景言皱着眉,最后忍无可忍睁开了眼。 深海的暗淡中,人鱼的黑影从上而下压下来,显得如此具有压迫力。景言一瞬感到很不妙的紧张。本能下他立刻绷紧身体,鱼尾准备好战斗的姿态。 “小人鱼,不要怕,是我。”轻柔的声音,化解了景言的紧张。 景言这才看见在自己身上游着的生物是谢遇。俊美人鱼悬浮在海水中,漂亮的银灰色鱼尾正在轻轻扫着小人鱼胸口斑驳的痕迹。 “你受伤了,如果就这么不管,伤口也许进一步恶化。”成熟的俊美人鱼仿佛贴心的邻家大哥哥,轻声安慰:“海豚的皮肤表面会产生治疗的化合物,我想让你的伤口尽快痊愈。” 鱼尾一下下轻轻扫着,轻轻涂抹在小人鱼那挂满红痕的胸口上,带来些许的清凉。 景言确实感觉伤口比之前好多了。 “谢谢……”在鱼尾轻轻扫过的那瞬,小人鱼意识传话。 谢遇顿了片刻,喉间鼓动了下:“你的水母朋友很保护你,所以为了避免误会,我也只敢在晚上给你疗伤了。” 确实有道理。虽然景言相信谢遇暂时不会伤害自己,但零五不是这么想的。他作为水母,天然对海豚抱有不好的印象。 谢遇的银灰色鱼尾在深海中像是明灭的星辰般。他鱼尾轻柔抚摸,似有似无的触感如同轻柔的羽毛来回触碰。与普通的鱼不同,海豚的皮肤光滑而又弹性,哪怕是尾巴,也感受不到刺的存在。 舒适下,景言一时放松了身体,甚至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在深海的遮蔽下,谢遇眼睛深邃,修长有力的脖颈下是青筋鼓起。他依旧温柔,用鱼尾抚慰着身下小人鱼的伤口,覆盖那纵横交错的伤痕。 根据海豚族人们得来的消息,这条小人鱼是从深海探险船上逃出来的。 那么他身上的伤口便是由人类造成了。 不过这些伤口都不致命,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造成这些伤痕的人,是出于自己独特的爱好。 身下小人鱼的眼睛虽然闭上了,但眼睫毛都在微微颤动。双手则更是抓住身旁两侧的海草,胸膛起伏着,看上去格外漂亮。 谢遇的视线缓缓在周身梭巡,最后鱼尾在拂过胸膛白皙中的那点红,悄无声息中用上了劲。 “嗯……”小人鱼轻轻咬住下唇,声音含糊不清的沙哑。 零五听到景言的声音,熟睡的他翻了个身。景言立刻把接下来的声音吞了回去。 谢遇停了下来,眼眸恢复之前的温柔,带上紧张:“怎么?你感觉不舒服吗?” 该怎么说? 与其说是不舒服,景言更多是一种怪异的感觉。 胸膛纵横的红痕上是海豚的疗伤粘液。虽然确实没有之前那么灼热,但鱼尾扫过那发烫的红痕时,总有种暧昧的感觉。 而方才鱼尾扫过的胸口,则更让小人鱼浑身犹如触了电般。自己的发|情期分明已经过了,景言深吸一口气,鱼尾烦躁摆动。 谢遇的神色在深海中隐藏,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他声音低低:“如果不舒服的话,需要忍一忍。之后伤口要是恶化,只会比现在更加难受。” 小人鱼犹豫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谢遇俯下身,声音温柔:“声音也要小点,你的水母朋友对你的声音很敏感。” 小人鱼摆烂式地闭上眼,咬住下唇。 这下眼眸中只见黑暗,这使得触感更加明显。谢遇的鱼尾有力但却轻柔,它来回扫过胸膛,让小人鱼控制不住胸膛起伏。 第157章 但景言不好确定对方是不是故意的。因为他确实说的有道理,在他皮肤粘液的治疗下,景言的胸口确实舒服了许多。 而且对方很节制,只是用鱼尾轻轻来回,没有做其他出格的行为。 过了一会儿,谢遇俯下身,碰了碰小人鱼的双臂:“能张开双臂吗?你的腰侧也有伤痕。” 小人鱼睁开眼睛,双臂在对方的带领下,高举在了头顶之上。 小人鱼此刻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脆弱的肚子全然展现在他的面前。 谢遇声音沙哑了:“会有些痒,你忍一忍。” 光滑的鱼尾一碰到敏感的腰,景言的鱼尾颤栗一瞬,呼吸急促凌乱起来。 这身体除了发情期乱来,怎么浑身都很敏|感! 但好在腰间的伤痕很少,所以解决得很快。景言松了口气,双手放了下来。可面前的谢遇并未游走,他俯下身,指尖勾起景言那璀璨的腰链:“这腰链很好看,是你自己做的吗?” 小人鱼犹豫了下,点点头。 他总不可能说是北莫亲手做的吧。 骗人。谢遇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在说谎,但他没有戳穿。 谢遇继续又问道:“这里没有旁人,你不需要说谎。” 景言没有回答。 谢遇:“我也知道你并非是海豚族的人鱼。我跟我族人之所以那样介绍你,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避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传出去。但现在至少在我的面前,你不需要撒谎。” “你是人鱼,并非是其他生物,对吗?” 小人鱼迟疑着,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也难怪深海领主会追着你了。”谢遇恍然大悟。他俯下身,声音低低,只有两人可以听闻:“因为深海领主与曾经的人鱼种族有过节,所以他才会穷追不舍,想要赶尽杀绝。” 过节? 什么过节? 小人鱼终于开口了,他声音弱弱意识传话:“那个深海领主和人鱼种族是仇人吗?” 谢遇抬起身,黑眸带着对小人鱼的怜惜:“这里并不是说这件事情的好地点。它关乎了很多过往,所以今天我不能说。” 他叹了口气:“不过比起过往,很多常识你似乎都不清楚。” “一些生物在制作东西的时候,他会把自己的粘液涂抹上去,从而产生持久的味道吸引,定位猎物。如果这条腰链不是你自己做的,那么我的最好建议就是将它扔掉。” 除开发情期本身的香味,腰链还能够定位? 谢遇:“所以我才没有第一时间把你带回海豚栖息地。因为无论如何我不会让我的族人冒险,我是海豚族的首领,我要对它们负责。但同时,我既然遇见了你,所以我也会对你负责,我希望你也能够相信我。” 沉默了些许时间,小人鱼轻轻将腰链取了下来,然后递给了他。 小人鱼眸子低垂,不敢与他对视。 “没事。”谢遇接过腰链,轻柔说:“我也能明白你的担忧。” “不过我还想问下,你的发情期是怎么结束的?” 小人鱼害羞摇了摇头,不愿意说。 谢遇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确定伤口都治疗后,他忽然声音顿了下,犹豫了半天后,耳根通红:“嗯,还有一件事情。总是叫你小人鱼也不是很好,我能叫你小言吗?因为按照岁数来说,我比你大一些,你可以叫我谢哥哥。” 景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系统先跑出来吃瓜:【啊,他好纯真,我猜他是小狗!】 景言:【……】 系统津津有味:【谢哥哥,言弟弟,啧啧啧……】 景言:【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系统反驳:【真哑巴不要来说我!】 和系统争吵是没有结果的,景言回过神。对方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偏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其实……” “好,”小人鱼碰了碰对方的手臂,声音软软,眼神清澈:“谢哥哥。” 小人鱼的黑眸中,只有谢遇的存在。 谢遇的脸瞬间通红,他低声嗯了一声,狼狈游走。 只剩下景言这条小人鱼,看着对方摇曳的尾巴,微微挑眉。 系统感叹:【宿主,你可真会演啊,把他都撩得找不到北了。】 景言谦虚:【过奖过奖。】 · 休息完毕后,次日清早,海豚群继续护送着小人鱼和水母出发了。飘荡沉寂的深海中,闪烁的腰链在海水中渐渐落下,最后落入沙土之中被掩埋。 许久,身上伤痕累累的人鱼来到了此处。宽阔精壮的脊背上布满了零碎的伤口,幽幽的眼神带着冷色,而鱼尾的周围,则更是有着阴暗盘蜿的触手蠢蠢欲动。 四周的小鱼都因这条人鱼恐怖的氛围发颤。 北莫缓缓游到气味最后的地方,拾起被沙土掩埋的腰链。腰链的光泽依旧和之前一样绚烂,可现在却覆盖了自己讨厌的味道——一种充斥着浓郁情|欲的恶心味。 这味道…… 是海豚族的谢遇。 他掳走了小人鱼。 然后还大摇大摆,嚣张地留下自己的味道。 海豚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主,这个种族是出了名的重|欲。 北莫双目暗沉,握着腰链的指腹发白。最后,他轻轻笑了下,眼中全是狠戾之色。 第121章 哑巴人鱼(16) 在海豚群的护送下, 谢遇将小人鱼带回了海豚的栖息地,系统再三检查后确定了北莫并没有跟上来。那晚的治疗也颇有卓有成效,小人鱼身上的伤在缓慢转好。 现在总算比之前安全许多, 景言放心了。 同样,那晚后所有的海豚都对小人鱼放松了警惕, 可爱的黑眸中是对小人鱼止不住的喜爱。 回到安全的栖息地后, 谢遇将那晚没有说的故事细细讲了一遍。 现在的深海领主, 其实也不过刚上位百年多。这对于实力强悍的生物来说, 算是时间短了。和普通的海洋不同,这个世界的深海生物寿命是根据自身实力作为依据的。以海豚为例, 一般的海豚岁数有40多岁, 但谢遇作为海豚族首领, 已经有上百岁了。可对于他来说, 上百岁也不过刚步入成熟期的鼎盛。 而之所以会这样,则是根据血脉的传承。普通鱼只会生出普通的鱼, 但谢遇的父亲是海豚族的首领, 那么他的孩子也必然会是海豚族的首领, 也必然会继承他的血脉和能力, 拥有极长的寿命。 同时, 这也意味着阶级的固定。强者繁衍强者, 而弱者永远只会繁衍弱者。除开部分的基因变异, 绝大部分生物就这么永远定型, 成为种族乃至深海的养料。 这便是深海自己的阶级。 景言没想到自己在深海,除了听到弱肉强食, 还能听到阶级这个词。 可真是新奇。 “但现在的深海领主不一样,他并不是上一任深海领主的孩子,而是凭空出现的。他从冰冷的北方过来, 残忍杀害了上一任深海领主后,成为了新一任的领主。” 提及北莫,谢遇薄唇抿起,眼睛深邃:“这个名为北莫的怪物,上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血洗深海。我的父母就是在他确定深海领主的霸权地位时,被残忍杀害了。” 嗯?谢遇和北莫居然是血海深仇的仇人。 谢遇:“而就在他确定深海霸权地位没多久后,人鱼种族就开始莫名其妙地灭绝。基本上深海的所有生物都在猜测,北莫在用一个种族灭绝来完全巩固自己的地位,让其他生物不敢觊觎。” 小人鱼拳头紧握,就连唇都开始发白,似乎很不愿意相信方才听到的一切。 “所以你作为最后一条人鱼,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谢遇担忧,他安抚地摸摸小人鱼的脊背:“你的处境很危险。”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观察他,据我所知,北莫每过一阵子就会躲在秘密巢穴里闭关。这应该就是他的基因缺陷,来自普通血脉的他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所以不得不依靠休眠平衡自己。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他的秘密巢穴,就有机会在他休眠时解决他。” 小人鱼低垂眸子,轻轻点了点头。 族人全部被灭种,这对小人鱼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谢遇一直观察着景言的神情,最后低声叹息:“小言,如果不介意,我们海豚族可以成为你的家人。” 景言轻轻嗯了一声,鱼尾不知所措地摆动。 看来,小人鱼还需要时间来思考这件事情,谢遇悄然离开,屏退所有想来安慰的海豚。 系统奇怪:【难道幕后黑手就是北莫?我们这么快就知道真相了?】 景言:【不,谢遇的话里有漏洞。】 谢遇讲的这些事情,很多应该都是真实的。但谎言想要伪装真相,往往就会隐藏在一堆真话之中。 如果真的是北莫将人鱼种族覆灭,那么为什么小人鱼的父母会用鳞片写下托付的句子?杀红眼想要灭族的怪物,怎么会答应抚养一条小人鱼? 第158章 触摸鳞片时的心灵感应不会造假,但交流的语言是会作假的。 谢遇肯定编造了一些事情。 他编造这些,难道就是为了让小人鱼恨北莫吗?可小人鱼和北莫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恨又有什么用呢? 景言暂时没看出来谢遇的目的,但也不可能直接询问。他现在的身份是个无害柔弱的小人鱼,他也决定就这么继续在海豚群中观察。 可就这么一连过了好几天,谢遇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也没谈论其他的事情。 和前面北莫与游垂冥那一开始就动手动脚不同,除了那晚上的疗伤,必要的身体接触交流外,谢遇也没有找其他的理由碰自己。 真正做到了如同他面容那般优雅懂礼貌。 这让做好心理准备,打算演戏的景言都呆住了。 这谢遇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宿主,我感觉这谢遇还挺好的。】系统仔细观察,得出结论:【做事又温柔,对你还体贴,不错不错。我们总算遇到正常人了!哦,不,是正常鱼了。】 景言对此持保留态度。 他关于海豚的信息知道得并不多。由于涉及到世界之外的力量,系统的海豚资料也是封存。这让景言都有些拿不准是不是自己多疑了,也许海豚真就是这么和蔼可亲的生物。 这些日子,景言吃得也非常好。海豚群特别欢迎小人鱼的到来,甚至近乎于抢着给景言献上美味小鱼。因为只要景言吃了哪只海豚的小鱼,那只海豚就会讨好似地将脑袋伸过来,求小人鱼的摸摸。 景言也会顺从海豚们的期望,轻轻抚摸光滑的脑袋。 零五觉得自己的地位大大受到了冲击,明明在之前他才是景先生最爱的小机器人,可现在居然有一堆鱼在争夺他宠爱的地位。 零五很不爽,非常不爽! 可白天的景先生被海豚团团围住,所以零五只能在晚上悄悄摸了过来,用触手轻轻碰着景言:“景先生,你好久都没有摸摸我的脑袋了。” 零五委屈巴巴,就连触手都晃动得比之前更慢了,慢吞吞道:“你最近都在关心那些海豚们……” 景言没想到零五的心情不好了。听到零五委屈巴巴的声音,他握住零五探来的触手,眸子掩盖不住笑意,意识传话:“零五,我也很关心你呀。” 零五声音哽咽,如果不是因为在海水里,估计都能看见他掉出眼泪:“可是你明明每天都在和那些海豚玩,你都没有想起我。”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你白天一起玩,而我只能在晚上的时候找你。” 景言有种自己养了个七八岁小孩的错觉。在心疼零五之余,他觉得有点好玩。自家的小孩因为家长和其他小孩玩了一会,所以委屈吃醋了:“你想来找我的时候,我随时欢迎呀。” 景言眼眸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就连系统都从未见过他有这样的表情。自己宿主作为做事凌冽的神明,从未见过他对什么人有什么哄小孩的语气。 而且现在自己的宿主并没有在演戏,他是发自内心的! 系统惊了。 景言握着水母的手,游到了他伞盖上轻轻抚摸着:“我跟这些海豚玩是为了帮你。你不是想要去深海契约石吗?光凭我们两个的力量有些艰难,但如果加上已经去过的谢遇呢?” “和海豚们玩得好就是为了让海豚族接受我,我就有机会提出去深海契约石的请求,谢遇也更有可能答应。有了谢遇,我们至少会更安全一些,难道不是吗?” “真,真的吗?”零五没有哽咽,他呆呆思考着,最后不好意思:“景先生,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景言觉得现在的零五,真的可爱极了。 他不再只是个机器人,而是真真正正有了人的情感和思维方式。他会吃醋委屈,但也会认错低头,他有了自己的想法。 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就在景言和零五交谈这阵子,谢遇游了过来。看到双方握着的手,他鱼尾轻轻晃动,眸子暗光闪过,最后恢复了原来的温柔:“怎么了?零五看上去似乎很不开心。” 景言被吓了一跳,最后不得不感叹这意识对话可真方便。虽然要求一定要进行肢体接触,但至少刚才景言自己说的那些话,其他人听不见。 零五抹了抹融入海水中并不存在的眼泪:“没什么。” 他依旧不是很喜欢这个叫做谢遇的海豚,但景先生对他的态度还蛮不错,所以零五也只能强撑自己保持正常的语气。他转身离开,留出他们独处的空间。 正好,景言想和谢遇说前去深海契约石的事。 小人鱼伸出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对方的手臂,就被谢遇牢牢握在了手中。对方的手很大,足以将景言的手完全包裹在内,冰凉的触感。 景言曾表达过抗议,可谢遇坚持这是交流的方式。他说只有手握着手说出来的话,才是最真诚的。 小人鱼眸子微微:“谢哥哥,我想去深海契约石。” 谢遇皱眉:“怎么突然想去那里了?去往深海契约石的路途很危险。” 小人鱼:“因为我觉得,深海契约石那里会有我想知道的事情。” 他神色暗淡:“我有种直觉,那里也许还能找到我族人的残骸。无论生死,我都想看看他们。” 小人鱼看上去楚楚可怜极了,深海暗淡的光下,繁密的眼睫毛落下一片阴影。他咬着下唇,红润又脆弱。手心更是紧张地发热,鱼尾焦急晃动。 谢遇眸光闪了下,他伸手想要触碰小人鱼的脸颊。最后顿了下,只是将手放在了对方头顶,轻轻抚摸。 他声音温柔,看不见的眸光幽深摄人:“好,我陪你去。” “不过,我可以提前要一点奖励吗?” 冰冷的手从头顶落到耳朵,最后停在柔软的脸颊上。 谢遇灼人的眼神,在小人鱼抬头那瞬,隐匿在了温柔之中。 第122章 哑巴人鱼(17) 奖励? 憋不住了吧, 演不下去了吧。 景言暗暗挑眉,却依旧装作懵懂,“你要什么奖励?” 冰冷的手收回, 谢遇轻低下头,银灰色长发散落, 带来痒意:“可以碰碰额头吗?” 景言:?? “这几天你摸着族人的头, 可唯独没有对我这么做。”谢遇低低, 尾鳍摇晃:“我有些……难过。” 谢遇:“我本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可你对他们远比对我更好。额头的触碰是海豚们表示信任的方式,所以我才想……” “小言, 可以吗?” 就只是碰碰额头? 景言试探着低垂眉眼, 额头触碰。眼眸间离得很近, 近得景言看到对方眸中的柔情将他包裹。 对方依旧没有出格。 冰凉的触感变得温热, 小人鱼的眼眸纯真,却又带着小心翼翼。意识海中的声音清澈:“谢哥哥, 这样可以吗?” 谢遇眸子微闪, 轻轻嗯了一声:“可以……” 语气蛊惑:“小言, 作为朋友, 你会接受真实的我, 对吗?” 小人鱼顺从温柔的目光, 轻轻点了点头。 · 第二天, 在谢遇的帮助下, 他们在白天规划好了前往深海契约石的具体路线,决定次日出发。 可当晚, 景言却翻来覆去无法休息。 他总是想起昨晚谢遇眼眸中的温柔,对方看上去真的是个十足的绅士。他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可却又说不明白。 百般烦闷下, 景言悄悄起身,在周边轻声游着。深夜的海洋静悄悄,以至于一些细微的声音都会放得很大。 系统:【宿主,我赌谢遇是小狗!他这么完美,温柔考虑你的心情,近乎与言听计从了,这不就是贴心小狗吗?】 景言犹豫:【我觉得很不对劲。】 【按照之前的经验,我们就没遇到正常想法的人,为什么谢遇这么正常?】 系统震惊:【遇到不正常的,你难道才会开心吗?】 景言;【不,也不是这个道理,而是谢遇正常得太异常了。】 温润有礼貌,不逼迫不追问,他简直就是完美情人的代表。可也正是因为太完美了,所以才显得那么不对劲。 无论是谁都有阴暗的一面。那么谢遇的阴暗面究竟是什么? 景言还记得零五曾说海豚会恶劣地将水母当成球一般顶来顶去,这个种群似乎有着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存在。 可奈何系统对一切涉及它们的事情都不能说,景言也没有多少关于海豚本性的信息,只能自己推测。 景言还有种感觉,这次前往深海契约石可能会遇到一些事情。但他又觉得不能如此妄自揣测谢遇,所以陷入了纠结中。 不知不觉,小人鱼游出了一些距离,进入了海豚栖息地的阴暗深处,景言之前没有来过。 不想打扰海豚的睡眠,景言正欲转身游走,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些许悉悉索索的声音。 第159章 水面晃动着,空气中似乎飘荡着欢乐的气息。景言躲在深处的水草中,探头望去。 阴暗的光下,是欢快的水豚腹部对腹部交叠在一起,明晰的炽热让景言立刻意识到了这群海豚正在做什么。 是真实的深海鱼片。 系统又看到一堆马赛克:【宿主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很多不该看到的东西。】 景言沉默着,他又亲眼看见方才交叠在一起的海豚,欢快找另一对海豚寻求开心。而这样的组合还有很多,在场至少有几十只海豚在欢乐。 还是多鱼版·深海鱼片。 而在角落没找到配偶的海豚,也同样翻涌着身体,炽热上正套着失去头的小鱼。 而它涌动着,让小鱼上上下下。 景言:…… 虽然这些海豚不过是动物,但景言的心灵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海豚原来是这样的生物吗? 景言发现自己白天摸过脑袋的海豚,此刻在这场欢乐中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深受周围伙伴的喜爱。 啊…… 这些海豚在白天是人畜无害的生物,夜晚是寻欢作乐的好手,似乎也并不冲突。 那么本体是海豚的谢遇,是不是也是这样? 之前构建的完美被打破,景言都不知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住所,怎么睡着了的。 在小人鱼的身形消失后,修长的银灰色长发人鱼游出。健壮的上身肌肉明晰,他黑眸幽幽,目不转睛看着小人鱼离开的方向。 海豚停了下来,等待谢遇的发话。 只听他轻笑,摸了摸昨晚似乎还留下触感的额头:“小言,你还是会遵循诺言……” “接受我的一切,对吗?” · 次日,出发深海契约石的日子到了。 海豚们依依不舍,但还是忍痛与小人鱼分别。景言强行压住昨晚的记忆,旁若无事与它们告别。 可只要看到海豚们,景言就会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幕。 不得不说,真的很震撼。 景言根本忘不掉。 他自认为自己还是见了很多事情,但这种大场面他还真没见过。主要是之前对海豚的印象太好了,一下子打破这种美好,就显得格外难以接受。 就这么恍恍惚惚中,在谢遇的带领下,他们愈发往深海契约时的方向靠近。 在幽幽的光暗之中,景言感受到温度越来越冷,就连往常能够见到的小鱼都已经看不见了。越往深处,就越像走进地狱,所以景言也暂时把那晚的震撼放在一边,收回心思提高警惕。 因为虽然见到了如此震撼的场面,但至少谢遇现在没有出现什么动手动脚的行为。 难道说首领的克制力会更加强些? 确实,谢遇作为海豚族的首领,他的敏锐程度几乎是翘楚。在他的帮助下,也算是有惊无险避免了很多的意外。 而现在,是出发的第二天了。 景言在海豚群中休养生息花了几天,再加上出发筹备和路途,他距离下一次的言出法随只有今明天两天了。 他想尽可能把言出法随的机会用于保障身体的安全。于是这些天,景言对每句话都无比斟酌,尽可能不说话。 在奔波了一天一夜后,疲惫的他们决定就地找个安全的地方歇息。零五因为第一次来到如此之深的地方,所以身体承受了很多,立刻疲惫地睡了下去,只剩下还有些精神的景言和站岗的谢遇。 谢遇眸子微微,他游到景言身边:“你睡不着吗?” 景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谢遇不会是想做些什么了吧?小人鱼再度想到了那晚看到的海豚大片。 而且景言的心里,很不安。 他并不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触碰到真相,反而他感觉自己陷入了更大的阴谋。 而这个阴谋究竟是谁设置的? 是谢遇吗? 景言蒙上了怀疑的念头。 目前知道他要前往深海契约石的生物,除了谢遇和零五外,景言曾经也和北莫谈过。难道说找不到小人鱼的北莫,会在深海契约石那里等待着他? 种种猜测都有可能,景言的不安感几乎快要溢了出来,可脸上依旧看不出问题。 谢遇俯下身,宽硕的身子覆盖下来,小人鱼一时眯起眼睛,做好反击准备,却听见对方轻轻、语气真诚:“小言,如果顺利抵达了深海契约石,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小人鱼困惑:“什么机会?” “一个追求你,接受我的机会。”谢遇声音低低:“阿言,我不止想当你的哥哥。” “我想当你的伴侣。”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世界,景言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正经的告白。哪怕是他,都不由自主愣了一下。 【哇,告白!】没看过鱼片的系统感叹:【他真的是个纯爱战神。】 小人鱼脸色茫然,甚至有一丝慌张。他紧张得缩回了手,可却被对方牢牢抓在手心里。 景言:…… 为什么谢遇会在这个时候表白? 小人鱼的脑袋里根本忘不掉那晚的大型海豚片,他甚至有种感觉,无论自己拒绝还是接受,以后他都会成为这鱼片中的一名主角。 可现在谢遇已经把自己带到这么深的深海。如果拒绝,万一对方恼羞成怒,也许这场鱼片现在就会开演。 景言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 小人鱼的耳尖泛红,像是美丽的红珊瑚般,通过意识传话的声音微弱:“等结束后再说可以吗?” 小人鱼手足无措,但似乎又担心对方误会自己,他补充:“现在,也许不是讲这些的……” “嗯。”出乎小人鱼意料,对方没有在这个问题多做纠结,反而轻轻将小人鱼的头发撩在耳后,碰了碰发热的耳尖:“好,小言。” “你可以慢慢思索。” “我只是怕你不愿意接受我。”谢遇意有所指,却句句没有落在实处:“毕竟,作为海豚族的首领,找到自己心仪的对象很难得。” 很难得吗?景言觉得那晚看到的一切,找对象是如此措手可得。 “海豚的首领,一生只能有一个伴侣。”谢遇的尾巴轻轻摇动,触碰了下小人鱼的尾尖,随后收了回来:“所以,海豚首领终生都要寻找自己心仪的伴侣。” 谢遇和普通的海豚不同吗? 景言愣神,最后回过神来,低低应了声:“嗯。” 撕去哥哥的外衣,谢遇缓缓展露求|偶的压迫。 小人鱼这才意识到面前的雄性海豚是如此具有威慑力。健硕的上身,有力的鱼尾,他无疑是个成熟期的俊美人鱼。 而现在温柔的目光下,里面暗藏了情欲。可似乎是害怕吓到小人鱼,又快速收敛了。谢遇声音低低,意有所指:“一生很长,我不害怕等待,也不会停下。” 海豚从来不屑于压制自己的欲|望。之所以给小人鱼看那夜的欢乐,只是因为他觉得那些毫无问题。 这就是海豚,一个充满欲|念的种族。 当然,他不会把小人鱼分享出去。 小人鱼是独属于他的伴侣,独属于他的珍宝。 所以他才会耐心伪装,装成温文尔雅,装成人畜无害的模样。 只是为了在不久的未来,毫不怜惜占有欲|念之源,不会停歇。 第123章 哑巴人鱼(18) 次日清早,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谢遇没有再提及这件事。他又变成了之前那温文尔雅的谢哥哥。 而关于昨晚的告白,景言本人的态度是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还是不够相信谢遇。这不怪景言谨慎, 而是他有着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幕后黑手的事情,连个影子都没看到。所以这件事情暂时搁置在一旁, 之后再说。 不过景言为了保证人设的完美, 他根据单纯小人鱼的性格推算, 装成因此事而疏远谢遇, 手足无措的小人鱼。所以醒来后,他就一直呆在水母的身边,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番随意。 谢遇也不过温柔看了阵子, 没有强求。 在谢遇的带领下, 他们距离深海契约石越来越近了。而越靠近, 深海就愈加死寂,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停了下来, 只有永恒的静谧残存。黑暗成为了底色, 微光也不过只划破了些许海水。景言感知到了莫名的能量召唤, 像是四下散落的星辰寻找到了中心, 但同时不安感也在加深。 周围出现的危险生物越来越多了, 他们都不得不小心翼翼, 聚精会神。在行进时, 谢遇在他身前寸步不离地保护着他。 他依旧是保护小人鱼的谢哥哥。 景言仔细观察谢遇, 但最后还是暂时把他的事情搁置在一旁。如果谢遇真的是小狗,相信他不会急于这一时。 在深海中遇见了些许的丑恶深海鱼,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也为了消息不传出去,他们都尽量躲开, 可难免被一些深海鱼瞅见了身形,不过好在对方没有追上来。 据谢遇所说,明天就能抵达深海契约石了。他们简单确定了下路线,继续前行。 第160章 景言心中的不安越加显现出来,他皱眉,胸膛狂跳,敲打着烦躁的鼓点。 难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很快,景言的不安就有了结果。 幽幽深海如同浓稠的墨水肆意晕染,微光下海水迷离。突然在他们的正前方,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出来。黑影阴森,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海水都晕染了危险。刺骨的寒意让景言下意识后退些许,他目不转睛盯着黑影。 黑影显现,是条同样人身鱼尾的生物出现。光线的若隐若现下,这只人鱼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他狭长眼睛充满天生的野性,棱角分明的脸邪魅。棕色皮肤、结实的肌肉,褐色鱼尾健壮有力,他眼神贪婪。 见到面前的小人鱼,他嘴角裂开,露出了锋利的鲨鱼牙齿。肆意且邪恶的表情下,对方晃动着有力的鱼尾,像是审视自己的猎物。 谢遇冷声,将景言推在自己身后,“是虎鲨格雷斯。” 零五也同样警惕,他同样感知到了对方的危险。 “果然,传言并不假。”格雷斯眼神锐利,目光肆意在小人鱼身上游走:“最后的一条小人鱼……” 传言…… 哪里来的传言。 景言表情凝重。 谢遇用身影完全掩盖格雷斯肆无忌惮的眼神,冷如冰窖的声音:“格雷斯。” 格雷斯邪性笑了笑,这才将目光转向谢遇:“我的老朋友,谢遇。” 他嘲讽哼笑一声:“怎么,你也对这条人鱼感兴趣?要不要我们一起瓜分?你下半身,我上半身?” 谢遇冷然,鱼尾弓起,做好战斗的姿态:“格雷斯,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你这种毫无人性的生物……” “我是鱼,为什么要人性?”格雷斯放肆笑了,眉眼轻挑:“而你们海豚族,跟人类接触了下,就装个所谓的文质彬彬,其实你们的本质还是没能改变,难道不是吗?” 格雷斯眼神疯狂:“看这条小人鱼,多漂亮。你难道不想顶开他的鳞片,绑住他的身体,肆意品尝味道吗?” 谢遇:“我和你不一样。” 格雷斯反讽:“呵,谁不知道你们海豚最喜欢性|生活了……” “不过,既然你舍不得对小人鱼下手,那我可就要动手了……” 只是瞬间,格雷斯带着笑,雄健的鱼尾划破冰冷的海水。他猛然游了上来。锋利的蹼爪如同锋利的刀刃般,他不给猎物任何反应的机会。 谢遇立刻反击,他快速道:“小言,你先在零五的保护下走!我解决好格雷斯后,会来追上你们的!” 虎鲨是人鱼的天敌,格雷斯在生理基因里,天然带着对人鱼的狩猎渴望。格雷斯的目标只会是人鱼,所以景言必须得跑。 景言还想犹豫,可谢遇终究低估了格雷斯的准备。格雷斯冲上来的那瞬,他身后如影如随出现了另一只虎鲨。这只虎鲨鱼身庞大且粗糙,牙齿锋利如锯齿,冷酷的眼中全然是对狩猎的渴望。 独行的格雷斯,居然叫了伙伴! 这是谢遇没想到的。 谢遇怒声:“小言,走!” “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 这下,小人鱼看清了局势。他迅速向后游走,在撤离的最后一瞬,他轻碰谢遇的后背,快速道:“谢哥哥!一定要平安归来!只要你安全回来!昨晚说的事情,我就答应!” 谢遇眼眸刹时幽深摄人,神色藏匿在海水之中。 景言和零五快速朝相反的方向奋力逃跑。他知道自己留在那里只会是拖累,逃走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这样谢遇才能心无旁骛的反击。 谢遇身形利索,健壮有力的身子,敏锐的反击竟是一下子拦住了面前的两个虎鲨。 他垂目,露出尖牙:“现在,聊聊?” · 可景言才游一阵子,还没来得及担心谢遇的情况,身后熟悉的声音就传来了。 格雷斯:“小人鱼……你在哪呢?” 景言:“!!!” 他怎么追上来了!难道谢遇没能拦住吗!? 格雷斯低沉阴森道:“小人鱼……不要害怕……哥哥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顶多草开你的小|洞,等彻底松了后,再把你吃掉罢了……” 妈的!这个才是真变态!景言收回之前说没遇见变态的那句话。 零五背着景言,怒声:“我就知道跟着这海豚没什么好事!不然的话,虎鲨怎么会知道我们出发来深海契约石!除了他,还有谁知道我们来这里!” 后面的身影离得越来越近,零五咬牙:“景先生!我把他拖延一会!你自己先跑!” 景言:“可是……” “没有可是……”零五快速:“他想要的目标是你,所以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但如果你被抓住了,就真的没有后路了!” “更何况,景先生你要相信我!无论怎么说,我作为水母族的首领,绝对有自己的实力!” 景言知道零五说得对,当断即断才不会两手皆空。就在虎鲨格雷斯即将追上来那瞬,零五的触手狠狠缠住对方的身体。可即便如此,景言的腰侧依旧被对方锋利的鱼尾割开了手臂长短的伤口,血液瞬间融入海水。 零五的触手狠狠拉开距离:“景先生,走!!!” 没时间留念,景言一跃而起,向更深处游去。 身后的喧嚣都被甩在脑袋后,景言感知到更深处嗅到不安,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虎鲨格雷斯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踪迹? 景言的心沉沉。 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小人鱼的实力太弱,景言不得不将零五都落在身后。心中宛如落下巨石,可他却依旧不得不继续游向更深处。长时间的高度紧张,以及对零五、谢遇情况的担忧,景言的脑袋疼得难受。 全部都是因为自身的实力太弱,所以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 小人鱼脸色冷淡,巨大的伤口血肉翻飞,看上去无比吓人。可比伤口更疼的是心,景言忽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他能做到的事情太少了,以至于他什么都更改不了。 演戏确实会让自己如同上帝般调节走向,可不能保护朋友。 身上伤口的血液没有在流了,可越靠近深海底层,体感温度就越冷。冰冷像是海中的寄生虫般,拼命蜿蜒着往小人鱼的骨髓最深处钻去。受伤本就虚弱的身体,再加上长时间的逃跑,巨大的心理压力,到最后,他的鱼尾开始变得僵硬,怎么也游不动了。 看到景言的身体数值信息不断下降,系统快速道:【宿主,东北方向有个很好的碎石堆!周围长满了水草,你去那边躲躲!】 景言根据系统的指挥,躲进了遮蔽身形的碎石堆中。一进去,失血导致无力的小人鱼完全瘫倒。他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脸色苍白,只得蜷缩着身体,保持自身体温不要失衡。 好冷。 景言浑身冷得要命。 他僵着身子低头看了眼,才发现方才格雷斯造成的伤口太深,以至于都能看见些许骨盆白骨的影子。而且位置刚好在腰侧偏下,小人鱼没办法疗伤。 怎么办?小人鱼努力思考,他总不会这么失血而死吧。 腰间的药瓶落在碎石堆上,轻轻震了下。景言这才想起一直挂在身上的治疗药瓶。根据游垂冥之前的展示,这瓶药能治疗伤口。 可问题是,他可以相信游垂冥吗? 第124章 哑巴人鱼(19) 景言还在犹豫, 但格雷斯的声音远方传来。声音沙哑如粗糙沙砾,他痴痴笑了,语气疯狂:“小人鱼, 你在哪里呢……” “我感受到海水中的血味了哦……” 对方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景言咬牙, 想要往深处躲避。可只要一动, 伤口就疼得慌, 本就脆弱的修复看上去快要破裂。 这种情况下, 万一被逮住,自己逃都逃不掉。 算了, 自己不想相信游垂冥也必须得相信了。就算再怎么, 也不可能是毒药吧! 景言轻轻将粘稠的药水倒在伤口上。药水一落在伤口上, 传来暖意, 疼痛感削弱。 有作用! 景言立刻将药水涂抹开,粘稠瞬间水润, 融入了伤口之中。这瓶药还剩了三分之一, 景言又重新挂回了腰间。 肉眼可见, 伤口快速转好。景言试了下活动鱼尾, 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这游垂冥的药, 居然这么起作用, 这是小人鱼没有料到的。 外面依旧是格雷斯的声音在回荡:“既然受伤了, 就不要跑了。越往深处跑, 你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吃不消。” “不如好好地和格雷斯哥哥一起玩一玩……” 死变态,谁要和你玩!景言心里怒骂, 这虎鲨分明是想把小人鱼先奸后杀! 可景言更在意的事情是,为什么格雷斯会知道小人鱼的位置?明明深海契约石之旅没有多少生物知道,虎鲨是怎么刚好挡在了自己的必经之路? 难道是谢遇的通风报信? 第161章 外面的声音愈加近, 景言完全不敢动了。他屏住呼吸,尽可能让水流变得更慢,让对方不知道他究竟藏在哪里。一秒、两秒、三秒,小人鱼头一次感觉到时间是如此慢。 而且…… 海水怎么变热了? 之前的冰冷全部消失,景言感觉从伤口那处开始,仿佛有个小火苗窜起,快速席卷了全身。沙砾堆叠的庇护所仿佛成为了桑拿房,小人鱼不得不咬住下唇,克制住身体的不适。 疼痛感全都消失了,现在只有灼人的热意,熟悉的感觉让景言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这药里掺了发|情的东西! 景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游垂冥以自身为小白鼠夺取信任,还是该感叹自己竟相信游垂冥没有坏心。可很快他也没时间想这些了,鱼尾难耐地晃动着,景言强迫自己停下,可无济于事。身上仿佛有无数小鱼亲吻着身体,细细的痒磨人。 外面还有虎鲨,自己要让动静小下来。 可是…… 小人鱼哪里忍得住。 本就发|情期紊乱的他,在强力春|药的影响下,发|情远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势汹汹。 身下的鳞片蠢蠢欲动想要张开,炽热升起顶开鳞片。 景言的意识烧得迷糊。为了让自己意识清醒,他狠狠咬了口唇,血腥味溢满了口腔,疼痛拉回了些许理智,但也只是一瞬。 外面忽然的声音忽然凭空消失了。 小人鱼脑袋迷迷糊糊,难道对方已经走了? 他轻轻松了口气,正欲尝试着往碎石堆中更深处移动。可就在动弹的那瞬,后背撞上了坚硬又起伏的物体。 身后冰冷又锋利的蹼爪径直落在了小人鱼的伤口上,鲜血一瞬间涌出了更多。 “抓到你了。” 格雷斯的声音带着疯狂和邪肆。他的蹼爪完全圈住了小人鱼的腰肢,鱼尾则更是被对方的鱼尾紧紧缠绕,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我的小人鱼……” “你好香啊……” 景言:!!忘了发|情期会有香味了! 可现在小人鱼浑身无力,只能被迫与格雷斯的鱼尾触碰。身上每寸都因为触碰发麻,他没办法挣脱。 格雷斯埋进小人鱼的脖颈之中,一双深棕色眸子亮得吓人,完全是狩猎者的姿态。鲨鱼齿上是凛冽的光,他像是上瘾者,贪婪地吸食着小人鱼身上的香味。 格雷斯:“不过,你身上有谢遇那只鱼的味道。” 格雷斯的舌尖贪婪地舔舐着小人鱼的肌肤,让景言觉得恶心无比。 同时他也震惊,自己身上怎么会有谢遇的味道? 格雷斯张开利齿,细细磨着脖子的嫩肉,划破些许的肌肤:“不过没事,很快就会染上我的味道了。” “我要让你里里外外,只有我的气息。” 香味诱人,引起无数的欲|念,他的身体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落在景言的尾巴后,暧昧地移动着。 景言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反击,估计就要被就地解决了。只见小人鱼眼眸忽然波光粼粼,身体忽然放松了下来。 格雷斯感受到小人鱼的放弃,他暧昧用滴血的蹼爪触碰:“小人鱼,看来你想好了。” “与其痛苦接受,不如快乐点……” 小人鱼没有反驳,他小小的手落在了对方的蹼爪上,指尖轻轻挠了下,挑逗意味。格雷斯眼眸更热了,满意地低低嗯了一声:“对,就是这样……” 嗯,就是这样吗? 小人鱼用尽浑身力气,在握住对方手指的瞬间,立刻垂直掰断。放松警惕的格雷斯一声痛呼,面容扭曲,力气泄了不少。 景言迅速挣脱出来,趁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他转身对着格雷斯脖子的脆弱就狠狠咬了下去。锋利的牙齿刺破脖子的大动脉,景言一气呵成,撕扯掉这一大块血肉。 红色血液立刻溢满了狭小的藏身所,难以晕开。 好难吃的血液,好生涩的口感,景言嫌恶地吐出了嘴里的肉。 再趁着对方发愣,小人鱼的鱼尾卷起巨石,恶狠狠地砸在了对方跃跃欲试的突起。同时,他双手捏紧利石,径直刺进格雷斯的双眼。格雷斯被上下的剧烈疼痛惹得怒吼,鱼尾蜷缩,暂时没有反击的能力。 紧接着,小人鱼头也不回地冲出碎石堆。景言想了很多办法,只有这招才能勉强拖延住格雷斯的行动。但对方只是受伤,没有完全失去抵抗能力,发怒的他肯定很快就会追上来。 一想到格雷斯触碰自己,景言就觉得恶心。 死变态!就该这么绝种了! “小人鱼,既然你不愿意要体面,那么我也不会给你体面了。”震怒的格雷斯冲破了碎石堆,他语气阴森:“抓到你后,我要从你的鱼尾开始细细品尝,让你亲眼看着你的肢体变成碎片……” 先抓到我再说! 生死攸关下,哪怕处于发|情期,极端的机能触发,景言不顾一切地奋力游着。 格雷斯眼睛剧痛,可景言腰间的血液和浓厚的异香给他指引了方向。水流破开,格雷斯穷追不舍。 怎么他没了眼睛,还能如此敏锐? 景言咬牙,但他目前毫无办法,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身体本就因为发|情导致在崩溃的边缘,而方才的挣脱则更是消耗了大大量力气,他也穷途末路了。 都怪这该死的游垂冥!要是这药不会发|情,就不会遇见这些事情了!小人鱼咬牙切齿。 可现在怪谁都没有用了,格雷斯距离自己越来愈近,景言只能奋力朝海洋深处的阴暗中游去。 在模糊的视线下,发|情期的小人鱼恍惚看见那团阴暗以一种极为诡谲的态势向四处蔓延开来。心因本能害怕而停拍,可身后穷追不舍的格雷斯,让景言毅然游进了这危险之中。 一瞬,黑暗中涌出黏糊湿润的触手,紧紧包裹住了小人鱼,将他拉入阴暗的中心。方才蔓延的黑暗干净利落的收紧,仿佛本就是个既定的圈套,目的就是将小人鱼彻底关押在黑暗的触手囚笼。 发|情期溢出的香味困在了触手之中,香甜如蜜。 触手灼热无比,紧紧贴附在小人鱼的每寸肌肤。它们难耐地蠕动着,分泌出透明的粘液。粘液顺着小人鱼那明晰漂亮的肌肉线条缓缓流淌,泛着暧昧的光泽。 还有些大胆的触手,带着肆意妄为的冲动,堵住了小人鱼微微张开的唇。它们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急切贪婪地深入。 吸盘暧昧落在小人鱼方才在唇上的伤口上,轻轻吸附,像是在吻着。 景言:!!! 他奋力挣扎,利齿刺破堵住嘴唇的触手,紧接着就是顺从本能的撕扯。触手放松,竟真的被无力的小人鱼咬下了块肉,熟悉的鲜甜,柔软的口感…… 这个味道…… 景言愣住,这分明是…… “小没良心的,忘记你的北叔叔了吗?”如墨般浓稠的黑暗中,是男人的闷哼。声音被深海的冰冷渲染,可却又因自身的兴奋,显得阴郁又色气。 仿佛点燃了火焰,许久未见的北莫一字一句,沙哑的尾音拖长:“小人鱼,离家出走也要有个限度。要是你被坏人坑蒙拐骗了,北叔叔该有多担心……” 肆意的触手在北莫的一字一句中,愈发大胆。它们紧紧缠绕在小人鱼线条优美的墨蓝色鱼尾,更加毫不顾忌地触碰着。 其他的触手则暧昧抚摸着小人鱼那纤细柔软的腰肢伤口。触手的粘液分泌,白皙肌肤上布满透明的痕迹。 景言本就处于发|情期,本就无力的挣扎也不过是催化剂。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急促紊乱,黑色眼眸也渐渐染上了迷醉。 小人鱼的身体仿佛成为了宗教的祭祀坛,触手是它最忠诚的信徒。它们翻涌着,难掩隐秘且狂热的欲|念。 格雷斯在外面游荡,失明的他因闻不见香味,不知道小人鱼的方位。他脸色难看,如无头苍蝇般愤怒游荡,却浑然不知自己的尾巴下,在那幽暗无边的深海角落,数不清的触手犹如恶魔的爪牙,正将发|情期的可怜人鱼完全困住。 禁忌暧昧的角落,密密麻麻的触手交织,宛如坚不可摧的囚笼,将小人鱼完全笼罩其中,就连小人鱼发|情期的香味都只被北莫独占。 深海幽幽,北莫眯眼,眼中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极端占有欲。 北莫看见小人鱼的耳尖难耐的翻红,红润的唇则饱满柔软,而粘液则更增添了暧昧的光泽。周围的黑暗在这刻变得更加浓稠,似乎要吞噬殆尽一切东西。 触手愈发按耐不住,北莫的理性声音因情欲的浸染变得沙哑:“不要动……” “格雷斯还在外面,你难道想和他呆在一起?” 小人鱼停下了挣扎,发|情期下他做什么都是徒劳。 “来,解释一下。”北莫声音低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诱人,仿佛在说什么暧昧的情话:“为什么舔着人类研究员的伤口给他疗伤?” “又为什么丢掉我给你做的腰链,沾染海豚谢遇的恶心气味?” 第162章 “嗯?” 最后一句话时,布满青筋的触手蜿蜒爬行,缓缓落在小人鱼下腹那最坚硬、同时也最脆弱的地方,悄然暗示着。 第125章 哑巴人鱼(20) 该怎么说? 小人鱼的嘴巴全然被触手的旁支塞满。孱弱无力的他, 哪怕是用力撕碎触手,也不过给对方造成了微微刺痛。这不但没有让触手退缩,反而像是隐秘的邀约。 北莫深邃的眼神在黑暗中明灭闪烁, 炽热无比。眼前所呈现的景象,远比他在幻想中勾勒得美丽千百倍不止。 小人鱼仿佛是深海特意为他准备的禁忌盛宴, 让他的灵魂都为之一颤, 欲念在心底疯狂蔓延。 他本以为时间会让他对小人鱼兴趣减弱, 可当真的缠绕小人鱼时, 他才意识到欲念近乎要将他燃烧殆尽。 为了得到小人鱼的回答,在舌头处捣乱的触手念念不舍地收了回来。其他的触手也没有其他动静, 停了下来。 处于发|情期的小人鱼仿佛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原本紧绷的身体泄了劲。红润的嘴微微张开, 艳丽的舌尖若隐若现地露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眼神迷离而朦胧,失去了往日的清明, 全然是被肆意的触手折腾惨了。 北莫哑着声:“现在停下来了, 你该回答我了。” “因为……” 意识海中, 发|情期的小人鱼声音更软了, 像是柔软的水母从北莫心尖扫过, 细微的毒素带来酥麻:“因为我想你……” 一声冷哼。 在那深不见底、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触手囚笼之中, 阴影如墨般翻腾涌动, 诡异的黑影缓缓显现。 北莫出现了, 可此刻他的下身不再是优美的鱼尾,而是团浓重黑雾。在黑雾中, 无数触手涌现出来,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之爪。 这是景言第一次面对面看到北莫的触手。 可这些阴森恐怖的触手,非但没让小人鱼觉得害怕, 甚至口中生出了津液,不自觉喉咙鼓动。 看上去…… 很好吃的样子。 可怖的触手在他的眼中,仿佛是一盘佳肴。景言还记得北莫的味道,鲜嫩又甜滋滋。 不过,景言有点不敢下口了。 北莫现在看上去不再像是之前那耐心的长辈。棱角分明的脸透着冷峻,深邃的眼眸犹如深海明灭的光。他薄唇紧紧抿着,看上去威严无比。 同时威严中又掺杂了雄性的引诱。他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王,不允许任何谎言存在,使得无数幼小生物臣服在他的脚下。 北莫缓缓来到小人鱼的面前,手指轻轻触碰小人鱼红润的脸颊。嫩滑的触感,小人鱼就如他的模样那般纯真美好。 北莫轻道:“小人鱼,你在骗我。” “而北叔叔最讨厌谎言了。” 景言知道,如果现在自己不能给个说法,北莫可能就会发疯了。 他努力压制住情欲,抬头。黑色眸子映出北莫的模样:“可北叔叔不也是在骗我吗?你说你也是人鱼,但你实际是触手。” 意识海的传话,让小人鱼指责的话语都使得北莫心痒。 北莫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捏住小人鱼柔软的脸颊:“这是善意的谎言,我必须谎称自己是人鱼,你才会信任我。但无论我是否是人鱼种族,你父母把你交给我,这个是既定的事实,没有任何虚假。” “而你却违背了父母的嘱托。相信人类,相信海豚。甚至被我抓到后,还口口声声说是因为你想我。” “可你想我的话,为什么不时刻待在我的身边?” 手指的触碰从脸颊到喉结,最后落在了腰侧的伤口。伤口已经被触手粘液覆盖,冰冷:“深海很危险,到处都是想要吃掉人鱼的生物。” “如果你待在我的身边,我肯定不会让你受伤。” 我只会顶开你的鳞片,让你鱼尾颤抖,不得不哽咽着承受一次又一次的灭顶之感。 “我也肯定不会让你被其他生物追逐得四下逃跑。” 我只会把你禁锢在我的巢穴之中,双手高抬,触手缠绕鱼尾,一次又一次的灌|满。 “我会好好教导你,让你不会再做个坏孩子,满口谎言。” 我只会让你轻轻喘着气,然后低声发出呜咽,喉间声音破碎,意识海一片混沌。 北莫眼眸暗沉,似无尽深渊:“只有北叔叔在真正为你思考。” 小人鱼眼眸闪了下,他侧过头,不愿与北莫对视,轻声:“我没有骗你。” “我离开你,正是因为我太想你了。” 为了避免现在被撕成碎片,景言成为了那无助委屈的小人鱼。意识海中的小人鱼声音哽咽,眼眸脆弱:“因为我发现,只一离开北叔叔,我就难过。” “我思索了很久,才意识到我喜欢上北叔叔了。” 小人鱼神色暗淡:“所以我才会问,北叔叔是不是单身……” “得到肯定答案的我,却依旧不敢继续。北叔叔把我当做孩子,可我却想要占有北叔叔,我太自我了。我是只没有能力的小人鱼,北叔叔对我而言太遥远了,完全无法触碰。” 听到如此真诚的告白,触手停了一瞬,随后更加扭动。不过和之前不同,这次的触手变得温柔无比,像是情人间的抚摸。 北莫紧紧盯着:“真的?” 小人鱼:“之所以给人类疗伤,是我本想用人类来填补离开北叔叔后的失落。可这么做了后,我才意识到北叔叔无可替代。” “之所以丢掉腰链,是因为我触物思情。而为什么会染上谢遇的味道,我不知道。” “谢遇他诱骗了我,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就已经无法逃离了。”意识海中,小人鱼的声音委屈,可怜巴巴。 北莫的心重重被捶了下,先前缠绕景言的触手全部缓缓收了回去,他的语气都变得无比温柔,他轻声:“真的?” 小人鱼白皙的脖颈都因害羞而染上红晕,“嗯。” 北莫眸光暗沉,最后轻声笑了。他声音低沉,在小人鱼的那漂亮的耳朵边说话:“北叔叔也很喜欢小人鱼。” “所以,你不需要逃。” 话音刚落,北莫就轻轻在小人鱼的耳尖咬了下。 小人鱼身体猛然颤抖。耳朵是他的敏感地带,低声说话本就已经让他浑身不自在,而唇齿的轻摸则更是难以自控。 老变态! 景言在心里怒骂,可为了让北莫开心,他语气失落,自卑:“北叔叔肯定是为了哄我开心才这么说的。” 粗糙韧劲的舌头舔舐小人鱼的耳朵,北莫语气带着蛊惑:“怎么会呢?北叔叔从不说谎话。” 景言:真的吗?我不信。 小人鱼欣喜,他迟疑道:“那么我和北叔叔,是双向奔赴?” 北叔叔惬意:“嗯。” 他不管小人鱼究竟是不是在说谎话,但至少现在对方编了这么多话,哄得他心情还不错。 从耳垂一路向下,北莫暧昧意味极浓地在小人鱼的脖子侧边留下红痕:“不过我的好言言,他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谁? 黑暗之中,终于泄露了些许的深海光亮进来。触手囚笼缓缓被撕开了缝隙。北莫自然地搂住小人鱼的腰,让小人鱼只能依偎在他的怀中。 浓郁的发|情期香味甜得腻人,它们终于找到了缝隙,一股脑涌了出去。在触手被无情撕开的狭窄缝隙中,一团浓重如墨的黑影,带着令人胆寒的气息落了下来。 是谢遇。 这条灰色人鱼的身躯上,零散地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渗出的鲜血沾染在他肌肤上,使得他看上去肃杀无比。逆光下,他被放大的影子刚好落在依偎的小人鱼与北莫身上。 景言眯眼,他看见方才追杀自己的虎鲨格雷斯,此刻正如死鱼般缓缓从高处沉寂,成为谢遇的背景。 格雷斯的喉咙都被撕咬烂了,血肉模糊。 谢遇追上来并杀了格雷斯。 并且用蹼爪硬生生撕开了触手的囚笼。 他的实力也很强悍。 谢遇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却在看到景言的那瞬温柔下来:“小言,我来了,不要怕。” 北莫轻笑,适时打断:“和我在一起,小人鱼怎么会害怕呢?” 谢遇冷然,他皮笑肉不笑看向北莫:“北莫,放开他!你有什么资格拥有小言?” 北莫缓缓,眼眸也同样眯起:“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拥有他呢?” “小人鱼可是跟我说,他与你不熟。” 谢遇反讽道:“那么北触手,你和小言很熟吗?我是小言的谢哥哥,你又是他的谁呢?” “谢哥哥……”北莫反复咂着这三个字,好不容易的好心情此刻没了:“谢哥哥……” “呵。” 感觉到困住自己的手臂紧起来,景言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跑。 他只想头也不回地跑。 回想之前,他跟谢遇说的是,不知道这触手怪为什么这对他很感兴趣,一直追着他;他他刚才又和北莫说的是,他和谢遇不熟,是被对方胁迫。 第163章 景言也没想到两人竟这么快就面对面,立刻戳穿了小人鱼的谎言。 北莫:“他可是叫我北叔叔呢。” 谢遇也同样重复了一遍:“北叔叔?” 景言头皮发麻。他低垂着头,根本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 北莫声音没有了玩笑:“看来我的小人鱼,依旧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啊……” “解释一下?” 小人鱼低垂的头被触手强迫抬起,被迫看着面前的谢遇。发|情期下,哪怕是双方对峙的修罗场,景言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谢遇忍住怒气,温柔道:“小言,不要怕,我一直会在这里。” 虽然意识模糊,但景言的心一下子就被触动。他没想到谢遇没有和北莫那番小心眼,眼前依旧担心他的安危。 北莫一声冷哼,他看到小人鱼眼眸闪动,心情不知为何更加不爽了。 “谢遇,你告诉小人鱼不要害怕,可他的害怕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北莫:“你引诱着小人鱼进入你的陷阱。你刻意引出虎鲨格雷斯,来让小人鱼陷入困境。你本想伪装成不顾一切的英雄,演一出拯救危难小人鱼的戏码。” “可是你算错了一点,你没有想到小人鱼的发|情期来了。香味指引了我,才让你的计划彻底落空。” 北莫:“你所谓的喜欢小人鱼,其实也只不过是让对方接受你的一场谎言。” 这一切…… 都是谢遇策划的? 景言方才用了太多的脑力,导致他现在意识不由自主变得混沌。春|药诱导的发|情期,让他无意识用身体磨蹭着触手,化解身体的热意。 谢遇的眼眸暗了些许,缓缓:“颠倒是非,虎鲨格雷斯是你引过来的。” “从我和小人鱼出发的那刻起,你就一直尾随在我们身后。我用尽了一切方法,都没能将你甩开。” “而你故意泄露消息给格雷斯,目的就是为了做拯救小人鱼的英雄,难道不是吗?” 深海霎时变得沉默,如同丝线一击就断。 两人异口同声,互相敌视。 “言言,你信谁?” “小言,你信谁?” 被发|情期折磨的小人鱼,此刻正利用触手让身体舒适。 好舒服。 只要再来点刺激…… 就在这时,两人锐利的视线落下。虽说小人鱼知道他们绝对看不出自己在做什么,但心虚的小人鱼呆住了。 一瞬,他在鳞片都未张开,身体没有一寸被占有的情况下,猝不及防推向了意识空白的巅峰。 “嗯……” 柔软又饱含情|欲的闷哼,在寂静的深海中,显得格外清晰。 第126章 哑巴人鱼(21) 小人鱼的这声喘|息, 让之前那死一般的沉默,变得更加沉默了。那缕欲断不断的丝线,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存在着。 景言完全不敢动了, 他的耳鳍肉眼可见变红,露出来的白皙胳膊更是如同被热水浸泡般, 散发着勾人心魄的美丽红润。 谢遇眯眼。 青年现在的模样, 让他忍不住心颤。空气中的香味太浓烈, 近乎要将他整个吞噬进去, 这都让他不由自主想起第一次见小人鱼的时候。 对方也是同样的无助柔软,如脆弱易折的珊瑚。鱼尾的那抹红燃烧进了他的心, 之后越来越旺。 他反复想起海豚族关于人鱼的传说。 海豚族的口口相传中, 人鱼是一种危险的美丽生物。姣好的容貌、诱惑的嗓音是人鱼的武器。他们就是最绚烂的毒药, 却又不断引诱着无数人类和鱼类的接近。 人鱼仿佛没有弱点, 也无法被掌控。 人鱼族会有配偶,但配偶在不久后都会消失, 了无踪迹, 所以海豚族明令禁止海豚王和人鱼有过多的接触。具体什么原因, 之前的长老还没来得及说清楚, 就被旧深海领主杀死了。 这反而让谢遇对人鱼有了更大的兴趣, 但之后人鱼种族灭绝, 他没有机会遇到人鱼了。 可就在这时, 小人鱼出现了。 只是一眼, 谢遇就明白传闻中那惊心动魄的美丽,是如何诱人心魂了。 这单纯可爱的小人鱼, 仿佛就是深海送给他的礼物般。 他怎么会放手? 温柔的哥哥外表下,是无数次梦境幻想的肆虐。 谢遇语气柔了下来:“相信谢哥哥,来我这里。” 小人鱼因之前的尴尬, 所以呆呆看着谢遇。可却又因方才释放过,目光带着柔软,甚至夹杂着色|情,波光粼粼。 北莫神情不爽。他宣誓主权般搂住小人鱼,故意俯在耳边轻声:“言言,你是相信我的,对吗?” 他的声音低沉蛊惑,让本就身体发软的小人鱼,更是如同一汪春水快要化开了。 景言下意思意识海传话:“不要这么说话,我身体会很奇怪……” 北莫的手愈发肆意且暧昧游走,如蛇般灵活的触手蠢蠢欲动。他故意压低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嗯?你说你喜欢我这么说话?” 景言:…… 这触手怪怎么听不懂鱼话呢? “我说……”小人鱼的声音被发情期沁得软软:“比起这些,我需要一点时间独处……” 小人鱼可怜:“北叔叔,我现在很难受,能不能不要讨论这些事情了?” 逃是不可能逃得掉了,景言只能尽可能把自己的声音放软,期待对方能够暂时忽略这个问题。 不,应该是期待双方都能暂时忽略这个问题。 小人鱼真的很想呐喊,先别管其他的了!这里有个不小心误食春|药的小人鱼啊!你们要打就出去打!别拦着我解决发|情! 可小人鱼是个哑巴,他什么都说不了,只能与和自己身体接触的北莫说话。 “嗯?你说你相信我?”北莫轻笑,修长的头发落在景言的身上,带来痒意:“确实,我也觉得他说的话有漏洞。” 小人鱼:???他说的是这个吗? 谢遇脸色沉得如同深海:“北莫,放开小言。” 触手缠绕暧昧挑逗着小人鱼,北莫神情惬意:“你没有听见吗?言言说想和我在一起,他不相信你。” 谢遇语调平淡,“我不相信小言会这么说。” “哪怕是小言真的说了这句话,我也要他当着我的面,牵着我的手说。” 触手无意识收紧,北莫不错的心情被打破:“牵手?” 谢遇挑眉:“你难道不知道吗?言言每次和我说话时,我们都会面对着面牵手。” “怎么?作为北叔叔,你连小言的这点信任都没有得到,还在说他愿意选择你?” 北莫阴沉,怒气难以抑制。 缠绕住小人鱼的触手开始疯狂扭动,每个吸盘都惩罚意味地吸|吮着,给白皙的肌肤留下了红痕,脆弱的鱼尾也因此颤抖着。 可就在这让小人鱼发麻的疼痛中,莫名其妙升起了难以言喻的感知。 好舒服…… 每寸肌肤都被触碰…… 这远比自己解决舒服多了。 “你和他,牵手?” 这次声音不再是从北莫的喉间传出来了,和小人鱼说话的方式一样,是意识海的交流。 景言头一次知道,原来对方也同样可以意识海说话。 他脆弱的意识海,毫无抵抗地被揉进了更大的世界之中。无关任何肢体的接触,甚至没有肌肤的触碰,哪怕是单独的意识海都将他完全吞噬。 小人鱼完全哑了声,说不出半句话了。这是他从未感知过的世界,仿佛灵魂都在纠缠,仿佛只有彼此的存在。 意识海中的北莫声音,像是一张密网笼罩下来:“景言,回答我。” 小人鱼的身体更是一颤。密密麻麻的丝线让他难以呼吸。他在此刻才意识到,将自己搂在怀中的男人,确实是深海领主。 对方兴许只要微微张开牙齿,就能将自己吞噬殆尽。 看到小人鱼完全发愣的模样,谢遇怒了:“你对小言做了什么?!” 如锋利的刀刃破开了海水,谢遇迅猛地冲破深海。哪怕他浑身都布满了伤,速度也没有减弱丝毫。 北莫搂着小人鱼,躲避谢遇的攻击。意识海中的声音还在继续:“言言,沉默不会解决任何问题,回答我。” 小人鱼浑身烫得难受,身体的热意和酥麻本就让他非常难受。现在对方在意识海中的声音,仿佛鬼魅的低吟,渗透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上瘾的毒药。 因北莫一直搂着小人鱼,所以行动不便,被震怒的谢遇弄出不少的伤口。北莫的血味晕染开来,谢遇厌恶:“你的血,一如既往地闻着恶心。” 恶心…… 恶心吗? 景言只觉得海水侵染了北莫的血后,香得要命。 小人鱼的意识完全模糊了,就连系统都唤不醒。 系统注意到情况,慌张:【宿主!宿主,你醒醒!不要被发|情期操控了啊!!】 可景言什么都没回答。 第164章 触觉被触手纠缠,灵魂被意识海纠葛,现在就连嗅觉都是北莫的香甜血味了…… 终于,在打斗几个来回后,小人鱼做出了选择。 他轻轻伸手,蹼爪小心翼翼牵住了北莫的手。因为发|情期,小人鱼的蹼爪都是温热的,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 意识海中,声音轻轻:“北叔叔,我现在也在牵着你的手说话……” 小人鱼的手很小,小得北莫都能将这蹼爪一手覆盖。但同时,北莫也觉得自己真有点疯了。 这只小人鱼说了很多的谎言,也被外人哄骗了不少事情。可现在这么轻轻的一个牵手,就让北莫不愿继续追究了。 小人鱼还小…… 怎么会不犯错误呢? 谁能想到,这个曾因一个小小的挑衅就灭掉一个种族的深海领主,现在竟遇见一个小人鱼。这只小人鱼反复在他的雷区跳跃,最后还毫发无伤。 “小人鱼……”他回握小人鱼的手,触手骚动,琥珀色眼眸暗沉:“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谢遇自然看到了小人鱼握住谢遇的手,黑色眼眸闪过一丝嫌恶,但很快隐秘下来。他怒声:“北莫……”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再度冲了上来,这次瞄准了北莫的喉咙。 北莫被小人鱼牵着,一时没能躲闪开来,脸侧被划上了长长的血痕。伤口从下巴延伸到耳侧,尤为吓人。 血液味更浓了。 同时景言身上的香味,因为被北莫的血味而变得更浓了。 北莫毫不在意伤口,他放肆笑了:“谢遇,你不会以为凭受伤的你能够打赢我,夺回小人鱼吧?” “我肯定不行。”谢遇冷然:“但如果有他们呢?” 深海中传来无数毛骨悚然的声音,在浩瀚海水中诡异回荡。一双双明灭闪烁的眼眸下,无数只面目狰狞的深海鱼浮现了出来。锋利的牙齿亮着寒光,它们成群结队,虎视眈眈看着北莫。不,是看着北莫怀中的小人鱼。 鲜嫩可口,香味四溢的小人鱼。 小人鱼的发情期香味引来了这些深海的鱼类,以至于让他们忘记了深海领主的恐怖,想要围剿北莫。 北莫眯眼看向周围。这些深海鱼没有领头,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敬畏深海领主,但眼中的贪婪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谢遇:“那加上他们,应该足以把小人鱼抢回来了?” 好香。 北莫脸颊的血液离景言很近,小人鱼被迷得找不到北。发|情期下他意识完全模糊,以至于他下意识缓缓抬头,胸膛紧紧贴着北莫的胸膛。小小的舌头伸出,轻轻舔舐着对方脸上的伤口。 从下巴开始,一路到耳侧。 最初的舔舐本不含有任何情欲,可就在切实尝到北莫血液味道的瞬间,小人鱼的欲|望被点燃,再也克制不住了。 粉嫩的舌尖卷走蓝色血滴,而后又悄悄地吮吸着,想要品尝到更多的血液。一时之间,竟分不出究竟是想疗伤,还是喝血了。 小人鱼…… 当着他的面在背叛他…… 谢遇的眼眸彻底红了,冰冷的眼神仿佛在看死鱼。他不顾身上的伤口,径直冲了过来。而其他的鱼在他的带领下也一哄而上。 北莫一句话都没说,但笑得胸膛都在发颤。眷恋他的小人鱼是如此惹人怜惜,这件事情让北莫从诞生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的欣喜。 他的小人鱼…… 这是他的小人鱼…… 他搂紧怀中的小人鱼,黑雾中涌现出更多的触手。触手抵挡其他深海鱼类的攻击,拍打了不少鱼出去,但同时也造成了不少的伤口。 这些疼痛反而成为了他内心的催化剂,让他变得更加兴奋。 北莫仿佛拥有了最珍贵的珍宝,笑道:“既然小人鱼选择了我,那么就算是死,你们也不可能会拥有他!” 谢遇的尾巴尖如刀刃,迅速游了过来:“是吗?那你可以死了!” 北莫拉开贴在身体上的小人鱼,琥珀色眼眸是从未有的温柔:“等着我,言言。” 粗壮的触手将小人鱼拉近了更深的深海。无数深海鱼类想要追上去,但被无边无际的触手拦住了去路,北莫歪头:“现在,才该是我们的对决了。” 不用再担心小人鱼被误伤,触手中生出了数不清的利齿,寒光闪烁。利齿犹如镰刀,残忍解决了冲上来的深海鱼。鲜血瞬间弥漫,谢遇灵活在血海中穿梭,锋利的尾巴尖和尖锐的蹼爪是他的武器,每次迅猛的出击都割断了不少的触手。 可在海底的景言,什么都没感知到。无数的触手隔绝了上面的血腥,给他创造了个深海乌托邦。 浑身发热的他摩擦着触手,意识完全模糊。 “景先生!景先生!”在海底的角落中,传来急促的声音。 景先生…… 是在喊我吗? “景先生,我是零五!”水母的触手伸出,他触碰到了滚烫的身体。零五咬牙,不得不释放出毒素让景言的意识清醒片刻:“景先生!快跟我走!” 零五:“深海现在一团乱!我找到了个隐蔽的好地方,可以完全隔绝你的香味!” 小人鱼的意识总算回笼,他想起方才自己无意识的种种举动。景言的脸色骤然难看,他抓住触手,无力道:“带我走,快!” 呆在这里,无论究竟是谁布下的局,无论最终是谁打赢。修罗场的愤怒下,小人鱼的结局都只会是被赢家按在洞穴里狠狠占有。 逃! 他一定要逃! 第127章 哑巴人鱼(22) 在景言的指挥下, 零五用水草编织了个假鱼尾。但想要偷梁换柱,骗过这触手还需要一些辅助。 景言叫零五躲在一旁,暂时不要过来。在确定零五走远后, 他耳朵微红地触碰下腹,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声响被强制吞下。 触手没有眼睛, 它是通过香味和触感来判断。假鱼尾想要沾染香味, 必须要用最持久的香味。 许久, 假鱼尾的香味处理好。景言俯下身, 唇轻轻落在蠕动的触手上,意识海中的声音低低:“小触手, 可以不要那么紧吗?我疼……” 触手愣了一瞬, 迟疑着松了些许。 小人鱼不知为何, 在这句话后, 他觉得触手比之前更大,更红了? 有种在害羞的感觉。 但他没时间细看, 景言悄无声息挣脱, 将假鱼尾塞了进去。有着小人鱼浓郁香味的海草鱼尾, 成功哄骗了触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在离开之前, 小人鱼再次将唇落在发红的触手上, “谢谢你, 你真好……” 小人鱼故意将声音压得软软糯糯。这下景言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只触手确实在变红,甚至还在鼓动着, 变得比之前更大了。 没想到,这条触手还有自己的思绪。 景言快速游到零五的身边,零五道:“景先生, 我背着你跑。现在绝大部分深海生物都在上面厮杀,当下是最好的逃跑时机。” 景言点头,躺在了零五的背上。大水母在瞬间冲了出去,宛如闪电般划破幽暗的深海。小人鱼松了些新,在一呼一吸中,方才聚集的不多意识,现在又开始渐渐消散了。 小人鱼强撑着意识清醒,他看见零五的伞状上布满裂痕,很明显是被锋利的鱼尾割破。触手也受了伤,无力垂下。景言努力维持意识,心疼道:“你怎么从格雷斯的手中逃出来的?” 零五快速:“格雷斯没有过多与我纠缠,他只想追上你。所以他把我攻击得失去追逐能力时,就立刻去追你了。” “我本想追上来,但我迷失了方向,却意外找到了我现在要带你去的秘密洞穴。后来我闻到了景先生的香味,于是赶紧赶了过来,躲在海底等待时机。” “景先生,谢遇有问题。”零五皱眉道:“因为我听到格雷斯说……” 可零五身上的人鱼没有回答了,只有胸膛的不断起伏。零五分出多余的触手触碰,滚烫的热意让他意识到景先生现在因发|情期而完全意识模糊了。 零五吞下想说的话,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去秘密洞穴,这样景先生才会安全。 深处越来越冷,但零五依旧没有停歇。黑暗的深海中,一切都变得模糊而幽深。最终,他终于抵达神秘洞窟,快速将景言放在洞窟的地面上。 发烫的小人鱼眉头紧皱,看上去十分难受。零五唤出轻微的毒素叫醒景言:“景先生,你安全了。” “我会关上洞穴的入口,在门口守护着你。” 景言迷迷糊糊点头,表示听进去了。 零五费力将偌大洞穴的洞口堵住,然后呆在侧方的黑暗角落中,一边疗伤,一边守候。 · 幽幽的暗光中,发烫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晕。小人鱼的长发贴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凌乱又无助。 自己安全了。 之前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忍了无数次的蠢蠢欲动,从坚硬的鳞片中悄然露了出来。仿佛脑袋中蒙上一层的雾气般,蹼爪迫不及待地握住,顺应本能。 第165章 可…… 好像还是不够。 小人鱼低低感知。不知为何,他在偌大的封闭洞穴中,嗅到了极其香甜的味道。这香甜仿佛从记忆中飘散过来,但小人鱼想不起究竟来源何处。 但是真的好香…… 人鱼的尾巴不由自主的轻颤,小人鱼的脖子都变得绯红,轻声的哽咽在其中回荡着。 不够…… 蹼爪未能解决任何问题。 明明都找到了安全的地方,明明现在都在顺从本能解决问题,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不由自主,小人鱼想起了触手缠绕身体的感觉。每根触手的触碰带来难以忽视的痕迹,既有微微的疼痛,却又无比酥麻。 触手…… 香甜的触手…… 他明明闻到了香甜,却没能感知到触手的存在。 小人鱼睁开眼,模糊看四周。黑暗的洞窟下,里面没有多少东西,小人鱼试探着往气味最浓郁的地方游去。 最后,他找到了。 珠宝串成的链条犹如夜空中的银河,中间的蓝宝石格外耀眼,每次晃动都是璀璨的光影落下。 就是这条长链,很香。 小人鱼鬼使神差,伸出小小的舌头轻轻舔舐了宝石。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舌尖传遍全身,仿佛灵魂深处都溢满了香甜,鳞片藏匿的炽热顺着抖了下。 可这香甜只维持了一阵子,很快就消散了。 小人鱼迟疑着,最后轻轻将宝石含进了唇中。他再试探着触碰炽热。 这下,小人鱼的鳞片剧烈抖动,一瞬攀登上了巅峰。 · 很难说清楚深海现在是什么颜色了,蓝血和红血混杂在一起,搅动成诡异的紫黑色。这片水域显然已成为深海炼狱。深海中随处可见鱼的碎片,内脏四处飘散。 肢体断裂的鱼群在血污中沉浮,仿佛深海本身就是如此扭曲疯狂。 北莫的琥珀色瞳孔染上了血味,脸上此刻全然是疯狂。 无数的粗大触手在血污中蠕动,虽然表面布满了狰狞的伤口,但依旧散发着心悸的危险。海水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这种恐怖感几乎可以凝成实物,从上至下狠狠压下来。 别说是深海鱼,哪怕是作为海豚王的谢遇,都不忍暗骂,这触手怪简直就是疯子! 他就跟不怕死一样的反击,这么多凶狠的深海鱼和自己的攻击下,竟然没能冲破触手网的分毫。 这北莫,这么看重小人鱼吗?! 谢遇也狼狈极了。他的鱼尾布满了伤口,部分甚至深可见骨。胸口更是斑驳,淤青和血痕交织,不断渗出血液。 当然,北莫并没有全身而退,他的胸口也同样划上了狰狞的伤口。它一路从锁骨蔓延到了下腹的位置,近乎于致命了。他的神色依旧没有畏惧,只有冷然的睥睨。北莫勾起唇角,在阴森的海洋中显得如此可怖:“怎么停下来了?” 谢遇吞下喉间的血,狼狈:“为了一只人鱼,实力大减值得吗?” “值得。”北莫漫不经心:“因为我是他的北叔叔,所以我自然要全力保护他,不让他被有心的鱼给坑蒙拐骗。” “比如,被最擅长伪装的海豚族欺骗。” 谢遇勾起唇角,他冷讽:“你的敌人可不少。受这么重的伤,你又能保护小人鱼多久呢?” 北莫歪头,粗壮的触手挑衅意味:“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下你自己?” 谢遇眯眼,躲避忽然袭来的触手。他心知肚明绝无可能夺回小人鱼了。除非他像北莫一样,不顾致命伤的疯狂发起攻击! 可比疯,谁能比得过北疯子?! 这只触手怪,近乎贪婪式的享受血腥,不断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感受,是他的最爱。 所以他才打败了深海领主,成为了新的深海领主。 谢遇眸光冷冷:“我之后还会回来的。” 语罢,他快速闪躲,头也不回地游走了。 北莫眯眼,看着谢遇的离去。他没有追上去,因为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有那因发|情期难受的小人鱼。触手网分开了条小缝隙,正好让北莫的身躯可以钻进去,又隔绝了上面纷乱的血海。 他感受到自己交接腕正握着软软的小人鱼,可等他真的游到海底时,却见自己粗大的交接腕正缠绕着水草编织的假鱼尾。 北莫的脸色沉了下来。 触手这才慌乱意识到出了差错,它从被亲吻的浑浑噩噩中清醒。 北莫忽然笑了,他亲手解开假水草鱼尾的编织。只见里面飘散出与海水不一样的东西,融化在了海水之中。 怪不得交接腕会犯糊涂。 在暗淡的深海中,小人鱼为了挣脱出来,想尽了一切的办法。也便是说,小人鱼在深海中,曾在自己交接腕的缠绕下,用着小小的蹼爪从中挣脱开来。 想到这个画面,交接腕蠢蠢欲动。 北莫语气温柔,眸光却冰冷:“别急。” “首先,找到逃跑的小人鱼再说。” · 难受。 还是很难受。 小人鱼无助蜷缩在角落,他在鱼尾和双腿之间变化了无数次。可无论哪个形态,他的问题都依旧没有得到完全解决。 黑暗中,小人鱼吸着鼻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身体虽然青涩,但壳子里的灵魂并非是初次。景言胡乱抚摸,可哪怕释放了无数次,身体依旧难受。洞穴里的香甜味道弥漫在海水中,更是如同桑拿房的雾气,让小人鱼几乎要融化在其中,失去抵抗的力气。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小人鱼已经将链条上的每颗宝石都含了个遍,可依旧没能解决问题。 鱼尾烦躁地拍打着地面,腰间的伤口因为小人鱼烦躁的举动下渗出血液,疼痛下,小人鱼反而舒适了不少。 要不…… 迷糊的小人鱼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这条链子含在口中没有作用了,要是缠绕在那里。 会不会舒服一点? · 北莫静静嗅着空气中小人鱼的香味,虽然已经过了很久,香味已经消散许多,但他依旧敏锐察觉到了方向。 这个方向是…… 北莫忽然笑了,眼中的阴冷怒意融化了些许,甚至带上了玩味。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北莫放弃感知香味。而是轻车熟路,往自己无数次游过的地方游去。所有的触手都收了回来,他游了一阵后,来到自己无比熟悉的入口。 空气中已经没有任何的香味,仿佛在表明他的猜想是错误的。 北莫并不在意,他隐约感知到有个生物正守在洞穴入口的旁边。他懒得顾及这个生物,只想快点确定自己的判断。 这将决定他会如何处置那只不听话的小人鱼。 他悄无声息从洞穴的另一个入口游了进去。几乎是一瞬间,迷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幽暗的洞穴里,是熟悉的可怜小人鱼正躺在洞穴中。他黑眸焦急,墨蓝色的鱼尾闪烁着醉人的光茫,颤巍巍,不知所措。 北莫眯眼,他看见…… 小人鱼的鱼尾上,绑上了自己亲手制作的腰链…… 北莫眯眼,琥珀色眼眸全然暗了。 似乎感知到了客人,小人鱼懵懂抬头。 好香…… 是洞穴、是腰链香味的主人。 小人鱼迅速游了上来,他的吻胡乱,破碎落在北莫锁骨的伤口上,一路顺着伤口轻轻吻着血液,鱼尾急迫拍打着北莫。可对方却在这时拉住自己,强迫自己看着他。 北莫哑声:“我是谁?” 小人鱼愣愣看着,因急躁而皱眉,眼眸的迷离显得楚楚可怜。 北莫:“回答我,我是谁?” 意识海中,小人鱼声音低低:“你是北叔叔……” 北莫哑声:“那你现在想要北叔叔做什么?” 小人鱼的鱼尾勾了上来,急迫:“我想北叔叔帮我解决不舒服……” 只听脑海清脆的声响。 【滴!言出法随成功!】 【北叔叔会亲自解决你身体的不适啦!】 北莫闷闷笑了,他伸出触手正欲行动,就看见小人鱼直勾勾的眼神。 小人鱼呆呆,就连伤口都不舔了。喉结鼓动,他竟是伸着脖子狠狠咬住触手。香甜的血液味充溢了小人鱼的整个口腔,他津津有味品尝。 曾经残忍暴虐的深海领主,竟让袭击离自己如此之近,而他甚至没有反击。 触手甚至软了下来,方便刚成熟的小人鱼撕咬。 北莫眸光晦暗不明,他按捺住自己的交接腕,声音低低:“慢点。” “我不会躲,也不会攻击,所以你想吃多久都没问题。” “哪怕吃了我,都可以。” 第128章 哑巴人鱼(23) 得到北莫的默认, 小人鱼慢了下来,细细品尝口中的香甜。北莫的血肉不知为何对小人鱼有着偌大的吸引力,简直会上瘾般, 让小人鱼的发|情期都缓了下来。 第166章 由于小人鱼的动作缓缓,所以触手处传来的啃咬和舌尖的触碰放大。北莫有一种自己在以身饲养小人鱼的错觉。 这件事情并不让他感到生气, 相反, 他很开心。 因为这代表小人鱼喜欢、依赖他、需要他。而他反正有很多触手, 所以小人鱼想怎么吃都可以。 在看到假鱼尾的时候, 怒气来的太迅猛,以至于他面无表情。可现在他发现对方竟跑到了自己隐居的巢穴中, 对自己曾经送给他的腰链诸多贪恋。 之前有多生气, 那么现在就有多么欣喜。 这只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人鱼罢了。 他是北叔叔, 怎么会和小人鱼置气呢? 小人鱼忍不住靠近面前的男人, 发红仿佛火焰跳动的鱼尾拍打着北莫。鱼尾上腰链缠绕,带来些许的疼意。 随着鱼尾, 腰链那颗璀璨的蓝宝石在海中明灭。 琥珀色眼眸晦暗, 他握住那颗蓝宝石。小人鱼身体一颤, 随后不受控制, 想要这修长漂亮的手继续。但很快, 他的身体就被按住, 什么动作都做不了。 小人鱼懵懂抬头, 嘴角还挂着深蓝色血液, 黑眸水润,带着焦急。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他动一动?明明会很舒服的。 北莫眯眼, 轻笑:“首先,回答我的问题。” “回答好了后,就继续。” 小人鱼胸膛起伏, 鱼尾焦虑摆动,可怜楚楚盯着北莫。他的意识完全模糊,在几乎窒息的香味中,胸口的火急躁燃烧,身体完全受不了这种情况。 触手也在阴暗焦躁地蠕动,但北莫依旧不慌不忙,他握住小人鱼的炽热,轻轻:“言言,你是真的太喜欢我,所以才离开我的吗?” 小人鱼混沌的脑海中并不能冷静分析,但他知道现在点头是最好的回答。于是小人鱼点了点头,还俯身轻轻吻着北莫的伤口,表示自己的态度。 小人鱼细细的吻像是火点,北莫诱导:“那言言,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好吗?” “这样的话,我就相信你确实没有撒谎。而你急迫想要我做的事情,我就会毫不犹豫执行了。”语罢,触手落在了小人鱼炽热上。 小人鱼软着身子,点了点头。 北莫:“你讨厌人类研究员,因为他没有北叔叔温柔。” 小人鱼意识海中声音模糊,但努力重复。 北莫:“你讨厌谢遇,因为他没有北叔叔强大。” 小人鱼也同样重复。 语罢,小人鱼难耐蹭了蹭北莫,渴求的眼神。迷糊的景言简直就要发疯了,混沌下他分明听到言出法随说北莫会解决自己的发|情期,可北莫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北莫目光微闪,语气蛊惑:“你喜欢北叔叔,想成为北叔叔的雌性。” 小人鱼依旧焦急重复,“我喜欢北叔叔,想成为北叔叔的……” 雌性? 小人鱼顿住。 哪怕是处于发|情期,小人鱼也能判断出对方句子的漏洞。奈何北莫还在含着笑,声音低垂落在漂亮的耳朵旁边:“嗯?想成为北叔叔的什么?” 我要是雌性的话,那你手心现在握着的是什么!!是时尚装饰品吗? 景言现在虽然是一只发|情期的无助小人鱼,但他对自己还是有准确的认知。而且北莫口中那句轻飘飘的雌性,仿佛将自己纳为了他的所属物般。 小人鱼怒了! 他猛地后退些,挣脱怀抱,快速游到角落,决定自己解决。 北莫这老东西,想要他帮点忙,提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条件。现在还要本就难耐的小人鱼满足他的癖好,这不是欺负小人鱼处于发|情期吗?! 小人鱼愤愤不平,自己闷闷解决。可蹼爪刚落下,就被对方偌大的手抓住了。 北莫:“生气了?” 小人鱼不回话,想挣脱。奈何对方力气太大,他的反抗无异于螳臂挡车。 小人鱼的蹼爪都热热,炽热更是抖动着,红得可爱极了。北莫眸光温柔,含笑:“人鱼种族繁衍困难,雄性与雌性虽说存在本质某物的区别,但雄性依旧也有容纳的地方存在。这对于其他种族来说,不相当于雌性吗?” 小人鱼怒:“我是雄性!” “如果北叔叔喜欢雌性,那便去找雌性,别与我纠缠。” 哪怕是生气,小人鱼也看上去万分让他喜爱。 北莫轻飘飘,仿佛在说句很普通的话:“我不喜欢雌性,我喜欢你。” 小人鱼停下了反抗。 “言言,我只喜欢你。” 北莫有很多种方式强迫小人鱼说出雌性这句话。只要他想,他可以无所顾忌对小人鱼做很多事情,对方再怎么生气反抗都没有作用。 但他不想这么做。 可爱又有着小脾气的小人鱼,是北莫漫长岁月、无数血腥过往中,最独特的存在。从见到的第一眼起,他就想拥有这个小生物了。他想触手翻涌,缠绕对方漂亮的鱼尾;也想一寸寸将小人鱼占有,让对方呆在巢穴中,反反复复承受自己。 所有的想法都在最开始时无比暴掠,可当接近之时,他想低低垂着头,细细吻着小人鱼的眉眼,耐心看小人鱼的任何表情,乐此不疲。 甚至为了让小人鱼开心点,暴虐的深海领主愿意低下头,像是社会性生物般低低认错讨好。 他哄着生气的小人鱼:“现在心情好点了吗?不要生北叔叔的气,好不好?” 低沉带着欲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人鱼的身体都发麻。 北莫就是小狗…… 景言终于可以确定了。 判断小狗是谁,并不在于他本身是什么模样,而在于他在主人面前是什么模样。他可能性格肆虐,但唯独在主人面前时,却心甘情愿乖巧低下了头。 游垂冥不是,他种种的行为都在伤害小人鱼;谢遇也不是,他虽然看似温和深情,但虎鲨格雷斯的出现,仿佛就是给小人鱼设下的局般。 但北莫作为深海领主,现在竟低声哄着脆弱的小人鱼,只为小人鱼不要生气。 景言僵着身子,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我是雄性,你必须要清楚……” “嗯。” 北莫含笑,将气消了些的小人鱼翻过身。触手迅速上来,将小人鱼的手腕压在石壁上。北莫搂住腰,薄唇落在小人鱼的唇上:“我活了几百年,自然知道这件事情。” 他低声哄着:“既然言言不愿意当我的雌性,那我来当言言的雌性……” 只要小人鱼愿意成为他的配偶,雄性雌性的口头身份,又有什么可以在意的呢? 琥珀色眼眸如星河坠落,又如深海的暗潮涌动,他轻轻咬了口小人鱼的唇,深吻落下。舌头很轻易就撬开了齿缝,温柔又霸道的动作让小人鱼放弃了挣扎。 吻很深深,像是触手般灵活,不愿放走小人鱼口中的任何一个角落。锋利的牙齿被刻意收了回去,只有舌头在追逐着小人鱼的舌尖。躁动下,小人鱼也尝试着吮咬回去,可他的动作太微弱,只成为催化剂,让他完全被北莫带着走了。 北莫眸子全部暗了,许久后,他抵着小人鱼的额头:“言言,满意吗?” 小人鱼胡乱点着头。 这次的小狗,会的事情太多了! 北莫再度轻轻咬了下他的唇瓣,他感觉到小人鱼的火焰很显然同样燃烧了过来,让他无数的触手难以压制。它们蠢蠢欲动袭来,细细吻着小人鱼的指尖,吮|吸小人鱼的耳尖。 景言烧得浑浑噩噩,意识海的声音也带上了沙哑:“下面,热。” 北莫摸了摸小人鱼发热的脸颊:“交给我。” 深海最残暴的深海领主,在幽暗的洞穴中,缓缓俯下了身。小人鱼的视线模糊,但也看见了这只俊美成熟的人鱼,眼神虔诚又带着色欲。他薄唇微微张开,咬住了缠绕炽热的那颗蓝宝石,轻轻拉扯。 小人鱼:!!! 这个北变态!!! 被牵引,被一寸寸带引,小人鱼的鱼尾摇晃,却又被触手完全裹挟了。他只能在石壁上,眼睁睁看着北莫的举动。 从蓝宝石开始,他像是品尝猎物的兽,缓缓。 身体坠入了无尽的热意海洋中的,小人鱼之前怎么都处理不了的问题,在这一瞬就攀登了深海的巅峰。脑内一片空白,小人鱼的胸膛剧烈起伏。 可对方并不打算就这么简单结束了。 他轻轻吻着,粗糙湿滑的舌头仿佛水蛇,舔舐着这可爱的炽热。 而景言觉得更要命的是,在炽热的下方似乎也有什么沾染了无边的热意。 温柔落下,景言猛然咬住下唇,难以抑制的破碎。是无比新奇的感觉,小人鱼头皮完全发麻,感觉之前从未抵达的世界正向他招手。 北莫的唇都沾染了小人鱼的颜色。 发|情期下的身体触感本就被放大了无数倍,酸楚让景言控制不住开始挣扎,可触手不会给他机会。 第167章 他试图阻止:“等下……” 但北莫不曾停歇。 最后,在层层叠加的强烈感知下,小人鱼脑海一瞬空白,随后浑身虚脱,眼泪融入海水之中,头无力歪在一旁。 唇齿甜得如蜜,北莫低声笑了一下:“小人鱼,这才刚开始。” 他上前,吻着发红的眼角:“只是吻而已,怎么就受不了了?” 小人鱼左右摇头,强烈的感知让他开始害怕。北莫耐心解释:“言言,你的发|情期还没有度过,怎么能摇头呢……” 北莫负责道:“作为你的雌性,我的义务就是完全解决好配偶的需求。” 他的手指之间有轻微的蹼,但依旧不妨碍它的灵活。指尖从胸膛一路向下,扫过腰部痊愈了不少的伤口,然后轻轻点在了方才的地方。指尖微微用力,小人鱼猛地一颤,不断摇头。不久前才脑袋空白的他,根本一时间承受不了这些,感觉简直要疯了:“北叔叔,我好累。” 他弱弱:“休息一下……” 琥珀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可动作却没有停下,细碎又温柔的吻落下:“和之后的事情相比,现在就已经是休息了。” 手被触手带领着,落在了仿佛是手臂上的东西上,小人鱼热得缩回手。 天杀的,吓得景言意识回笼不少。 这简直就是杀掉小人鱼的凶器啊! 他轻轻:“言言你很弱小,也很脆弱……” 北莫摸了摸他的脸颊,疼惜:“光是手指都让你这么难受了,本体更不可能了。” “这次循序渐进,用人鱼的形态……” “不过这些触手,可能会有点忍不住自己。” 此话一落,触手翻涌着,一寸寸触碰白皙的肌肤,留下红痕。吸盘的吮吸像是无数的吻落下,小人鱼仰头,眼眸迷离。 这次的小狗,是有无数触手的深海领主…… 光是想象,就已经很难以言说了,更别说真的一寸寸占有时…… 北莫:“言言……” 他一声声低低在意识海中中念着,景言产生中错觉,他被名为北莫的怪物全然包裹了,再无逃出去的可能。 北莫垂下身子,细细吻着发颤的唇角,细细舔着发红的眼角。可依旧带领着小人鱼,寻找深渊的秘密。像是抚摸着幼崽,他另一只手落在小人鱼的脖子后方,轻轻安慰:“不要怕,我在。” “唔……”哑巴小人鱼忽然崩溃,喉间挤出破碎。肉眼可见他颤动了下。 北莫温柔笑了一下。 “终于,找到了。” 第129章 哑巴人鱼(24) 找到什么了? 小人鱼脑海空白, 还没能反应过来。但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修长的手指拨弄,灵活的触手四下游走。深深, 一寸寸的触碰,让小人鱼这下完全靠不住墙壁了, 被迫用蹼爪紧紧抓住游走的触手。触手趁机用吸盘与他的指尖轻轻吻着, 小人鱼担心自己掉下去, 只能任由这些触手的胡乱动作。 北莫评价:“很浅呢……” 小人鱼不想认输, 他咬牙反问:“所以呢?” 北莫没有回答,只是挑了挑眉。 距离被拉得很近, 近得小人鱼因颤抖晃动的鱼尾和北莫健壮的鱼尾时不时摩擦。 像是幼崽贪恋长辈的温柔般。 长辈虽然表情温柔, 动作轻柔, 却一直磨蹭着温热中微微粗糙的沙砾点, 反反复复。 感觉要疯了。 小人鱼的鱼尾颤动,疯狂的刺激下他闭上了眼。 北莫轻轻吻着颤抖的眼皮:“别闭眼。” 小人鱼没有睁眼, 可对方不屈不挠一直细细吻着, 不愿放过分毫。最后小人鱼被逼得睁开了眼, 可面前看到的一切, 哪怕是景言也呆住了。 幽蓝色的鱼尾, 尾端的那抹红仿佛燃烧了上来, 闪烁的鳞片都染上了些许的红色。上面缠绕攀爬着黑色触手, 触手蜿蜒着, 看上去尤其可怖。可在这层层叠叠中,是颤颤巍巍犹如蜜桃的滑嫩, 是白皙的手指存在。 北莫很白,这让他手的颜色在这堆叠中显得格外显眼。小指节钩住漂亮的腰链,随着出入轻轻拉扯。而修长的手指, 则埋入了犹如蜜桃般之中。而北莫鱼尾的明显不安分,此刻展现了全然姿态,让小人鱼忍不住呆滞了。 这…… 这真实存在吗? 之前蹼爪感受的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现在真的看到时,小人鱼还是傻眼了。 北莫勾唇:“满意吗?” 这对于纯情的小人鱼来说,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的盛宴。他说不出话,只是逃避式闭眼:“别……” 可就在他闭眼那瞬,北莫勾着唇,手指更加胡来,增添。 “……” 小人鱼这下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感觉自己成为海中游荡的海草,现在正被触手从地里连根拔起。意识快要脱离现在的身体,小人鱼想要挣脱,可最后只能用无力的鱼尾讨好性质地缠绕住对方的尾巴。 “言言……”北莫压低声音,他如愿看见小人鱼又是一颤,肩膀润出更多好看的红色:“睁开眼睛好不好。” “我想看你。” 景言侧头,怎么也不愿意睁眼。 北莫作为深海生物,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廉耻!怎么会有人带着炫耀意味,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展现出来私密呢?! “不睁眼,是不是觉得我做得不够好呢?”北莫遗憾委屈。本就胡来的指尖勾起,重重压着。 本就承受不了的身体,现在更是受不了了。小人鱼意识海中的声音都颤了,他睁开水润的眼睛,指责:“你……” “你不听我的话。” 这根本就不是小狗!怎么会有小狗不听主人的话,这么肆无忌惮地胡来!景言脑袋都要疯掉了,他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意识海中的声音有多软:“我不想看你!” “嗯?”北莫停下来,停顿了一会儿后,他轻轻笑了:“那我现在听言言的话。” 手指还留在里面,但没有继续动了。触手也停了下来,缓缓缩了回去。小人鱼一下失去力气,快掉下来的时候,被北莫用另一只手搂住了。 “现在可以看我了吗?” 景言感觉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他试探性地睁开眼睛。之前那番迷离的场景总算消散,现在就只能他和北莫面对面呆在一起。 彼此贴得很近,小人鱼缓缓恢复着力气。方才被折腾这么久,他近乎快虚脱了,现在总算有了些许的时间缓解。北莫静静看着他,眸子温柔含笑,不知在想什么。 景言胸膛逐渐平复下来,也悄悄看着北莫。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对方,琥珀色的眸子在深海中仿若自己珍藏的宝石般。待景言缓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情不自禁,轻轻亲上了对方的眼角。 “……”小人鱼侧头,耳尖红了:“这是为了奖励你听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去亲北莫。 他只知道对方刚才的眸子很亮,亮得很好看。 北莫眼睛眯起来,心口发颤,随后闷闷笑了,“我会一直很听话的,只要你不从我身边离开。” “那么接下来……”北莫低语:“言言想要北叔叔做什么?” 做什么? 最好什么都不要做了!景言快累死了。 可虽然这么想,但对方的声音像是蛊惑,将勉强消散许多的热意,再度涌了上来。小人鱼不自在地晃动鱼尾,他不想承认刚让对方停下来没多久,就要对方继续的这件事情。于是景言抿唇:“你不动。” 北莫含笑,轻轻点头:“嗯。” 他真的就像是被定在原地的小狗了,只是静静看着主人,任由主人的动作。 呼吸、胸膛起伏,每个举动都带动热意席卷全身。发|情期本就远远没有度过,小人鱼之前只不过是被对方堆叠的强烈感知迷惑了。现在静下来后,热意就依旧出现了。 而且…… 因为被带领过感知过绚烂如烟花的存在,所以现在小人鱼对普通化解难受的方式,远远觉得不够了。 心间发痒,鱼尾焦躁轻轻拍打。景言本还想犹豫一会儿,但他很快就投降了。意识海中的声音急躁,他道:“快闭眼……” 北莫明知故问:“嗯?你在叫谁闭眼?” 景言:…… 这次的小狗怎么既乖又叛逆! 小人鱼:“北变态!快闭眼!” 北莫竟没有追究,真的听话得闭上了眼睛。 小人鱼再三确认对方没有睁眼,然后低垂着头,眼皮颤颤巍巍,鱼尾轻轻晃动。北莫那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晃动下,在红润中又再度沁润上晶莹。 呼吸不受控制凌乱,因为现在是鱼尾,所以景言总是抓不住要点。指尖修长,每次都会刮到沙砾,可就像是轻轻拂过,完全没有之前那么解决问题。 他不是说很浅吗?怎么会这样? 景言反而被自己撩拨得热意更浓了。他不禁想起不久前北莫压着自己,指尖带来的灭顶感知。 第168章 北莫现在怎么都不动一下? 小人鱼想开口,但他忍住了。他求助地看向北莫,可北莫到现在竟还闭着眼,一动不动,像个玩偶般任他玩耍。 他怎么这么能忍? 明明是自己让对方不动不要睁眼,但小人鱼自己忍不住生气了。 方才小人鱼动作轻微,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现在,生闷气的小人鱼胡乱晃动着鱼尾。手指因小人鱼的动作在里面作乱,可北莫依旧没有动静,只是胸膛起伏得之前快了点。 仿佛挠痒没有落在实处,小人鱼把自己弄得脑袋发麻。最后他赌气般想要离开,可就在指尖即将离开的那瞬,北莫一声轻叹:“为什么会这么爱生气呢?” 之前消散的触手一瞬冒了出来,饱满肉感又阴暗扭曲,它们近乎急迫地缠绕在香香的小人鱼身上,指尖更是顺应景言的期待,磨过沙砾。 强烈地颤抖,终于落在了实处,小人鱼再度脑袋空白。 “我明明都在听你的话了,难道不是吗?”北莫吻着小人鱼发热的脸颊,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接下来,你还想我做什么?” 北莫蛊惑:“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会执行。哪怕你只是让我看着,我也绝对不会再动一步了。” 发情期下,小人鱼不愿北莫离开,他声音弱弱:“帮我解决发|情期。” 北莫轻笑:“好。” “我的小人鱼。” · 指尖一寸寸撤离,唇被含住,而后是舌头在口腔中肆虐,景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被迫沉迷在了对方的灵活之中,甚至带着贪求。 之后,是一步步,极其压迫感的炽热落了下来。小人鱼这才明白为什么对方吻得如此深了,只因这能将他所有的闷哼和破碎的声音揉进交缠的唇齿间。 炽热抵着,仿佛被一块温泉石压着了。 小人鱼的鱼尾抖如筛糠,无论多少的触手安抚都没起任何作用。察觉到危险,小人鱼的蹼爪不受控制生出锋利,挠着罪魁祸首的后背。牙齿也同样锐利,咬破了对方的舌尖。 香甜的血腥味充溢口腔,小人鱼都快醉了。北莫只是微微撤离了些,他压在唇瓣上,意识海里哄骗:“言言,乖。” 话音一落,身体最深处传来强烈的感知。小人鱼胸膛猛然停了一瞬,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还是如同自己预料,无论尝试多久,都会是这个结局。 小人鱼,还是太小了…… 刚进入成熟期的身体,太稚嫩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北莫还是依旧低下身,轻轻含着他的唇瓣,鱼尾起伏。 无尽的海水都仿佛在波动,小人鱼眼睫颤抖,任何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喘着气。触手难耐缠绕他的身体,而就在这时,更有个灵活的触手抓住了腰链缠绕的地方,吸盘蠕动。 “……” 小人鱼要疯了,被逼得掉下泪。 之前的世界只有一条小狗,可现在小狗有了触手,就仿佛是狗妈妈带着无数只小狗向自己跑来,每只都用炽热的舌头舔着自己。 触手含走他眼角融入海水的泪,北莫轻道:“言言,我做的还可以吗?” 小人鱼根本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胡乱因为极度感官而摇头。 北莫知道对方已经听不清自己在讲什么了,但他却恍若不知:“嗯,看来我还不够努力。” 颠簸,健壮的鱼尾从来都不只是摆设。小人鱼只感觉一瞬,自己被反反复复,不断升起落下,像是暴风雨的小船般。颤抖,小人鱼终于崩溃地发出了低吟,头皮发麻得要命,他有一种自己快要死去的错觉。 可他的低声、他的摇头只会是催化剂,成为北叔叔上瘾的药。 发|情期还远远没有结束。 · 身体仿佛被重重碾压过一样,景言感觉自己连鱼尾都抬不起来了。脑袋还在迷糊之中,他忍不住盯着黑暗的石壁发愣,意识空白。 我在哪? 之前干了什么? 我现在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意识的迷茫中,洞穴门口传来了零五担忧的声音:“景先生,你好些了吗?已经过去七天了,我很担心你。” 景言缓缓思考,七天…… 七天?! 第130章 哑巴人鱼(25) 七天, 整整一周,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哦不,小人鱼忘了, 对方并不是人,而是一只大大的触手怪! 意识逐渐回笼, 他渐渐想起这七天里破碎的记忆。 黏糊的触手, 香甜的血味和发|情期的香味混杂, 健壮将无力的鱼尾缠绕。小人鱼一次次被颠簸, 被深深,在石壁, 在地面, 在冰冷泛着无尽热意的深海。无论小人鱼推搡还是啃咬, 都没能让对方的动作松懈丝毫。 对方只是细细吻着, 低声抚慰小人鱼的崩溃。他低声说着些句子,哄骗着小人鱼只要跟着一起说, 就可以休息休息。可当小人鱼真的说了后, 对方只是轻轻笑了笑, 什么都未曾改变。 这北莫!怎么可以骗人!! 触手也蠢蠢欲动, 企图占有一席之地。 鱼尾发颤, 身体剧烈抖动, 小人鱼的意识海断断续续拒绝。 如此反复几次后, 以至于到最后时, 意识海中的小人鱼都说不出话了。 景言要收回对方是小狗的判断!哪里有这么不听话的小狗!这样的小狗就应该流放出去,好好得到些教训! 他深呼吸几口气, 外面零五声音停了下来。他快速问系统:【系统,你还在吗?】 系统连续看了七天的马赛克,心理状况也说不上正常, 呆滞:【虽然在,但等同于不在了。七天,你知道我这七天是怎么度过的吗?】 景言咬牙,他身上痕迹斑斑:【这件事情,我也是受害者!】 系统犹豫,有些不确定:【和他度过发|情期,是因为你确定他是小狗吗?可我总觉得这次的北莫和之前的小狗看起来都不一样。你都快被他玩得团团转了,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小狗怎么会这么对主人呢?】 对啊,怎么会有这么不听话的小狗呢? 景言扶额:【我不知道。】 之前的世界都是景言确定小狗是谁后,才有了更靠近彼此的身体接触。可现在,他头一次被动陷入了漩涡之中。 都怪这世界有个该死且无法自控的生理情况!还有游垂冥的那瓶药!他是怎么想到在里面掺杂点其他东西?!而且就是那么无比巧合,零五找到的秘密洞穴,北莫偏生也找到了! 这么多巧合聚在一起,景言都忍不住郁闷。 还有北莫的血肉,为什么会这么香甜呢?发|情期的小人鱼本就没有多少自制力,吃了这美味后,更是迷糊了。 不过景言还是觉得北莫是小狗…… 可话又说回来,小狗会缠着主人叫他北叔叔吗……还会不顾主人的颤抖哭喊,如同暴风般占领主人吗…… 而且这样的日子竟持续了七天!弄得小人鱼的记忆都有些断层了,七天里的事情很多他都记不清楚了。 景言忽然想到更加重要的事情:【七天的话,那是不是言出法随又触发了一次?】 系统反应过来,他查询了下,小心翼翼:【确实已经触发了一次。】 景言从系统的小心翼翼中,察觉到了不对劲:【是什么?】 系统不愿念出来,于是将句子印在景言的脑海中,只见几个大字:【言出法随成功,你喜欢触手色色地塞进去啦!!】 景言:…… 无数个问号浮现在景言的脑海中,可他怎么也想不起这言出法随触发的时候。他究竟说了什么,让人工智障识别出这句话? 小人鱼无力环顾四周,只见灰蒙的黑黑墙壁,他正躺在冰冷柔软的地板上。 北莫这家伙,难道睡完就跑了…… 景言眯眼,面露不爽。虽然他现在并不是很想看到北莫的脸,但并不等于对方现在走了的话,他会开心。 还没等小人鱼仔细思索,门外的零五声音弱弱:“景先生你还好吗?再不回应的话,我就进来看看你。” 进来?! 不,不能进来! 小孩怎么能看这些!会被带坏的!景言的上半身全是斑驳的吻痕、咬痕,甚至还有吸盘亲吻后的红乌。他咬牙,哑巴的情况下他无法喊零五不要进来,只能试图晃动无力的鱼尾来到洞口。可他刚一动,之前景言误以为是黑色墙壁的东西开始蠕动。 “言言,想去哪儿?” 低沉的声音萦绕在自己的周围,发|情期无数次让小人鱼颤抖的声音响起,此刻带着贪婪。 熟悉的声音让景言忽然想起了七天的过往,有被压着的颤抖,也有被占有的实感,还有…… 触手再度暧昧地系上来,缠绕着漂亮的鱼尾,意识模糊的七天仿佛又要重演,景言身体酥麻,挣扎:“零五还在外面!” 一开口,意识海中的声音是景言自己都震惊的沙哑柔软,甚至他自己都能听见声音中自带的媚意。如果说小人鱼之前夹起来的声音是软糯,那么现在的声音则像是白色羽毛从心间上扫了过去。 第169章 当然,不光是景言自己这么觉得,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同样如此觉得。北莫愣了下,笑声沉沉,“言言,你的声音现在真好听。” 可随后,他装作无意,语气中却又带有威胁的意味:“不过比起这个,零五是你的谁?” 随着这句话,触手来到景言的下巴处,用吸盘卷住喉结,吮吸。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你跳下深海探险船时,就是他来接你的,对不对?”北莫漫不经心,可却又狠狠将小人鱼困在自己触手世界之中:“你和这只水母的关系有这么亲近吗?” 景言不知为何,怎么感觉从北莫的话中听到了醋意呢? 他挑眉,故意激怒:“嗯,我们很亲近。” 北莫轻轻嗯了一声,最后忽然笑了:“那么亲近的话,那为什么你在洞穴里,他守在洞穴外呢?” “我还是最独特的,对吗?不然的话,你怎么会独自躲进我的巢穴之中,等待我的归来呢?” 景言刚想反驳,但忽然反应过来:“这里,是你的巢穴?” 北莫:“你难道不是跟着我的味道,躲进这洞穴之中吗?” 景言沉默,脸色难看。 天哪,自己居然是瓮中之鳖的鳖!而且还是他自己游进去的!怪不得洞穴这么香,怪不得翻出了腰链,怪不得北莫找到的时候都没有生气! 北莫脸色冷了,触手盘曲扭动:“你不知道这是我的巢穴?” 感受到触手的不安分,甚至有再度顶开鳞片欲塞进去的举动,小人鱼连忙回答:“知道知道!我当然知道!” 北莫眯眼,但他也不想追究小人鱼究竟在说真话还是假话了。至少现在对方亲口承认,他心情不错:“嗯,我就知道,你离不开北叔叔。” 怎么感觉自己没糊弄过去,但又糊弄过去了。 “景先生,我进来了。”零五小心翼翼,用触手缓缓推动巨石,补充:“如果你现在不方便,就在掀开缝隙时,用鱼尾敲打三下石壁,这样我就知道了。” 门口的石头正在缓慢地被搬动,景言这下是真的急了,他不想零五看到自己的样子。他身上浑身都是吻痕,而且还正被无数触手缠绕,仿佛是祭典仪式的贡品般。 “放开我……”景言意识海着急:“你难道想我这么被看见吗?” 北莫垂头,阴暗的想法攀升。 他是肯定不会让水母看到现在的景言,但对方现在着急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要逗弄几分。 北莫似乎不着急:“这七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小人鱼难以自控,自然不可能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说一遍,他固执摇头,“全忘了,不要问。” “忘了?”北莫遗憾:“忘了多可惜,要不然趁你现在意识清醒,重新再现一遍。” 他低声:“要不要就当着这个零五的面?这样的话,怕你之后忘了,也有他帮你想得起来。” 触手缓慢滑动,缠绕在鱼尾上,一下下拍打着小人鱼坚硬的鳞片,还有些触手攀爬到小人鱼的胸膛上吻着。 在这七天,本就被刺激了无数次的身体自然给出了最敏锐的反应。微微的刺痛中,小人鱼身体软了下去。 北变态不愧是变态!景言整个人都绷住,他看见挡住洞穴的巨石已经被挪动了些许,零五随时有可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小孩子不能看这些!为了零五,小人鱼放软语气,他知道这北莫吃软不吃硬:“北叔叔……” 这三个字,像是粘人的幼崽呼喊长辈的名字,依赖中带着恳求。 在小人鱼的视线盲区,偌大的交接腕在黑暗中兴奋晃动。北莫哑声:“那你需要奖励下我。”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吗!这个北变态! 景言认命点头,试探想要转过身,可北莫将他压住了。他触手滑动,解释:“现在我是本体,担心吓着你,所以现在你面前只有触手。” 只是触手而已,会有多恐怖? 景言纳闷。 可他并未看见,背后那巨大的琥珀色眸子紧紧盯着他,无数触手蜿蜒扭曲,塞满了这个大洞穴。缠绕小人鱼的只是最小最小的一部分,而更多的则是流出贪婪的粘液,肆意伸展,刮擦洞壁,碎石簌簌而落。触手们又小心翼翼卷起落石,不让小人鱼听见。 他怕小人鱼不喜欢他这个模样。 对方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继续说话了。 看来对方是想要小人鱼自己思考奖励的方式,景言心里骂骂咧咧。 北莫含笑:“言言,与其在心里骂我,不如想想该怎么让我满意呢?” 景言心里一下闭声,他忘了对方在意识海纠缠久了后能听到心声了。 意识海纠缠其实并不会让他知道小人鱼的心声,北莫只是按照自己对小人鱼的了解,随口一说。但很明显,他猜对了。北莫含笑:“那只水母随时有可能进来看到哦。” 要怎么才能让他满意?在石头移动的声音下,景言大脑发麻。最后他双手认命地抓住刚从后方蠕动到他面前的触手,眼皮颤着,轻轻将唇落了上去。 轻轻的吻,不带有任何色欲想法,而且也只是落在对方的触手上。 小小的蹼爪双手握着触手,嫩滑的手心甚至感知到吻下的那瞬后,触手的血液疯狂流动。 这只触手,似乎很开心。 触手渗出了香甜的液体,远比血液带来的香味都要浓郁,像是高度浓缩的蜂蜜般。小人鱼一时没忍住,轻轻舔了下。 “嗯?”北莫的声音变了味,沙哑。 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握不住的触手想要与小人鱼的舌头纠缠。可因为身躯过大,这只触手只能轻轻在唇上反复游走着。而又因为言出法随的缘故,触手的这个行为让小人鱼又再度难以自控起来…… 天哪…… 这该死的言出法随! “景先生,我要进……”还没等零五的话说完,无比兴奋的触手在墙壁上敲了三下,猛地拉上打开缝隙的石头。 北莫言简意赅,眯眼:“继续。” 他偌大的琥珀色眼眸紧紧盯着怀中的小人鱼。 过去的七天对他来说,只是杯水车薪而已。为了小人鱼的身体,他没有用本体,也没有用意识海交融,只是单纯用人身鱼尾帮忙度过小人鱼的难关而已。 这是当时脆弱的小人鱼唯一能够承受的方式。 七天,也只不过是看到小人鱼身体确实坚持不下去了。他不得不停下来,让小人鱼休息休息。 本就强行压下来的想法此刻被小人鱼再度激起,他亲眼看见小人鱼轻轻吻着他的交接腕。 小人鱼应该并不知道这只触手究竟是什么,他只是随手抓了个空闲的触手而已,可这并不妨碍北莫眯起了眼睛。 无论是什么原因,现在的局面就是完全清醒的小人鱼在颤着睫毛亲吻着他。这件事情,这个画面都无不猛烈敲在他的胸膛上,让心脏都开始因甜蜜而发疼。 他的小人鱼…… 他的小人鱼…… 他想小人鱼能日日夜夜陪伴着他。 他想小人鱼能怀上他的宝宝。 占有的私欲混杂在一起,他眼眸晦暗不明。 不过其实有没有宝宝都无所谓。 他想要的,不过是和小人鱼独处温存的时光。 在深海的巢穴中,只有彼此。 不过小人鱼是雄性,所以极大可能怀不上宝宝。 但没关系。 怀不上才要努力尝试,难道不是吗?小人鱼是人鱼种族最后的人鱼,也许可能进化出新的繁育形式…… 仿佛这蜜不要钱一样,小人鱼的唇齿间都塞满了香甜的蜜。景言被甜得侧头,但这只触手不依不挠地想要追上来。景言:“好了!好了!我已经给了奖励了!” 一声满足的轻叹,北莫心知不能逼迫对方太紧,触手念念不舍地撤回了。 小人鱼刚松口气,可随后,他的脸颊被冰冷的手捧起,深深的吻落下。唇贴上是柔软的触感,长得异常的舌头伸进,将小人鱼发麻的舌头勾起。 如果不是看到北莫俊美的脸在自己面前,景言只会误以为对方又伸了个小型触手进来。 反正现在门已经关上了,景言也没有什么担心的了。他可不管什么奖励了,直接狠狠咬住对方灵活如水蛇的舌头。可对方并未在意,反而加深了吻。手掌穿过小人鱼的黑发,扣着后脑勺,让对方挣扎不能。 被对方缠绕吸着舌头,景言的身体竟不可控制地开始飘飘然。 北莫意识海中的声音性感又低沉:“言言,说你喜欢我……” 要说喜欢他吗?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强制压了下去。 不,不行!这么下去的话,迟早会出问题的! 景言努力想要保持理智,但意识不受控制。对方的吻依旧轻轻啄着,靠近着小人鱼。 破碎的记忆随着吻涌现,景言忽然想起了那句言出法随触发的原因。 第170章 似乎是崩溃的前夕,是第七天…… 同样是被温柔的吻着,同样是意识海中,北莫轻声哄着小人鱼说爱他的话。当时柔软无力的小人鱼脑袋里被温暖又迷离的雾气浓浓包裹,迷失其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对方意识海压下:“言言,说你喜欢我……说了我就停下来……” 浑身都是吻痕的他无意识跟着念:“嗯……喜欢……” 可喜欢两字刚说出来,小人鱼感知到了异常。 似乎有个柔软的东西,也更加贴近了他,想要分一杯羹。 是触手! 本就崩溃的小人鱼想要挣扎,可对方动作根本就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于是,字只能零碎跳出来:“触手……塞……塞……” 触手不准动! 可却因为深海浩瀚,意识不清楚,小人鱼的声音变了味,让第一个塞字听起来更像是色字。言出法随就在此刻触发,【滴!言出法随成功!你喜欢触手色|色地塞进去啦!】 这句言出法随一出,所有触手的感知都放大了百倍。小人鱼本就在崩溃边缘,瞬间,已经近乎于水被触手卷走。小人鱼的意识完全坠入深海。 总算想起失去意识的最后记忆,小人鱼整个人都呆住了。失去意识前一刻的刺激太强烈,让景言现在都回忆起,身体不自觉发颤。 “言言……” 罪魁祸首还意识海中低低念着自己的名字,景言怒了! 小人鱼语气恶恶:“北变态!不准亲了!不准!!” “啊啊啊有你这么欺负发|情期的小人鱼吗?!你都不怕我坏掉吗?!!” 炽热就算了,触手还要一起!小人鱼承受得住吗!?! 北莫结束了吻,舌尖暧昧扫过唇,琥珀色眸子带着逗弄:“我是帮你解决发|情期,你该谢谢我才对……” 小人鱼:“啊啊啊!你丧心病狂!你你你你!” 景言气得都结巴了,最后恶狠狠道:“哪有监护者睡了监护对象的道理!我要踢了你监护者的身份!” 北莫:“那你要选谁当你的新监护者?” 小人鱼:“谁都行,但不能是你这个大变态!” 发怒的小人鱼都显得可爱极了,北莫并不担心,他低下头,故意用头发擦过小人鱼被啃咬出痕迹的肩头:“对不起,小人鱼……” “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小人鱼恶声恶气:“那你现在,跪下!” 气急了,景言都没想到深海生物都没有腿,他们并不知道跪是什么。 北莫歪头,作为深海生物,他对跪这个字无比陌生。但他之前在人类的书籍中看到过,跪好像指的是人类的双膝落地,让自身处在下位的姿态。那本书籍关于骑士和公主这两个生物,每当骑士求偶公主时,就会跪下,轻轻吻着公主的手背。 小人鱼,这是在允许自己向他求|偶吗? 就像人类书籍中骑士与公主般。 北莫的触手收回,修长有力的鱼尾浮现出优雅高贵的色彩,他无疑是深海中卓有地位的上位者。 可现在这个上位者尾巴微微弯曲,停在小人鱼胸膛咬痕下面的位置,头低垂。 他牵着小人鱼的蹼爪到唇边,轻啄:“言言……” “原谅我,请继续让我做你的监护者……” 琥珀色眼眸真诚,仿佛有无数的星辰洒落。 深海最残暴的领主,为了一只弱小的人鱼,心甘情愿低下了头。 第131章 哑巴人鱼(26) 对方显得如此真诚, 而且说低头就低头的姿态,让景言愣住了。 这北莫……发|情期时不顾小人鱼的抽泣,也不顾小人鱼的颤抖, 现在怎么这么听小人鱼的话了? 这让景言想借机发火的心都被压下去了些。 他不自在:“你……” 北莫抢先,“我有错……” 景言:“错在哪?” 北莫:“错在……” 北莫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已经极力压制自己了。可奈何小人鱼的身体确实很脆弱, 所以才没能承受住这些。 他还是低头:“错在不听言言的话……” 舌尖探出, 舔舐着小人鱼的指尖。 “大变态!不许舔!”这北莫怎么既讲道理又不讲道理, 怎么会有人一边道歉一边骚扰!“既然知道错了,就不要做这些了!” 北莫眼睛微眯, 最后轻笑, 恋恋不舍收回了舌尖。 算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 现在先把小人鱼的心情照顾好再说。 见北莫又如此听话收回了舌尖, 景言这下是真的感受到震惊了,他试探着道:“那现在, 不准动。” “嗯, 我不动。” 景言眯眼, 既然对方现在这么听话, 他一定要把斑驳的胸膛还给对方!他勾着唇, 锋利的指甲在对方肌肉分明的胸膛划着, 割出血滴子。蓝色的血融入大海之中, 景言依旧不够, 一路划到起伏的腹肌上。他看见对方腰侧有着抓痕,好奇:“你这儿怎么受伤了?” 北莫沉沉笑了:“言言忘了吗?你在第二天第三次崩溃时, 你一边骂着我,一边在这里狠狠抓了一把。” 景言愣住,他全忘了。 北莫仿佛在说奖章般:“肩胛骨的伤痕, 是第三天你被压在石壁上时抓出来的。腰窝那里,是第五天你一边咬着触手,一边在地面上抓出来的,还有……” 小人鱼:“够了……” 他原来这么残暴吗? 北莫挑眉:“言言,你在心疼我了吗?” 小人鱼吞口水,他因对方的如数家珍感到头皮发麻,迟疑道:“这些你全都记得?” 当然记得。 不仅记得,还故意用自己的手加深了伤口,免得愈合后小人鱼就看不到了。 小人鱼看不到,就不会气消许多,就不会心疼了。 北莫温柔:“关于言言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呢?” 每寸鱼尾的颤抖,每次鳞片的闪烁,哪个地方会引起更深的坠入深渊,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景言:…… 这次真的遇到个变态小狗了,而且还是记性巨好,体能贼好的那种。 景言:“整整七天,你难道就不担心我承受不住吗?” 北莫耐心解释:“不会的。” “人鱼种族都有着很强的身体适应能力,随着身体成熟,人鱼会愈发强健有力,身体素质提升。特别是发|情期的时候,为了提高繁育成功率,十来天都是有可能的。” 这么说来,好像确实如此。景言上次只用了两三天就解决了发情期的问题,而这次确实也延绵了七天之久。 “这次只有七天,是因为你的身体才刚成熟没多久,只能承受七天。” 只有七天。 只…… 景言不敢想象,要是身体真的完全成熟了后,暗无天日的十几天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 北莫遗憾:“所以我为了你的安全,这七天只是用了鱼尾形态,而不是本体。” 随即他带着期待:“不过等你的身体好了后,下次发情期,就可以试一试本体了……” 本体…… 就是那些扭来扭去,蜿蜒盘踞的触手吗? 不!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小人鱼想逃,可他的手被对方牢牢地抓住,就好像曾经他发情期的反抗都被无力地压了下去般。 北莫眼神肆意从对方胸膛的红色痕迹上扫过,明知故问:“言言,怎么了?你怎么在抖?” 景言硬着头皮:“你的本体,是不是很大?” 北莫微笑:“不小。” 小人鱼吞了吞口水,心想自己除了这洞穴后,一定要跑得远远的,或者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度过这该死的发情期。 “你的本体是章鱼吗?”小人鱼迟疑道。 北莫摇头,挑眉:“言言,你开始对我感兴趣了?” 小人鱼:…… 其实他只是想确定对方种族后,到时候方便打听习性,以后好反抗跑掉。 小人鱼点了点头,为了避免对方闭口不说,他补充:“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你的那些触手,只要它们不胡作非为地乱来就行。” 尤其是不要在已经满满当当的柔软温热的情况下,还要试图塞进去!!! “哈哈……”北莫低低笑了两声,“嗯……我不是章鱼,和他们的共同点也就只有触手罢了。” “不过我的触手比他们多,体型比他们大很多。”仿佛孔雀开屏的求偶般,北莫身下的鱼尾浮现出黑雾,掩盖了他的下半身,随后无数触手蠢蠢欲动从里面伸了出来。在景言的注视下,这些刚伸出来的触手肉眼可见开始膨胀变大,蠕动着,仿佛深渊里探出来的恶魔之爪。 这个确实和章鱼的触手不一样,它看上去更加危险。大大小小交织,甚至有些顶得上一个普通的章鱼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景言现在看到触手,他不仅想咬一口,而且还想它们色色地塞进去…… 第171章 这言出法随太人工智障了!! 小人鱼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一个变态了。 “那你究竟是什么生物?”小人鱼撇头,故意不看触手。 “嗯……”北莫沉思片刻,触手暧昧上来:“我不知道。” 小人鱼惊:“你怎么会不知道?你难道不是在长辈身边长大吗?” 北莫摇头,漫不经心:“我在极地深海中孵化出来,从没有意识逐步成长为有意识。在漫长的岁月中,我从未见过和我一样的同类存在。海里没有,海面上也没有。” “我从极地深海一步步来到这里,来到深海契约石。我打败了旧一任的深海领主,成为了新的领主。” “所以言言,我和你一样,都是孤单中孕育出来。”北莫紧紧握住小人鱼的手,拉近彼此的距离:“好在我们现在有了彼此。” 嗯…… 景言眯眼…… 这话哄骗小孩子还可以,哄骗景言还是差点。 景言可没那么好糊弄。 不过景言还是决定演演戏。他轻微点头,说出自己的目的:“伸一只触手我看看。” 触手探了过来,景言第一次意识清醒地观察触手。触手上蔓延着深蓝色的血管,黑色触手的皮肤表面,触手摸起来软硬适中。 这东西看样子也不是特别好吃啊…… 为什么自己这么喜欢吃? 景言:“有其他生物说过你的肉很好吃吗?” 北莫:“没有生物吃过我的肉,除了你。” “因为我只给你吃。” “不过你的谢哥哥,很讨厌我的血味。”手中的触手暧昧缠绕小人鱼的蹼爪,“深海里的绝大部分生物,都不喜欢我血液的味道。” “他们光是感知,就会害怕地发颤。” 可景言只感受到了北莫血肉的香味,简直就像是这世上最好的佳肴。 景言纳闷:【系统,难道人鱼的味觉和其他生物不同吗?】 系统:【没有,人鱼的味觉和正常生物一样。】 北莫:“饿了,想吃一口?” 景言摇头,欲松开触手。可触手就像是缠上他了般,从他的蹼爪一路攀爬到手臂处,美美地和它贴贴。像是小狗寻到了主人的气息,开心进入主人的怀中。 北莫含笑,顺势起身将小人鱼卷入自己的怀中:“言言……” 小人鱼挣扎:“放我出去。” 北莫轻轻:“就这样带着满身的吻痕去见那只小水母吗?如果你真的想这样,我便开门了。” 小人鱼的挣扎停了下来。 他不能让零五看到这些暧昧的痕迹,这意味着他必须在洞穴里继续和北莫待在一起,直到痕迹消散。 北莫笑了:“我有很好的办法,可以帮助你更加快速痊愈。我触手能产生治疗粘液,只要涂抹就可以治疗了。” “你的身体因为刚成熟且发情期才过,所以疗愈能力尚且不足。想要这些痕迹全部消散,还要等待很长的时间,但我可以将这个时长缩短。” 北莫提出的建议很诱人,景言也不想在洞穴里浪费太多的时间,他迟疑:“没有副作用?” 北莫保证:“没有副作用。” 小人鱼:“只是治疗!不能做其他的!” 北莫眸子暗了:“嗯。” 小人鱼被放置在了触手编织的柔软地面上,北莫在小人鱼的面前,面容温柔。触手蠢蠢欲动,蔓延着在小人鱼的红痕上攀爬,留下亮晶晶的存在。 触手攀爬留下了冰冷,可同时因摩擦,又带来了火热。 好在景言现在并不处于发|情期,所以这些热意他还是能够忍受的。他轻轻咬住下唇,仍然不知现在自己克制的模样反而比之前更加诱|人。 那水母究竟是他的谁?才会让小人鱼退步到清醒时都愿意接受触手的抚摸。 北莫的心中也不知涌现出了什么感觉,虽说现在又碰到小人鱼,但依旧不开心。 他的心情不佳反馈到触手上,就是力道的加重。 触手蠢蠢欲动,重重吻了吻小人鱼的胸膛。 “嘶……”小人鱼倒吸一口气,怒然看向北莫。 北莫:“不好意思,触手跟随本能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触手的继续疗愈。北莫确实没有说错,他的治疗粘液效果很快,很多红痕在肉眼可见地消散下去了。 算了,吃点豆腐就吃点豆腐吧。 总不可能只让小狗跑,不让小狗吃点什么吧。 一边涂抹痕迹,北莫一边漫不经心道:“你的谢哥哥,你还相信他吗?” 谢遇?景言还记得当时的修罗场,北莫和谢遇各执一词,双方都争论着。 景言没有动作,他想看北莫究竟怎么说。 北莫也并不在意小人鱼的沉默:“格雷斯作为虎鲨,和海豚族的关系很不好。但所有生物都不知道,谢遇私底下与格雷斯有着自己的交易。” “所以才会在你深海的路上,出现了他。” 景言抿唇,他需要更加切实的证据:“这只是你的口说无凭。” 北莫歪头:“嗯?是吗?” “言言,你来到深海,应该和之前的目的一样,是想找深海契约石,对吗?” 景言点头。 北莫笑了,触手悄然抚摸,像情人暧昧的掌心:“那我如果说谢遇带领你的路径,与深海契约石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呢?” 景言:!! 琥珀色眼眸微垂,他低声:“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带你去深海契约石……” “他只想你深陷困境,然后做你的英雄。” “这就是海豚,外表看上去温柔礼貌,实则内心里涌动地只有单纯的恶意。” “海豚族不在乎任何仁义廉耻,兴许谢遇私底下和格雷斯早就签订了私下合约,分瓜你这只脆弱又可爱的小人鱼。” 景言想起零五在自己意识迷离时说的那句谢遇有问题,又想起无比巧合的虎鲨格雷斯出场。如果不是北莫的出现,受到伤害且无比害怕的小人鱼,肯定会全然信赖救下他的谢哥哥。 景言:“那你呢?” 北莫反问:“我?” 他的手指划过亮晶晶的胸膛:“我不屑于玩这些卑劣的手段。作为深海领主,展现实力就是我的求偶手段。” “言言,我想要你,就会做你想的事情,让你知道选择我绝对是最明智的决定。无论是前往深海契约石还是其他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实现。” “只因为我想成为你的配偶,成为你的雄性。” “我不止想要这短暂的七天。” 他还想日日夜夜。 第132章 哑巴人鱼(27) 成为配偶…… 这次的小狗, 远比之前都赤诚许多。兴许是绝对的实力,让他能够毫无遮掩地表达爱意。 是深深的蛊惑,是暗藏的贪婪, 他没有什么担心害怕的事情。 小人鱼没有立刻回答,他重复一遍:“你会做任何我想实现的事情?” 北莫点头。 小人鱼眼眸亮了, 眉眼弯弯:“那麻烦北叔叔把我和外面的水母一起带到深海契约石那里去。” 北莫眯眼, 这么暧昧真诚的气氛, 对方居然还想着外面的那只水母:“那只水母究竟是你的谁?” “我的……”景言思考了下:“朋友。” 他挑眉, 故意道:“北叔叔,你应该没有那么小心眼, 连朋友都不让我认识吧?” 北莫没有回答, 思索。 “北叔叔?”小人鱼缓缓, 胸膛起伏, 语气委屈:“怎么,刚说的话就已经不作数了吗?我以为我喜欢的北叔叔, 是一个负责任全心全意对我好, 不会乱吃醋, 相信我的好伴侣……” 对待这只北小狗, 就应该这么顺着毛夸, 将他暗暗捧上高位。 小人鱼泪眼盈盈:“没想到, 终究是错付了……” 北莫听出了小人鱼委屈下的玩味, 他知道小人鱼是在故意捧着自己。他大可以拒绝, 可小人鱼这幅可怜又可爱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眯起眼, 触手兴奋。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带只水母而已,又没什么问题, 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小人鱼继续,鱼尾卷起碰着北莫的腰窝部分,蹭着伤口:“北叔叔,你不答应,是你对我没信心,觉得我移情别恋了,还是你自己没信心,觉得自己比不过大水母在我心中的地位?” 小小嫩滑的鱼尾在腰窝伤口处摩擦,让北莫的眼眸都暗了下来。许久,他的触手轻轻浮过小人鱼的唇,“我对你我都有信心。” “去深海契约石的事情,交给我,完全没问题。” · 小人鱼在触手的治疗下,缓缓睡着继续补充精力。待他醒来的时候,身上的痕迹已经全部消散。北莫收回了本体,人身鱼尾的他将小人鱼搂在怀中,鱼尾亲昵缠绕着。 【宿主!幕后黑手的事情还没有进展!】系统友好提醒道:【需要加紧进度了。】 第172章 景言点头。 他之所以只让北莫带自己去深海契约石,而不询问人鱼种族灭亡真相的相关事情,则是因为他也不确定北莫究竟是不是无辜。北莫作为深海领主,按照时间线,当时的他确实有可能对人鱼种族下手。 谢遇带自己去深海契约石的事情是假的,但其他的话并不一定全是假的。他曾说北莫当年肆虐成性,所以人鱼可能也是他的猎物之一。 景言还是要对北莫抱有警惕。毕竟他只是在自己面前没有攻击性,但不等于百年前的他在其他种族面前也是如此。 而且在他面前没展露实力,兴许是因为小人鱼的反抗在他的眼中根本就不是一件大事。 “醒了?”北莫的头埋在小人鱼的脖颈中,轻轻吻着。 在小人鱼睁眼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可小人鱼醒了后,只是低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在想什么?” 景言决定试探下北莫:“我在想其他的人鱼长辈。” 为了不让北莫怀疑,小人鱼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其他的人鱼长辈,如果知道我与你成为伴侣,会不会不开心?” 身后环抱自己男人沉默了些许,最后静静道:“独自飘荡在外面的小人鱼找了深海领主做伴侣,那些人鱼长辈会开心的。” 小人鱼:“你会带我找到他们的吗?” 北莫忽然反问:“言言,你已经有我了,为什么一定要找他们呢?” 他的手落在小人鱼的肚子上,轻轻揉搓,琥珀色的眸子晦暗不明:“我就是你的长辈,这难道不够吗?” 北莫在用问句回答问句,他肯定有所隐瞒。 “不够。”小人鱼意识海中的声音脆弱:“因为我在百年来,一直都很羡慕那些有着种群的生物。它们互相依靠,同甘共苦,在浩瀚的深海中可以全然信赖身旁的家人。” “可我什么都没有……” 小人鱼的声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北莫沉默,最后轻道:“可你有我。” “有我,难道不够吗?” 小人鱼摇头,“北叔叔,带我去找其他的人鱼长辈,好不好?” “当年我父母把我托付给你,是不是因为他们遇到了什么意外?是不是因为人鱼种族出现了巨大的问题,所以不得不一直不来找我?还是说,他们只是单纯不要我了?” 寂寥的声音在意识海中回荡。 系统感叹:【宿主,演技又上一层楼了啊!】 景言:【过奖了。】 北莫完全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人鱼种族莫名其妙地覆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连曾经的种族栖息地都完全消失了。他们仿佛变成了深海的泡沫,在触碰到空气的瞬间就炸开,了无踪迹。 当时自己曾经和人鱼种族的首领打过交道,他是个智慧且大胆的雄性人鱼,性情冰冷如同极地,极具杀伤力。他带领着自己的种族,除了天敌外,几乎没有敌手。 按理说,这样的种族绝对不应该会灭亡。 可它们就是消亡了,原因不明。 据北莫知晓,人鱼种族选择伴侣的方式很特别,深海中尚且没有生物知道他们是如何繁衍生息。唯一知道的信息是身体强壮的他们有发|情期,他们会精心挑选伴侣,不限种族,时隔阵子后会产下健壮的人鱼幼崽。 这种不限种族的繁衍方式,对种族扩大极其具有优势。可偏偏人鱼种族肉眼可见地缩小,那位首领为了提高繁育,盯上了人类。 他想让源源不断的人类成为他们繁衍的工具。 他故意被捕,上了人类的科研船。 后来他回来了,没有带回人类,只带回了个新的名字——帕修斯。 后来的事情,哪怕是深海领主的北莫也不清楚了。兴许是因为虎鲨入侵,兴许是因为种族衰弱,人鱼种族不断不断消失踪迹。 最后便是那对人鱼父母带着刚生下来的小人鱼,来求助了。 北莫还记得那两只人鱼的模样,他们长得非常相似,如同兄妹般。伤痕累累的他们恳求深海领主让小人鱼活下来,北莫答应了。 之后的事情,就是深海都熟知的事情了。 人鱼种族彻底覆灭,首领帕修斯也完全消失了踪迹。 这些事情,这些过往,他该怎么和小人鱼说? 北莫不知道。 沉默片刻后,北莫轻声:“他们都很好,你也很好。等去了深海契约石后,我就告诉你答案。” 如果非要告诉小人鱼真相,那不如在深海契约石的见证下,完完整整将事情全部说一遍。 小人鱼已经没有人鱼族人了,他所想的家人认可伴侣的事已经绝不可能存在了。那不妨在深海契约石的面前,将过往说个清楚,让未来能够到来。 对方的含糊其辞,让景言的心微微凉了下。 难道北莫真的如谢遇口中所说,是导致人鱼种族灭绝的幕后黑手? · 关了许久的石头门终于缓缓打开,伤口已经全部痊愈的零五在外面感觉等得都快发霉了。他开心迎上去,触手兴奋地扒在石头门上:“景先生!你现在好……” 零五的话都没说完,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景先生背后,有个比他大一倍的黑尾人鱼存在。黑尾人鱼表情冷峻,棱角分明的脸上是琥珀色的眼眸。此刻正默然冷意地看着他,眼神如刀片。 零五呆呆:“好……点……了……吗?” 他反应过来,立刻全面戒备,伸出触手想把景言捞回来:“啊啊啊!景先生我来救你!!” 可触手在伸出去的那瞬,就被迅猛的鱼尾弹了回来。力道之大,零五刚好了的触手立刻又被割破,无力地耷拉下来。 这人鱼,比格雷斯还要危险!零五脸色大变,脑袋快速运转。 看到零五受伤,景言猛然转头怒视北莫。他狠狠捏住对方坚硬的手臂:“北莫!你答应过我,不许打零五!” 零五……北莫咂着这个名字。 果然,无论怎么说服自己,在看到小人鱼关心其他人,北莫还是很心烦:“真难听的名字。” 给零五取了这个名字的景言:…… 你的名字也不见得多好听! “言言,我刚才是下意识的反击,一时没反应过来。”北莫安抚生气的小人鱼,“接下来,我不会动他了。” “别拦我,我自己跟零五说说话。”小人鱼想松开手臂,去碰碰许久未见的零五说下情况,但立刻被北莫拦住了。 都不愿意小人鱼念出其他生物名字的北莫,怎么可能愿意让小人鱼当着他的面碰其他生物? 北莫:“我来说。” 零五警惕看着这游来的黑尾人鱼。方才这人鱼与景先生低头说话时,神情软了下来,可现在一对着他,脸色又冷如冰窖了。 “零……五……”北莫一字一句念着这讨厌的名字,他眼睛眯起:“言言特地要求去深海契约石,说希望把你带上。” “所以,跟我们走。” 零五警惕,“让我和景先生对话。” 北莫冷然:“我只是通知你,并不是和你商量。” 他声音低了下来:“如果不是言言特地要求,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吗?” 零五咬牙,他确实打不过面前这生物,但他还是坚持:“我要和景先生对话!” 他凭什么叫景先生为言言!!绝对是这个大人鱼在欺负景先生! 北莫脸彻底沉了,健壮的鱼尾蠢蠢欲动,想给面前这不自量力与自己叫板的水母直接来上致命一击。 猛得一下,蠢蠢欲动的鱼尾被重重拍了下。 小人鱼愠怒游过来,戳着他的后背,意识海传话:“北!莫!不许碰零五!!!” “你要是打他,我就要打你了!还再也不理你了!” 小人鱼一边说着,一边用鱼尾拍打着北莫那欲攻击的黑色鱼尾。这不但没让北莫觉得不爽,反而让他的眼眸染上了颜色。 嗯。 还挺舒服。 像是伴侣在和自己打情骂俏般。 想再来点…… 第133章 哑巴人鱼(28) 虽然心里这么想, 但北莫还是停下了鱼尾的蠢蠢欲动。他直接转身,占有意味十足地将小人鱼卷入怀中,挑衅地看了眼零五。 零五:“啊啊啊啊这是我的景先生!不行你碰他!” 景言连忙抬手, 示意零五不要激动。 一个快被气死,一个争取让对方被气死, 景言有种两个小孩在对打的错觉。 经过一番解释, 景言总算让双方都稳了下来。他含糊给零五说了下情况, 特意忽略了发|情期解决的事情, 重点放在北莫是他监护者的身份。零五依旧气冲冲,但还是相信了景言。 可恶!都怪他不够强大, 不然就可以保护景先生了!零五恨得牙痒痒, 他讨厌这人鱼搂着景先生的挑衅模样。 景言安抚好零五, 又转头去劝慰另一个正挑眉看着他的北莫。北莫的神色在静默的深海中, 染上了些许的沉沉:“他叫你景先生?这是什么用词,听起来像是人类世界的用语。” 第173章 小人鱼含糊编了几句, 大致说零五是他成长过程中认识的, 零五平日喜欢用人类语言称呼他。 小人鱼在骗他。 景言才进入成熟期, 之前一直居住在浅海与深海的交界处。这只大水母怎么会认识小人鱼, 而且还用上这么独特的称呼? 北莫眯眼, 只是轻轻笑了下。 看来他的小人鱼还有很多秘密。 不过没关系, 之后总会有机会知道的。 他的指尖钩住小人鱼腰间悬挂的药瓶:“这是那人类研究员给的, 对吗?” 景言点了点头, 警惕看着北莫:“你想做什么?” 虽然游垂冥的药有问题,但无论如何, 治疗伤口确实卓有成效。景言暂时不想把它扔掉,万一以后有些用处也说不一定。 锋利的指甲瞬间勾破链子,药瓶落入海底。北莫:“你有我了, 就不需要他给的药了。” 景言:…… 连一瓶药的醋都要吃,这北莫也太小心眼了吧。 北莫笑眯眯拿出腰链,璀璨的宝石让小人鱼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景言还记得发|情期的时候,他难耐地将腰链的宝石含进口中,近乎急切地贪求北莫的香味。 小人鱼后撤,但被更加眼疾手快的北莫用鱼尾卷了过来:“这些都是你最喜欢的宝石,怎么,又不喜欢了?” 小人鱼确实很喜欢这串腰链,但那段记忆也确实难以直视。 “我……”景言咬牙:“我想,北叔叔把腰链做得这么好看,我应该把它珍藏起来。而不是这么大张旗鼓带在身上,要是不小心丢失了,该多么后悔啊……” 北莫看着小人鱼一点点涨红的脸,很明显是想到什么难堪事情的表情。 嗯…… 确实该珍藏起来。 比起佩戴在身上,也许还可以试着珍藏在小人鱼体内…… 北莫嗯了一声,将腰链收回,眸色深深:“确实。” 景言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北莫这么快就松口了。他试探:“那我们现在出发?” 北莫晃动鱼尾,小人鱼被他搂入怀中:“走吧。” 景言悄悄给零五使了个颜色,零五得到讯息,悄悄下潜将方才沉入海底的药瓶卷进触手里藏起来,跟上了他们。 · 北莫确实没有说错。 北莫现在走的方向,和谢遇带领的路径完全不同,系统都看呆了:【真没想到啊,谢遇这海豚藏得可真深。】 景言眯眼,他当时就觉得谢遇完美得过头,现在证实了确实有问题。 不过这不意味着北莫完全没问题。 对于北莫,景言的心情很复杂。 这个世界的自己太弱小,以至于让他不得不像是个依附品的模样展现在北莫、谢遇和游垂冥。这让景言觉得,他们是对自己的脆弱和容易掌控而感到喜爱。 北莫也许也是如此。 很难说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但景言有些胸口发堵。兴许他认定的北小狗,也不过是喜欢上掌握弱小的感觉吗? 一边想着,他们一边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之前修罗场的对峙场所。之前的血污经过这几日,已经全部消失了,独留下幽幽的海洋光洒下。 北莫俯下身:“言言,你不是担心我骗你吗?当初格雷斯就死在这里,不如我们去找找他的踪迹?” 只见格雷斯落下的周边,什么痕迹都没有,在幽幽的深海中显得格外可怖。 “格雷斯受了那么重的伤,必然会在原地或附近修养,可周围任何痕迹都没有留下,说明当初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压根就不致命。在看客都离开后,他自然会离开这里。”北莫静静解释。 零五一直跟在身后恨恨看着北莫,听到这个话他冒出头:“我被格雷斯袭击时,听到他说什么合作,什么路线……” 小人鱼缓过来,点了点头。 关于格雷斯的事情,景言更多的感悟是小人鱼的实力确实不够,才会导致之前的局面。 深海世界是完全的弱肉强食。 弱小就会被强大吞噬,这就是深海的道理。 北莫沉沉看了眼小人鱼,这不是小人鱼应该有的反应。依照他对言言的了解,对方现在要么会愤怒,要么就是用意识海与他对着话,询问更多的细节,而不是现在这副出神的模样。 北莫有些烦躁,鱼尾焦虑晃动,紧紧缠绕着景言的尾巴才好了些:“你在想什么?” 北莫语气和平时很不同,没有了游刃有余,景言竟出奇从他的语气中感到了不安感。小人鱼随口糊弄:“我在想,幸好我遇到了北叔叔,不然的话我就危险了。” 这句话应该能让北莫的不安变好点? 北莫眯眼,他静静看了眼小人鱼,不知在想什么。 啊,心里更烦了。 · 在北莫的带领下,景言感受到了深海神秘力量的吸引。两天的路程下,越往深处,恐怖的气息越发浓烈,时间仿佛都在冰冷的海水中冻结了。强大的水压如冰山压下,挤压着不够强大的身体。每寸游动都必须对抗着足以让内脏破碎的风险。 小人鱼被北莫护在怀中,隔绝了外界一切的风险。零五也紧紧跟在北莫身后,用对方划破的深海让自己好受些。 能抵达深海契约石的生物果然很强大。如果是普通的生物,恐怕都已经被这压强挤压成碎片了。就算没能成为碎片,也肯定是一身破碎的伤痕。可血液会吸引其他生物,只会是凶多吉少。 而百年前的某天,曾经有生物把刚生出来的小人鱼带到深海契约石,用人鱼最重要的武器——嗓子,给小人鱼换来双腿。 究竟会是谁做的?百年过去,那里会有线索吗? 就在思考的这阵子,北莫搂紧景言,低声:“快要到了,抓紧我。” 他侧头,冷然对哼哧哼哧的零五道:“用触手缠住我的鱼尾,一定不要松开。” 零五察觉到了危险,缠住北莫的鱼尾。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片绝对的幽暗。所有的光线都被吸收进去,仿佛浓墨难以晕染。危险的气息下,仿佛随时要将入侵者拖入这片永恒的混沌中。 北莫脸色凝重,解释:“只要能穿过这片深海长廊,就能抵达深海契约石了。这片浓稠幽暗会引发最深层的恐惧,一定不要迷失在这里面。” “一旦我感知到你们失常,就会用疼痛刺激你们。”北莫快速道:“言言,如果你感知到舌尖疼痛,那便是我在试图唤醒你,一定要醒过来。” “至于你——零五,一旦察觉到触手被分三次缓缓割开,就一定要醒来了。” 小人鱼:“那你呢?要是你迷失其中了,该怎么唤醒你?” 北莫眼眸微垂,“不用担心我。” “几百年来,我进入深海长廊,从未触发过任何恐惧。” · 进去的瞬间,寒冷如无数尖锐的冰针刺入肌肤。小人鱼下意识闭上眼,不由自主蜷缩身体,手臂搂紧北莫。 可他扑了个空。 睁开眼,他什么都未看见,只有永恒的黑暗。低下头,鱼尾消失不见,只有一对血迹斑斑的双腿。血肉模糊下,仿佛每寸都有无数把利刃在疯狂搅动。深入骨髓的疼痛,让景言弯下身子。 细细碎碎,是链条沉重晃动的声音传来。他抬眸,只见自己双手被吊起,整个人是半吊在空中,无法挣脱。 这里…… 是神界监狱…… 景言从深海世界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世界,而他最害怕的事情居然是被关押在神界监狱?景言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脚步声缓步走来,似乎有人来到了他的面前。景言目不转睛盯着,他倒想看看他最害怕的人究竟是谁。 黑暗里走出一个男人,脸被黑影完全笼罩。景言反讽,不再凭借任何发声手段的他声音清脆:“怎么?见不得人?” 男人愣了下,随后笑了。 黑影缓缓浮现出棱角分明的脸,景言虽然还未能完全看清,但心头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怎么会是他?! · 北莫缓缓,升出无数触手挡在前方,试图抵御寒冷带来的刺激。怀中小人鱼皱着眉,神情痛苦。身后的零五状况也并不是很好,也困在了恐惧的梦魇之中。 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强行打破此刻的进程只会造成不好的后果。 但如果小人鱼确实走不出来,他无论如何也会冲出这片区域,让小人鱼清醒过来。 在触手的抵挡下,冰冷缓解了些,不知名的黑暗卷了过来,北莫下意识眯眼,待黑暗消散。 他低头,检查小人鱼目前的状况。却只见小人鱼紧闭的眼中流出殷红的血,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惊悚。身上的鳞片更是暗淡了色彩,一片片渗血犹如诅咒的花朵在黑暗中绽放。 无法言语的恐惧狠狠揪住了北莫的心,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第174章 就在身体僵硬这瞬,小人鱼猛地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 第134章 哑巴人鱼(29) 神界监狱, 是景言原世界用于关押不遵守法则神明的地方。和人类社会一样,神界也有着自己的运行法则。各神明从事不同的行业,处理不同世界的相关事宜。其中有像系统这样的存在, 负责辅佐各任务者完成任务,从而迎来新生。而景言的任务则是抓捕和惩治那些不听话的神明。 因为并不是每一个神明都听从主神的话, 他们有些汲取各世界的力量, 想要摆脱主神的控制。他们不执行主神的任务, 作恶多端。景言的任务就是抓捕他们, 将他们投进犹如噩梦般的神界监狱。 而自己作为抓其他神明进监狱的执行官,现在居然成为了囚犯。 景言只觉得这件事情好笑, 并不感到害怕。可随之, 面前出现的人却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男人浑身黑衣, 长发披散, 仿佛是被血色侵染,死寂的眼眸静静看着他。 景言不认识这个男人, 可他心中却不由自主升腾起愤怒和失望。 可他依旧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随着一步步走进, 坚硬鞋底敲打在地面上, 带着一种诡异的回响, 无数记忆碎片闪过, 却没有留下踪迹。 而随着每一步的走动, 面前这男人的脸竟浮现了变化。 一张张脸在黑影中幻变, 是谷十, 是修恩,还有…… 北莫。 景言欲压下心中的恐惧, 开口说些什么,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脑袋里只有一句话:他被小狗背叛了。 明知道这是幻境,可景言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小狗并不爱他, 他从来都未得到过小狗的爱。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假的而已。 虚假的快穿世界,只会有虚假的小狗。 而在他本身的真正世界中,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身上的痛都仿佛消失不见了,此刻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刃,在他的心口一下、一下、又一下地划开。缓慢且持续的折磨,以一种精细的方式刺入灵魂的最深处。 是小狗,亲手将他投入了神界监狱。 他在背叛自己。 自己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景言欲咬舌头,可很快就被面前带着北莫脸的男人抓住下巴,景言什么都做不了。 “北莫”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冷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情感。 小狗之所以来找自己,是因为他有预谋,就是为了背叛自己。 景言心里反复不断砸着这句话,心渐渐凉了下来。 究竟什么是真实,究竟什么是虚假?景言的心绪也迷失在其中。 “北莫”开口了:“景言,这是你应得的。因为你信任我,所以就应该得到这样的结果。你不愿意亲手把我送进神明监狱,那我就会把你送进来。我会踩着你的信任,背叛你。” “我们自始至终都不是一路人,我也从未……” “爱过你……” 和北莫一模一样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只有冷漠。 爱。 小狗的爱从来都是赤诚的,哪怕是背叛,怎么会没有爱过呢? 爱主人,是小狗的本能。 景言猛然睁开眼。他的“小狗”离自己很近,近得景言几乎能看到每个细节。他看见黑影中浮动谷十、修恩、还有北莫的脸,不同颜色的眸子闪烁,却没有自己无数次熟悉的目光。 没有自己熟悉的怜惜主人,在乎主人的目光。 因为他不是小狗! 只是个披着小狗外皮的怪物! 景言不顾下巴疼痛,冷然笑了下:“当然,我和你绝对不是一路人。”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他,只是个披着他外皮的怪物!你就连正脸都不愿露出来,就不就已经很能清楚问题了吗?” 他一字一句,在对方加重的力道下,依旧挑衅道:“假——货——” 无尽的冷意开始消散,面前的人面容扭曲,陌生的双眼浮现出来。男人死死掐住景言的脖子,变化扭曲的面容下,景言只在最后那瞬,看到了这怪物右眼下的一颗小痣。 虚构的世界骤然破碎了。 · 景言猛地咳嗽几下,窒息感残留。他快速看向周围,熟悉的深海世界让他松了口气。 那个虚构世界太奇怪了!哪怕你明知道它是虚假,但意识依旧会被完全带着走。 黝黑的深海长廊似乎快要冲破终点,景言听见零五焦急道:“景先生!你终于醒了!” 水母触手探来,景言触碰给予回应:“怎么了?!” 零五:“我冲破我的恐惧梦魇后,发现这北莫的鱼尾变成了无数的触手。紧接着他开始疯狂自|残!我阻止不了,只能将你从他的怀中抱出来,等待你醒过来!” 虽然很不喜欢北莫,但终归是条命,零五:“我试了无数次,现在你被我抱出来后,这些触手更疯了!我根本阻止不了!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死的!” 北莫不是说自己没有任何害怕的事情吗?!怎么会这样?! 景言这才注意太多触手破碎导致了蓝色血液弥漫。无数血肉在水流的搅动下,扭曲且恐怖。 下意识,景言毫不犹豫上前,想要进入这血肉的混沌中心。 系统吓死:【宿主!北莫身上的能量在剧烈波动!很危险!!】 零五也吓死了,可景言的速度太快,他的触手没有拦住。 景言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恐惧深处那不知名的怪物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我会踩着你的信任,背叛你。” 血污浓浓,诱人的香味如同雾将景言团团包围。冷意如刀刃,骚动的触手闪着锋利的光,小人鱼的鱼尾巴割出血痕,在深海的压强下,景言嘴角立刻渗出了鲜血。 放屁! 小狗是绝对不会背叛主人的! 像是要证明什么,景言吞下腥甜,无视疼痛继续往里面深入。北莫似乎将自己的本体全部放出来了,翻涌的触手陷入了血腥且疯狂的自相残杀,尖锐的倒刺撕扯血肉,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景言眯眼穿梭在其中,香味将他全然包裹,让他的意识都出现迷糊。 小人鱼的鱼尾因为误伤,已经全部都是伤口。殷红的血与深蓝色融合在一起,怎么也分不清楚了。 可这依旧没有阻拦他,景言无视所有风险。终于,在伤痕累累之时,他总算见到了触手中心的北莫。 北莫眼眸紧闭,眉头死死皱紧,下身的鱼尾被黑雾包裹,蔓延出无数的触手,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他像是将自己囚禁在自己的囚笼之中,怎么也无法从中挣脱出来。 景言上前,骚动的触手立刻袭来,锋利的齿从吸盘中露出,威慑。 小人鱼毫不害怕,他心里只有最中心的北莫。威慑的触手很快顾不上小人鱼的靠近,它和其他触手疯狂撕扯。景言趁乱离近,才看见北莫原来在微微颤抖。他整个人白得近乎透明,像是要消失了般。 “北莫!”景言触碰,轻喊:“北莫!醒醒!不要相信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呼喊没有作用,北莫反而更加皱紧眉头。他几度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触手更加骚动,仿佛失去理智的野兽,不顾一切想要杀死自己的同类。 如果任由这么下去,北莫很有可能完全沉浸在梦魇之中,自己把自己给杀了!景言决定不再试图喊醒他了,他想起北莫当时的话:如果陷入梦魇之中,他会用舌尖的疼痛唤醒。 景言毫不犹豫,低头落下了吻。 不带有任何情欲的吻,此刻只有血液在交织。唇舌触碰的那瞬,北莫的手就急迫将小人鱼完全搂入了怀中。舌头紧紧缠绕着小人鱼那小小的舌,让景言近乎窒息。 吻里,是渴求、贪婪,还有颤抖的惧意。 北莫,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景言试图卷着北莫的舌,可对方像是想将他吞噬下腹般,让景言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舌与舌的交织,像是两个无助的人,通过这样的方式确定那被外界怀疑的爱意。 小狗害怕失去主人。 主人也同样害怕失去小狗。 小人鱼搂紧北莫,意识海中传话:“北莫……你现在看到的都是梦,只有这个吻是真实的……” “快醒醒……” 意识海声音落下的那瞬,北莫僵硬了一瞬。景言趁机狠狠咬住对方的舌尖,唇齿间的血液更浓了。 所有的触手暂停了,北莫眉眼颤抖,似乎快要醒来了。 有用! 小人鱼乘胜追击,用利齿磨着他的唇瓣,舌尖轻轻舔舐着伤口。他们距离离得之近,让胸膛起伏都碰撞在一起。 许久,北莫睁开了双眼。琥珀色眼眸只有死寂,他似乎还未从梦魇中醒来。 景言努力唤醒:“北莫!现在的我才是真的!” 第175章 “你刚才只是被困在了梦魇之中!不要再想了!!” 北莫缓缓抬眸,在看下小人鱼焦急的模样时,如石子掉入水中,眼眸的光泛起了涟漪。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仿佛想要揉进血肉般,将小人鱼搂入自己的怀中。 景言闷闷:“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许久,北莫缓缓回答:“我看到了虚无。” 之后,无论景言再怎么追问,北莫都没有继续解释了,只是一言不发地将小人鱼,贴近胸膛。 害怕的小狗和主人,在寂静的深海中,只听到了彼此重重的心跳声。 琥珀色眼眸仿佛滴入了墨,北莫垂下眼眸。 他该怎么说? 他看见小人鱼在他的面前,血肉模糊后,犹如泡沫般缓缓消失。 他明知道这不过是深海长廊的梦境,可他却依旧被恐惧虏获。 他发了疯地寻找小人鱼,可无论他寻找哪个角落,无论他怎么用割断触手,妄图用血液的香甜味吸引小人鱼的出现,都无济于事。 他完全被小人鱼抛弃在了孤寂的深海,怎么也寻找不到出口。 于是,他在意识构造的梦境中,寻找了千年。 千年。 永恒的虚无,无尽的黑暗蔓延,就如同当年消失的人鱼种群般,最后,他连小人鱼存在的痕迹都寻找不到了,仿佛他就只是一场梦般。 他彻底迷失了。 可就在这时,舌尖的刺痛唤醒了他的意识,他猛然发现小人鱼在自己怀中,正仰着头吻他。 这是梦吗? 意识深海中千年找寻的恐惧,早已成为了内心深处的那剂毒药。 如果是梦,那他愿意在这个梦里。 他摸着小人鱼黑色长发,沉沉感知着对方胸膛的跳动。 如果梦醒了,小人鱼真的不存在的话。 他会让深海为小人鱼陪葬。 没有景言的世界,不需要存在。 第135章 哑巴人鱼(30) 北莫受伤很严重, 但万幸三人都成功游出了深海长廊。很默契的是,他们都对自己的长廊梦境保密,就连一向憧憬景先生的零五都没有说。 在离开长廊那瞬, 只见仿佛无数星子坠落进深海般,无数绚烂梦幻的光亮照亮了海洋的最深处。发光的浮游生物汇聚在一起, 像是深海的银河般。它们小而精致, 在靠近的瞬间散开, 不可触碰。 北莫轻道:“再往前一阵子就到了。” 零五犹豫, 担忧:“要不然我们休息一下吧,你现在情况似乎并不好。” 北莫摇头:“继续走吧, 等到了深海契约石再休息。我自愈能力不错, 且来到这里就不会有危险了。” 在北莫的带领下, 他们自由任意在里面穿梭。景言跟在北莫身后, 他看见北莫的黑色鱼尾都失去了光泽,显然状况很不佳。 究竟是怎样恐惧的梦境, 才会让北莫在现实中都不自觉伤害自己?景言沉默,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恐惧梦境。 很快, 他们就抵达了幽深神秘的海底最深处, 一块巨大的石头出现在他们眼前。这块石头莹白漂亮, 仿佛是远古时代留下的神物, 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其周身泛着盈盈的光茫, 像是天地倒转时, 高悬在天空的月亮挣脱束缚,落入这无尽的深海。 景言在看到的瞬间, 就产生了强烈的熟悉感。他下意识想要伸手触碰,立刻被北莫拦住:“触碰后,就必须要进行交换协议了。你想得到什么, 就必须用同等重要的东西来兑换。” 那是不是可以用深海契约石来找到真相? 景言的这个想法很快被系统否认:【想法虽好,但并不行。】 景言失望:【好吧。】 他忽然想到梦境中看到的右眼泪痣的男人,既然那梦境关乎神界,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人同样是神界的神明,只是自己记不清楚了? 他顺势问道:【系统,你知道神界有哪些神明右眼下有泪痣吗?】 有泪痣的神明,往往代表其本性善良,有着慈悲之心。 系统无语:【你这就等于问我路上有哪些人长了两条腿,有泪痣的神明太多了。而且你认识的人肯定比我多,你肯定知道得更多。】 景言皱眉:【我记不清了,很多关于神界的记忆都开始模糊了。】 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到现在,景言对与原世界的记忆越来越消散了。 系统警觉,【你是不是太沉浸在快穿世界了?我必须要提醒你,现在你看到的东西全都是假的,这只是虚构的世界!】 在注意事项中,系统尤其记得,有很多任务者在快穿世界迷失,最后失去自我,忘记原有的世界。 假的? 世界是假的,零五是假的,那么小狗…… 也是假的…… 北莫鱼尾缠绕:“怎么又发呆了?” 小人鱼自从在深海长廊出来后,时不时就会发愣。看着小人鱼黑色眼眸空空,北莫本就不安的心更加沉了。他有种感觉,小人鱼会和梦境中一样,如泡沫般消失踪迹。 “没什么。”景言回过神,与系统的对话中止:“可能还有点受到梦境的影响。” 像是为了证实面前的北莫是真实存在,他的鱼尾也同样靠近了些许。 北莫眯眼。 景言碰了碰零五:“零五,你不是要与深海契约石签订人身鱼尾吗?去吧。” 零五有些担忧他们俩人的情况,在景言的再三保证下,零五下定决心,叮嘱几句后毅然决然伸出触手,触碰深海契约石。 一瞬,巨大的水母仿佛被巨石点亮般,通身散发着光茫。景言看着零五被光茫吞噬,随后融入了巨石之中。他有些不安,北莫安抚:“不用担心,不会有危险。” “深海契约石是深海绝对的存在,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撼动它。它就是深海之源,维持着深海的平衡,保证深海不被覆灭。” 可根据系统之前说的话,深海将会在不久后灭亡。 小人鱼的鱼尾碰了碰北莫:“可要是深海会灭亡的话,你觉得可能会是因为什么?” 琥珀色的眸子晦暗不明:“深海不会灭亡的。” 只要小人鱼永远在自己的身边,深海就绝对不会灭亡。 一时间安静下来,两边都在思考。 北莫打破了沉默。 他忽然笑了,顺势将小人鱼搂入怀中,鱼尾暧昧拍打:“不过比起这个,你来到深海契约石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这大水母能兑换人身鱼尾?” 他语气不爽:“言言,你未免把你的北叔叔想得太无私了。” 小人鱼想到北莫在深海长廊受到的伤,心软了下来:“我会补偿你。” “补偿?”北莫俯下身,肆无忌惮地从小人鱼的眼皮一寸寸吻下去,最后轻轻磨着小人鱼的唇瓣:“具体说说?” 距离离得太近,近得景言都能看见北莫琥珀色眼中斑驳的光。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是假的呢? 下意识,景言舌尖探出,轻轻舔了舔北莫的唇:“北叔叔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实现。” 北莫沉默一瞬,反而语气更加不爽了:“为了零五,你做到这份上?” 之前要哄着骗着小人鱼,才能让小人鱼主动起来。可现在对方居然因为一只大水母,就任由自己对他为所欲为。 虽然还是自己占了便宜,但北莫依旧非常不爽。 北小狗语气中的醋意在深海里都快漫开了,景言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细细吻了上去,小小的舌头在冰冷湿润的口腔中游走,轻轻勾着北小狗的舌,黑眸带着笑意:“北叔叔,我是为了你。” “零五是我的朋友。” “而你,是我的伴侣。” 这句话让北莫的眼眸瞬间暗了。他瞬间掌握主动权,将小人鱼完全覆盖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无法控制的亲吻仿佛狂风暴雨剧烈拍打海面,舌尖纠缠。本宽阔无比的深海世界有很多空间,可他们却仿佛无法离开彼此般,只将自己困在怀抱对方的逼仄世界之中。 小狗不可能是假的。 小人鱼不会离开的。 亲吻成为验证彼此想法的方式。唇舌纠缠在一起,柔软的触感,亲昵的抚摸都成为猝然点起的小火苗,蹭得一下燃烧起来。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已经胜过说了千百句话了。 北莫的黑色鱼尾渐渐消散,黑雾中涌现出无数触手,随后变成了永远拥有彼此的囚笼世界。他们不需要深海作为背景,他们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世界。 亲吻从上到下,一寸寸。 弱小又脆弱的小人鱼,只能被细细吻着。 北莫语气低低:“我要你。” “自始自终,我想要的都是你。” 也许之前对这件事情还有怀疑,但当深海长廊的梦境之后,北莫才发现,原来他对小人鱼的想法,并不是想要让他繁衍子嗣。 繁衍子嗣只是日日夜夜的借口。 在这行为的背后,他想要的是与小人鱼的温存,是与小人鱼每次接触的瞬间,是每次拥有他的时刻。 第176章 他想要的,只是小人鱼本身而已。 断裂的触手还有着血腥味,小人鱼被这奇异的香味全然诱惑,意识海中声音低低:“我一直都在这里。” 坚硬的鳞片缓缓,小人鱼主动牵着北莫的手,直到指尖触碰鳞片的温和。水润的黑眸被低下的眼皮掩盖,他没有用意识海的声音传话,而是企图用早已哑声的喉咙: “北……” “叔…叔…” 每个字都咬的无比用力,这样才能勉强吐出正确的发音。 指尖碰到粗糙的沙粒。小人鱼咬住下唇,却没有躲避,而是低头埋进北莫的脖子之中,轻轻咬着肩膀。 北莫眸子暗了。 他的小人鱼,不会离开他。 骨节分明的手指冰冷,现在被小人鱼的温暖侵染。指腹摩擦,北莫低声询问:“我可以吗?” 小人鱼低低:“不仅是你……” “……也可以……” 前面两个字在意识海中微弱,怎么也听不清。 …… 怎么……怎么停了下来? 小人鱼迷茫抬头。一瞬,唇舌就被触手给占据了。触手上每一道纹理以及鼓起的血管压着他柔软的口腔粘膜,带着深深的渴求。 虽说没听清,但北莫怎么会不知道小人鱼说什么呢? 小人鱼说,触手也可以。 他的小人鱼现在意识清醒,发|情期的他接受了人身鱼尾的自己,而现在,他接受了本身的自己。无数只触手欣喜若狂,哪怕之前受了重重的伤,也依旧不顾伤口,开心舞动。 疯狂之中,在小人鱼与北莫的缝隙之中,冰冷有韧性的触手挤入,想要分一杯羹。 小人鱼想喘着气,可偏生舌头都被堵住,于是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身体被触手捧着抬高,北莫的唇落在了他的胸膛之上,落下散落的吻痕。 都不曾停下。 先前言出法随的作用下,景言的脑袋完全一片迷糊,只能任由北莫肆意的动作。 触手…… 在唇齿中,在温热中…… 小狗带着一群小小狗,贪婪地渴求主人的香味,这让主人的意识被刺激得发颤。 悄悄,小人鱼被平摊放在了触手编织的网上,手指撤离,香甜从指间一路落到手心,北莫尝着,轻道:“言言,好甜。” 可景言无法回答他,触手让他的头皮阵阵发麻,整个人就如同玩偶般,浑身软弱无力。 可触手还不曾停歇。平坦的小腹隆起幅度,是手掌轻轻压下。仿佛是海边临死挣扎的鱼般,小人鱼猛然弓起身子,攀登上了巅峰,大脑烟花炸开。 北莫眼睛眯起,完全兴奋起来了。 小人鱼。 是被触手缠绕的小人鱼。 他撤下缠绕唇舌的触手,红润的唇没能下意识闭合起来。舌尖小小,被吸得像是熟透的果实般,殷红一片。 他轻轻舔了舔小人鱼的舌尖,在俯下身的同时,触手还未曾离开,而其他又开始想要占据一席之地。 “!!!” 小人鱼混沌的意识清明些许,他立刻推着北莫,脸涨得通红。 不行!这绝对不行! 会出大问题的!! 北莫:“不愿意?” 小人鱼快速点头,表达自己的态度。 北莫出奇快速答应,温柔:“好。” 触手如小人鱼所愿,收了回去。还没等他松口气,似乎有个冰冷的东西落了进来。北莫俯下身,将小人鱼深深搂入怀中。 是什么? 小人鱼咬住下唇,胸膛起伏。 北莫低声:“是你最爱的东西。” 最爱的东西,什么是小人鱼最爱的东西…… 就在他闭着眼思索时,密切的吻落下。深海最深处翻涌,小人鱼的鱼尾颤抖。 北莫温柔,他吻了吻小人鱼颤抖的眼皮:“知道是什么了吗?” 是坚硬又圆滑的东西,会随着鱼尾的晃动,带来些许的拉动感。 是…… 是宝石做成的腰链…… 小人鱼睁开眼,眼眸中难以置信。 北莫的胸膛因沉沉的笑而震动。琥珀色的眸子闪着,只见小人鱼的鱼尾上明灭着漂亮的宝石,浑然天成,仿佛本身就是一体般。 “你最爱的那颗蓝宝石,现在在这里。” 在人鱼海洋的深处。 小人鱼头皮发麻,难以置信,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双手被触手亲吻着,高举在头顶之上。他微微仰着头,看着北小狗。 北小狗同样看着他,温柔的琥珀色眼眸下,海洋深处依旧波涛汹涌。 小人鱼的意识海都混乱。 深海太危险了……弱肉强食,让他完全成为了被吃的兽。 毕竟小人鱼怎么打得过深海领主呢…… 他只有被困在怀抱之中,被困在触手的囚笼里,被北莫细细吻着。 景言的意识完全不受控制,脑海只有一句话。 再这样下去, 他最爱的那颗漂亮宝石…… 会坏掉的。 第136章 哑巴人鱼(31) 腰链上的每颗宝石, 都是小人鱼的珍宝。海浪的颠簸,波涛的起伏,这些小小的漂亮珠宝也随之晃动, 像是璀璨的星河簌簌掉落下来,美不胜收。 北莫压低声音:“我把你最喜欢的蓝宝石藏在了这里, 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 也不会丢了。” 曾经, 小人鱼也曾想过如何处置这颗美丽的蓝宝石。他将其藏在箱子之中, 藏在沙砾之下。只有在欣赏的时候,才拿出来慢慢回味。这颗璀璨的蓝宝石, 哪怕在黑暗之中也散发着光芒。 像是不灭的明珠般。 可哪怕如此, 他也从未想到藏在这里。 毕竟谁能想到将宝石落在深处, 藏在山丘之下?这北莫难道从未想过宝石会碎掉吗? 这可是小人鱼最喜欢的宝石。 连绵的山丘是从未见过的景色, 哪怕被触手指引,小人鱼也依旧累得鱼尾都在颤抖。 可他只能随着波涛起伏。 触手将小人鱼抱起, 随后面对面放在了身上。黑雾将小人鱼的尾巴淹没, 只看见布满吻痕的胸膛贴着彼此。 小人鱼那尾巴颤抖着翘起, 尾巴尖的那抹红正好从黑雾中露出, 像是小小的火苗。 黑雾遮掩住小人鱼的每寸鳞片, 动作轻柔。 温柔的动作只是假象。 “言言。”北莫的吻落下, 犹如花瓣降落, 温柔带着蛊惑:“我的小人鱼。” “叫我的名字, 好不好?” 小人鱼头皮发麻,他浑身战栗。他喜爱的宝石, 那串北莫亲手做出来的腰链在海浪中闪着漂亮的光。 竟有一种渴求爱意的氛围般。 “言言,我的名字。” 黑雾包裹每寸鳞片,触手抚摸每寸肌肤, 还有藏匿的蓝宝石。海水中甚至还弥漫着北莫香甜的血腥味。景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意识海一片模糊。 一声轻叹,北莫叹气:“言言……” 他心知小人鱼无法回应他了,于是怜惜地吻了吻景言红润的唇,含住他小小的舌头。 可即便这样,波涛也从不停歇,而是更加澎湃。 ·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小人鱼迷茫睁开了眼,璀璨漂亮的浮游生物正巧从他面前游过,他缓缓思考。 这里是深海。 他和北莫穿过深海长廊,来到了深海契约石的面前,零五进去了…… 然后…… 景言猛然起身,无数记忆涌了进来。没有发|情期的意识迷乱,所有的事情小人鱼都记得清清楚楚。 北莫…… 北莫他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能如此地…… 精力十足,活力四射!? 当时拉着北莫手,带领到鳞片深处时,小人鱼想的是北莫已经受伤,肯定也不会有多大的精力能够施展。 可…… 没想到对方竟是不顾身上的伤,浴血奋战,丝毫没看见颓意。 小人鱼挣扎着起身,他没看见北莫的身影,不由松了口气。 他现在有点不想看到北小狗。 北小狗怎么会想到用腰链呢?! 景言看了眼深海契约石,零五还没有从里面出来。就在他视线落过去的那瞬,深海契约石的背后有个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是谁? 景言高度警觉。 黑色身影却消失了踪迹,景言环顾四周。很快传来的如同歌声般的声音:“……” 声音雄厚,带着一丝的威严,却又如同家的方向。小人鱼从这声音之中听到了熟悉的感觉。一瞬,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时空,来到了曾经人鱼的过往。 捕完食的北莫游了过来,他搂住发愣的小人鱼:“怎么了?” 景言缓缓回过神,迟疑:“你没有听见声音吗?” 北莫:“没有。” 看来是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触手伸来已经处理好的小鱼,北莫温柔:“应该是太饿了,所以产生幻觉了。这些都是深海独有的美味小鱼,你肯定会喜欢的。” 第177章 这么一说,景言确实有点饿。 不过自己之所以会这么饿,不都是因为面前这个罪魁祸首吗?!不仅来来回回折腾,而且居然!居然!居然把小人鱼最喜欢的蓝宝石都…… 啊啊啊啊!变态小狗! 景言气鼓鼓吃着! 北莫眸子含笑,看着小人鱼生气的模样。无论小人鱼什么模样,他都看不厌。 景言狠狠吃完了所有的鱼,布满吻痕的小肚子都已经微微隆起了。可即便这样,他还是觉得有些饿得慌。 为什么?景言还没来得及说出疑问,又再度听见了模糊的声音传来,像是远古的呼唤般。血液一瞬快速流动,景言心潮澎湃,焦躁起身。 北莫也察觉小人鱼的异样:“怎么了?” 小人鱼意识海的声音急躁:“你没有听到吗?深海有歌声传来……” 北莫凝神,仔细听着,然后缓缓摇头:“言言,可能是你的身体太弱了,还在受到深海长廊的影响。” 可景言知道,他那恐惧的梦境根本就没有歌声! 肉眼可见小人鱼焦躁起来,北莫搂住小人鱼,轻轻安抚:“没事,有我在。” 景言心情缓缓平复下来,他询问系统:【那歌声你听到了吧?】 系统摇头,【我试着分析下方才水中的声纹吧。】 景言尝试稳下心绪,可一不想这件事情,他就又会想起受伤的北莫将腰链的宝石深深落入小人鱼的深处。他恨得牙痒痒,径直对北莫搂住的手臂咬了下去:“!!” 北莫任由其发气,这点痛对于他来说,微不足道。 只要小人鱼能消气就好。 牙齿刺破手臂,腥甜的血液涌入口中,是熟悉的好吃。肚子的饥饿感瞬间因为北莫的血液消减不少,他舔得津津有味,就连生气都抛掷脑后了。 小人鱼似乎比起其他,更喜欢吃自己? 北莫轻轻笑了:“其他鱼都觉得很苦涩且冰冷的味道,怎么你吃得这么香?是不是对你而言,我就是个移动的备用粮?” 景言抬头,又狠狠咬了一口。 意识海中发怒的声音像是小猫,“哪有备用粮还吃起主人来了!居然还用腰链!你就不怕受伤的你坏掉吗?!你就不怕我坏掉吗?!” “我不会坏掉的。”北莫愉快轻哼,触手暧昧缠绕鱼尾:“虽然受伤了,但我的交|配能力不受影响啊。” “至于言言会不会坏掉?”他停顿,意有所指:“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比上次承受能力强了不少?这样循循渐进,下回也许本体的触手都可以了…” 然后…… 然后就可以用本体的触手,将小人鱼喂得饱饱的。 也许,小人鱼会怀上小小人鱼…… 抑或是小小触手…… 这小狗!这小狗!是绝无仅有的变态!! 光是人身鱼尾不够,现在还想着本体的触手,而且要不是因为自己这次拦住,兴许就触手和人身鱼尾就一起了…… 不再快点做完任务,就会被触手反复开拓着新世界的大门,反复探索着小人鱼的极限…… 景言急了:【系统!分析出来了吗?】 系统:【怎么突然着急了?北莫刚才说什么了,全部被静音了,我没听到。】 景言深吸一口气:【没什么,我想快点完成任务了。】 系统快速查询,脸色逐渐困惑:【刚才确实是有声纹波动,但为什么只有你听见了?我试着分析了下,数据库里一片空白。】 数据库里没有信息,就等于这个声音可能与任务真相有关联!让人鱼种族灭亡的幕后黑手,难道想要对最后的一只小人鱼下手了? 景言念念不舍松口,远离北莫那香甜的味道:“零五还有多久出来?” 北莫:“还有几天,人身鱼尾契约的需要时间比较长。” 那刚好够时间去搜寻声音的来源。 景言犹豫,要不要告诉北莫?还是自己一个人去调查? 北莫:“你在想什么?” 小人鱼明显心里有事情。 北莫眼眸垂下,暗暗。 难道小人鱼在想离开我的事情? 梦境里失去小人鱼的记忆再次浮现出来,北莫的触手不受控制涌现,蠢蠢欲动想要将小人鱼关押起来。 “……”小人鱼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他转移话题:“我想看看这周围。” 北莫眯眼,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 他们绕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好像那声音真的只是景言的幻觉般。北莫的鱼尾圈住小人鱼:“没什么问题,可以安心了?” 北莫似乎很不想我搜查周围? 景言慎重,他觉得事情有些蹊跷。看来自己必须得脱离北莫,才能继续调查。 小人鱼点了点头,假装无事发生:“只是有点不安。” 北莫轻道:“在我身边,就永远不会有危险。” 搜查完,小人鱼的鱼尾都晃不起来了。疲惫不堪的他卷着北莫,意识海轻道:“北叔叔,我又累了,想休息一下。” 小小的鱼尾缠绕北莫,北莫唤出触手,轻轻拍打后背,哄着小人鱼入睡。 深海一片寂静,他们闭上眼休息。 许久,系统提醒:【宿主,北莫睡着了。】 小人鱼缓缓睁开了眼,他小心翼翼挣脱触手的环抱。 好饿。 小人鱼的肚子轻轻叫了。自从洞穴的发|情期之后,他不知为何就很容易饿了。视线扫过北莫的触手,小人鱼暗暗吞了下口水,最后抑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就在此时,熟悉的声音如一缕青烟再次传来,像是秘密的咒语,充满着古老又悠远的色彩,呼唤着小人鱼。 景言:【系统,你快听!现在就有声音!】 可系统依旧什么都没听到。 恐怕真相就在声音传来的地方,景言毫不犹豫,甩尾快速游向深处。 就在小人鱼离开的那瞬,熟睡的北莫睁开了眼。小人鱼的温热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触手之上,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如梦境里般,他的言言想离开自己,独留他自己在深海孤寂。 琥珀色眸子彻底暗了,他跟上小人鱼。 第137章 哑巴人鱼(32) 景言知道这样有些冒险, 但他没有办法。来到这世界这么久,可以说是毫无收获。要是一直待在北莫身边,那恐怕到最后都无法离开深海世界。 他必须抓住一切的机会, 抓住所有线索。 悠扬的歌声传进小人鱼的脑海中,血脉深处隐藏的记忆浮现, 那是由五彩珊瑚礁环绕的地方, 海水清澈透明, 美轮美奂。漂亮人鱼自在穿梭, 身姿轻盈。 是独属于人鱼的美丽乌托邦…… 是消失的人鱼种族的栖息地。 景言快速游着,就连身上的吻痕都抛诸脑后。 他可以百分百确认, 这是人鱼传来的歌声! 景言逐渐远离深海契约石。周围环境逐渐变得冰冷起来。就在此刻, 他终于再度看见黑影, 只见健壮有力的鱼尾像是美丽的艺术品, 从视线的角落游走。 对方也是个人鱼! 虽然存在其他生物兑换人身鱼尾的可能性,但景言的直觉告诉他, 对方和自己一样, 绝对也是人鱼! 系统不是说自己是最后一条人鱼吗? 歌声就在此刻消失了。 景言试探着缓缓上前。在黑影消失的地方, 他捡到了黑色鳞片。蹼爪落上那瞬, 悠扬的歌声进入耳朵。 这下, 不是虚假了。 就连系统都听得清清楚楚。 空灵婉转的歌声仿佛带着梦幻的光泽, 轻柔萦绕在耳边。景言看见了人鱼族梦幻的栖息地里, 无数漂亮的大人鱼陪伴着小人鱼, 牙牙学语。 这是…… 这是每只小人鱼在长辈的陪伴下,学会的第一首歌。 曲调简单, 却又穿透层层海浪,带着家的感觉。 哑巴小人鱼甚至不自觉张口,想要跟着唱。可他生涩的喉间只落出断续且破音的声音, 什么都听不清。 他虽说是人鱼,却没有人鱼最珍贵的嗓音。小人鱼呆呆,心里不由一片寂寥。 而就在这时,耳朵里的曲调也哑了声,变成惊呼。景言看见记忆深处里祥和的人鱼种族猛然染上了血色,巨大的黑影笼罩下来。 北莫追了上来,他眯眼看见一个黑影正悄悄上前,似乎想要攻击小人鱼。触手缠上发呆的小人鱼,景言猛然从回忆中抽离。 黑影消退,了无踪迹。 北莫占有欲极强地搂住小人鱼:“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景言低头,蹼爪的人鱼鳞片已消失不见,仿佛是他的幻觉:“没什么。” 北莫眯眼。 他的小人鱼不愿意和他说真话了。 景言突然发问:“你说过,来到深海契约石后,你要告诉我其他人鱼长辈在哪里。” 歌声里的巨大黑影让景言的心很烦躁, 还有谢遇口中的,北莫解决了整个人鱼种族。 第178章 思索片刻,北莫缓缓:“他们不住在深海契约石,等出去后我再告诉你。” 他的小人鱼一直都想着人鱼长辈的事情,可他难道不是他的北叔叔吗?为什么除了自己以外,他还需要其他人呢? 而且小人鱼知道人鱼种族灭绝了,他会受到多大的打击?会不会对我的出现抱有警惕了? 那场梦境之后,北莫不愿意自己和小人鱼的关系出现任何的意外。 景言心凉了。 北莫的避而不谈让他心中的天平更偏向北莫是幕后黑手了。 因为只有凶手才会隐瞒自己杀人的真相。 小人鱼忽然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全死了……” 北莫沉默,触手用力:“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是谁和你说这个谎言?谢遇?还是那个人类研究员?” 是谁不顾小人鱼的心情,将这个残忍的信息告诉他? 北莫的心情非常不爽。 小人鱼只是问:“是,还是不是?” 怀中景言的身体都在颤抖,北莫从未见过小人鱼有过这样的时候。像是落入海中的人类般,他抓住必定会沉的浮木,害怕恐惧即将到来的死亡。 最后,北莫缓缓:“不是。” 他不想小人鱼这么早面对真相。 他想小人鱼能在自己的疼惜下,忘掉这一切不美好的事情。他会用自己的实力,用自己的语言,用自己的触手,给小人鱼勾画一个深海乌托邦的存在。 而这其中,还掺杂着他自己的私心。 现实中人鱼种族如泡沫般凭空消失,而梦境里的小人鱼也是同样如此。似乎只要北莫不承认人鱼种族灭绝的事实,小人鱼也就一定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人鱼种族,一个美丽却又脆弱虚幻的族群,仿佛神话般。北莫不愿他的小人鱼也消失深海,成为追忆的往昔。 “等出了深海契约石后,我直接带你去找他们。”北莫摸着小人鱼的头,轻轻吻着他的耳侧,化解自己心里的不安。 景言的心,彻底沉入了海底。 北莫不愿意承认,在一定程度上,也许就意味着北小狗也许就是陷害人鱼种族的幕后黑手,而小人鱼现在正在和灭族凶手日夜同处。 在之前的世界,小狗都没做过这么残忍严重的事情。 景言劝服自己,这是个深海世界,弱肉强食本来就是法则。北莫为了巩固深海领主的地位,毁灭掉有威胁的人鱼种族也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吗? 他毁灭掉这个种族后,又留下最后一个小人鱼。 在这只小人鱼刚步入成熟期时,用监护者的身份出现,蛊惑着小人鱼。 一寸寸占有着最后一只小人鱼。 日日夜夜,意乱情迷。 深海生物,是没有道德感的。景言反复提醒自己,所以这个世界的北小狗才会这么做。 除开这件事情,他对自己还是很言听计从。 可…… 越是这么想,景言心里就越烦乱。 【宿主,我分析了下你看到的最后景象。】系统在景言记忆被唤醒时就已经开始分析了,【最后那块的黑影,是……】 【北莫。】 系统最后的两个字,让景言彻底沉默。 小人鱼颤抖:“北叔叔,你曾经是不是说过,人鱼种族的鳞片是不会造假的?” 北莫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让小人鱼的心间仿佛被重重咬了下,刺痛感袭来。 北莫将头埋下,声音无力:“言言,我们回去等零五出来吧。” 景言将烦乱的心绪放在一旁,担忧:“你怎么了?” 北莫:“在深海长廊的伤太重了。本来痊愈了一些,可和言言昨夜一起后,伤口又崩开了。” 景言深吸一口气:“受伤这么严重,那当时为什么要做那么久?” 做得小人鱼最后都昏过去了。 北莫:“因为这是言言的第一次主动。” “我想,我不能让言言觉得不满意。” 从千年虚假却又真实的梦境出来,失去小人鱼的恐惧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所以就算是自己受到致命伤,他也会不顾一切满足小人鱼的愿望。 北莫:“言言,陪陪我,好吗?” 言言,不要离开我,好吗? 低低的声音像是小狗可怜的呜咽,景言转身看见北莫水润的琥珀色眼眸。像是可怜巴巴,担心被抛弃的小狗,又像是迷路的小狗,终于寻找到了主人一样。 景言心软了下来,他环抱住北莫,鱼尾触碰:“走吧,回去等零五出来。” · 北莫的伤势确实很重。 为了尽快恢复,他半恢复了本体。 当无数残缺的触手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景言依旧不由得感到震撼。触手有些被截断,伤口参差不齐;有的则是从中间断裂,不受控制抽搐着。本该灵活的触手动作不再协调,显得笨拙而艰难。 北莫的脸色因为伤势加重,都不由变得惨白。他艰难笑笑:“言言,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了。” 所以,既然我这么狼狈了。 就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景言的心一颤,他摸了摸可怜的触手:【系统,下一次的言出法随还有多久触发?】 系统:【加上今天,三天。】 景言寄期望自己能用言出法随,让这些触手直接好起来。可试探念了几句后,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算了,比起用言语,还不如用实际行动吧。 小人鱼俯下身,用舌尖轻轻舔舐着这可怜的触手。 触手一下变得兴奋起来,北莫声音沙哑:“言言,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分上,我有自愈的功能。” 小人鱼没有回答。 触手将小人鱼带了过来,北莫叹了口气:“我受伤的触手太多了,恐怕舔到舌头发麻,你都舔不过来。” “所以,不如舔舔这里。” 热烈的吻落下,卷住小人鱼小小的舌尖。粗糙的舌与小人鱼纠缠在一起,控制不住的津液被紧贴的唇带走。北莫贪婪地与小人鱼共存,指尖穿过小人鱼的长发,扣住小人鱼的后脑袋。 小人鱼也完全被带走了。 所有东西都落在了脑后,他不愿意去想小狗究竟有没有在骗他,只是渴求式地与北莫温存。 待真相确定后,也许就没有机会这样温和的共处了。 北莫冰冷的手从修长的脖颈向下,画了一道优美的浮现,落在紧实纤细的腰间。抵在一起的胸膛,只感受得到彼此咚咚的心跳声。 悄悄,炽热再度出现,生硬地压在小人鱼的鳞片上。 小人鱼从迷乱中清醒,他压着北莫的胸膛。因为亲吻导致无力,意识海的声音软软:“不行,你要疗伤,不能再受伤了。” 北莫恋恋不舍将小人鱼搂入怀中,细细嗅着小人鱼的香味。 不管怎么样,未来会如何。 至少现在,小人鱼现在就在他的怀中。 · 又等待了一天,零五依旧没出来,但北莫的伤好了许多。景言看了眼深海契约石旁藏着的药瓶,那是零五进去时落下的。 系统:【宿主,你真的确定是北莫做的了吗?】 景言:【不然他为什么要骗我?】 心里有些不安,但景言努力劝服自己,这是小狗担心失去自己才说出的谎言。 可仅仅只会有这一个谎言吗?梦境里恐惧的事情不由自主再次在脑海里回荡。 会不会,只有他觉得小狗是小狗呢? 也许,他自始自终都只是伪装成小狗的狼。他只想把自己吃干抹净,最后弃如敝屣。 悄悄,在北莫栖息时,寂静中是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言……” 景言抬头,只见璀璨的深海上方,谢遇的影子笼罩下来。而在他的身后,是同样人身鱼尾的完全陌生人鱼。 陌生人鱼张开唇,如同吟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神秘:“来吧,我的孩子。” “回到我的身边……” 和先前引诱小人鱼歌声一模一样的嗓音,熟悉感揪住景言的心,他完全镇住,血液快速流动,对族群的贪恋感袭来。 这陌生生物…… 是与小人鱼完全同族同源的人鱼。 小人鱼可以完全确认。 第138章 哑巴人鱼(33) 景言:【你不是说我是最后一条人鱼吗?!】 系统也看呆滞了, 他迟疑:【不应该啊!我去查查!】 就在系统调查这阵子,谢遇语气轻缓:“小言,你不要再和灭族凶手在一起了。” 谢遇的话配合上陌生人鱼语气中的熟悉感, 小人鱼呆愣住。现在北莫因为深度修养,所以还没醒来, 景言可以直接悄悄离开北莫。 谢遇柔声劝着:“你被他哄骗了, 现在他受伤, 就是你最好逃离他的时候。” 陌生人鱼也同时开口了, 沉稳的声音带着沧桑,他似乎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摧残:“孩子, 过来吧。” 第179章 “回到你真正的家。” 仿佛雾气升腾, 小人鱼双眼迷离, 不自觉想要追寻那熟悉的人鱼声音, 悄然向他们的方向前去。 他要回到真正的家…… 回到人鱼族的栖息地。 系统:【宿主,我确定了, 那个陌生生物就是人鱼族。】 真的是人鱼族…… 也就意味着真的能带我回到人鱼的家…… 可他要是走了, 北小狗该怎么办? 从意识的朦胧猛然惊醒, 小人鱼下意识用鱼尾勾住触手。 “言言……” 一直伪装睡眠的北莫睁开眼, 立刻用触手缠绕住景言。他看向头顶的两条人鱼, 一个是谢遇, 而另一个则是…… 百年未见的帕修斯。 虽然已过百年, 但北莫依旧记得帕修斯的模样。浓烈黑金的鱼尾就是帕修斯身份的象征, 他看上去比百年前老了太多。 帕修斯没有死?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人鱼种族没有消亡。 可没等北莫说什么,已经有些年老之态的帕修斯带着长辈的疼惜, 轻声道:“孩子,回到我身边吧,不要再继续被他欺骗了。” 他的声音温柔, 却又如同一把刀狠狠插进小人鱼的心:“孩子,你在和灭族凶手日夜同眠。” 北莫愤怒了,他怒然卷起小人鱼:“帕修斯,你在说什么?!什么灭族凶手?” 这只人鱼是帕修斯? 景言还有印象,这名字就是游垂冥收藏日志的那条人鱼。 谢遇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反讽道:“北莫,当年你自己做的事情都忘记了?你灭了人鱼族,现在禽|兽地将最后一只小人鱼变成你的禁|脔。” “你难道没想过,事情会被揭露的一天吗?” 北莫怒气飙升,但依旧冷静解释:“言言,我没做过这件事情。” 小人鱼面无表情,什么话都没说。 “孩子,你应该看过鳞片里的内容了。”帕修斯道:“那便是我的记忆,没有任何虚假。” “他毁了整个人鱼族,而我侥幸活了下来,直到现在才有能力来找你。我没想到北莫这个怪物竟连最后一只人鱼都不放过,他为了自己的欲念,为了繁衍……” 他声音颤抖,看着小人鱼浑身斑驳的吻痕,怜惜:“你受苦了。” 北莫的脑袋突突作疼,身体本没有恢复完全的他再度想起梦境中的恐惧。他完全控制不住触手了,只能加紧力度疯狂缠绕小人鱼,生怕他会离开自己:“言言,我没有做过这件事情!他们在骗你!” 不再像是情人的抚摸了,触手仿佛变成抓住猎物的网,不断收紧,勒得小人鱼发疼。 信谁? 上面就是系统都认定的人鱼族,而身边是天性残暴的触手怪物。 最后,小人鱼颤抖着咬住缠绕他的触手。熟悉的香甜仿佛沁润到了灵魂深处,景言觉得香得迷人。 想吃掉北莫。 这样就不存在谎言了。 这样就会我中有他了。 小狗只要停留在最爱我的时刻,就是永远爱自己,不会欺骗自己了。 垂着眸,小人鱼锋利的牙齿衔住触手,用北莫当初教导的方式,狠狠侧头撕扯下一大块血肉。 小人鱼已经长大了,他的力气远比之前大上不少。深蓝色的血液在海水中晕染开来,什么都看不明晰了。 “……” 疼痛并不强烈,可小人鱼的动作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他的小人鱼不信任他。 他的言言想要离开他。 梦境里的事情快要成真,失去景言的恐惧汹涌而来,北莫不顾一切,无视身体的状况想要留下人鱼。残缺的触手翻涌,暗无天日遮盖了深海,北莫声音颤抖低沉:“言言,你要离开我吗?” “我的言言……” “为什么呢?” 触手牢牢将小人鱼困住缠绕,挣脱不能。景言熟悉的北莫模样也被黑雾笼罩,随后,黑雾散开,一双巨大的琥珀色眸子死死盯着怀中的小人鱼。 这才是北莫本身的模样。 庞大有着无数血管攀爬的脑袋看上去恐怖极了,足有小人鱼身子大小的琥珀色眸子紧紧盯着小人鱼,眼中有着狠毒和痴迷。 “不许离开我……” 这才是北莫。 一个庞大的、贪婪的触手怪物。 越是超出自己的想象,景言反而越是冷静下来。他盯着北莫,意识海传话:“因为你骗我。” “北莫,我最讨厌有人骗我了。” 无论是爱还是恨,必须要如夏天的烈日,灼灼逼人,浓烈似火。景言讨厌谎言,他厌恶从谎言上构建的一切。 可…… 在快穿世界之中,他难道不也是在扮演角色,难道不也是在说谎吗? 北莫他喜欢的是弱小又脆弱,只能依附他的小人鱼。 可景言从始至终都不是这样的角色,只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小人鱼太脆弱,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扮演这样的柔弱。 他真的喜欢的是本身的我吗? 哪怕是小狗,是不是也会认错喜爱的主人?不爱主人本真的模样,而是痴迷伪装后的样子? 北莫是骗子,他何尝也不是骗子。 谎言下的世界,都不过是虚幻。 巨大的琥珀色眸子暗沉,只折射出小人鱼的影子。 他的小人鱼不信他。 是低沉带着威慑和怒意的声音,“言言!我没有说谎。当年人鱼种族早已无缘无故灭亡,而我一直不愿意说,是因为我怕你承受不了!” “我不想你伤心,我不想你离开我。” 最后的声音,都似乎带上了恳求。 可小人鱼没有回答。 “北莫,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谢遇的声音打破他们之间的僵持。 谢遇的人身鱼尾缓缓变成最初始的模样。巨大的海豚浮现,与触手两相对立。没有给北莫反应的机会,海豚径直冲了下来。 受伤的触手和巨大的海豚打了起来,北莫因为还想保护景言不要逃走,又因身体受伤,节节败退。 景言冷下心,在触手因为疼痛而松开的瞬间,冲了出去。 触手不死心想要追上去,可巨大的海豚尾巴立刻扫了过来,谢遇冷笑:“现在你受这么重的伤,如果我还打不赢你,那我还怎么当海豚族的首领?” 北莫完全不关心谢遇在说什么,他的眼中只有小人鱼渐渐离他远去。小人鱼尾尖那熟悉的一抹红,如同坠入海中的太阳,缓缓消失踪迹。 他的小人鱼,在离开他。 · 脑袋一团乱麻,本能追随着熟悉的歌谣。小人鱼的双臂被冰冷握住,他才猛然惊醒过来。 “孩子。”这位年老的陌生人鱼温柔道:“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终于要回归族群了。” “我是帕修斯,人鱼族曾经的首领。” 他轻声:“现在这里很危险,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躲避。谢遇会在打败北莫后,与我们汇合的。” 景言点头。 系统:【宿主,北莫的能量波动很严重。】 景言心烦意乱,他不想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比起这个,我们更应该快点寻找到真相。为什么日志里的帕修斯出现了?】 系统:【我猜测可能是当年人鱼族灭亡事件时,帕修斯陷入了异常状态,所以世界判定失败,说你是最后一条人鱼。】 景言表示知道了。 系统:【关于人鱼种族灭绝,你真的确定是北莫做的了?】 景言不想回答。 现在人证物证都指向了北莫是凶手,这让他觉得心情很烦躁。 景言回答:【应该是吧,我观察下再提交答案。】 系统叹了口气,不吭声了。 他也不愿意相信是北莫做的,可现在种种迹象都指向北莫。如果是之前的宿主,可能心情不会受到影响,但这几个世界下来,他能感觉到自己宿主出现了变化。从之前的置身事外到现在完全沉浸其中,而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角色,就是小狗的出现。 这股力量以一种强势姿态闯入快穿世界,变成不同的角色,却又低垂着头,贪求景言的爱意。 系统试图抽取这股力量,将它与神界世界的神明做对比,却并未找到线索。 那会是谁?会是谁如此渴求景言的爱? 如果公开的神明如果没有线索,那便只有那些…… 因堕落所以被暗藏的神明了。 深海里只有北莫的血液弥漫,谢遇没有受一点伤。血液里蕴含的冰冷危险的气息让帕修斯一颤,他装作漫不经心:“孩子,北莫的血真甜,对吧?” 小人鱼点头。 好甜。 甜得忍不住想要再次品尝北莫的血肉。 小人鱼喉结滚动。 帕修斯眼眸微垂,看见小人鱼的微动作。北莫苦涩的血激得发颤的他强压住内心的恐惧和兴奋,恢复长辈的笑意:“走吧。” 第180章 · 景言跟着帕修斯来到了深海的隐秘角落。 他垂着眸,不愿多说话。帕修斯的墨金色鱼尾安抚地拍了拍小人鱼的尾巴:“孩子,听谢遇说你叫景言?” 景言点头。 帕修斯带着心疼:“小言,这么多年来,你辛苦了。我听谢遇说你无法发声,只能以意识海进行交流。” 小人鱼意识海传话:“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帕修斯:“北莫为了稳固地位,想要毁灭人鱼族。为了保护族群,我身受重伤,不得不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休养生息。” “这些年来我一直活在愧疚之中,是我能力不够,没能保护整个族群。可我受的伤太重了,我牺牲寿命疗愈自己,最后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帕修斯的脸上布满皱纹,仔细一看,黑金色的鱼尾色泽暗淡。 “我以为人鱼族已经被赶尽杀绝,可后来我看到了你。我本想来找你,可北莫已经先我一步。我只能心疼的看着你被他哄骗,被抓上人类研究船,与谢遇待在一起。我本来放心了,后来你又再一次被北莫抓走,还遭受了这些……” 他看着小人鱼胸口斑驳的吻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萧瑟。 “谢遇是个好孩子,所以我与他合作来救你了。” 小人鱼沉默地听着帕修斯讲话。 “孩子。”帕修斯冰冷的蹼爪落在小人鱼的脸上:“有我在,你就不需要害怕了,我绝对不会让人鱼种族灭亡。” “不要信任北莫,他自始至终都在利用你。他知道你没有人鱼族的长辈带领,不知道很多常识事情。在信息差下,你只会被他玩得团团转。” “人鱼族有独特的繁育方式。他只是想要你为他产下子嗣,然后再把你吃掉。” 帕修斯的声音泛上冷意,指尖轻点在小人鱼的腹部。 “他与你做了很多次,对吧?” “每次都任由你吃他的血肉,然后翻涌纠缠……” 一句句落下,都小人鱼的心更加沉入海底。 帕修斯眸光低垂:“我可怜的孩子。” 第139章 哑巴人鱼(34) 回想起曾经种种, 北莫确实毫不吝啬任由自己吃他的血肉。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也对,本性残暴的深海领主,为什么会任由小人鱼作乱呢? 除非有利于他自己的理由。 小人鱼意识海的声音闷闷:“人鱼繁衍的方式是什么?” 帕修斯的声音如歌, 耐心解释:“正常的生物只需要雄雌交|配就可以繁衍后代,但人鱼在交|配行为时, 需要吃对方的血肉, 获得到对方的能量后, 才能怀孕繁衍后代。” “北莫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件事情, 所以他才任由你、甚至是鼓励你去吃他。”帕修斯轻轻:“单纯的交|配行为无法怀孕,你没有长辈传授你相关知识, 所以才被他哄骗。” “有着人鱼血液的后代, 能自由转换本体和人身鱼尾, 不再受限于深海契约石。他会拥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融合人鱼血统与他的血统,在深海永远延续领主地位。而诞生后代的你将不会有任何价值, 他会把你吃掉。” 景言的口齿间仿佛还有北莫血液的甜腥味, 香得吓人:“我不是雄性吗?怎么会生孩子?” 帕修斯:“人鱼族无论雌雄, 都能繁衍后代。” 小人鱼犹豫,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难道这里真的会有个小小的后代吗? 景言从未想过这件事情, 雄性生子的冲击对他而言太大了。 【系统,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系统不敢打包票, 人鱼的繁衍信息被完全封存:【说实话, 我不知道,我搜不到信息。】 【但我很好奇一件事情, 为什么帕修斯明明活着,而小人鱼的父母还要将你托付给北莫呢?比起北莫,帕修斯作为人鱼族首领, 难道不更应该抚养小人鱼吗?】 系统的话猛然给飘荡的景言找到个主心骨。 被帕修斯人鱼歌声引诱的小人鱼,脑海终于清醒了些许。他低下头,不让对方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是啊,为什么呢? 这是唯一的漏洞。 小人鱼的父母为什么要把孩子交给灭族凶手,而不是给人鱼族的首领呢?除非,小人鱼父母知道这个帕修斯比北莫更不靠谱。 正如北莫和帕修斯所说,鳞片里的信息不会造假。 帕修斯看着低下头的景言,眸光沉沉:“小人鱼,他与你是血海深仇的敌人。你不想怀北莫的孩子,对吗?” “……” 景言决定顺着他,于是点了点头。 帕修斯:“那便吃了他。” 小人鱼猛然抬头,难以置信。 “将他全部生吃下腹,解决掉他的生命。身体会判定你是这场关系的胜者,就不会怀孕了。” 吃掉北莫……? 这才是真正的弱肉强食,就连拒绝繁衍都要以如此血腥的方式。 “孩子,他是族群灭亡的凶手,也是让你孤苦伶仃的执行者。而现在他还占有你的□□,榨干人鱼族最后的价值,让你为他繁衍生息。” “你太可怜了。” 帕修斯说话的声音都如同唱歌,带着蛊惑的意味。他将小人鱼搂入怀中,怜惜。 小人鱼:“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帕修斯胸口闷闷,“孩子,你遇到了太多的事情,需要好好休息。” “我会用真正长辈的方式疼爱你。你需要做的事情,便是好好听长辈的话就可以了。” 帕修斯开始唱出人鱼童年的歌谣。 歌声婉转动人,就连小人鱼的意识都飘飘然了。仿佛整条鱼都穿越时空,来到梦幻无比的人鱼栖息地。 景言似乎看见无数漂亮优美的成年人鱼,低声为孩子吟唱歌谣。 这才是他的家,这才是真正的长辈。 下一瞬,歌声曲调一变,沙哑且带着无限的诡异。 只见在安详的栖息地之中,有着无数人鱼。成年人鱼年轻漂亮,小人鱼也憨态可爱,每个人鱼安然自乐,过着自己的生活。就在此时,深海中忽然伸出无数条巨大的触手。 它们翻涌着席卷而来,撕碎了一切美好。小人鱼被拦腰撕碎,成年人鱼被触手咬碎,一时间只剩下痛苦的悲鸣,只剩下海水的血污。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小人鱼微微颤抖,帕修斯神色幽幽。 我的孩子。 吃了他。 为人鱼族繁衍生息吧。 · 景言醒来,在系统的提醒下,他才知道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 帕修斯温柔:“谢遇似乎已经解决好北莫了。” 景言脑袋还在发疼,他点了点头。 在帕修斯的带领下,他们往深海契约石的方向游去。本清澈无比的海水,现在混杂了无数的血肉。既有着谢遇的血液味道,还有北莫那香甜的气味。 为什么北莫的血会那么甜? 来到深海这么久,景言唯独只觉得北莫的血很好喝,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他还记得之前谢遇曾说,北莫的血苦得吓人。连北莫自己也说,其他生物都很讨厌他的血。 似乎只有他很喜欢北莫的血。 血液深海中,谢遇游了过来:“小言……” 他恢复了人身鱼尾,身上有着不少血肉翻飞的伤口,血迹斑斑。看来哪怕是重伤的北莫,也依旧实力不弱,给谢遇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目光扫过小人鱼吻痕斑驳的胸口,谢遇目光变暗些许,随后温柔:“我终于找到你了……” 帕修斯打断:“这些话之后再说,先处理首要问题。” 谢遇看了眼帕修斯,眯眼。 他很不爽这个总是上位姿态的帕修斯,但为了得到小人鱼,他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回应:“北莫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了,濒死边缘。” 北莫…… 快死了? 这么强大的深海领主,怎么突然快要死了…… “兴许是知道小言要离开他了,本就身受重伤的他不顾一切,以至于冲昏头脑。”谢遇轻笑:“没有理智的生物,终究也只是兽物。” “正是因为他不惜一切,近乎自杀的攻击方式,所以我耽搁了不少时间,但好在解决问题了。” 帕修斯俯下身,温柔:“孩子,就是北莫杀了你的父母,杀了所有人鱼族,还利用你的身体想繁衍生息,现在轮到你复仇了。” “只要你吃了他跳动的心脏,你就不会怀上凶手的孩子了。他骗了你,这就是他应该受到的惩罚。”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北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香甜得小人鱼近乎要吐出来了。 他看见无数断裂的触手在水中飘荡,他看见奄奄一息的北莫本体正瘫倒在深海底部。璀璨的浮游生物怎么也照不亮血污,于是只能看见庞大的身躯在晦暗中明灭。 琥珀色的眸子充溢了死寂,像是月亮低垂入了海底。 第181章 这真的是……北莫吗? 景言不敢认。 琥珀色的眸子暗沉,迷迷糊糊中穿破血污,看到了被吓住的小人鱼。 是景言…… 是他的言言…… 不行,不能被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 疼痛已经变成身体唯一的感知,他的触手被全部斩断,就连眼睛都被刺瞎了一只,看上去尤其萧瑟。 可哪怕如此,他咬牙缩回身躯。 不能让他那不谙世事的言言,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 景言看着北莫强撑着,周身浮现黑雾,最后庞大的身躯消失,变成了小人鱼熟悉的人身鱼尾。 可这样看着,就更可怜了。 曾经漂亮健壮的鱼尾只剩下血肉模糊,所有鳞片都被生硬地刮了下来,殷红的血液不断涌出,融入海水中,如同一片恐怖的红色迷雾。北莫上半身深深浅浅的伤口纵横交错,左脸有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伤痕,从眼睛一路划到下巴,让人不忍直视。 “这下更方便了。”帕修斯眯眼,看着北莫的模样:“孩子,你只要挖出他的心脏就可以了。” 景言没有回答,他完全呆住了。 并不是因为血腥,只是因为他看见了北小狗如此的惨状。 之前心口愤怒的石块,此刻仿佛有个小锤子在密密麻麻敲着,裂开了缝隙。 “孩子,这是他应得的,不要心软。”帕修斯轻轻:“你的父母、你的所有族人都是这样被他杀死的。如果你怀上他的孩子,就等于背叛人鱼族。” “只要吃了他的心脏,杀了他,你就不会怀上他的孩子,也就不会背叛种族了。” 低低,如同蛊惑的声音。 景言在听,却没有完全在听。 他正努力用手想要划开着无尽的血污,可什么都做不到。 因为血污太浓了,浓得就连深海都晕染不开。 可香味又太甜了,甜得就连景言都在发颤。 像是老鼠掉进了蜜罐,他沉入了名为北莫的血色蜜海,然后一步步迈进死亡。 “如果不杀了他,你就是永远的叛徒,将会永远被驱逐离开人鱼族。孩子,你不想成为人鱼族的败类,背上一辈子的污点,对吧?” 帕修斯压下声音,带上异样的曲调,蛊惑着小人鱼。 小人鱼的身体猛地一颤。 “而且他的血很好喝对不对?他心脏的肉也绝对是最好吃的部分……” 小人鱼的瞳孔茫然,他抵住帕修斯靠近的胸膛,意识海传话:“让我和他独处……我需要自己想一下……” 帕修斯眼眸暗了,他知道不能给这孩子太大的压力。 他轻道:“好。” “孩子,作为幸存下来的人鱼,我相信你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帕修斯后撤,离开了。 景言缓缓游到北莫的身边,整个心仿佛被狠狠抓住,他不自觉颤抖。 要杀了北莫才行。 因为他骗了自己,哄骗自己怀上孩子。 自己最讨厌谎言了,所以这是北莫应该付出的代价。 而且他作为小人鱼,不能背叛人鱼种族,他不能怀上宿敌的孩子。 可…… “言言……”北莫声音微弱,如同海中即将消失的泡沫:“我现在满身伤口……” “不要看我……” 小狗顿了下,声音颤抖:“但也不要离开我……” · 远远。 谢遇嫌恶:“这北莫的血感知起来可真恶心,为什么小言不讨厌?” 帕修斯也被浓烈的北莫血味苦得发颤,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道:“对他来说,北莫的血味很香。” 谢遇:“为什么?” 帕修斯没有回答。 谢遇心中有些不爽。他冷然看了眼高傲的帕修斯,转移话题:“你确信小言会杀了北莫?” 帕修斯眯眼,穿透血污,看着下面模糊的人鱼交叠:“会的。” 谢遇挑眉:“这么笃定?” 帕修斯笑笑,没有说话。 这个上位并没有多久的海豚王怎么会明白人鱼族的力量呢? 人鱼最大的武器,就是梦幻的嗓音,奇特的歌谣。它能蛊惑人心,让其他生物不知不觉被诱惑着,去做一件件事情。 比如,诱惑海上的人类自杀,跳入深海。 比如,诱惑海洋的生物自残,血染海水。 比如,还能诱惑小人鱼吃掉…… 对他而言,那香甜如蜜的爱人…… 谢遇威慑提醒:“别忘了,你答应过我,这件事解决后小人鱼会交给我。” 帕修斯漫不经心:“嗯。” “会交给你的。” 第140章 哑巴人鱼(35) 现在他看到的, 就是记忆里的北莫。 可却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满身血污的他狼狈不堪,之前仿若深渊的存在,现在躺在深海的荒芜之中, 周围是混沌凄惨的蓝色血海。 景言低下身子,他脑袋里一团乱麻。乱七八糟的心绪纠缠在一起, 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间。他触碰北莫受伤的肩膀, 粘湿的蓝色血液让景言头一次觉得有些害怕。 可与此同时, 血液弥漫的香味却又将他死死萦绕, 仿佛怎么都摆脱不了的魔咒。 好香…… 真的很想吃一口…… 心脏一定会是最好吃的部位,鲜嫩又可口。 下意识, 喉结上下滚动。 “言言……”北莫轻声:“你想吃了我吗?” 猛然从混沌的意识中抽离, 景言的手微颤。意识海传话, 他强忍镇定:“你还好吗?” 这句话一出来, 景言就想堵住自己的嘴。自己问了个什么废话问题。 景言:“对不起。” 北莫沉默一瞬,语调温和:“我还好。” 他不想让小人鱼太担心, 所以压住声音的痛意, 轻轻道。 景言反驳:“你看上去并不像是很好的样子。” 复杂的心绪下, 所有的东西都遵循本能。与北莫拌嘴, 似乎就能忽视掉现在惨烈的现状。 “嗯, 我现在不好。” 北莫没有和之前一样反驳, 而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不是深海领主吗?”景言的声音颤抖了:“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有奄奄一息的姿态, 为什么现在会每次呼吸都带动更多的血液流出。 北莫没有回答:“……” 他该怎么说? 在深海长廊的时候, 他就已经身受重伤。近乎于自残的方式不仅对身体造成损伤,更是对心灵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醒来的每分每刻, 他都无比担心小人鱼离自己而去。所以他哪怕是病痛,也与小人鱼在深海纠缠,似乎只有肌肤之亲才能彻底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如果事情进展顺利, 本过半个月能痊愈。 可谢遇出现了。 谢遇带着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帕修斯出现了。 他也许不会蛊惑走小人鱼,但帕修斯会。 帕修斯作为人鱼族的首领,天然对孤单的小人鱼有着吸引力。 为什么帕修斯活着,却又让小人鱼孤苦伶仃长大?为什么那对人鱼夫妇,情愿将小人鱼嘱咐给我,也不愿意递交给帕修斯? 很快,北莫就知道了答案。 帕修斯开始肆无忌惮地欺骗小人鱼。他口口声声编造假象,说是自己毁掉了人鱼族,蛊惑小人鱼回到他的身边。 他想要争夺小人鱼。 北莫知道自己的胜算并不大,因为帕修斯有着天然的血脉亲昵。 可当真的看到小人鱼重重咬了自己,游向帕修斯时,他还是没能忍住。梦境与现实叠加,而这次是小人鱼自己选择离开自己,他所有的理性都崩了弦。 种种情况叠加下,他节节败退,败下阵来。 满身血污的他轻轻:“你要离开我吗?” 他本以为濒死的自己在看到小人鱼再次出现时,会极端愤怒,会想要完全将小人鱼彻底如同禁|脔关起来,让他永远失去意识,成为自己的独占品。 可当他真的看见颤抖沉默的景言时,胸口仿佛被猛得锤了下。 他的言言看上去…… 很伤心…… 他不想让小人鱼那么伤心。 占有的想法和疼惜的念头打架,最后后者占了上风。 他轻轻:“言言,如果你想吃掉我,那便吃了我吧,不要为难自己。” 景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留在世界的过客,面前的北小狗其实终归说来,也不过是虚假的而已。 况且对方还欺骗过自己。 可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呢? 血液仿佛从未停歇,一直汩汩流淌。北莫那张常常含笑的脸被狰狞的伤痕一分为二,显得无比可怜。 下意识,小人鱼的蹼爪落在北莫脸颊的两侧,强迫对方与自己直视。 琥珀色的眼眸已经染上死寂的暗淡,却因为小人鱼的投射,微微亮了起来。 第182章 意识海里的声音一字一句:“我会离开你。” 北莫的心,随着意识海,渐渐凉了下来。 可随后,小人鱼将修长漂亮如水藻般的头发全部落在耳后,精致漂亮的耳朵露出。他俯下身,轻轻舔舐着脸上那血肉横飞的伤口。小小的舌温热,落在伤口上,带来些许疗愈的效果。 小人鱼缓缓:“但我不想让你死。” 鲜甜的血液在口中弥漫,香得吓人的味道仿佛是事件最好的佳肴。 他真的很想吃掉北莫,血液太诱人了,香得他迷糊。 可他不愿意相信之前的一切。 景言压住本能,下定决心:“北莫,你在骗我吗?” 漆黑的眸子与琥珀色眸子对视,小人鱼神情带着审视。 北莫缓缓:“我从没有骗过你。” 小人鱼:“好。” 不知为何,北莫觉得面前的小人鱼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之前那带着孩童气息的小人鱼,忽然成长变成了大人。 景言:【系统,言出法随还有多久?】 系统:【今天一天,随时都有可能触发。】 景言点头表示了解。 系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景言眸子低垂,他正在努力压制对北莫血肉的本能渴求。 景言:【我相信他。】 梦境里的事情一直在脑袋回荡,但景言决定放下自己的执念。 他不会让梦境里的事情成真。 小狗是不会背叛主人的。 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 既然选择相信北莫,那么帕修斯的话就有太多的漏洞可以研究了。 正如帕修斯所说,小人鱼没有太多关于人鱼族的常识,所以才会被哄骗。那么也就意味着,其实帕修斯口中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什么怀孕,什么繁衍子嗣,也许就只是帕修斯编出来的说辞。而他叫谢遇留着北莫的命,怂恿蛊惑小人鱼吃掉北莫的心脏,肯定有原因。 景言必须深入虎穴,才能得到答案。 但如果帕修斯没有说谎,真的事实就是如此呢?他真的与凶手日夜同眠,真的怀上灭族凶手的后代呢? …… 景言冷笑。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会不顾本世界倾塌,也要让北莫不要好过。 他确实是小人鱼,但在小人鱼的身份之前,他更是自己。 他是景言。 他有自己的判断,而不是被裹挟前进。 而现在,自己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证言出法随的触发。 他必须要拖延时间。 · 许久,下面都没有新的动静。 谢遇有些失去耐心:“你不是说会很快吗?” 帕修斯眯眼。不应该,刚成熟的小人鱼不应该能够抵抗他的歌谣。 “我去看看。” 他游进朦胧的血海中,只见小人鱼孤立无援,伫立在远方。 眼神中闪过不耐烦,帕修斯悄悄上前,温和:“怎么了?” 小人鱼脸上、唇边都沾染了北莫深蓝色的血液,他黑眸像是破碎的宝石,颤抖。 帕修斯:“下不去手吗?” 小人鱼低垂着头,不愿说话,也不愿意有任何的身体接触。 “他是你的仇人,是你的宿敌。”帕修斯轻轻:“可怜的孩子,你难道想要怀上他的孩子吗?” “北莫是个触手怪物,他的孩子也会如同寄生物般,无数条触手缠绕你,吸干你的血液……” 小人鱼身体猛地一颤,还是没有回答。 “孩子。”见之前的话依旧没有作用,他的语气带着威慑的意味,帕修斯冷了下来:“你不杀了他,就是背叛人鱼族,就是人鱼种族的罪人。” “你难道真的想这样吗?” 小人鱼眼神带着害怕和迷茫,他摇头,浑然没有主心骨的模样。 语气柔了下来,帕修斯轻轻:“我知道这很艰难,我会陪你的。” 小人鱼瑟缩,不愿前进。帕修斯叹气,缓缓唱起了人鱼歌谣。许久,小人鱼似乎下定了决心,起身。 时间够了。 帕修斯叹气拉着小人鱼,来到血海深处。北莫依旧如同之前那样,死寂沉沉地躺在原地。帕修斯握着小人鱼的蹼爪,落在那血肉模糊的胸膛,语气蛊惑:“只要刺下去,就能解决问题了。” “吃了这颗心脏,你就不会怀有凶手的孩子了,你就不会成为人鱼族的罪人了。” 小人鱼瑟缩着,他不愿回答。 他感觉到身后引诱自己的帕修斯,浑身都在发颤,既有着兴奋,也有着害怕。 “你尝过他血肉的滋味,念念不忘,对吧?” “我知道这很艰难,但只要轻轻迈出一步,你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这股味道将会以记忆的形式,永远印刻在你的脑海之中。”沉沉苍老的声音逐渐兴奋:“你将会永远拥有它。” “刚开始犹豫,只不过是种情感的遮掩。而在吃了之后,你将永远得到解放。” “孩子……” “我可怜的孩子。” 句子逐渐变成了神秘的歌谣,回荡弥漫,蛊惑着小人鱼刺破这颗心脏。 北莫静静看着,轻道:“言言,动手吧。” 眼神中没有惧意,只有近乎于牺牲自我的疯狂。 像是穿越了百年的目光,像是某个人通过北莫的壳子,与自己对视。 景言愣住了。 同时,帕修斯如同碰到了炽热的铁,猛地收手。冰冷仿佛席卷全身,他无数次想要忘掉的记忆再次铺天盖地倒了下来。 “孩子,动手吧。” “这是我们人鱼族的宿命。” 最后一句话,没有蛊惑歌谣的意味,掺杂了些许的真诚。 这是帕修斯真正的想法。 景言垂下眸子。 蹼爪刺破血肉,瞬间被柔软温柔的血肉包裹。小人鱼一层层割破血肉,最后触碰到那仿佛蓝宝石般的心脏。 它在静静跳着。 景言看了眼北莫,对方的眸光依旧温柔。 他为什么会这么无条件相信我?为什么直到现在都不害怕? “言言,如果死在你的手上……” “我愿意。” 哪怕是陷阱,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小狗都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他从来都只是炽热地爱着主人,绝无异心。 听着系统在脑海里的倒计时,景言缓缓收紧蹼爪,握住那颗蓝色心脏,缓缓抽离。血管如同丝绸般割破,通过触感带来细碎的声音,让他的大脑都在发麻。 三、二、一。 在最后那刻,小人鱼紧握着跳动的心脏,完全抽了出来。 意识海的声音清澈,不再是曾经那夹着声音的软糯:“北莫,完好无损地活着见我。” 【滴,言出法随成功!】 【北莫将会在之后,完好无损地活着来见你!】 琥珀色的眸子渐渐暗淡,只有死寂。 月亮彻底沉入了海底,了无踪迹。 景言低垂着头,尝了口那有着致命香甜的心脏。 好苦。 他猛地胃酸倒流。 为什么会这么苦呢? 第141章 哑巴人鱼(36) 零五从深海契约石里出来时, 终于有着绚烂透明鱼尾的他,却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景先生。 曾经漂浮无数浮游生物的深海,现在只有散不开的蓝色血污, 浓稠如同曾经的噩梦,沉沉笼罩在心头。冰冷如同坠入冰窖, 巨大的恐慌如潮水席卷了零五。 他想起自己在深海长廊的梦境了。 他看见自己独自寂寞地活在世界上, 如同大海的孤舟, 没有方向, 没有依靠。他成为了没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找不到活下去的任何意义, 他忘却了自己究竟是什么。 声音卡壳, 他茫然四周望去。 “景先生……”他生涩道:“你在哪里?” 声音融入深海, 无人回应。 许久, 沉重的咳嗽声突兀响起,在寂静的海底深处回荡, 每一声都像是从灵魂深处艰难挤出。零五连忙来到声音所在位置, 他看见惨不忍睹, 胸口血肉模糊的北莫躺在海底深处, 眼眸只有死寂。 零五呆呆看着, 脑袋空白:“发生了什么?景先生呢……” “……” “景言抛弃我们了……” 无边的恐惧成了真, 只有沉默在彼此之间萦绕。 · 唇间的苦涩仿佛一寸寸沁润进了灵魂深处, 景言忍不住发冷。 在吃了那一口心脏后, 他就一直干呕。 帕修斯就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再多的动静了。他任由小人鱼将心脏抛在一旁, 没有之前那么急促地催促。 景言垂眸。 看来他的目的,就是想让我杀了北莫,而不是所谓的吃掉心脏。 可为什么非要小人鱼本人杀了北莫, 会给帕修斯带来什么好处吗? 第183章 待景言缓过来后,在谢遇的带领下,他们离开了深海契约石,穿越深海长廊。这次,回途的深海长廊没有任何的恐怖梦境,一切都安然无恙。 系统紧张:【宿主,接下来怎么办?就跟着帕修斯走吗?】 景言:【帕修斯身上一定有秘密,为什么他成为了最后一个活下来的人鱼?】 【北莫这边,你确定不怀疑了吗?】 怎么说得上是完全不怀疑呢? 但…… 景言决定相信小狗一次,【他说了他没骗我。】 【我相信他。】 曾经只相信自己的景言,选择无条件相信他人了。 他本人并未注意到这个变化,但系统捕捉到了。 回到普通深海,休整片刻。谢遇游过来:“小言,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他触碰小人鱼的脸颊,景言没有躲避。 “北莫他……”谢遇咬牙:“就是个怪物。” “他用种种谎言欺骗你,而我当时的能力不够,没能把你救下来……” 他歉意:“小言,对不起,我来晚了。” 小人鱼声音弱弱,颤抖着嗯了一声。 既然他们都认为小人鱼没有主见、没有能力、又好哄骗,那不如就完美扮演个这样的存在,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谢遇看着低垂头的小人鱼,眸光温柔。 现在和未来,就将只会有他和小人鱼了。 现在的他成为了最后的赢家,难道不是吗? 在上次与北莫厮杀后,他回到部落休养生息。可那该死的虎鲨格雷斯高傲地回来索取报酬,甚至亮起獠牙,企图索要些海豚回去玩玩。 可格雷斯并未完成任务,那么这虎鲨又有什么脸来要求报酬呢? 是的,北莫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错。 是谢遇一步步引导小人鱼走向危险,他想成为小人鱼的英雄,然后再一寸寸占有小人鱼。 而这个计划因为北莫的出现而失败了,但后来帕修斯出现了,一下扭转了局面。 当时,摆脱掉格雷斯的谢遇碰见主动找上门的帕修斯。这个年老的人鱼开门见山,表示知道谢遇想要小人鱼。只要帮忙打败北莫,他就会把小人鱼送给自己。 谢遇眯眼,指出自己和北莫的实力还相差甚远。但帕修斯只是摇了摇头,说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北莫和小人鱼会出现在深海契约石那里,届时的北莫一定会伤痕累累。 后来的事情,就如之前那样了。 北莫彻底被小人鱼抛弃了,这也意味着他会成为小人鱼的伴侣。 许久未见,他看见小人鱼身上斑驳的吻痕,这非但没有让他生气,反而勾起了些许的痒意。 他的小人鱼曾被压在了其他生物的身下,喘|息哽咽。 谢遇轻轻:“小言,你相信我的,对吗?” 小人鱼缓缓点头。 谢遇一如既往的温柔,仿佛依旧是曾经的邻家大哥哥。可不知不觉,他的手从脸颊来到嘴唇处,揉了揉那漂亮的唇瓣。 他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兴奋。 现在的小人鱼,远比之前更加的诱惑人了。 如果说之前的小人鱼是一张白纸,而现在就已经染上了他人的色彩。这让曾经懵懂如稚童的眼神,都变得波光粼粼,蛊惑异常。 小人鱼,已经步入了成年的世界。 不由自主,谢遇看着小人鱼尾巴泛着莹莹的光,上身的肌肉线条流畅完美。他完全能够想象握着这细腰时,会有怎样的感受。 这条小人鱼,肯定能够生育出非常健康的子嗣…… 指尖不知不觉从唇瓣滑进温暖的口齿之中。小人鱼猛得后退一步,警惕。 谢遇的手还停在原地,他仿佛才回过神来:“小言,你刚才嘴角有点脏,帮你擦了擦。” 小人鱼犹豫了下,然后点了点头,向帕修斯的方向游去。 待小人鱼走远,谢遇缓缓将沾有小人鱼津液的手指放入口中。远没有发情期那般浓烈,津液只有些许淡淡的香味。 谢遇垂眸。 不够,远远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 · 小人鱼来到帕修斯身边,意识传话:“请问可以带我去看看人鱼族曾经的栖息地吗?” 帕修斯温和:“好,正好我也有这样的计划。” 居然没有丝毫的犹豫?景言有些意外。 帕修斯意有所指,悄声:“不过我们需要先摆脱掉他。他对你虎视眈眈,会成为我们的拖累呢。” …… 卸磨杀驴吗? 看来这帕修斯也并不是什么纯良的生物。 帕修斯:“孩子,你自幼哑声,并不知道人鱼种族的力量,而现在也是时候该给你看一看了。” 谢遇游了过来,他准备和帕修斯谈论一下小人鱼的最后归属。可刚等他靠近时,奇特带着诡异的歌谣响起。 悠悠的歌谣像是深海深处传来的不可名状的语言,声音空灵而悠远,带着难以言喻的魔力,根本让人无法抵抗。帕修斯缓缓闭眼,低沉的声音给神秘的歌谣增添了别样的色彩,引领走向未知的深处。 小人鱼猝不及防,意识模糊。 【宿主,清醒点!】系统察觉到这歌谣里带着极其强烈的催眠作用,会直接剥夺掉人的意识:【不要被催眠了!】 可…… 小人鱼无法抵抗。 他不够强大,而每处的陷阱几乎都是为他专门设置的。 谢遇也同样如此。 虽然是海豚族的首领,但从未和人鱼打过交道的他,并不知道,与人鱼种族相处时…… 一定不要听他们的声音…… 要捂紧耳朵。 帕修斯的歌谣还在继续。 曾经的人鱼族族长,哪怕年老,哪怕在百年后,也依旧残存着影响他人的能力。 许久,歌谣终于停下来了。 轻轻,帕修斯来到小人鱼面前,“孩子,跟我走吧。” 小人鱼意识模糊,黑眸暗淡,点了点头。 “至于你……”帕修斯转向谢遇,他眯眼:“忘记遇见我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吧。” 他现在老了,不能直接催眠这海豚王自杀,会导致对方当场清醒,所以他只能微微影响下谢遇的记忆。 谢遇没有点头,但帕修斯知道已经产生了效果。 好了。 终于完成了所有。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 系统急得团团转,他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没能将景言从催眠中苏醒过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帕修斯带着景言,前往不知名的地方。 再这么下去的话,估计宿主被卖了,自己都还浑然不知。 该怎么办? 想要攻破催眠,最好的办法就是来个猛烈的外界冲击。 系统咬牙,直接录了个音频:“小狗在骗你,小小狗没爱过你,自始自终都不在乎你。” 如此循环了百遍,景言挣脱了催眠,意识清醒过来。 系统松了口气。 看到周围陌生的一切,记忆缺失,景言困惑:【怎么回事?我在哪?】 系统:【你和谢遇都被帕修斯催眠了。】 景言喃喃:【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人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说小狗在骗我……】 系统不敢说话,含糊其辞:【不管说了什么,你现在总算是醒了过来。】 帕修斯感觉到身后的小人鱼停了下来,“孩子,怎么了?” 【宿主,别露馅儿。】系统提醒:【要是他发现你清醒过来,我的努力就白费了。】 “……”小人鱼垂着眸,鱼尾缓缓晃荡。 帕修斯皱眉,难道说这小人鱼醒了过来? 小人鱼碰了碰帕修斯,意识海声音微弱:“我好累……” 帕修斯眉头松了些许。 也对…… 怀了孩子的小人鱼,经不起长途跋涉。 他倒是有些忘了。 帕修斯:“好,那我们原地休息一会儿。” 他望了望上方:“而且看时间,似乎也差不多了。” 趁着原地休息,景言缓缓观察四周。 他已经远离深海了,来到了浅海附近。再配合上帕修斯先前的歌谣催眠,这说明对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他带到人鱼栖息地去。 那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小人鱼难道还有其他的价值吗? 景言不知道答案。 而且,什么叫做接下来的时间差不多了? 景言皱眉:【我被催眠时还发生了其他事情吗?】 系统谨慎:【帕修斯似乎在探寻人类研究船的位置。】 人类研究船? 帕修斯难道和他们有合作? 缓缓,模模糊糊下,上方的光亮逐渐被掩盖,仿佛乌云压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帕修斯笑了:“走吧,孩子,我们快到目的地了。” 系统感觉到不妙,想要阻止:【宿主,很危险。】 第184章 景言眯眼:【难道我们还逃得掉吗?】 催眠加人类探险船,这分明早就算计好了小人鱼的一切。 帕修斯的手劲出奇地大,游动的墨金色鱼尾带着激动,他难掩兴奋。景言感觉自己的手腕近乎于脱臼,被对方拉着不断向上。 待快要游出水面时,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下来。奇怪的是,网只是笼罩了帕修斯,却唯独放过了小人鱼。 随后,扑通一声响动,什么东西跳了下来。 待小人鱼反应过来时,熟悉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同与小人鱼露出海面。 “好久不见。” 头发凌乱贴在脸颊两侧,健壮的肌肉漂亮,对方与自己紧紧贴着。许久未见的游垂冥眼眸暗沉,嘴角轻翘。 他不再伪装曾经那唯唯诺诺的研究员,而是展露出了最本真的自己,像是埋伏的野兽亮出了獠牙。 “小人鱼,我好想你……” 第142章 哑巴人鱼(37) 帕修斯在与游垂冥合作? 这是景言怎么都想不到的事情。 “小人鱼, 难道你已经忘了我?”游垂冥含笑,双臂将小人鱼禁锢在他的怀抱之中。景言企图用鱼尾摆脱束缚,却惊人发现对方的力气竟是如此之大, 他没有挣扎的空间。 怎么回事?按理说人鱼的力气应该比人类大啊。 “难道真的忘了我?”看小人鱼如此不配合,游垂冥若有所思, “没关系, 我会让你想起我的。” 一手抓住船只探下来的绳索, 他另一手紧紧抱着小人鱼, 随着被捕获的帕修斯一起回到了船上。上船的瞬间,腰后方传来刺痛, 小人鱼的身躯软了下来。 这家伙…… 还来阴的! 景言越发觉得这是个早就设定好的阴谋, 甚至有可能在小人鱼刚进入成熟期时就已经安排好了。 人鱼族的覆灭、游垂冥的日志、帕修斯的出现, 只有景言觉得香甜的北莫血液, 这所有的背后肯定有什么东西串联了起来。 景言缓慢环顾四周,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陌生船只, 明显科技更高了些。光是简单一扫, 就能看到无数凌冽的武器泛着冷光。 帕修斯奋力挣扎, 可渔网却越陷越深, 他冷然, 喉间竟挤出来人类的语言:“游垂冥, 说好的合作。” 字词虽然生涩, 语音怪异, 但很明显帕修斯是专门学过的。 游垂冥吩咐:“把这条老人鱼身上的网放开。” 帕修斯总算从渔网中出来,他身上已经血痕斑斑:“这就是你合作的态度?” 游垂冥挑眉, 他叫夹板上的人全部回到船内。等周围没人后,他才悠悠道:“现在如何?” 帕修斯的脸色勉强好上了一些。 游垂冥漫不经心看着小人鱼,在看到小人鱼身上的吻痕时, 脸色有了些许的变化:“有生物碰过小人鱼?” 帕修斯皱眉:“不然他怎么可能会怀有子嗣?人鱼还没有进化出不交|配就能生孩子的功能。” 游垂冥冷冷:“你可没有说过这件事情。” 帕修斯眯眼,心情也同样很不爽。 如果不是这男人是游智有血缘关系,他怎么也不可能与人类合作。 同样的黑发,同样的眉眼,可游垂冥与记忆中的游智有五六分的相似。唯独面前这男人眸子冰冷,只有无尽的冷意。 帕修斯:“我把小人鱼带到了你的面前,这就已经足够了。” 游垂冥用指尖捻着红痕,直到自己创造的痕迹掩盖了让他心情不佳的吻痕。 小人鱼倒吸一口气,胸口细微的疼痛让本浑身发软的他,更是如同针细细落下去。 这小子,实打实的变态。 帕修斯看着他对小人鱼做这样的举动,没有阻拦。只是看了半晌道:“你和游智,只有眉眼很像。” 游垂冥嘲讽笑了下:“嗯?你就这么爱我的三爷爷?” 帕修斯沉默片刻,“你该履行承诺,把那本日志交给我了。” 两人都毫不顾忌当着小人鱼的面用人类语言讲话,但他们以为小人鱼听不懂。 可一直在竖着耳朵的景言呆住。 日志?帕修斯把小人鱼交给游垂冥,就只是为了那篇日志?! 一篇日志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让帕修斯做这么大的局?!甚至不惜将仅有的人鱼血脉交给人类研究员?! 游垂冥干净利索:“好,我给它加了防水的材质,不会被海水侵蚀。” 他拿出日志,丢给帕修斯:“不过你看得懂上面写了什么吗?” 帕修斯如视珍宝,小心翼翼拿在手中:“我会学,就像我花了百年时间学人类说话一样。” 游垂冥看着:“我三爷爷为了找你,不断出入深海,最终也正如他所愿,消失在了深海。他如愿找到你了吗?” 帕修斯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当然找到了。” 锋利的牙齿露出,带着凌冽:“不仅找到了我,还被我吃了。” 游垂冥眼眸暗了。 帕修斯静静:“这就是人鱼的宿命。要繁衍子嗣,就必须吃掉自己爱的人。” 景言:!!! 要吃掉…… 爱的人? 他自嘲笑了:“人鱼这个种族,当选中伴侣,沉浸在爱河中时,爱人的血液就会变成引诱的毒药,一次次吸引人鱼将伴侣生吃下腹。而想要繁衍子嗣,就必须吃掉爱人作为养分,才能怀上幼崽。” 为了扳倒一局,他歪头:“所以,你心心念念的小人鱼根本就不爱你。他有自己的伴侣,而且还怀了他的后代,不过他伴侣现在被他吃了而已。” “我和游智至少还是两情相悦,至于你……” 他挑眉。 游垂冥脸色低沉下来,心情很不佳。 许久,他轻哼:“所以呢?” 帕修斯眯眼。 游垂冥嘴角轻翘,“小人鱼爱不爱我又如何?有没有伴侣又怎样,我对他感兴趣就可以了。更何况如你所说,他的伴侣已经被他吃掉了。” “那我又有什么需要操心的呢?” 这人…… 有点疯…… 按理说人类是有道德廉耻的,可很明显这人并没有这种情况。 鱼尾滑行到船沿,帕修斯冷然提醒道:“我提醒你,不能对小人鱼下手。他现在怀有后代,而我需要这个后代。” “如果你违背诺言,我会让你们永远留在这座深海。” 游垂冥轻轻:“我这人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帕修斯:“最好如此。” 扑通一声,人鱼落入海中,悄无声息。 男人将目光从深海中收回,他看向怀中的小人鱼,他依旧如同之前那么美丽。现在他因为药效,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这小小的肚皮里,是有其他生物的后代吗? “小人鱼……” “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声音冰冷。 · 和之前不一样,小人鱼没有送到之前那逼仄的实验室,而是放进了个更大的地方。接近半圆的构造让小人鱼在水中无处遁形,而半圆的正中间是一个房间,后面的墙壁盖上了黑布。 被打了迷药的小人鱼丢进了这巨大的鱼缸之中,过了好一阵子,才缓缓苏醒过来。 虽然后面的内容听不大清楚了,但景言模糊还有点印象。 他开始努力按照时间线理清楚现在的情况。 帕修斯曾经是人鱼族的首领。根据日志和刚才他们的对话,帕修斯应该曾与游垂冥的爷爷游智有过一段可以称之为爱情的过往。 再结合帕修斯口中说的人鱼族习性,人鱼会对爱人的血液产生强烈的渴求,以难以控制自我。所以帕修斯才会在日志的最后,难以控制自我咬了游智一口。他深知习性,却又不愿让爱人死亡,于是义无反顾回到深海。 可这样对自己爱人的帕修斯,却教唆欺骗小人鱼吃掉北莫。 胸口有团怒火在烧,景言心里冷冷笑了下。 之后便是人鱼族的覆灭。 帕修斯口口声声说是北莫干的,现在看来,也许不过是他的谎话罢了。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人鱼的父母宁愿把小人鱼交给北莫,也不愿意给帕修斯了。 也许帕修斯就是导致人鱼种族灭绝的幕后黑手。 所以他才会在现在如此希望得到人鱼的后代,以弥补曾经的过错。 可哄骗小人鱼就足够了,为什么还非要把我交给游垂冥呢? 这是景言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而且…… 他真的怀有小生命了? 景言觉得非常别扭,自始至终他都从未想过这件事情的发生。 【系统,我真怀有后代了?】 系统白眼,【我这里时刻关注你的身体情况,你要怀了的话,我会不跟你说?】 景言放了些心。 他又想到了帕修斯那句爱人的血液会对小人鱼产生强烈的吸引。纵观穿越过来后,似乎从最开始,北莫的血液就一直吸引着小人鱼。 第185章 为什么会这样…… 正当他思考时,铁门吱嘎,像是地狱的幽幽声响。 是游垂冥进入了房间。 这次,游垂冥没有穿白色大褂的实验服了,而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衣领处微微张开,露出漂亮的喉结。 景言皱眉,隔着玻璃看着游垂冥。 游垂冥也同样隔着玻璃看他。 小人鱼曾经懵懂的眉眼皱起,似乎在生气。 可是,小人鱼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难道该生气的不应该是他吗? 游垂冥垂眸。 他的小人鱼回到深海也才不过一阵子,就找了个不知何处的伴侣,还带着满身吻痕回来。 而那个老人鱼还说,小人鱼怀了孩子。 怀了谁的? 游垂冥忽然笑了。 景言还在警惕游垂冥接下来的动作,可没想到玻璃上方降下个巨大的机械臂,将他从水中捞了出来。 掩盖的黑布掉落下来,无数道具显得空气都冰冷不少,景言这才看清楚了房间的模样。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实验室,而是一个类似于惩罚室的地方。 皮质鞭子、冰冷镣铐、还有无数一看就不对劲的小物品。好多景言都没见过,更不清楚用途。但本能告诉他,这些东西都不对劲。 机械臂强制将小人鱼放在了为他准备的镣铐架上。放进去的瞬间,鱼尾向下弯曲,被皮扣紧紧锁住,双手也同样被镣铐固定在头顶之上。 景言:…… 不妙,很不妙。 这个游垂冥压根都不打算装什么好人了! 只见男人从一旁拿出锋利的刀,优雅在指间旋转。笑眼盈盈,眸光温柔,可语气却带着威慑:“小人鱼……”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捅我一刀吧! 景言深吸一口气。 游垂冥低下身子,锋利的刀并未捅向小人鱼,而是挂着明媚的笑容,割破他自己的手腕。 景言:!!! 带着深不见底的期待,游垂冥遗憾道:“我的小人鱼……我的血不香吗?为什么一定要吃那些丑恶生物的血呢?” “吃掉我,怀我的小孩,难道不好吗?” 第143章 哑巴人鱼(38) 这人是疯子吗? 这是景言心里唯一的话。 殷红的血液滴答掉落, 游垂冥靠近,用血淋淋的手腕靠着小人鱼的唇。小人鱼侧头躲着,可依旧被血润湿了唇, 诡异又透着惊心动魄的血色在他唇上绽放开来。 “为什么要躲呢?”游垂冥喃喃,弯腰:“我的血难道不香吗?” 游垂冥的血闻起来就是普通的血, 带着些许的铁锈味和生涩感。 但现在的问题是香不香吗? 景言头皮发麻。 “……” 小人鱼的不配合让游垂冥抿唇, 眼眸中的兴奋却没有消失掉。悄然中, 血液顺着手臂, 润湿了他的黑色衬衫。游垂冥用指尖沾上鲜血,摩擦着小人鱼的唇瓣, 想要探进那唇齿之中。 小人鱼立刻露出锋利的牙齿, 威慑。 游垂冥:“小人鱼, 这样你让我很受伤啊……” 低喃如同情人间的话语, “回想曾经,我们不是依靠彼此的朋友吗?” 被排挤的研究员, 被捕捉的小人鱼, 在最开始是如此惺惺相惜。可这美好的过往, 在小人鱼回到深海后, 就完全被打破了。 “还是说, 你有了新欢, 就忘记我这个旧爱了?” 他的指尖从唇瓣寸寸下移, 落在精巧漂亮的喉结上, 来回划着圈。而后,整个手掌都沾满血液, 用血色将上面一寸寸的吻痕掩盖。 他的血液,他的东西。 彻底覆盖了小人鱼那让人生厌的吻痕。 柔软的肌肤,漂亮的光泽, 现在因为血色变得更加漂亮了,他的手心落在了有着漂亮人鱼线的肚皮上。 这下面,有个小小的生命。 游垂冥好不容易升起的愉悦情绪,再次被浇了个透心凉。 游垂冥:“是那个触手怪的孩子吗?” 景言侧头,没有回答。 “我给你的药,你用了吗?” 药?不说这个药,景言还差点忘了。 就是这个药,让自己和北莫在洞穴里纠缠了七天七夜!! 游垂冥的手落在方才机械臂掐出来的红痕上:“用了?还是扔掉了?” 小人鱼因为他的触碰,胸膛不断起伏,依旧没有回答。迷茫眼中是锐利,小人鱼怒视。 “也对,你是人鱼,听不懂我讲了什么。”游垂冥低低笑了,“你现在只知道我把你绑起来了,所以才对我没什么好感。” “不过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血红色手掌落在平坦的小腹上,随后悄然下落,放在小人鱼下腹的鳞片上。 游垂冥眼眸暗暗。 · 深海中,血污总算散去了不少,消失踪迹。 漂亮透明的水母漂浮着,好奇地用触手那黑色不知名生物。因水母触手的毒素,那生物轻轻抖动了下看,引得小水母更加好奇。 在外抓完鱼的零五回来,这些小水母瞬间收回了触手,来到零五身边欣喜地转着圈圈。 这是他们水母族第一个有着人身鱼尾的领导者。这说明他们水母族也成为了强大的种族。它们亲昵依靠,蹭着零五弥漫出来的水母力量。 零五把小鱼放在这黑色不知名生物旁,退出范围之外。许久,这生物缓缓伸出触手,将小鱼卷进了自己的体内。 小水母们好奇看着。 零五忍不住叹了口气。 出来后,北莫说了那些话后,就彻底陷入了昏迷。零五没得到有效信息,可他却见到失去心脏本该必死的北莫,缓缓变成小小的原形。 之后,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零五难以置信,反复确认。 这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了上个世界的修恩,也是同样有致命伤,却依旧活了下来。 这不会是巧合。 最后,零五将这小小、没有自我意识的北莫带回了水母族的领地,每天用小鱼喂养。 他有种预感,景先生和北莫、和修恩有一种奇妙的联系。这个联系跨越了时空,直击灵魂。 甚至有种可能。 北莫与修恩,就是同一个人…… 零五突然想起了深海契约石提出的要求,它与深海长廊相互应和,成为一种萦绕的魔咒,怎么也驱散不开。 他得到了人身鱼尾,也付出了同等的代价。 他的时间不多了。 有个小水母过来蹭了蹭,零五轻轻抓住:“小灯塔,带着你的伙伴,替我去找找景先生,好吗?” 半透明的伞状体优雅地一张一合,细腻的触手碰了碰零五,它听明白了。 · 再度过去了几天,景言有些烦躁。 这几天,游垂冥完全没有进来看过他。但景言清楚,对方肯定正悄悄盯着监控。 他只是觉得非常奇怪。 游垂冥这么疯的人,为什么就只是仅仅碰了碰自己? 唯一的可能就是帕修斯那句,小人鱼怀有孩子,不能对他下手。可游垂冥已经得到小人鱼了,他难道还会害怕这件事情? 他们的交易,究竟是什么? 【宿主,你还好吗?】 景言烦躁:【不好。】 他感觉到船只在飞速移动,越来越离开深海,向浅海的方向。 也不知道北莫现在情况还好吗? 景言问了下系统,系统表示北莫的能量现在虽然微弱,但十分稳定。 他烦乱的心情勉强好了些许。 无聊下,景言只能再度梳理线索。 如果说吃掉爱人就能繁衍子嗣,那么按理说帕修斯吃了游智后,也应该会有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他没有怀上孩子呢? 深海知道这个答案的恐怕不多,兴许只有帕修斯自己才知道答案。 或者…… 找到所谓的人鱼遗迹,里面也许会有线索。 系统也有点无聊:【宿主,我有点好奇,游垂冥和谢遇的血香不香?】 景言:【没什么感觉,普通的血液。】 系统纳闷:【可三股力量同根同源,不应该是这样啊……】 是啊,为什么其余两人的血并不香甜呢?他们同根同源,同样有着对小人鱼的关注…… 唯一的变量是,小人鱼是否接受。 只有爱人的血液才会对人鱼产生致命的吸引。 之前想不通,或者不愿想通的事情瞬间猛然泄了洪,把景言烦乱的心冲了个七零八落。 爱人的血液才会香甜,而爱是彼此之间的事…… 他…… 爱上北莫了? 不,不应该说是爱上北莫了,而是爱上北莫背后的那个小狗灵魂。 可爱究竟是谁什么? 景言心乱如麻,没有管系统困惑的碎碎念。他来到虚拟世界,却因此产生了真实情感。而且甚至是人鱼血脉的缘故,他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第186章 …… 或许在上个世界,或许在首个世界,或许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明白自己的心了。 作为神界出了名的断情绝爱,景言并不相信所谓的爱,所谓的相守终生。可现在,这股莫名的力量以一种强势的姿态进入了他的快穿世界,无视神界法则,无视主神。 而这股力量的目的,只是想成为他的小狗。 小狗渴求我的爱意,而最后自己也…… 景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心乱如麻。 比起世界的困境,他感觉现在的自己,陷入了自己的困境之中。 北莫血液的香甜只是世界的设定而已,景言努力说服自己。 自己怎么会对他人产生所谓的爱? 他不会爱任何人。 不会。 · 小人鱼的肚子,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游垂冥将监控递给帕修斯。 帕修斯脸色阴沉,“不应该啊……” 他已经蛊惑小人鱼杀了伴侣,吃掉了伴侣的心脏,为什么会是这样? “你碰他了?” 游垂冥觉得好笑:“我要是碰他了,小人鱼还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吗?” “难道我的判断失误了?”帕修斯喃喃:“不应该啊,他与那北莫有着密切联系,也对他的血液无比渴求。” 游垂冥眯眼,轻笑:“也许,他爱的伴侣是我呢?他之前还伸着小舌头给我疗伤……” “要是他爱的伴侣是你,就不会是疗伤了。”帕修斯冷冷:“他会直接咬破伤口,渴求更多的血液。” 游垂冥耸肩。 难道人鱼族的命运既定了?就没有任何可能了? 帕修斯死死盯着小人鱼那尾巴间透明的红,它晶莹剔透,璀璨夺目。 迹象已经开始了。 游垂冥:“你不是说吃掉爱人,人鱼就能繁衍生息吗?我的爷爷被你吃了,所以你的孩子呢?” 帕修斯沉默许久:“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人鱼族子嗣不需要你担心。” 游垂冥看了半晌,忽然轻轻笑了:“我忽然想到了一个童话故事。” 帕修斯:“什么?” “一个童话作家的海的女儿。” “曾经有一只小人鱼,她热爱人类世界。在十五岁生日那天,她意外救下王子,并爱上了他。为了和王子在一起,她用美丽的声音换来了双腿。可苏醒的王子将邻国公主误认为是救命恩人,准备与她结婚。得不到王子的爱,小人鱼就会消失。” “她的姐姐们用美丽的长发换来匕首,只要小人鱼杀了王子,血液流在她的双腿上,她就能变回人鱼。可小人鱼最终没有这么做。” “她不愿心爱的王子失去性命,于是她眼睁睁看着王子与公主结婚。” “在太阳升起时,她变成了海上的泡沫,了无生息。” 帕修斯没有回答,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别用力了,我的监控平板坏了。” 许久后,游垂冥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帕修斯缓缓松手,不知不觉中,他手里的平板屏幕上全是裂缝,边缘都因为用力过大而扭曲了。他努力镇定:“那个人鱼故事是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 “几百年前的故事了。”游垂冥从他的蹼爪中抽出破烂的平板:“你很感兴趣?” 帕修斯摇头,压下心中的起伏:“只是问问。小人鱼这边再观察几天吧,兴许只是出了点意外。” 游垂冥眯眼,他察觉到了帕修斯的不镇定:“可以。不过再过些时间,小人鱼还是没有任何迹象的话,我可就要下手了。” “你说过,小人鱼归我。” 帕修斯点头,似乎很心烦意乱。简单嘱托了几句后,他转身跳进了海水之中。 波荡的海水,幽暗的月光,游垂冥细细思索着。 他想,兴许他应该去找找《海的女儿》原文,读读里面的细节了。 帕修斯和他的祖辈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第144章 哑巴人鱼(39) 又再度过了几天。 系统忍无可忍:【宿主, 别念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景言顿了下,还是继续念:【我要去人鱼遗迹、我要去人鱼遗迹……】 系统再度哽咽。 他的宿主为了确保言出法随的触发,这些日子天天都默念这句子。听久了后, 它就仿佛魔咒般死死萦绕着系统。 可哪怕如此,随心所欲的言出法随还是没能如景言所想被触发。 今天都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景言安慰:【系统, 都这么几天了, 不差今天这一天了。】 他又开始继续默念。 系统:…… 好想死谁来救救我。 这些天, 游垂冥还是没有现身。景言出奇发现自己肚子的人鱼线有些消散, 隆起了些许小小的幅度。 景言皱眉:【怎么回事?】 系统白眼:【你是吃太饱了。每天光吃不动,怎么会长不胖?大胖鱼。】 景言:【……】 这系统的嘴巴怎么也刻薄起来了。 系统轻轻哼了一声。任谁被关了一周, 身旁还有个嘟囔的人, 再怎么精神状态都不会好起来。 正当景言又打算继续念时, 门被打开了。许久未出现的游垂冥, 终于再度现身了。 这次,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机械臂再一次落了下来, 将小人鱼从水中捞了出来, 景言都懒得挣扎了。 与上次不同, 小人鱼这次被绑在了椅子之上。 单刀直入, 游垂冥没有说话, 他仔细观察着景言的肚子。之前平坦的小腹有了些许的变化, 微微起伏。根据帕修斯提供的信息, 人鱼显怀是件很快的事情。 现在这么看来…… 真的有孩子? 游垂冥接过机械臂递来的仪器, 抵在小人鱼的肚皮上。仪器很快给出了结果,和之前的数据没有任何差别, 这表示里面没有任何小生命的存在。 为什么会这样? 究竟是因为小人鱼构造特殊,还是因为小人鱼压根就没有怀孕? 之所以这么急迫想要确定这件事情…… 是因为,游垂冥不想等了。 这几天他之所以不来到这里, 是因为他知道他无法控制自己。小人鱼对他而言就像是饥者面前的食物,他完全无法抵制诱惑。 他的耐心只有一周。 而现在,一周到了。 游垂冥眼眸微垂,手落在漂亮的鱼尾上,细腻顺滑的手感让他爱不释手。这几天他熟读了海的女儿,这让他忽然想起小人鱼在离开时,那漂亮的鱼尾,变成了白皙的双腿。 难道这故事是真的?深海里也同样有所谓的巫婆,给小人鱼兑换双腿? “小人鱼,你的腿呢?”游垂冥轻轻笑了。 为了帮助小人鱼理解,他的指尖从顺着尾巴中间,轻轻滑动。 景言觉得不妙。 没有得到回应,游垂冥从从一旁拿出锋利的匕首,刀背轻轻划着,带来冰凉。仿佛是在和小人鱼探讨,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深海里真的有能实现愿望的巫婆吗?” “不然的话,为什么那老人鱼听到人鱼故事时,会愣住呢?” 仔细翻阅了故事的游垂冥,有了些许的猜测。 帕修斯与游智之间的故事,怎么不算另一个有着异曲同工的故事呢?人鱼爱而不得,人类也被谎言迷惑。只不过帕修斯没有变成泡沫,而游智也并未误认他人,他们还算是善终。 景言敏锐捕捉游垂冥的话。 人鱼故事?是那个海的女儿吗? “小人鱼,给我看看你的腿……”刀背划着鳞片,一路上沿。在确定小人鱼盯着自己后,游垂冥露出真诚的笑容:“好不好?” 刀背反转,变成刀刃抵着鳞片。鳞片坚硬,没有受伤,但对方的威慑已经很显然了。 “嗯?” 不把双腿变出来,这游疯子就不会死心。 小人鱼侧头,胸膛剧烈起伏,他必须要想个办法。 甚至,只要把握好时机,兴许这次有机会逃离险境。 【系统,你知道船只的构造吗?】 系统:【只要你能出门来到走廊,我就能知道你所在楼层的构造,但也仅限于此。】 这也够了。 景言不能在这艘船上久待,游垂冥一直不碰自己,是因为他遵守与帕修斯的诺言。可小人鱼并没有怀孕,等对方发现了这件事情后,到时候情况就不好说了。 这可是个…… 爱玩鞭子的男人。 可要怎样做呢?小人鱼的能力不够,唯一称得上的就是他有些了解这个游变态…… 比如,对方喜欢玩扮演游戏,享受一种缓缓如蛇般的缠绕…… 小人鱼思索良久,最后转过头来。生涩很少发声音的喉间,缓缓吐出字:“游……” 下个字怎么都发不出声来,但游垂冥听明白了,小人鱼在试图喊他的名字。他循循善诱,左腿微屈,抵着尾巴:“嗯,知道这是我的名字了?” 第187章 他压低声音,“给我看看腿?” “就是这个……” 小人鱼左手的束缚刷得一下消失,他拉着小人鱼的蹼爪,落在他压在尾巴的腿上:“你之前给我看过的。只要你给我看的话,所有锁住你的锁链,我都会松开。” 他意有所指,指了指方才松开的链条。 小人鱼似乎明白他在说什么了,犹豫片刻后,他扯了扯游垂冥的衣服。 游垂冥:“嗯?” 小人鱼拉着衣角,意思性地遮了遮自己。 小人鱼这是…… 想要遮住自己? 想到当时小人鱼跳海的时候,也正常穿着白大褂。游垂冥有些诧异,看来哪怕是深海生物,竟也会有袒露身体的羞涩。 男人挑眉,直起身。他倒是没有任何羞耻,干净利索脱去了上衣。优雅如同雕塑般的身材,十足展示着力量。 景言看呆了。 这游疯子不是研究员吗?怎么身材会这么好? 他现在有点担心接下来的计划会不会成功了。 黑色上衣落在小人鱼的肚子上,游垂冥似笑非笑,双手落在皮带上:“裤子需要吗?” 这游变态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小人鱼咬唇,摇头,示意他转身。 游垂冥挑眉,听话地转身。 系统有些搞不明白:【宿主,你打算接下来如何?】 【逃。】 黑衣遮盖下的鱼尾缓缓变成白皙漂亮的双腿,足尖透着漂亮的红,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般。 怎么感觉…… 这脚尖有些透明? 景言猛地眨眼,方才的幻象随之消失了。 系统:【怎么逃?】 景言:【你配合我就对了。】 游垂冥悠悠:“好了吗?” 小人鱼拍了拍椅子。 游垂冥转过身,眼前一幕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惊心动魄。只见小人鱼的黑色长发散落。方才的黑色衣服被他用蹼爪撕开,绑在他的腰间。一双美丽纤细,却有着肌肉线条的腿从中探出,白皙就如同贝壳中的嫩肉般。 小人鱼很不适应,就连耳朵就红了。 游垂冥眼眸暗了,肌肉起伏。 他低垂下身子,按照之前所承诺的,松开了捆住小人鱼的另一只手。 总算不被绑着了。 还没等景言继续他的计划,男人低沉笑着,轻轻抓住了小人鱼那白皙的足。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上面,小人鱼试着将腿收回来,可无济于事。 游垂冥的神经,完全被刺激得发颤。 真的如同童话故事那般,小人鱼的尾巴变成了双腿。仿佛穿越了时空。 故事里,人鱼需要人类的爱。 他就是那个赤诚爱着人鱼的人类。 而且,他愿意为之显出自己的生命。 另一只手握紧腰间的匕首,他眼带痴迷,目不转睛,像是画画般,轻轻在自己的心脏处划着痕迹。 血液渗出,滴答。 游垂冥唇角兴奋地勾起,他轻轻:“你用双腿踩在地上的时候,是不是也会疼痛?” “不过没关系,你的双腿不需要走路。”他缓缓,刀尖依旧还在画着痕迹:“我会将你好好保护起来的。” 这么美丽,如同艺术品的双腿,怎么能踩在地上呢? 至少…… 是走在血迹铺满的道路才行…… 他拉着小人鱼的足,落在因兴奋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上。柔软的脚心下,是咚咚咚的震动,还有血液的粘稠。 “这颗心脏,现在在为你跳动。” “这些血液,就是你前行的方向。” 小人鱼轻轻眯眼。 这个游垂冥,现在倒是有了些小狗的姿态。 白皙嫩滑的足压在那沉沉的心跳上,曾经稚嫩的小人鱼,眼眸忽然间变得晦暗不明。 小小的足,在胸口轻轻画着圈。 游垂冥细细感知着,神经被刺激得发颤。许久,他终于明白了小人鱼的意思。 “你想来场游戏?” “你赢了的话,你回到深海;输了的话,任我处置?” 小人鱼挑眉。 游垂冥狭长的眼尾眯起,最后轻轻:“好啊。” 在这艘船上,小人鱼与他想玩什么都行。 因为小人鱼不可能有机会逃离这里。 · 游戏开始。 双腿踩在地板上,阵阵生疼。但景言知道他的时间并不多。 当时,在理清游垂冥的性格后,他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那便是以船只为场所,进行一场关于逃脱与抓捕的游戏。而游垂冥肯定会接受这个所谓躲猫猫的游戏提议。因为对方自负且喜爱玩|弄,就像猫爱捉弄老鼠般。 唯一的障碍就是如何让游垂冥知道自己的想法,但好在最后对方还是明白了。 只见游垂冥贴心给小人鱼找了衣服,任由小人鱼推开门走出去。 狭长的走廊如同迷宫般,系统检测后惊呼:【啊!这船怎么这么大?大得简直和邮轮都有得一拼了!】 景言这下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游垂冥胜券在握,没有丝毫犹豫了。 这艘船这么大,倘若没有系统,小人鱼肯定会迷路。就算是没有迷路,随处可见的监控也明明白白暴露着小人鱼的方位。 而且,景言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是有其他人过来了。 景言侧身躲避,等其他人走了后才缓缓按照系统指明的电梯方向缓步前进着。 他与游垂冥唯一能博弈的点就在于,游垂冥并不知道小人鱼熟知这些科技,也并不知道他有系统的指引。 他必须要利用这个信息差。 可还没走到电梯时,他就听到抱怨声。 “这电梯怎么坏了啊?!” “啊啊啊早知道我就不跟着游疯子的项目了,我现在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听说上一批和他一起来深海的研究员全死了,就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和之前几乎如出一辙的对话,景言没心思细听。他挤过人群,快步来到楼梯,准备去甲板。 才走没几步,游垂冥悠悠的声音通过播音器传来:“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准出来。” “马上,有一场关于抓捕的小游戏,就要开始了。” 第145章 哑巴人鱼(40) 所有人都回房间?那还逃个鬼! 景言在心里暗骂, 他本来想着躲在人群里,这样至少能勉强遮掩些踪迹。可现在这么一出后,景言只能加快脚步。 现在自己在第六层, 距离甲板还远着。足底传来尖锐的疼,让景言时不时倒吸凉气。下楼时, 他不得不抓着扶手, 才能勉强保证自己不倒下去。 情况很不妙。 因为帕修斯的广播, 其他研究人员为了回到房间, 也不得不走紧急通道了。 有人奇怪发问:“这地上怎么湿漉漉的?还有血痕……” 景言低头看了眼自己,人鱼本能会分泌水以保持身体的水润, 所以这一路过来, 水和血混在一起, 成了一道显而易见的标识了。 景言:…… 这还怎么逃啊!! 他只能在来到下一层。在系统的帮助下, 躲进了储藏室。打湿的衣服贴着,而尾巴化作的双腿更是嫩得过分, 打湿后贴在身上, 大腿根都磨出了红色痕迹。 系统指出衣服的位置, 景言一打开衣柜。一堆白色的实验服中, 红色的连衣裙尤其显眼。 景言:??? 【为什么储物间有一条裙子?!】 系统:【兴许是哪个恋爱的女研究员……】 他顿了下:【或者男研究员要给同船的爱人一个惊喜, 这都说不准。】 【这上面吊牌都没拆, 材质舒适透风, 正巧适合你穿在里面作为内衬。你在外面搭个外套, 就差不多走路不会水痕了。】 景言脸色千变万化。最后还是屈服了,在系统的催促下, 他换上了这条红裙。 很奇妙的感觉,但正如系统所说,衣服材质非常好, 水痕问题基本上解决了。他披了件研究员外套,换了双新鞋,出门混入了人流之中。 可随着走动,除了疼痛外…… 感觉双腿之间有风吹过…… 景言努力让自己忽略这件事情。 路上的人大多数都匆匆回了房间,只剩下景言拖着疼痛的双腿,还在缓缓下着楼梯。他低估了双腿走路的疼痛程度,导致现在才走到第二层。 清晰,逐渐听到脚步声缓缓传来,景言听到了熟悉的响动。 “小人鱼……你在哪呢?” 男人明知故问,可声音却离得越来越近了。 这么快吗?景言甚至还没走到甲板上。 但他现在双腿疼得发颤,已经没精力再走了。可留在原地,肯定会被对方抓住。 而且不知为何,景言感觉身体越来越热了。 是衣服穿太多了吗? 第188章 他下意识拉着扣得严严实实的实验服,可热意却越来越浓了。景言感觉脑子都烧得难受,浑身更是发软,没有了任何力气。 好像…… 好像是发|情期来了! 系统也察觉出了异常,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像是魔鬼的降临。他的宿主现在很明显没办法继续逃了。他快速扫描二楼,立刻给出主意:【宿主,二楼有个房间没锁,你混进去,暂时躲躲!恢复下精力!】 景言咬牙坚持,顺着系统的话混入人群,来到房间门口。数字锁正亮着光,门半掩。没机会犹豫,在系统的催促下,他躲了进去。 一进去,只见无数张漂亮的小人鱼照片引入眼帘。墨蓝色的鱼尾,尾巴尖的那抹红,就像是火焰般跳进了他的心中。 这是…… 景言顿住了,就连系统也看呆了。 这是游垂冥的房间。 于此同时,屋内传来响动。桌上的平板忽然亮起,叮咚铃声如同恐怖的歌谣般。 半分钟后,电话自动接通了。 “嗯?” “这么想我吗?” 咔哒一声响动,数字锁再次亮起——是反锁。 游垂冥满意感叹:“都躲进我的房间了。” · 深海里。 小水母们你压着我,我碰着你,挤在一起好不热闹。它们都带着怯意地看着之前的小型玩具。 不过,现在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这几天下,变成了个无比庞大的触手怪物。漆黑的大脑袋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息,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手,布满了诡异的纹路,盘踞着。 小水母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用触手触碰了。 零五依旧还守在一旁。这几天,北莫就像是气球般,一天天地膨胀起来。可即便如此,对方还是没能醒过来,灯塔水母那边也没有传来新消息。 深海泛起些许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弥漫过来了。 零五认真感知了下,没有察觉出异常。 不知道景先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但担心也没有用,灯塔水母都没找到信息,自己出去也是无济于事。他也只能在这等北莫醒来,期待他能给出一些信息。 缓缓,之前轻微蠕动的触手,像是感知到了兴奋的事物,剧烈摇晃起来。巨大响动让本就挤在一起的小水母,更加靠近它的首领处。 北莫要醒了?零五的眼睛亮起。 混沌的声响,犹如地狱里的恶魔低语。巨大的琥珀色眼眸缓缓睁开,可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北莫……”零五着急开口:“你和景先生最后究竟说了什么?他现在到底去哪了?” 庞大的触手怪没有回答。 他沉默着,眼眸危险眯起。 有点不对劲。 零五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处于对景先生的关心,他还是继续追问:“景先生,也就是景言去哪了?!” 触手怪终于有回应了。 可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混沌的声音下,带着兴奋和渴求:“香……” 好香。 好想吃…… 深海中有股诱人的香味,像是如蜜一般…… 沉默的触手开始疯狂蠕动着,吸盘犹如唤醒的猛兽,露出了尖锐的利齿。 想吃掉他…… 强烈的渴望塞满了触手怪的脑海中,他迫不及待地快速向香味传来的地方游去。 “北莫!!!” 零五眼睁睁看着北莫行动迅速,琥珀色眼中带着疯狂的饥渴,毫不犹豫离开这里。 该死! 零五追了上去,可心完全沉了下来。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北莫可能失去了记忆。 · 宽敞的房间里,只有个红色身影蜷缩身体在角落中。 小人鱼感觉浑身上下仿佛有一团火在剧烈燃烧着,近乎要将他燃烧为灰烬。碍事的实验服早就被他丢在一旁。 他的耳朵红了,就连那双露出来的白皙双腿也透着漂亮的粉色。 每次呼吸都宛如灼烧,小人鱼不禁发颤。 这么就不凑巧地来了发情期? 可哪怕是这样的抱怨,也只是在脑海里绕了一瞬,就完全消失了。 小人鱼已经有过上次发情期的七天七夜,本能下,他情不自禁地渴求曾经的过往。 不行,要离开游垂冥的房间。 他强忍着搭在密码锁上,可哪怕蹼爪用尽了所有力气,也依旧没能造成任何损伤。 出不去了…… 当意识到这点后,小人鱼猛然瘫坐在地上。自暴自弃下,他情不自禁想要触碰自己。 只要轻轻掀开裙子,他就可以…… 就可以…… 小人鱼意识朦胧,周围墙壁上贴满的小人鱼照片,更让他有一种被自己注视的感觉。 好羞|耻…… 系统快急死了,时不时出现的马赛克让他意识到了情况的紧急:【宿主,清醒点!!!】 景言强撑着,他咬破舌尖,血液味溢满口腔:【说……】 系统;【这船只全面升级了,以你的能力逃不出去。唯一的机会就是趁着游垂冥进来时,趁机反击,然后你玩命地逃到甲板上。】 现在这个情况下,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景言深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屋外再次传来了清脆的脚步,仿佛奏响的神秘乐章,优雅至极,从容不迫。同时,景言还听见了什么东西摩擦地板的声音。悉悉索索,似乎是个修长的柔韧物体。 小人鱼的头皮开始不受控制发麻。他环顾四周,寻找躲避地方。 轻轻,啪嗒一声。 密码锁打开了。 “小人鱼,我来了……” 仿佛情人般的低声呢喃,男人声音轻柔,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又如毒刺般,让人不寒而栗。 “……” 空空如也的房间,只有东西混乱散落在地上。皱皱巴巴的实验服被海水完全润湿了,凌乱无比。游垂冥捡起实验服,轻轻地,他痴迷地嗅着其中的味道。 这是小人鱼丢在地上的衣服。 这个认知才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兴奋感。 情不自禁,难以自控,蠢蠢欲动—— 在看到小人鱼的鱼尾变成了腿的那瞬间,所有与帕修斯商议过的东西都抛在脑后。 他喉间干涩,脑袋里的想法无比单纯简洁。 他想让这幼小漂亮的人鱼,彻底属于自己,包括生命。 和小人鱼缠绵。 然后再…… 杀了小人鱼。 当年在手心死去的金鱼,当年曾经的暴掠想法,在现在萌生出了最原始的冲动,让他挂上了浅浅的微笑。 “小人鱼,你在哪儿呢?”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回荡,危险与暧昧交织下,显得格外渗人。 游垂冥身姿挺拔,长长的皮鞭犹如欲攻击的毒蛇,缓缓搜寻猎物。 他的眼眸,在暗色中彻底看不清了。 第146章 哑巴人鱼(41) 游垂冥踱步:“亲爱的, 你的画像很好看,对不对?” “在那天之后,不, 不对……”他轻笑,“在你被我捕获的那刻起, 我所有的梦境都只有你出现。” “一开始我用的是监控, 后来变成了照片……” “因为照片柔软, 可以卷起来, 然后放在它的上面,就像是你在我身下一般……” 这家伙…… 变态!!! 衣柜猛然打开, 强忍着清醒的小人鱼扑了出来, 蹼爪快准狠地直击游垂冥的喉咙。 游垂冥垂眸:“终于愿意出来了。” 灵活的皮鞭上有着钝齿, 轻轻一甩, 就将捆住了小人鱼的双手。他顺势收紧皮鞭,一个过肩摔下, 小人鱼被他强制压倒在地。 原来那拖拽的声响是皮鞭?! 小人鱼的手腕勒出了血痕, 被游垂冥强迫着高举在上。黑发散落两侧, 因发情期而满脸通红的小人鱼诱人极了。红裙更是如同摇曳的玫瑰花, 风情万种。 更重要的是, 这双恶狠狠的眸子却又因为发情期的缘故, 水润无比。 情不自禁, 再次勒紧了痕迹, 游垂冥如愿听到了小人鱼因疼痛的吸气声。 真动听啊…… 他被小人鱼的血腥味激得浑身发颤。血液仿佛是别样的春药,在房间里让他完全失去理智。 小人鱼…… 他的小人鱼…… 要更多的血液才行, 要更多的热意才够。 疼痛会带来无上的兴奋,才能抵达极端的快乐。 他低低笑着,结实的双腿紧紧压着小人鱼。另一只手取出了别在腰间的匕首。锋利的匕首亮着寒光, 他将刀压在了小人鱼的肚皮上。 隔着漂亮的红裙,他感受到柔软的肚皮。刀刃抵上去的时候,还能看见压出来的痕迹。 这里面,有个孩子? 游垂冥的眼眸晦暗不明,他低低笑了。 第189章 像是抚摸,但却是用刀尖作为触碰的方式。冰冷下,是衣服被划开,血肉也同样被割出了痕迹。 红裙被小人鱼的血液完全润湿了。 疯子。 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因疼痛,景言的意识再次被拉回清醒。他狠戾地看向游垂冥,却见对方轻轻一笑。 “小人鱼,我会陪你的。” 语罢,他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手腕的动脉。 景言:!!! 这下血液味更浓了,完完全全混杂在了一起。 游垂冥低下身子,将湿漉漉、沾满血的伤口紧紧贴在一切:“看,我们融合在一起了。” …… 景言头皮发麻。 他完全想不出字词来形容这个人了,说变态也许都是轻的了。 他动脉的血喷涌,疼痛让游垂冥兴奋:“小人鱼,你应该选我做伴侣的。” “因为哪怕是被你吃掉,我都心甘情愿。” “小人鱼,我们一起死好不好?”他痴迷,受伤手一路蔓延,从肚皮的伤口来到下巴,血液的味道无比浓厚。 “故事里的小人鱼,因为爱情,为了成全,为此牺牲了生命。”语调越来越快,他将伤口抵在小人鱼的唇边:“在故事里,最珍贵的生命与爱情结合,成为永恒。” “让我们成为彼此的永恒吧。” 他痴痴笑着,再度拿起刀刃,在小人鱼的脸上划着痕迹。刺痛传来,可发情期的小人鱼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很无力,景言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个世界,他一次次陷入这样的困境。没有实力的他就只是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他人支配。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不会背叛自己…… “上次的药,你没用过也没关系。”游垂冥痴痴笑了,他从口袋拿出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药瓶,用牙咬开口子,高高将凝液落在彼此的伤口上。 这瓶药!!是之前那含有春|药的治疗药物!! 小人鱼的挣扎无济于事,凝胶的作用下,首先是冰冷,随后…… 疼痛中产生异样,酥酥麻麻,从伤口蔓延。 游垂冥眼眸低垂,“小人鱼……” 咚—— 咚—— 咚—— 仿佛地狱深处传来的响动,毛骨悚然的声音混沌,低沉压抑。刺耳的警报声陡然响起,灯光变红,犹如恶魔的目光。本明亮的窗户,忽然被一种神秘且恐怖的东西覆盖了。 手中的药瓶被晃动打翻在地,凝液在地上蔓延开来。 游垂冥眯眼。 有不速之客来了。 船只猛烈震动了几下,迅速反击,炮弹入海。犹如狂风暴雨的频率,根本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间。 吸附在窗户上的触手,松了些许。 游垂冥刀尖压着景言的唇:“小人鱼,这又是你哪个情人来了呢?” 小人鱼没有精力回答了。 晃荡的船只让他本就迷糊的意识更加迷茫,身上那如蜜的香味犹如毒药般从每一寸缝隙中钻了出去。 一瞬,船只变得更加晃荡。 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缓缓,狭小的窗户外的那片黑暗落了下去。 深海生物终究比不上人类的智慧,游垂冥轻轻勾起唇角。 可随后,犹如燃烧旭日色彩的东西,猛然盖住了狭小窗户。琥珀色中,那黑色狭长的眼仁一动不动、冰冷地注视着里面。 他看见了香甜传出来的本源…… 那小小的生物,甚至都没有自己的眼珠那般大,能怀上我的孩子吗? 他迟钝思考。 他还看见一个四足生物站在这美味旁边,很明显也是想要分一杯羹。 这小生物…… 是我的!!! 怒意汹涌,无数触手不顾一切地拍打在这坚硬的船上,如同巨锤砸落,掀起无数的波澜。房间里的研究员个个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颤抖。 游垂冥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他起身,毫不犹豫点下平板上的按钮。轰隆隆的声响震得船只都在发颤,是更多的武器发起了进攻。 可依旧没能阻挡这触手怪的攻击。 巨轮的各项数据开始疯狂报错,鲜红的警报声仿佛象征这艘船靠近了死亡边缘。 就在此时,一切声响都消失了。 轰鸣声没有了,触手蠕动时那发麻的声音也消失了。一切仿佛都归于平静,猛然按了暂停键。 死了? 游垂冥不自觉松了口气。 一瞬。 刺耳声响传来,坚不可摧的房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撕扯开来。布满邪恶气息且有着零碎伤口的触手,在地上灵活爬来,卷走方才所有的药物凝胶。它如同闪电般迅猛,迅速缠绕住小人鱼的身体,疯狂且急不可耐地伸出吸盘贪婪吮|吸每寸皮肤。 得到了心满意足的对象,触手连正眼都没有瞧游垂冥,只想快速回到深海。 “北莫?”小人鱼被熟悉又陌生的温度裹挟,他强撑着清醒,意识海与北莫交流。 对方没有回答。 甚至力道还加重了不少。 细碎的伤口开始愈合,触手逐渐变得炽热…… 游垂冥毫不犹豫拿起枪支,快速追上去射击。一直追到了夹板,深受骚扰的触手终于发怒忍不住了。 触手肆意扭动,压抑蔓延。在枪声和炮弹声下,深蓝色的血液仿佛成为雨点,狠狠砸了下来。 可哪怕如此,触手也依旧没有放手。他保护着香味的来源,像是夺得猎物的狩猎者,对这个小小的人类进行着恐吓。 “他……我的。” 混沌的声音带着带着难以言喻的诡异质感,像是扭曲的梦魇蠕动。 “你……” “死……” 一个横扫下,游垂冥被猛地拍打在墙面上,失去反击能力。触手高高抬起,他想要直接夺走这个人类的命。 “等等!北莫!”景言清醒片刻,意识海疯狂阻止:“等等,先不要下死手!” 他还有问题要问!游垂冥暂时不能死! 触手没有停下来。 景言这才发现之前一直听自己话的小狗没有与自己有任何交流。他意识海急迫:“暂时放过他,我任由你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 像是疯狂的邪神呢喃。 “嗯!”景言着急:“触手,触手也可以!” 触手终于停了下来,酥酥麻麻从触手上传来的热意,在此刻变成本能的□□。 触手…… 产卵…… 怀孕…… 混沌:“好……” 在触手的帮助下,景言来到了游垂冥面前,他伸出手去触碰对方的手腕。触手非常不高兴,他威慑力极强地缠绕着景言的双腿。 景言一下子浑身颤抖。 他强撑着,意识海传话:“帕修斯究竟与你说了什么?说出来我就让你活下来!” 意识中忽然出现小人鱼的话,游垂冥挑眉,到这时还依旧挂着血淋淋的笑:“小人鱼,你能意识说话?” 景言冷然:“不要废话。” 游垂冥吐了口血,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剧烈疼痛让他眉头紧皱,却依旧保持着高傲:“因为他要赔罪。他说他当年犯了巨大的错误,既对不起人鱼族,也对不起游智。你生下的人鱼族孩子可以弥补他的过错,而将你献给我,也能弥补当年他爱情的缺憾。” 小人鱼完全震惊了,他想不明白。 可巨大的触手怪物不会给景言想明白的时间。他本就没有耐心,话说完后,他就猛地将这该死的男性人类甩到走廊的尽头。 游垂冥在巨大的冲击下立刻昏迷过去,四肢软绵绵。他身受重伤,血液流淌。 骚乱的触手开始行动了。 它们暧昧地吮吸着每寸肌肤,在药物的作用下下,每个动作都急迫无比。红裙被撩起,吸盘触碰着小人鱼的炽热肌肤。 颤抖。 好好吃…… 巨大的脑袋此刻终于出现了。 琥珀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小人鱼。 景言强撑着热意,意识海传话:“去海里……” “不……”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下,他痴迷道:“这里……好……” “你……我的……” 他要在其他人的地盘上,彰显他彻底拥有了这个美丽的猎物。 第147章 哑巴人鱼(42) 为什么感觉北莫不认识自己了? 景言心里闪过这样的疑惑, 但很快这个疑惑消散了。因为热意涌了上来,让他无法进行正确的自我思考。 无数触手贪婪的舔舐着小人鱼。可小人鱼实在是太小了,仅仅是一个触手就已经完全将小小的景言包裹了。 好甜。 甜得腻人。 触手近乎发疯了。 哪怕小人鱼化作的人形是个一米八左右的清俊青年, 可在触手里却显得如此之渺小。景言像是捧着的豌豆公主,红裙已经变得皱巴巴了, 胡乱贴在他的身上, 又像是玫瑰即将绽放。 第190章 贪婪的触手不放过每一寸肌肤。 景言呼吸急促, 不听话的触手瞅准时机, 像是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的情人般细细吻着他的唇。 景言下意识咬住触手,微弱的痛觉却让触手误以为对方十分喜爱它, 于是更加开心了。 他喜欢我。 触手飘飘然, 害羞。 与此同时, 之前那伤口已经痊愈, 景言整个人都在发烫。浑身无力的他被迫落入触手海洋中。双腿也被亲吻,这让景言有一种自己在被吃掉的错觉。晶莹的泪, 发热的汗被卷走, 仿佛这个小人类只是玩具一般。 景言意识海中的声音都快哑声了, 他只能反复念着北莫。 可对方似乎并不喜欢景言念这个名字。 仿佛从上至下笼罩, 他的意识海被迫进入了个更大的范围之中。不可言说的恐怖彻底笼罩了他, 让他完全丧失了自我思考的能力。 要被吃了…… 要被由内而外地吃了…… 巨大的恐慌下, 小人鱼的意识在不断重复、一次次抵达巅峰的情况下全然空白。琥珀色的眼眸仿佛怎么都躲避不开的烈日, 将他赤裸裸地展示出来。 北莫兴奋地盯着被触手包裹的, 如蜜一样的这个人类。 怎么办?他太小了。 小得交接腕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同人类大小的触手,就像是景言的影子一般, 低沉藏匿在他的身后。 不过急促又小心翼翼的表现,又像是身形庞大的猎犬企图回到主人那手掌心大小的屋子般。 景言完全被发懵了,脑海里的东西胡乱塞在一起。意识海被包裹, 浑身上下都被触手纠缠,而现在,身后似乎还有大狗的舌在舔着自己。 之前因走路而疼痛的足被轻轻吻着,他现在像是被献祭给深海恐惧的祭品。巨大的怪物遮蔽了天,只有沉沉的黑暗落下,无法挣脱开来。 触手却开始有些犹豫。 该怎么做?很明显,这个生物只有这么小。 小狗犯了难。 景言意识海吞吐:“北……莫……” 仅仅就这一句话,这样的顾虑就完全被抛在脑后了。抓着大腿的触手不受控制用力些许,勒出漂亮的痕迹。 这生物口中的北莫究竟是谁?为什么一直念着这个名字? 他心情不佳,嫉妒心极强地缠绕着这个好吃的生物。 如果自己再不动手,就会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就比如这生物口中的北莫。他心不甘情不愿放弃了完全形态的交接腕。 只能小一点了。 没办法了。 纤细仿佛手指的触须,刮着景言失控的泪水。它们蔓延如藤蔓,悄然攀爬着。 景言身体无力低垂,虽说意识混沌,可感知却无比敏锐。他身体猛然绷紧,在缓慢却又坚定下的触须下,眼眶再次润出了泪。他本能想要躲避,可却又期待地更靠近些许。 许久前的言出法随,那句喜欢触手…… 现在发挥了作用。 “……” 一瞬,触手拉着小人鱼进入无尽的深渊。担心小小的对方会逃掉,本纤细的触须争先恐后,数量缓缓增多。它们揉着柔软,抵着那粗糙会让小人鱼颤抖的沙粒,不准对方躲避。 景言被迫靠在那巨大的脑袋上。琥珀色眸子像是不灭的太阳,照耀着他。 有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 景言来不及害怕来不及缓冲,他被动地感受着一切。每寸肌肤都在发麻,让他的呼吸都被完全打乱。近乎缺氧的感觉更让他犹如岸上的鱼,无能为力的挣扎。 随着试探,随着难以自控,景言的胸膛只能一次次反复压在那脑袋之上。 涨…… 整个人涨得难受…… 像是穿着羽绒服,跳进海中后,却又站起来的感觉。 小船在翻涌的深海沉浮,让船上的小人鱼快要崩溃了,可这似乎只是个起点。 这样下去,那究竟还要多久才能摆脱北莫…… 景言意识海的声音颤抖:“可以了,可以了……” 足尖勾起触手,颤抖:“你,你……” “你自己要做什么呢?” 景言脑子一团浆糊,他根本都不清楚自己说出来的话,在做的动作是多么摄人心魂。 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仿佛空气都寂静了。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景言本沸腾的热意骤然按下了暂停键,他迷茫望着四周。 一瞬。 迅速地撤离,随后等待已久的交接腕出场了。 仿佛被抛掷在了高空,景言的喉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他只得双手紧紧抓住触手,就连足尖都蜷缩起来。 颤抖。 只有颤抖。 如潮水拍打,之前那句的言出法随让他本就敏锐的感知更加放大,而游垂冥的药物更是让他难受得紧。 他想逃,可却又不想逃。 于是只能咬着下唇,一次次在崩溃下又可怜兮兮靠上去。 “慢……”意识海中的句子破碎,只能变成字蹦出来,“北……莫……” “……” 仿佛吹响了小狗前进的号角。 颠簸,只有更加颠簸。 这只触手哪怕缩小,也依旧无法忽视,鼓动的青筋跳跃。景言脑子发乱,脑子彻底混沌了。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簌簌往下落着。可触手却更加开心了,近乎贪婪吻掉这些眼泪。 “坏……小狗……” 这北小狗完全不听自己的话,自顾自跑着,完全不管主人早已双腿发颤。 “你不听话……”景言哽咽,意识海声音胡乱:“我不……” 他本想说他不要小狗了。可话都到了嘴边,才想起言出法随很有可能在今天被触发。 混沌的声音带着克制,缩小的交接腕本就已经让触手难受:“我……怎么?” 这么不听主人话的小狗,是会被扔掉的。 可虽然心里是这么想,景言却颤抖不愿回答了。 他不愿意让言出法随触手。 声音不可名状的恐怖,却带着蛊惑:“我……怎么……” 比方才更加疯狂。 这只小狗,宛若饿狼。 “你……”景言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了:“你,好。” “你很好……” 【滴!言出法随成功!他会变得对你更好啦!】 言出法随的声音终于响起。景言茫然,北小狗会对我更好了?那是不是有机会结束这一切了?他还未来得及说话,海浪的极速颠簸下对方继续蛊惑:“我……伴侣?” 小腹微微鼓起,触手挤压,像是怀了幼崽般。 崩溃:“嗯……伴侣!” “放开……我……” 对方心满意足:“不……放开……” 不是说会对我更好吗?景言大惊,怎么还会拒绝?只见对方心满意足,将坐在触手上的景言平平放下。 伴侣…… 孩子…… 巨大的琥珀色眸子,终于眯了起来。 他会对这小小的白皙生物好的。现在对方答应成为自己的伴侣,而对伴侣最好的方式就是满足生理需求…… 交|配能力就是雄性对配偶的实力展示。 他属于我。 怎么…… 这么不对劲? 鼓动着,本严丝合缝、体型庞大的触手似乎膨胀起来。景言颤抖着,强烈触感让他近乎在濒死边缘。 脑内一片空白。 海水被卷起,在深渊中浮出小山丘。这艘人类探险船就是山丘的基底,夹板上摆放的各种物品都被横扫落在地上。 崩溃的破碎声音,这让景言头一次意识到原来之前的北莫一直都有所保留。小人鱼的蹼爪不受控制生出锋利的指甲,抓着触手:“北莫,你……” “谁……北莫……” 触手终于忍不住了:“我才是……伴侣……” 什么意思…… 景言还没来得及消化,触手怒不可遏,急促翻涌。 双眼涣散,景言给触手抓出一道道血痕,可可依旧没能阻止。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分不清白天黑夜下,终于是停歇下来了。 景言意识迷茫,他涨得难受。双手下意识想按着肚皮,却被触手缠住了。 怎么回事? “不要碰……”模糊混沌的声音带着期许:“才能更好受孕。” “还要继续才行……” 仿佛都忘却了时间的存在,景言挣扎着,却反反复复,一次次被抓住,留在这巨大的游轮上。 逃不掉。 完全逃不掉。 疯犬怎么会让吃到口中的肉逃掉呢? · 现在在哪? 我还活着吗? 景言缓缓睁眼。只见他已经回到了深海。让他松一口气的是,他在醒来时没能看见那疯狂的触手小狗,而他的双腿现在已经变成了鱼尾。 一想到曾经的暗无天日,他就忍不住发颤。记忆仿佛是因为太过于刺激,所以被强行封存了,可身体还记得。 第191章 虽说如此,但景言的心中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至少说明北莫的身体恢复好了,对方还是醒了过来。 只是…… 他好像失忆了…… 情况似乎有点不对。 疲惫不堪,生无可恋的系统出来了:【宿主,好消息。你和北莫现在并不在一起,而且他找不到你,你会再次被他弄得失去意识。】 景言松了口气:【坏消息呢?】 系统语调崩溃:【坏消息就是这该死的过了整整一个月了!!】 景言都懵了:【一个月??你确定没数错?】 一个月,这是什么概念? 系统悲嚎:【我怎么可能会数错?!我看了整整1个月、31天、144小时、44640分钟的马赛克!上次的一周已经够折磨我了!这次还更长!这小狗怎么是个精力怪物啊??!他有没有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一个月,也就意味着言出法随触发了整整四次,可景言却不知道。 景言试探:【那言出法随呢……】 系统冷笑两声,他都快疯了:【你自己看吧。】 脑海里弹出了近期言出法随触发历史记录。 第一条:【北莫变得更加变态啦!】 景言记忆里猛然闪过第五天时,他一次次怒骂触手是变态的时候。 …… 好,下一条。 第二条:【当北莫的触手碰你时,你会不自觉想给他怀宝宝!】 记忆再次浮现。是第八天的他崩溃地哭着逃离,最后却被灵活的触手拉了回来。他哽咽着说自己是雄性,怀不了孕。坚信自己判断的触手一次次尝试,半强制半哄骗让小人鱼一次次重复怀宝宝的句子。 …… 景言牙都快被咬烂了,他怒然继续看剩下两条。 第三条:【北莫身躯下的那缕小狗灵魂,更更更更更更更*n爱你了。】 第四条:【无论这小狗灵魂变成了什么模样,你都会更在意他了。】 第三条不足为奇,但第四条…… 更? 更就意味着,本身就很在意了。 所以才会有“更”这个字。 景言愣住。 第148章 哑巴人鱼(43) 他很在意小狗? 景言有些无措。 作为神明, 尤其负责逮捕其他神明的景言,很多时候必须将不需要的情感抛掷脑后。因为大多被抓捕的神明,都口口声声说自己有悲惨的过往, 有不得不反抗主神的各种原因。 如果景言是个情感细腻的神明,恐怕早就被这些各式各样的缘由给说服了。 但他并不是。 因为他觉得万事万物有其运行法则, 任何神无论以什么原因, 都不能打破法则。而他也正是因为这个思维方式, 成为了主神钦定的执法神明。 所有的神明都夸赞他铁面无私, 可私底下都在指责他没有一丝人情味。景言知道这些神明无非是害怕自己犯错时,他们会同样落在他的手里, 没有任何可以求饶的可能。 可犯了错, 就必须得到惩罚。 哪怕是自己犯了错, 景言也不会姑息。 可就是这样的自己, 一个一直以为自己没有任何爱恨、没有任何情感的人,却猛然被言出法随给戳穿了。 是的, 小狗爱他, 这件事不可否认。可让景言觉得猝不及防的是, 言出法随居然觉得他也无比在乎小狗。 他在乎小狗吗? 景言想说不怎么在乎, 可这样的谎言似乎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可就在这时, 系统也凑上前来:【哟哟哟!你更在乎北小狗啦!!】 景言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转去说其他事情;【北莫的身体好了, 但我怀疑他失忆了。】 系统:【失忆?!】 景言漫不经心:【嗯。】 系统:【那你快帮小狗恢复记忆呀!】 景言低头, 【没必要,忘了就忘了吧, 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纷乱的心绪,一直以来冷静的他,在此刻却怎么也捋不清楚自己的心。虽说那一个月中, 绝大多数的意识都处在崩溃边缘,失了忆的北小狗玩完全和之前不同。 他没有温柔啄着他的唇,也没有低低念着自己的名字。 一个月的纠缠,景言本该生气的。 可…… 当初是自己将他的心脏挖了出来,明明是他为了完成任务,将对方亲手推远。 他有什么立场指责北莫失忆了呢? 许久,他自嘲笑笑:【你看,我连他失忆都不在乎,这说明这言出法随出问题了。】 出问题,怎么出问题了?系统那显示一切正常:【没有啊,你是不是……】 景言打断:【系统,比起关注这个。这么久了,我们的第一个任务还没完成。】 系统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是啊宿主,这可不像你,之前的你一门心思就只有任务,现在你被小狗带偏了注意力……】 话题怎么又回到了小狗身上? 景言努力拉回正轨:【系统,你想想游垂冥最后跟我们说的话。】 小狗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完成这些世界,最后回到自己的世界。 景言将纷乱压下去,冷静分析当下的情况。 【根据人鱼的习性,帕修斯蛊惑欺骗我吃掉北莫,这样我才能怀有后代。而之所以这么做,他的目的是向人鱼族赔罪。】 谈及到了习性,景言本就不安的心又忍不住被带偏了。 人鱼繁育后代的习性就是爱人的血液会对人鱼产生极大的吸引,在诱惑下,吃掉爱人伴侣后,人鱼才能怀上孩子。 而伴侣这个词,是两方面的。 北莫就是他爱的伴侣。 他爱小狗? 这个字,远比在意更加灼热。 景言甩开脑袋里的杂念:【同时,游垂冥还说他为了向人类赔罪,所以将我献给游垂冥。】 游智很明显就是帕修斯的伴侣,根据他自己所说,他在多年后还是吃掉了游智。 可他为什么没有怀上子嗣? 小人鱼自己没怀上,是因为北莫根本就没有死,那帕修斯又是为什么呢? 系统也在思考,不过他思考的确实另一个问题。 景言对北小狗的事情避而不谈,这是很明显的逃避姿态!自己的宿主明明对北小狗无比关心,却又假装并不在意。 系统试探:【我找到治疗北莫失忆的方法了。】 景言;【嗯,说。】 嗯哼,这也不是不在意嘛…… 系统笑眯眯:【你只要在这周天天念,我希望北莫恢复记忆,不就可以了吗!】 景言:…… 【如果你想不出办法,就闭嘴。】 就在景言和系统斗嘴这时,远方飘来个可爱的小水母。它通身透明漂亮,在看到小人鱼后,触手欣喜地抓住景言的蹼爪。 这是…… 之前零五介绍的灯塔水母? 小灯塔水母鼓动着柔软的身体,欣喜自己终于找到了小人鱼。它开心地转着圈圈,小小的触手轻轻拉着小人鱼,希望他能跟自己走。 景言有些犹豫。灯塔水母肯定是要将他带到零五那边去,可他现在只想尽快推进任务,找到所谓的人鱼遗址。 不过真的有这个地方吗?景言也不敢确定。 他意识海传话给水母,婉拒了小水母。可小水母不屈不挠,依旧触手缠着景言的指尖。 景言只得低声用意识海劝着:“小水母,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必须得去找人鱼遗址。” 人鱼遗址? 小水母突然变得很兴奋,它也不强迫拉景言回去了。它碰了碰小人鱼的鱼尾,用触须花了好多好多的小人鱼,最后又画了个圈将这些人鱼圈起来。 什么意思? 景言有些没搞懂:“我现在不去找你的首领。你回去告诉零五,我现在很安全就可以了。” 小水母着急,继续碰了碰景言的指尖。 难道? 景言试探着:“你知道人鱼遗址在哪,你要带路?” 小水母上下游动,在点头。 景言觉得不可思议,水母的寿命本没有多长,而面前这个小水母更是小小的如同刚进入到成熟体般,它怎么会知道人鱼遗址在哪? 景言谨慎:【系统,他不会在骗我吧?】 系统搜了搜相关资料库:【灯塔水母,堪称不灭的生命。灯塔水母在死后都会回到最初始的形态,又重新成长。生与死对它来说,都是生命的起点。】 系统喃喃:【活了这么久的话!它还真的有可能知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又有灯塔水母找到这里,之前的小水母和它们互相碰了碰触须。 赶过来的灯塔水母又晃着小身子回去了。 那只灯塔水母又碰了碰景言,示意景言跟上它。 · 灯塔水母那边终于传来了信息,听到景言目前一切都好时,零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第192章 一个月前,北莫出逃,零五努力地追上去,可却依旧跟丢了。 不过他很快听到消息。某一处海域传来巨大的动荡,人类的船只和巨大的触手怪物就打在一起。零五不用想也知道是北莫,他本想赶到那里,可根本无法靠近。 失控的触手没认出他,他不得不在远处等待。 可零五硬生生等待了一个月,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拿到。 最后,触手在掩护下撤离,零五搜寻了那片海域,也没有发现景先生的影子。 不过好在现在总算有了些许的消息。 景先生要去人鱼遗址? 零五:“小灯塔,谢谢你带回来的消息。” “不过接下来能不能麻烦你们,也带我去人鱼遗址,好不好?” 灯塔水母轻盈灵动地晃了晃身体,开心答应了。 · 混沌的深海中。 巨大的阴影藏匿在黑暗之中,无法看清他的模样。没有任何一个生物敢靠近那块区域,光是路过,就能感受到将灵魂冻结的恐惧。无数的触手在深海中缓缓蠕动,带着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迷茫的脑海中,很多记忆碎片搅在一起,难以搜寻到起点与终点。 他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谁,想不起曾经发生了什么。他仿佛只是个从天而降的一个生物,没有任何在意的东西。 不,有一个他很在意…… 那个小小的人类…… 哦不,是小小的人鱼…… 可一个月的意乱情迷下,他最后却升起了怯意。恐惧就犹如潮水般将它淹没,他近乎狼狈地逃到了深海底部。 脑海里突突,是神经的极端刺激,仿佛有个钝刀子正缓缓割着他。 失去…… 背叛…… 不再拥有。 这些词不断的从他脑海中冒出来。 破碎的记忆割碎了他,触手蠢蠢欲动。 不会失去…… 不怕背叛…… 绝对拥有…… 神经的疼痛下生出无尽的占有欲望。 好想他。 好想他。 好想他。 触手狰狞,疯狂探出。 要关起来…… 必须要关起来才行…… 琥珀色的眸子彻底暗下去了。只见触手舒展,仿佛不可名状的恐怖即将降临。 · 景言总算明白为什么之前从未听说过人鱼遗址这件事了。因为这里属实太偏僻了,一路上几乎没遇见多少生物。 在经过一个狭长的通道后,仿佛柳暗花明般,本被黑色染上的海水变得清澈无比,犹如童话里的描述般,阳光穿透,纯净无暇。 漂亮珊瑚肆意生长,柔顺的海草飘摇,四下散落的漂亮珠宝更让这里璀璨夺目。景言从未想过深海里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存在,就连洒下来的日光都像是神明的恩泽般。 哪怕是系统都忍不住发出阵阵的赞叹声,举起他的摄影设备,框框拍照中。 确实很美。 但景言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所有的珠宝完整摆放,没有丝毫破损,而各类生活的痕迹也没有被破坏的样子。 要知道这可过了百年。时间会抹去很多痕迹,但唯独不会将凌乱的东西整理干净。 据帕修斯所说,这里可是被北莫袭击了的。 难道是人鱼被袭击后,活下来的帕修斯回到这里,将所有东西摆放整齐?景言认真看了下,这些东西上面或多或少有着自然磨损的痕迹,却唯独没有打斗造成的破碎。 而根据系统的鉴定,这些珊瑚持续生长了百年,没有被损坏的痕迹。 这说明根本就没有外敌入侵。 景言垂眸。 那如果不是外敌入侵,便只有一种可能了,是人鱼族内部出了问题。除去自己,现在唯一活着的人鱼族,便是曾经的首领帕修斯了。 景言这下可以完全确定了。 导致人鱼族覆灭的幕后黑手,就是帕修斯。 可为什么帕修斯要这么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而现在,为什么帕修斯一定要小人鱼留下个后代? 太多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哪怕是下了定论,也还需要再多搜查相关资料。景言仔细检查这附近,小灯塔水母也跟着他一起找。 过了一会儿,就看见透明可爱的灯塔水母举着一块光彩夺目的人鱼鳞片,高高兴兴过来了。 景言温柔:“谢谢你。” 小灯塔水母肉眼可见地红了,它害羞地碰了碰景言的手指。 景言接过鳞片,细细感知。 只听见美妙的歌谣跨越了百年时间传来,声音温柔,像是给小小人鱼讲着睡眠故事。 “今天我们要讲一个故事。” “关于一个孤单的小人鱼,寻找生命真谛的旅途。” 第149章 哑巴人鱼(44) 景言挑眉。 这哄幼童的声音, 难道是人鱼界的童话故事? “从前有一只小人鱼。他没有家人,也没有信任的伙伴。在浩瀚的深海里,他感觉自己无比孤苦伶仃。” “于是他环游深海, 想要找一个伙伴。” “他刚出发没多久,又遇见了一个刚出生的小水母。小水母有着可爱的伞帽和长长的触手, 在深海里像是一座小小的灯。弱小的小水母也没有其他的伙伴, 所以小人鱼和小水母成了朋友。” “小人鱼保护着水母, 带他看见了很多深海的美丽。小水母渐渐长大了, 他开始想自己去看更大更多的深海。” “两人出现了方向的分歧。虽然小人鱼百般不舍,但他知道不能强求, 小水母长大了, 该有自己的世界了。于是他和水母开心地挥挥手, 告别了彼此。不过他们依旧是很好的朋友, 但并不妨碍他们的人生各有自己的道路。” “小人鱼继续往前游。” “这次,他的目标是找一个不会与自己分别的朋友。” “不久, 他遇到了两足怪物。” “他发现这个两足怪物喜欢温顺的小人鱼, 于是他便开始假装温顺。之后, 这个怪物确实对小人鱼很好, 他天天给小人鱼新鲜的小鱼。他们不分彼此, 日夜聊天。可后来小人鱼发现, 这个怪物想要小人鱼和他寸步不离, 为此这怪物还把小人鱼关了起来。” “虽然契合不要离开彼此的要求, 但小人鱼却开始害怕了。他拼命逃了出来,这不是他想要的好伙伴。” “他又继续前行, 心想这次一定要找个既不离开彼此,又有独立空间的小伙伴。这次,他遇到了憨态可掬的海豚。” “这英勇的海豚伙伴出场, 保护了小人鱼。这个海豚喜欢憧憬他的小人鱼,于是小人鱼每天跟在海豚后面夸夸。他们果然成为了好朋友。后来,海豚与他形影不离,但也不限制小人鱼的出行。小人鱼觉得这就是他要找的伙伴,他开开心心。” “可直到有一天,小人鱼意外被天敌抓到,才发现外界所谓的危险,都是海豚亲手布下的,只是为了让小人鱼能和他成为永远的伙伴。” “天敌亮着獠牙,说小人鱼呀,我听说你在找好伙伴。我可以陪着你,保护你,也不会伤害你,我们可以成为伙伴吗?小人鱼点点头。” “天敌这才露出真面目,说小人鱼呀,现在你的好伙伴饿了,能不能满足好伙伴的心愿呢?” “小人鱼有点犹豫,他问那既然我们是好朋友,你饿了我要把我给你吃,那现在我饿了可不可以吃你呢?” “天敌不愿意,生气了。他抓着小人鱼的尾巴就要咬下去。小人鱼凭借灵活的身子逃掉了。但经过这几次的失败,他有些累了。” “他怀疑这世上究竟有没有他梦想中的伙伴?一个永远陪伴他、不会限制他、不会伤害他的好伙伴。” 歌谣里,有个小孩子问:“为什么这只小人鱼不找其他的人鱼呀?就像我们一样。” “亲爱的孩子,种族只是划分生物的阵营。有时,阵营相同不一定是朋友。人鱼种族本身就是人与鱼的结合,所以我们并不讲求种族,我们想收获的只不过是真心。” “就在小人鱼决定放弃时,一个巨大的怪物蠢蠢欲动地过来了。小人鱼有些害怕,但这次,他决定什么都不做了。他不想知道这个触手怪物喜欢什么样的伴侣,他也不想伪装自己了。” “怪物问:你是饿了吗?小人鱼点点头。 怪物开心道:要不要吃我充饥?” “饿极了的小人鱼咬了几口这个怪物,香甜可口。这吓人的怪物也不喊疼,就这么开心的看着他。” “怪物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在找好伙伴吗? 小人鱼摇头,说:我不找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我想要的好伙伴。怪物没有说话了,沉默许久后,只是让小人鱼多吃点。” “小人鱼吃饱后就继续出发了,这怪物就悄悄地跟在身后。在接下来的途中,怪物从不要求小人鱼做什么,只是静静的跟着他。他会在小人鱼遇到危险时,在小人鱼饥饿时出头。如此反复后,小人鱼终于忍不住了,他问怪物究竟要做什么?” 第193章 “怪物说:我想做你的好伙伴,我想陪着你。 怪物说:从你出发的那刻时,我就一直跟着你。我害怕你不喜欢我的样貌,我害怕你不喜欢我,所以才一直没有现身。但我看见你饿了,我看见你陷入了危险,我不想你的旅途那么艰险困难。” “小人鱼说:我不温顺,也不会跟在你的触手后面崇拜你。当你对我不好时,我就会逃跑…… 小人鱼的话还没有说完,怪物就笑眯眯道:嗯! 小人鱼难以置信,他说:我要求我的好伙伴要能一直陪着我,我们形影不离却又有自己的空间…… 怪物开心:好! 小人鱼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怪物回答:因为你就是你。你不需要温顺,也不需要崇拜我,你做你自己,就已经很让我喜欢你了。” “是啊,小人鱼只需要做他自己就可以了,不需要因为他人的喜好而改变自身。” “真正在乎小人鱼的伴侣,并不会因为他的伪装而爱他,而是因为他本身而爱他。” “小人鱼被感动了,他和这个怪物成为了永远陪伴彼此的好伙伴。” 这个故事就这么结束了。 景言呆呆地望着,思索。 水母、两足怪物、海豚…… 还有最后的那个怪物,这些完全与景言这次来到世界之后的顺序相同。可系统检查了一下,这鳞片里的歌谣确实是人鱼族百年前传下来的。 难道真的这么巧合? 而除去这个,景言还在乎一件事情。 歌谣里的怪物和小人鱼成为了永远的好伙伴,而歌谣里最后提到了一个字。 爱。 仿佛火星子落在身上,景言缩了下身体。 他依旧不是很习惯这个词。 景言强迫自己冷静:【系统,这歌谣可能有问题。它与这世界发生的一切都高度重合,绝对不是碰巧。】 系统点头,他也察觉到了异常。 不知为何系统有种感觉,这个世界和之前的太不一样了。 之前可以称作是阴谋发生后,景言出现在这个世界中,小狗再随着景言继而出现。而现在则似乎变成了阴谋与景言和小狗息息相关。 换句话说,之前的世界是哪怕没有景言出现,换上其他的人,也能破解相对应的答案,因为世界本身的设定已经定好。而现在则变成了景言是阴谋的中心,这个中心不能换人只能是景言,因为世界本身的设定似乎随着景言发生了变化。 世界的走向很明显不对劲。 系统也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他只能一点点从头开始排查。 趁着系统在寻找问题,景言继续看着周围。他这才发现之前的那个小水母消失不见了,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景言一边找着小水母,一边搜集线索。 撇开巧合不谈,这个童话故事能对人鱼族落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景言思考。 它会让小人鱼对寻找真爱的伴侣这件事情怀有期待,而人鱼繁衍后代的方式就是吃掉真爱伴侣,这能让人鱼种族繁衍下去。 所以,这个童话歌谣只是在给痛苦的未来打基础而已。 那些因童话歌谣而努力追寻真爱伴侣的小人鱼,最后因抵抗不了本能,吃掉伴侣时,究竟会想些什么呢? 会想起幼年时期听到的歌谣?还是会后悔不要寻找伴侣? 景言不知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响动。景言猛然回头,他看见许久未见的帕修斯在堆放的珠宝中游了出来。他看上去比之前更老了。头发都已经花白了大半,而那条墨金色的鱼尾颜色也比之前更加暗淡了。 而且…… 尾巴尖好像有点儿透明? 一晃而过,帕修斯将尾巴缩在后方。 阴冷如同蛇一般的表情,帕修斯冷笑反问:“喜欢这个人鱼童话故事吗?” 景言眯眼。 既然对面是这个语气了,也算是完全撕破脸皮了。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静静冷笑地看着帕修斯。 帕修斯被盯得有些发怒,他故意激怒小人鱼:“就像你这样盯着我又如何?” “小人鱼,你吃掉了最爱你、同时你最爱的伴侣……”他咯咯笑着,语气疯狂:“心不心疼,难不难受?” 景言的眸子彻底冷了。 对方居然还有脸提及北莫的事情! “哈哈哈哈害掉整个人鱼种族的凶手,从始至终都不是北莫!”帕修斯的眼睛都红了,尖锐的笑声刺耳:“我就只是想看你把他吃掉而已!!” 景言的鱼尾都绷紧了。 系统:【宿主!冷静!他只是在激怒你!】 “味道好吃吗?是不是很甜?”帕修斯目眦尽裂:“凭什么!凭什么你就可以克制住自己!凭什么你就可以做自己!” “既然你能克制住自己,那不妨我就推你一把!我要你亲手杀了他,要你怀上他的孩子,让你每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都会想起你吃掉了你死去的恋人!” 精神变态! 不顾系统的劝阻,景言鱼尾一甩,眼神冰冷如刀冲了上去! 帕修斯阴阴笑了。 曾经的人鱼领主和小人鱼打在了一起。墨金色的鱼尾虽然色泽暗淡,但依旧难掩其锋芒。景言很快就被对方压在了珠宝上,动弹不得。 帕修斯嘲讽:“小人鱼,哪怕我已经老了,我也永远是曾经的人鱼领主。” 景言冷笑,意识海的话针尖对麦芒:“可惜,人鱼种族已经灭绝了。你这个人鱼领主看来当得也不怎么样嘛……” 帕修斯被激怒,鱼尾甩过来,给景言的下腹划上了偌大的伤口:“你什么都不懂!我是有苦衷的!” 景言眯眼:“我为什么要明白你的苦衷?” “你因为自己的原因,害了整个种族。你有苦衷,难道剩下的他们就该为你的苦衷献出生命吗?!” 我有苦衷。 这句话无比熟悉。 景言曾经作为神明,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有很多堕落神明以这个理由辩解自己的迫不得已。 可…… 自己的苦衷终究是自己,为什么要让别人来买单?难道一句有苦衷,就能心安理得地做出伤害他人的行为吗? 帕修斯:“你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景言很想说,为什么我要懂?可为了得到真相,他忍下了这句话,而是:“你什么都不说,我能怎么懂?” 帕修斯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小人鱼。许久,他冷笑:“你想套我的话。” 景言没有慌乱。 他有意无意带上曾经帕修斯蛊惑他的那种声感:“可你难道不觉得委屈吗?” “你的苦衷只有你自己知道,无人可以述说。” “没人知道你究竟有多委屈……” 帕修斯的眸子,闪动了片刻。 很明显是被小人鱼带进去了。 景言缓缓:“你的伴侣游智……” “你难道就想让他这么不留痕迹地死去?而且……” “你不想念你死去的孩子吗?” 帕修斯的眸子暗了下去,压住景言的鱼尾颤抖。 景言眯眼。 赌对了。 第150章 哑巴人鱼(45) 自从景言知道人鱼繁育方式后, 他就一直在思考帕修斯孩子的问题。 帕修斯的恋人很明显就是游智。据他所说,他吃掉了对方,那么就应该会有孩子。 但到现在为止, 景言从未从他的口中听到分毫消息,而深海也没有对应传闻。那么有两种可能, 帕修斯并未怀上孩子, 或者孩子出生后夭折了。 帕修斯可没有言出法随能让死去的恋人复活, 所以景言更偏向于后者。为了让明显情绪激动的帕修斯冷静下来, 景言只能立刻说出这个猜想。 果然,帕修斯停下了动作。 他死死地盯着景言, 许久后他冷笑:“我听不明白你说什么。” 景言毫不心虚, 反击:“听不听得明白, 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帕修斯似乎找到了支柱, 他嘲讽道:“你一个小人鱼,从来没在人鱼种族中生活过。你那些言之凿凿的提问能问倒我?那些无非是你凭空想出来的, 你以为你很聪明吗?” 景言眯眼, 之前所有关于人鱼部落的幻象都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是啊, 我没在人鱼部落中生活过, 但那又如何?有时候一些破碎的幻象, 就已经给我一些线索了。” 他看着帕修斯花白的头发:“至少在你给我的幻象之中, 我知道了人鱼部落从来没有老年人鱼。” 帕修斯瞳孔一缩。 回想帕修斯当初为了让景言以为是北莫杀害人鱼部落的歌谣幻象中, 纵观幻象里无数的漂亮人鱼里, 景言记得里面从未有过花白头发的老年人鱼。 而来到人鱼遗迹之后,通过观察周围, 除了珍宝等外,景言发现四周平坦,没有可藏匿的洞穴, 这就排除了老年人鱼在洞穴安享晚年的可能。 第194章 那么也许就说明了个情况。 人鱼族没有老年人鱼。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人鱼种族美丽强大,且繁衍方式还是吃掉其他种族,不应该没有老年的人鱼。 帕修斯脸色难看:“你都说是幻象了,说明那些是假的,人鱼族有……” “恰恰说明没有。” 景言打断,意识海中的声音冷静:“幻象在有时候也能投映一定的真实。” “你歌声中的幻象,主要目的是让我知道北莫非常残忍对人鱼族下手。所以,你刻意让我在你的歌声幻象中看见他用触手撕碎人鱼。为了保证我一定会害怕北莫,他的触手攻击对象无论性别、无论大小,只要是人鱼都会杀。” “因为你要向我展示,北莫就是毫无感情的屠杀怪物,没有任何怜悯。可哪怕如此,屠杀对象里也没有老年人鱼。” 景言轻轻反问,眸光深深:“这会是你的疏忽吗?我并不觉得。你在一开始就设下了所有的圈套,考虑周全的你不会忽略到这个问题。” 景言在刚穿越过来时就有困惑,无人照料的小人鱼是如何健康活到了成年期?哪怕是深海与浅海交界处的秘密洞穴,景言也不觉得小人鱼能平安活下来。 但这只是背景,景言哪怕觉得奇怪,也并未在意。可现在种种事情发生后,景言觉得这个背景,也许背后另有深意。 “在小人鱼进入成年期前,是你一直隔绝我附近的危险,所以我才能够平安进入成熟期。当我成熟后,有了发|情期时,你就开始一路跟踪着我。” 为什么帕修斯会知道北莫、游垂冥、还有谢遇? 只有一种可能。 从始至终,帕修斯就没有离开过小人鱼,他一直在监视着他。 帕修斯的目的? “因为你必须确定,我的伴侣会是谁。” 提到伴侣这两个字,景言的心又再是一颤。 他压下心中的慌乱,继续保持镇定。 帕修斯这下完全不说话了。 景言:“在经过长跟踪后,你确定了我对北莫的血液感兴趣。可你看见我与他之间的实力悬殊过大,并且发现我虽然喜欢北莫的血,但没有想吃北莫的想法。” “所以你找到对我感兴趣的谢遇帮忙。借着天时地利的时机,在重伤北莫之后,蛊惑我吃掉它。” “而你之所以做着一切,想要的不过是人鱼的后代。因为你就是造成人鱼种族灭绝的真凶,所以你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弥补你曾经的错误。” “至于为什么将我交给游垂冥,则是因为你觉得你对不起游智。游智作为你曾经的爱人,而你却辜负了他的爱意,将他吃掉了。游垂冥是游智的后代,你想把我交给他,来弥补曾经游智被你吃掉的缺憾。” “在这么严密的计划下,你的幻境也绝对是你精心准备的。你肯定会把最残忍的一面展示给我看,可哪怕如此,触手撕碎的人鱼里也依旧没有老年人鱼。” “这不是你的疏忽,而是人鱼种族自始至终就没有年老的这个概念。” 人鱼活不到老年。 可究竟为什么活不到老年?景言目前还不知道答案,但他怀疑也许和帕修斯死去的孩子有些许的联系。 一连串的推理下来,系统惊呆了:【宿主,你什么时候想到了这些?】 景言眯眼:【在一次次因为实力不足而陷入困境时。】 当一次次陷入困境后,景言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小人鱼不会平白无故的提升能力。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便是运用自己的头脑。 在攻击实力的缺失下,这是唯一能够打开局面的方式。 帕修斯完全不说话了。过了很久,他漫不经心地笑了:“原来你不是个傻的。” 景言:“……” 他冷哼:“但你是个蠢的。” “所以?不如讲讲你的过往?要知道人鱼种族只有你和我了,整个深海里恐怕只有我才会听你的故事了。” 从帕修斯压着自己,没有一开始就要终结小人鱼的性命时,景言就知道,帕修斯并不是要下死手。 他是可以谈判聊出来的。 头发花白的帕修斯缓缓:“你的猜测都没有错。是的,我自始至终都知道你的存在,不然你以为你的人类双腿是怎么来的?深海契约石只有每个种族的最高统领者才能够抵达,是当年的我亲手抱着你换了那对双腿!!” 景言:“为什么?” 帕修斯平静:“不这样做的话,人鱼种族会完全灭绝,你也会和他们一样消失掉。” 景言皱眉,他有些不明白。 帕修斯直起身子,却没直接解释,而是转而换了另一个话题:“或许,我该给你讲下那个童话故事的后续。” 声音带着苍老,帕修斯此刻竟有了一丝悲凉的意味。沉重的歌声带着神秘色彩,继续诉说那曾经的人鱼童话。 “从那时后,小人鱼与他的怪物好伙伴生活在一起,他们无忧无虑,彼此没有任何秘密。” “可很快,小人鱼发现了异常。” “他对怪物好伙伴的血肉愈发渴望,以至于难以自控。小人鱼日夜煎熬,他不想他的好伙伴受到伤害,于是在某夜后他逃走了。” “小人鱼游啊游,思念像渔网将他缠绕,痛苦仿佛利齿嚼碎他的心。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曾经拥有过美好的小人鱼再次孤独。” “小人鱼想起了幼年时陪伴他的母亲。他母亲亲手抚养他长大,却在小人鱼成年后温柔松开了手,鼓励小人鱼去见见广阔的深海。” “当时,温柔的母亲对小人鱼说:出发深海吧,你不会孤单。只要你赤诚待人,你会找到永远陪伴你的好伙伴。” “小人鱼问:那你呢? 母亲回答:孩子,我也要去见我的伙伴了。 之后,小人鱼的母亲消失不见,再无踪迹。” “小人鱼很想穿越时空,对当时的母亲说,他找到了永不分离的好伙伴,但现在他必须与那好伙伴分别。” “小人鱼孤单地逃离。他遇见了更广阔的世界,可思念却与日俱增。终于有一天,他的怪物找到了小人鱼,拦住了他。” “许久未见,怪物没有指责,而是心疼地看着小人鱼道:你瘦了。 说完,怪物将触手小心翼翼地伸了过来,希望小人鱼能吃饱点。 小人鱼终于忍不住思念哭出声来。他反反复复对怪物说着抱歉,哭着控诉自己不是一个好伙伴。他讨厌想吃掉好伙伴的自己,他只有逃离才能化解这个想法。” “怪物心疼地摸摸小人鱼,道:可以呀,我愿意。 小人鱼停了下来,他不明白。 怪物对他说:因为我爱你,而你也爱我,所以我什么都愿意。你是因为你想吃我,担心我痛苦所以才离开我。可我我觉得比起生死,和你的离别更让我痛苦。所以你想吃了我,就吃吧。” “那天后,小人鱼和怪物又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在不久后,小人鱼没能控制住本能,怪物不愿小人鱼为难,他亲手划开心头血喂养小人鱼。” “小人鱼最好的伙伴死了。可自那天后,却对方却永远活在了小人鱼的记忆之中。” “过了几年后,小人鱼生下了他的后代,一个鱼尾颜色和怪物触手一样的小小人鱼。他耐心抚养小小人鱼长大,在孩子成年的那一刻,他也像他母亲那样将孩子推了出去。” “他说了和母亲一样的话:出发深海吧,你不会孤单。只要你赤诚待人,你会找到永远陪伴你的好伙伴。 孩子问:那你的好伙伴在哪里呢? 小人鱼温柔回答:他无处不在。” “他也像他母亲那般,目送自己的孩子远去。在孩子的背影消失后,他静静回到当初和怪物一起居住的巢穴。” “他毫不犹豫,如当年怪物那般划破心尖。他任由血液流淌,死亡将他带走。” “小人鱼终于明白了,永恒的陪伴原来就是生命。 爱会穿越生死,他们终将在遥远的未来相遇。” 故事结束了。 余音缭绕,景言没能回过神来。 整个胸腔仿佛被什么东西塞满,涨得他难受。一定是人鱼遗址所处位置的压强缘故,景言如此劝服自己。 他脑子乱成了一团。 似乎什么东西,融入了深海之中。 许久,帕修斯轻轻:“你哭了。” 系统:【宿主,你还好吗?】 景言撇过头,意识海的声音弱了下来:“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 自己哭了? 自己怎么会哭? 这只是一个童话故事而已,一个关于生死的故事而已。 他不在意。 一点都不在意。 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闪过北莫躺在血污里的样子。他望着自己,眼眸中是痛苦和温柔混杂在一起:“言言……” “如果你想吃掉我,那便吃了我吧。” 第195章 帕修斯看着景言发红的眼眶,缓缓:“吃掉爱人并生下孩子的人鱼,会在孩子进入成熟期后,回到曾经和伴侣居住的巢穴自杀,无一例外。” “这就是人鱼族没有年老人鱼的原因。” 帕修斯鱼尾颤抖,轻轻闭上了眼:“当初的我作为人鱼族的首领。” “我想制止这件事的发生。” 第151章 哑巴人鱼(46) 景言:“制止?” 帕修斯眼带锐利:“对的。” “人鱼种族不应该只有这么点规模。我们的人身鱼尾有天然的优势, 而可以蛊惑生物的嗓音更是独具一格。可这么好的条件下,族人却不想着开疆拓土,而是每天想着寻找真爱的美梦。” 语罢, 他轻轻笑了。 “找真爱无可厚非,这是繁育方式。但生了孩子后, 却要自杀……”帕修斯语气凌冽, “你不觉得不合理, 反而很可笑吗?” “人鱼族最精英的成熟期人鱼, 要不就在找真爱,要不就在抚养子嗣。好不容易孩子进入成年期, 却又自杀身亡。正是因为如此, 我们明明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却迟迟成为不了深海霸权。” 谈及到他对人鱼习性的思考时, 帕修斯彻底展现了当年统治者的威严。他眉头紧皱,眼中上位者的冷意浮现。 景言:“所以你做了什么?” 帕修斯淡淡:“我尝试打破这个局面, 试过很多方式。无论是柔性劝导、还是硬性强迫, 都阻止不了他们想死的人。” “而且……”帕修斯苍老的面容上, 眉头紧缩:“死的时候,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微笑。” 虽然之前说绝对不会和帕修斯共情, 可在听到这些后, 景言还是有些带入自身了。作为绝对的理性思考者, 景言能明白帕修斯为了种族的心。 景言引导:“然后呢?” 帕修斯微笑:“如果是你, 你会怎么办?” 景言垂眸,淡淡回答:“我压根就不会管这件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如果他们在最后真的是挂着笑容,那便随他们吧。” 死的时候都在带微笑。 说明是心甘情愿。 是的。 曾经当神明的经历告诉景言,切勿介入到他人的命运因果之中。他确实理性, 所以能够理解帕修斯的做法;但同时,他的理性也告诉自己,这个思维只能规范自身。 他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很多时候,尊重才是最好的选择。 帕修斯挑眉:“我做不到。” “人鱼族不应该这么自忧自哀下去,被这些情情爱爱给困扰。你不觉得这像一个魔咒吗?仿佛每个人鱼生下来后,就是为了爱情而存在。我必须要改变这一切。” 景言眯眼。 他觉得帕修斯的想法有些奇怪了。 每个生物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为什么一定要强求他人的轨迹和自己的想法完全契合。 成年最重要的标志就是能够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这些人鱼选择了这条路,他们义无反顾,可以劝说,但劝说无效后,为什么一定要将他们掰回自己认为的正道? 景言提出疑问:“总有些人鱼找不到真爱吧?这些人鱼会怎么办呢?” 帕修斯:“他们终身在外漂泊,寻找虚无缥缈的真爱,不会回到人鱼栖息地。人鱼一盘散沙,以这样的进度,人鱼族终将是深海的普通生物。所以我必须打破这个现状。” 景言:“然后你就遇见了游智,你爱上了他。” “爱?”帕修斯喃喃这个字,最后冷笑,漫不经心:“我不爱他,我怎么可能会爱他呢?他只是我实验中的一环而已。” 景言可并不觉得游智对帕修斯而言只是个寻常过客。从帕修斯在这么多年后,还去找游智的血缘后代就可见一斑。 只是对方现在嘴硬不愿意承认罢了。 帕修斯:“我是人鱼族的首领,我必须要为人鱼族的未来考虑。我被游智捕捉,只是为了研究人类这个生物。在确定人类没有危险后,我的想法很简单。” “人鱼族从千年前就有预言落下,一是不要否认自己的心,二是两足生物会成为人鱼族新的开端。我一直对后者信息颇为在意。” 这两个预言…… 景言眯眼。 “之前的领主都没有在意这个,他们也和普通人员一样寻找着所谓的真爱。只有我看到了这预言背后的含义,海洋生物那么多两足生物,千年下来,人鱼组依旧没有迎来新的开端,说明这个生物不在海里。而人鱼是上半身人类、下半身鱼尾,本身就是极强的融合体。那么这个预言是不是代表着人鱼可以通过直接吃掉人类,怀孕生子,无论真爱与否?” “只要断掉真爱这条线,生下孩子的人鱼就不会自杀,人鱼种族将不会一直维持着生死的动态平衡,将会迎来新开端。只不过这个想法在人鱼族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他们不愿意尝试这个做法。” 景言皱眉:“为什么不愿尝试?” 帕修斯:“因为人鱼的上半身和人类高度相似,吃下人类会带来极强的生理排斥。” 景言:“但你还是这么做了。” 帕修斯淡淡:“我是首领,他们为什么不听我的?况且我是为了整个种族的未来着想。” 景言想到个可怕的可能。 帕修斯就如同当年对自己的幻境那般,蛊惑了那些无辜的人鱼,他的眼皮有些跳:“那些人鱼后来怎么样了?” 帕修斯言简意赅:“因为极强的生理排斥,集体死了。” “于是我继续尝试下一种可能……” 死了? 帕修斯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件事情? 景言忽然觉得,面前的帕修斯并不像无私奉献的领主,更像是个自私自利且坚持自己想法的暴君。 帕修斯看见景言冷峻的表情,歪头:“这很奇怪吗?为了种族的长远发展,适度的牺牲是必须的。” 所以为了虚无缥缈且还找不到方法的长远发展,就要完全毁掉个人的幸福?心中的不安加深。 景言悄无声息观察四周,他看到了灯塔水母正激动地对他晃动着小触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吃掉人类不可行了,那便只能换一种方式……”帕修斯眯眼,继续道:“可就在这时,人鱼族出现了意外。” “不知名的病毒席卷了整个种族,人鱼族开始无缘无故消散。”帕修斯静静:“人鱼族群全部变成泡沫,最后消失在了深海之中。” “你是最后幸存的对象,为了保证你活下来,我把你送到深海契约石,用嗓音兑换了双腿,这才保证了你没有也和他们一样成为泡沫消失深海。” 前面讲的这么详细,后面讲的这么快?景言思索。 帕修斯闭口不谈他和游智之间发生了什么?而对于人鱼覆灭的事情更是含糊其辞。而且如果是帕修斯给他兑换的双腿,那后续又是谁把小人鱼交给北莫? 他没说出来的东西,或许才暗藏了真相。 景言提问:“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人鱼就会消失?” 帕修斯点头:“至少我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人鱼族的发展。可不知为何,竟走到了终点。” 景言:“那个预言是什么?” 帕修斯漫不经心:“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预言和警告,这往往只有种族领主在深海契约石上才能看到。领主作为种族代表,必须遵守诺言,不然的话种族就会面临危机。” 景言思考。 帕修斯轻轻,“好了,现在该轮到我问你问题了?”他的手覆上来,在小人鱼那小小的肚皮打转:“为什么你没有怀孕呢?难道那个触手怪不是你的真爱?” 帕修斯不明白。 明明他都屈服了,明明他都蛊惑小人鱼吃掉爱人了,可这个人鱼依旧没有怀孕。 要不然骗他一下? 景言假装眸子暗淡了:“因为孩子没了,不然的话,我怎么会猜出你的孩子没了呢?” 帕修斯眼皮一跳,破声:“怎么会?他当时还活着的!”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意外?明明和之前普通人鱼的繁育方式一样,怎么会孩子出问题?!而且北莫在小人鱼取下心脏前,确定是活着的! 景言眯眼,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表情。他故意垂下眸,声音遗憾:“我不知道……” 帕修斯焦虑地开始疯狂磨牙,咯吱咯吱的声音尤其显得吓人。 在把小人鱼交给游垂冥后,自己就回到巢穴了。闭关了一个月后,他又回到了人鱼栖息地。还没来得及更新外界消息,就看到小人鱼也找到了此处。 他看见小人鱼和之前似乎没什么不同,像之前任何一个吃掉爱人的人鱼都没什么不同。所以当时种种情绪涌上来,他心态崩溃了,彻底发了疯。 好不容易压了下去复杂情绪,装成知心长辈,亦真亦假讲了些许的故事。 现在小人鱼告诉他,孩子死了? 第196章 他之前做了那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帕修斯的笑声忽然变得尖锐,“为什么我都屈服了?!为什么还是得到这样的结果?!” 景言皱眉,他不明白帕修斯破防的点在哪里。 在帕修斯的疯狂下,之前的灯塔水母又一次晃晃悠悠过来了。这次,它那漂亮的伞盖上顶了本小册子。 这是…… 游智的日志。 景言猛然被警醒了。 帕修斯刻意隐瞒的事情,就是他和游智之间的故事。 而帕修斯口中的预言,一个便是要直视自己的心。同时对方还说,种族领主作为种族的存在必须遵守诺言,不然整个种族都会遭殃。 那么…… 小水母又出现了,这次它的触手费力地拖了个白骨过来。它不知道这是什么,它只知道这和外面的珠宝都不相同。 景言瞳孔一缩。 这是……人的腿骨…… 和手册一起出现,这个骨头只会是一种可能。 这是游智的骨头。 帕修斯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喜欢游智,却在对方死后,将人类的尸骨带回了人鱼栖息地。 与此同时,越过这些,景言看见自己和帕修斯的鱼尾尖颜色融合在一起,墨金色与火红交汇,像是跳动的火焰。 而与此同时,景言越过鱼尾,看见了海水。 他和帕修斯,都在变得透明…… 仿佛最后块拼图凑了上去,景言脑袋清明。 帕修斯并不是如他所说,一点都不爱游智。相反,他爱惨了游智,可为了自己所谓的理念,也为了爱人不被他杀死,他咬牙不肯面对自己的心。 而领主必须遵守预言,他的不肯认错导致整个人鱼族因为他的谎言,最后如同海的女儿那般变成了泡沫。小人鱼的母亲发现危机,所以讨巧给小人鱼兑换了双腿,卡了个漏洞,才让小人鱼没有消失。 而在多年后,帕修斯与游智再次相遇过。 得知人鱼危机的游智,选择主动寻死。帕修斯最后吃下死寂的心脏,却生下了死胎。 这也就是为什么帕修斯会无法理解当时小人鱼吃掉北莫时,北莫明明还活着,而小人鱼的孩子却胎死腹中。 帕修斯冰冷的蹼爪落在小人鱼的脸上,他眸子彻底冷了:“人鱼一生只会有一个恋人,所以……” 蹼爪尖利,划破了景言的脸,血珠渗了出来,火辣辣的痛觉。 “你没有价值了,可以死了。” 第152章 哑巴人鱼(47) 蹼爪迅速向下, 景言侧头躲开。锋利划伤了脖子侧边,更加疼痛。 帕修斯起了杀心。 景言立刻开始分析。现在他被帕修斯用鱼尾强制压在珠宝之上,蹼爪是帕修斯唯一攻击的手段。景言当机立断, 迅速抓了把四散的珠宝,丢在帕修斯的脸上。 漂亮的钻石珠宝带着棱角, 正好有颗钻石砸在了帕修斯的眼球上, 他疼得闭上了眼。 就是现在! 景言趁机划伤帕修斯压住自己的尾巴, 鱼尾用力, 从被压着的现状逃出。可就算情况这么危机,景言的意识海特还是趁机嘲讽:“帕修斯!你应得这样的结果!因为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废物!” 语罢, 景言刚好抽身出来。他从上至下冷冷看着帕修斯。 既然帕修斯已经起了杀心, 那便更要激怒他。人在极端愤怒时, 是不会有心思美化语言撒谎的。 “放屁!”帕修斯捂着受伤的眼, 怒然:“你完全不懂我!” “一无是处、没有上进心的种族,只想着情情爱爱的种族, 他们怎么配拥有我这么卓然的统治者!他们跟不上我的思维, 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死亡究竟有多么恐怖!他们从未见过死亡意味着永远的离别!” 究竟是死亡这件事很恐怖, 还是这件事情对与帕修斯很恐怖?景言挑眉。 帕修斯的胸膛剧烈起伏, 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他永远会记得, 他的母亲死在他面前的模样。 他的母亲, 也曾经是人鱼族的领主。她坚韧且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耐心将自己抚养长大。 帕修斯对部落里永远只有孩童和家长的存在而感到好奇。他曾拉着母亲的手, 稚嫩地提问,为什么人鱼族不能和海豚族一样, 进入成熟期的大家集体生活,集体狩猎,成为海中不可忽视的力量? 他母亲拉着他的蹼爪, 摇摇头。 她说,每个生物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要做的便是直视自己的心。 帕修斯不解:为什么人鱼族一定要与其他生物相爱呢? 母亲继续摇头:出走的人鱼不是在寻找真爱,我们只不过是在寻找自我的途中,找到了真爱而已。种族是很重要,像海豚族那般,在深海成为一方霸主也确实很威风。但人鱼诞生深海,赤裸裸的一条,我们生来孤独。深海赋予我们人身鱼尾,本就是想让我们更加冷静思考,每个人鱼都有自己的独立思考。种族生活反而不会让我们找到自我。无论生死,所有的路并非因为其他,而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无怨无悔。 之后,他的母亲在送别成年的他后,在洞穴中自杀了。 他忍着本能,回到洞穴,里面血液弥漫。他看见自己的母亲抱着不知是什么的生物遗骸,笑容温柔。 帕修斯不明白。 他不明白,这就是直视内心之后的结果吗?这难道就是自己母亲无怨无悔的结果吗? “我母亲满嘴都是谎话!什么自我,什么人鱼有独立思考!什么无怨无悔!”帕修斯仿佛在和小时候的自己吵架:“死了就是死了!既然这么想死,那不如全死了!!” “他们不愿听从我,看不起我!可到了最后,还不是只有我活了下来!!” 鱼尾一甩,帕修斯怒不可遏地冲了上来。一边是刚进入成熟期的小人鱼,一边是已经步入老年的人鱼领主,双方反复拉扯来回。景言的脸上和尾巴被甩上了不少的伤口,而对方也并没占到优势,同样血迹斑斑。 在身体接触的那瞬,景言意识海传话:“你觉得他们活得没意思,所以就要杀了他们吗?!” 帕修斯:“不是我杀了他们!是他们自己该死!我才是人鱼族的首领!” 为了自己所谓的种族未来,坚持自己所谓的正确思想,哪怕在明知道错误时,都不愿意松口。帕修斯眼睁睁看着种族覆灭,眼睁睁看着爱人与他永生不得相认,他就像是困在牛角尖里的人鱼,抵着死路不愿出来。 活这么久,然后呢?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种族着想,可到了最后只有他活了下来。 帕修斯根本就是满嘴的大意,但实际上他只是害怕自己的死亡而已。他怕没有掌控的权力,于是哪怕牺牲整个人鱼族,他也要自己活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帕修斯尖锐地笑了:“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当你坐到这个位置时,你就会明白我了!!” 平静的人鱼栖息地随着帕修斯的笑声传来剧烈的响动,他疯狂道:“你不会以为我活这么久,就只是活着吧?!” 无边的珠宝缓缓塌陷,露出黑黝黝的无尽深空。数不清的眼眸如同幽灵般露了出来,扭曲阴暗,嗜血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 嗜血的深海鱼…… 不,却又不尽相同…… 这些鱼的脑袋上,还有着人的面容…… 那些面容扭曲变形,像是顶了一张人皮脑袋般。这些脸极其怪异且毛骨悚然,荒诞近乎可怕。 “你是第一个看到它们的生物,”帕修斯裂开嘴角:“这就是我创造出来的新人鱼!它们永远会听我的话!完全能让我们人鱼族成为新的一代深海霸主!” “我本想着用你的后代让我延续生命!不过既然没有了,那不如就用你的生命吧!”帕修斯沉沉笑了:“你该死了!!为我的新生铸就新的光辉吧!” 恶心…… 哪怕是见过诸多事情的景言,也忍不住犯恶心了。他这才知道,原来百年内死了那么多的人类,原来是帕修斯干的。 这个帕修斯彻头彻尾的疯了!! 帕修斯开始缓缓唱起歌谣,声音极具蛊惑性。这些面容狰狞的鱼亮起了獠牙,鱼眼和人眼都凸了出来,死死盯着景言。 方才那小水母被翻过来的珠宝砸晕了,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它看见这些丑恶的鱼,快速游到了景言身边。 “为了让这些鱼和死去的人类交融在一起,可不容易。”帕修斯歪头:“不过还好,深海契约石它分不清楚这些,只需要让这些鱼进行下等价交换,就能将那些死掉的人脸安装上去了……” “它们很愿意呢……” 真愿意还是被迫愿意?!景言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答案。 帕修斯咯咯笑了:“小人鱼,有时候我感叹这也许就是命……” “你想要去深海契约石,北莫就带你去了。而他抵不过深海长廊的恐惧,最后身负重伤。在谢遇的帮助下,你杀死了北莫。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你就已经成为了深海领主。而我只需要打败你,我就能成为新一任的深海领主了。” 第197章 “更何况,我现在老了。只需要让你濒死,我就能在深海契约石那里,得到更多的寿命了……” “我永远不会死……” “我将带领我的新人鱼,成为深海领主!!” 依旧执迷不悟,景言脸色难看,帕修斯对权利的渴望近乎入了迷,毫不在意他人的生命。 无数只深海鱼从黑暗的深渊里涌了出来。眼睛散发着阴森的光茫,令人心惊的速度让景言没有时间思考。 他四下闪躲,却怎么也躲避不开。鱼尾被狠狠咬了几口,就连胳膊也被撕下了血肉,看上去极为可怜。 打不赢。 这群鱼被完全改造成为了残杀机器。 小水母趴在景言的肩膀上,焦急用触手给他指路。 景言只能找个空位躲避,然后按照小水母标的方位往深处游着。鱼群跟得越来越紧,在猛然投掷过来的巨石下,景言被触手拉进了秘密巢穴之中。 这个巢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景言刚一进去,洞口就被堵上了。 是零五的声音:“景先生!” 是阔别已久的零五! 景言瞬间放了心。 这次零五和之前的模样大有不同了。可爱的娃娃脸下,他看上去特别好揉,再加上水母独有的透明五彩鱼尾,更有种从童话故事里出来的小孩一样。而现在,这小孩正警惕盯着洞口,感受动静。 孩子长大了。 景言忍不住感叹。 确定那些鱼没发现这里,零五看见景言满身的伤口,心疼地递来之前还剩半瓶的药水:“景先生,先用这个治疗下伤口吧。” 景言将药水挂在腰上,摇头。 这药水里可含了巨量的春|药!他怎么敢在这时候用。 “其他的灯塔水母跟我说了你的目的地。”零五压低声音:“当时小册子和人骨就是我让小水母搬过来给你看的。” “我也听到了帕修斯的那些话,他绝对对你撒谎了。他如果真的坚持自己的想法,完全有一种不会毁掉人鱼种族,同时还能自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首领是可以卸任的,族群内自然会诞生新的统治者!可帕修斯一边不遵守人鱼的预言,一边又不愿意卸任,所以才会出现这个局面!” 景言:“你是说……帕修斯是故意让人鱼族灭亡的?” “我觉得是这样。”零五点头:“这些人头鱼,恐怕在人鱼族没灭绝时,就已经诞生了……” 深海寂寥黑暗。 毛骨悚然的冷意猛然袭来。 第153章 哑巴人鱼(48) 帕修斯是故意让人鱼种族灭绝的。 自私自利也许都不能够形容他了, 他简直就是个恶魔。 人鱼种族对帕修斯而言没有价值,于是他一边故意违背诺言,一边组建新的人鱼大军。待旧人鱼族彻底灭亡后, 他拥有的“新人鱼”会完全势不可挡。 景言深吸一口气,怒气涌了上来。他刻意转移注意力:“为了得到鱼尾, 你付出了什么?” 零五没有直面回答:“不重要, 现在的问题是帕修斯迟早会找到这里。外面的人头鱼数量太多, 我们恐怕很难冲出去, 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杀了帕修斯。” 杀了他吗? 景言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异议,因为曾帕修斯蛊惑自己杀死北莫, 更何况他还导致了人鱼的灭绝。 可只是单纯的死亡, 未免太过于便宜他了。 景言忽然想起了那块人类腿骨。 景言:“你让小水母搬来的人类骨头, 在哪里发现的?” 零五带着景言来到洞穴深处, 只见四周金光闪闪,珠宝遍地。在正中央的位置, 是一具巨大的棺材。这棺材明显改造过, 里面是一堆白色的骸骨堆成了一团。 零五解释:“我没有动过这里。在我发现时, 正好刚好有一块腿骨和日志本落在了棺材外面, 我就让小水母搬出来了。” 景言仔细观察, 眯眼。 遍地的珠宝表明这是某人鱼的巢穴, 而刚好这个棺材足以再容纳条人鱼进去, 而腿骨和日志本的存在证明了景言的猜想。 这里是帕修斯的巢穴。 这堆骸骨是他的爱人——游智。 地上有猛然扫过的痕迹, 景言想象出帕修斯躺在棺材中,用鱼尾盘着这堆骨头。然后, 外界传来了小人的响动,他快速做出反应,于是腿骨和日志本因为他的动作, 被扫在了棺材外面。 口口声声说不爱游智的帕修斯,却日夜与他的骨骸同眠。 …… 要是北莫当时也死了的话,自己会不会也像帕修斯这样做出同样的举动呢? 不,不要想这些,北莫没死。 可……他现在失忆了,完全忘记了与自己的过往,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外面传来了闷闷的响动,洞穴里的碎石簌簌落下。景言拉回发散的心绪,与警惕的零五对视。 眼神交汇下,他们知道这里不能再躲藏了。 他们快速蹲守洞口,警惕看着外面。 可这动静只维持了一阵,就没有继续了。 景言试探着推开石头,露出些许缝隙,强烈的深海鱼苦腥血液味传来,可他并未看见破碎的血肉弥漫,也没看见发怒的帕修斯。 他只看见了无边的琥珀色眼眸,与自己直直对视。 琥珀色中心的黑色眼仁缩起,贪婪涌上。 是北小狗…… 不,不是他。 失忆的北莫,只是个单纯的触手怪物罢了…… 而现在,这个触手怪物正死死盯着自己。 琥珀色犹如不灭的太阳,散发着诡异又强大的力量,无情灼烧着景言,让他呼吸都顿了半拍。 怪物死死盯着里面,巨大的眼眸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难以控制的思念让他的触手兴奋扭动着。 小人鱼,他找到了自己的小人鱼! 贪婪的目光扫遍小人鱼的全身,怪物兴奋极了。那些被人头鱼咬伤的伤口都无所谓了,他感觉到自己的每寸血液都在为小人鱼涌动。 不过…… 他失望地看见小人鱼平坦的肚皮。 上次那么努力,为什么没有让小人鱼怀上孩子? 被撑起的小肚皮曾满满盛满了自己的东西,他还刻意堵住了。 眸中闪过失望,随后怪物看见小人鱼那背后的稚童人鱼。 这是…… 这是小人鱼在自己之前生下的其他孩子?! 怪物愤怒了,他以为小人鱼与自己是双向奔赴。他以为小人鱼也是一生只有一个伴侣的生物! 小人鱼欺骗了我!也背叛了我! 怪物怒不可遏,他要杀了那个奸夫!还要杀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 庞大的巨石被愤怒的触手轻飘飘甩了出去,砸死了一堆可怖的人头鱼。小人鱼来不及动弹,就被触手紧紧包裹住。所有的触手带着惩戒意味,仿佛欲|望的绳索将他束缚。吸盘贪婪地贴附在人鱼的每寸肌肤上,在微弱的痛觉下,景言感知到了难以言喻的快乐。 完了…… 好像已经被触手完全……改造了…… 一个月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事情。 同时,零五也被触手卷起。这下触手可没有怜惜了,巨大的力道下,零五痛呼。 景言回神,快速用意识海传话:“放开他!!” 听到这句话的怪物,更是生气地将触手收紧:“他……你的孩子!死!” 这失了忆的北莫,是把零五当成我的孩子了吗?! 景言都快无语死了:“他不是我的孩子!他是零五!你忘了吗?!是水母族的首领!” 可怪物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停下动作,反而眯着眼更加勒紧。甚至为了堵住景言的嘴,触手如同灵活的毒蛇,肆无忌惮地钻进了小人鱼的唇齿之间,与柔软的舌头玩耍起来。 再不阻止这失忆的北莫,恐怕零五就要被勒死了!必须想办法让他放下零五! 景言被逼无奈,他快速道:“我给你生孩子!” “我会每天都在你的巢穴里任由你触手黏黏糊糊!我会永远陪着你,你想要多少个孩子我都愿意!” 系统惊呆:【你不怕这句言出法随?!】 景言何尝不知道:【不这样的话,零五就会死!】 为了零五的命,只能赌一把了,但好在言出法随并未生效。 果然,触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怪物心满意足了,缓缓:“好。” “孩子,我的孩子……我要很多很多的孩子……” 其实怪物喜欢的,并不是生孩子,而是和小人鱼生孩子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的触手可以塞进暖呼呼的地方,可以看着小人鱼在自己身下颤抖,看着他涣散的眼睛带着水润,难以自控地盯着自己。 好漂亮…… 好喜欢…… 好爱他好爱他好爱他好爱他…… 爱得哪怕对方要吃掉自己的血肉,也愿意。 怪物随手将零五丢在了一旁,触手开始每寸寸吻着小人鱼那会颤抖的点。方才深入口中的触手又爬了出来,紧紧压着小人鱼的胸膛。零五递来的药水瓶被触手弄得滚来滚去,咯得景言有些疼。 第198章 “等等等!等会!”景言阻止,他还没有忘记正事:“帕修斯呢!?就是那条白头发的人鱼!” “他……你……的恋人?” 触手吃醋地收紧,威胁地卷着小人鱼。 景言被触手的吸盘吻得浑身发红,之前的伤口也被北莫的粘液覆盖了,麻麻酥酥的。 “别亲了,别亲了!我的恋人一直都只有你!!”景言忍无可忍! 只听见了滴的一声,言出法随生效了。 【滴!他现在不会亲你啦!同时,他成为了你永远的xx——滴!成为了你……滴!】 熟悉的言出法随触发声音像是卡了壳,最后两个字完全模糊了,几次尝试下来,竟是直接死机了。 景言:……??? 系统目瞪口呆:【我跟你说过,不要乱说话!不过这言出法随之前从没出现过意外,怎么这次出现问题了?】 他快速排查问题,可什么都没找到,唯一确定的事情是刚才确实触发了言出法随,但内容却被历史记录抹去了。 【不管如何,确定触发了就行,那我接下来说话就没有限制了!】景言暂时无暇顾及言出法随的问题,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帕修斯。 该不会是被北莫一掌给拍死了吧? 听到了小人鱼类似于告白的话语,怪物终于平息了下来。他的触手都开始有些害羞地泛红,于是慢吞吞将被触手压着的帕修斯给拖了出来。 帕修斯身上有着数不清的伤口,让它周边的海水都变成了血污。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北莫,声音崩溃,眼神怨毒:“这个触手怪物怎么还活着?!我明明亲眼看见你亲手将他杀死的!” 兴许是因为帕修斯的声音太过尖锐,触手伸出利齿,狠狠地在他鱼尾上划出了新的伤口。帕修斯吃痛,将痛呼吞了进去。 他知道自己这次回天乏术了。 这深海领主横冲直撞地冲了进来,无边的触手犹如巨大的黑色风暴。帕修斯试图用人头鱼拦截,诡异的人头鱼有着利齿,可也依旧没能拦住这魔鬼般的深海触手。数不清的人头鱼被撕成了碎片,帕修斯也被触手掀翻,血液涌出,恐怖的血色迷雾。 景言亲了亲触手,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怪物还沉浸在确定关系的喜悦中,他大度地将自己的恋人放在了这老人鱼面前。 景言触碰帕修斯,勾起笑容:“看见他还活着,你很意外?” 帕修斯没有了之前的猖狂,眼神直勾勾想要杀了景言:“你是怎么做到的?!” 景言:“怎么做到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所有的计划都已经落空。” 帕修斯哪怕如此,却依旧挑眉:“哈哈哈,我做什么了?” 景言冷冷:“我本以为你是不愿直视生死,可当我看到这群所谓的新人鱼时,我意识到你是舍不得权力。” “你想成为深海领主,可远远没有这样的力量。于是你劝说人鱼族陪你一起,可他们不愿如此,你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于是你想到了一劳永逸的方法,那便是用全人鱼族的命为你的权力铺路。你与深海契约石签订条约,用人鱼族的命换来你创造新种族的机会。” “而你被人类抓住,说是为了探寻新的繁衍方式,其实也是个幌子,你是想引诱数不清的研究人类为了人鱼来到深海。” 这也就是为什么景言翻找研究室的桌面时,人鱼被放在了最上面的一栏,无数的研究项目都围绕它展开。 曾经存在但转瞬即逝的美丽生物最能够引起人们的注意。 “可你没想到,你因此爱上了游智。不过也正好,你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执行计划了。你心里劝服自己,说是因为舍不得爱人才会如此,这样便可以毫无负担地违背人鱼族的诺言。” “人鱼族慢慢消亡,而你的新人鱼大军也渐渐组建起来。最后所有的人鱼族都变成了泡沫,而你拥有了全新的人鱼军队。” “哈哈哈哈哈……”帕修斯冷笑,“如果真是我做的,那为什么人鱼族灭绝了而我没有死呢?” 景言压着他的尾巴,瞳色深深:“因为你和契约石兑换了人类双腿……” 帕修斯眯眼。 “我不知道你的兑换物是什么?但我知道,它肯定很珍贵。” 帕修斯眼眸破防地闪动了下,随后痴狂地笑了:“珍贵!根本就不珍贵!我毫不在意!” 景言静静看着,待对方笑完后,道:“你为了得到双腿,牺牲了与游智相关的东西。” “我看见你藏在洞穴里,日夜与之同眠的游智骨骸了。” 帕修斯的眼眸猛然变红,像是被血染上。 第154章 哑巴人鱼(49) 有着漫长寿命的人鱼, 只能抱着爱人死去的骨骸继续生活。 也许,这就是人鱼大军一直没有动静的原因。 景言压着帕修斯鱼尾,他从最开始就注意到了一件事情。帕修斯的鱼尾蜷缩, 下面明显藏着东西。 他强制拉开帕修斯的鱼尾,只见里面有一只伤痕累累的人头鱼。它威慑地看着自己, 眸中全是血意。虽然面容扭曲, 但景言依旧发现它与游垂冥有几分相似。 这只人头鱼上顶着的人脸就是游智。 帕修斯不愿分别, 于是将爱人的脸也同样移植在了鱼的身上。 景言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系统也被这幅景象吓住了。 帕修斯看见景言震惊的表情,轻轻:“怎么?猜对了这么多事情, 为什么没有猜到这件事?” 他的鱼尾将受伤的游智鱼搂入自己的怀中, 眼中头一次出现了温柔。 景言头皮发麻。 帕修斯看了眼这熟悉的人鱼栖息地, 往日的美丽景象似乎还历历在目, 可现在都被浓浓的血污覆盖了。他以为会改变深海的“人鱼大军”,原来在真正的深海领主面前, 是这么的脆弱不堪。 寄托了百年的支柱就这么轰然倒塌, 帕修斯脸色灰白。 许久, 他缓缓道:“你只知道故事里的小人鱼吃掉爱人, 繁衍子嗣后会选择自杀, 可你不知道舍不得吃掉爱人的人鱼, 也会选择自杀。” 景言愣住。 他一直以为, 只要抵抗住本能, 就可以解决问题。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他们的选择,但我更愿意将其称为人鱼的诅咒, 一场关于暗藏在爱情下的诅咒。” “最开始的我并不知道这些,而那些为爱自杀的人鱼也没有机会说这些。我的确在人鱼族没出问题时,组建了新人鱼大军, 可当时我只是想让人鱼的力量多一些。” “可后来,我遇到了游智。他……”帕修斯一顿,怀中那条有着游智人脸的鱼正狠狠啃咬着他的伤口。 他任由人头鱼动作,换了句话,“遇见他后,我才明白只要人鱼找到了挚爱,而人鱼又不愿意杀死爱人的话,心脏会仿佛有无数只寄生物般,每时每刻啃咬着,让人鱼痛不欲生。” “我不想杀死他,也不想杀死自己。我只有拼命否认彼此之间的感情。可也正是如此,我看见了人鱼族开始缓缓消亡……” “只要卸任人鱼首领、或者杀死自己、或者杀死游智,我就可以解决人鱼族的危机,但我犹豫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做。” 帕修斯轻轻笑了:“因为我用人鱼首领的身份与深海契约石签订了条约,只要死一个人鱼,我就能创造个自己的“新人鱼”。而现在正好是个绝佳的机会,我能让所有人鱼都变成自己的军队,我就可以改变人鱼的现状,也能帮他们提前摆脱即将面临的痛苦。” 景言:“所以你就毁了人鱼族。” “毁了吗?我不觉得。”帕修斯微笑:“他们只是换了种方式活下来,以新人鱼的方式……” “……” 许久,景言只说出两个字:“疯子。” 帕修斯没有反驳,“不过当时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我会消失的问题。后来我看到你的母亲拼死把你带到深海契约石处,给你兑换了双腿,我才找到了解决方案。” “我之所以一直跟着你,这就是想用你诞生的孩子给我延长寿命,很遗憾失败了。故事大概就是这样,这次我没有任何隐瞒。”帕修斯叹了口气:“我没想到我抱有期待的人鱼大军,竟如此不堪一击。” 景言皱眉:“所以你双腿的兑换条件,究竟是与游智相关的什么?” 帕修斯没有正面回答:“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游智如今正在我的怀中。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其他,只是为了我的恋人而已。” “你也有恋人,你也知道杀死恋人的痛……” 骗子。 哪怕到了如今,还用爱情这幌子为自己的自私掩盖。帕修斯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权力,而现在,他却借用爱情的名声,为他渴求权力的欲|望披上外衣。 帕修斯直视景言:“人鱼的诅咒就是爱情。只是我没有屈服既定的命运,勇于反抗了。” 景言毫不畏惧,冷然:“帕修斯,你反抗的方式就是牺牲他人吗?是的,爱情成为了人鱼的诅咒,但你为什么要将这诅咒用于毁灭整个人鱼族?他们又做错了什么,要为你的反抗买单?” 第199章 帕修斯:“有时候必要的牺牲,是必须的。” “那为什么要牺牲旁人,而不是自己?” 景言缓缓:“你到现在都不敢直视曾经的选择。你依旧将这些责任甩在人鱼、甩在游智身上,而明明是你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帕修斯被景言的话激怒:“可我明明毫无选择!只要你在我的位置上,你同样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颓靡的人鱼族,还有那怎么也触碰不到的爱人!以及必然迎接的死亡命运!你不觉得这简直就是深海给我们留下的圈套吗?我们人鱼不该如此!我只是想让我们获得该有的地位罢了!!” “深海害怕我们,所以诅咒了我们!哪怕我杀死他们,也不过是帮他们提前从痛苦中摆脱而已!” 他的蹼爪猛然伸出,想要抓住景言。触手比他更快一步,帕修斯猛地吐出一口血。而血液的弥漫更让尚还活着的人头鱼,跑来撕咬着帕修斯的血肉。 景言的鱼尾缓缓收回,意识海最后的那刻,他道:“帕修斯,哪怕是如此,你也不能自己决定那些人鱼的命。” 触手保护着景言,拉着他往后撤了一些。 帕修斯的瞳孔开始涣散,剧烈疼痛让他仿佛坠入地狱。有着游智人脸的鱼正撕咬着他脸上的血肉,他的视线中此刻只有过往的恋人了。 他忽然想起当初自己被游智抓捕上人类探险船的时候。毫无人性和道德的研究员中,只有游智在贴心照顾着他。他只是想伪装被抓一两天,了解一下人类这个生物。 可不知不觉下,他自愿待在了人类的囚笼中,只为与游智每日相见。 随着日子过去,某天游智意外割破了指尖的伤口,香甜的血液如同毒药让帕修斯直接进入了发|情期,他渴求着游智的血液。 帕修斯忽然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死亡只会是人鱼爱情的底色。他迅速斩草除根,杀死全探索船的研究员后,心中暴虐的想法依旧没有停歇。终于,他在回到深海前还是没能忍住咬伤了游智。 记忆中,血液香甜得要命。而且人类很脆弱,他只需要轻轻歪头就能结束掉游智的生命,得到自己想要的。 自己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看到游智那惊恐的面容。 最后,他回到了深海。 可思念却与日俱增。 他不想再见到游智,可对方却在几年后,一次次来到深海。 于是他只敢和游智遥遥相望,心在跳动,但他始终不愿承认自己的爱意。因为只要承认,就必定有一方要死亡。 那些时间,每艘来到深海的船都会沉入海底,而游智的小船是唯一幸免的对象。 两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再后来,为了得到双腿,帕修斯与深海契约石签订了条约,他被夺走了最珍贵的东西。 双腿的兑换条件是,自己永远不能见到活着的爱人。 他连唯一的念想都被断掉了,他只能听着游智说话,而游智的面容一片模糊,他只能在曾经的记忆中一寸寸雕琢。 如此下来,又过了几十年。 年老的游智寿命将尽,他最后一次来到深海。帕修斯还记得游智平静在小船上道:“这次,是我与你的告别,我不会再来深海了。” 凭什么?为什么? 他不是爱我吗?为什么不再来看我?!明明我为了让彼此活下来,做了这么多!! 愤怒冲昏了头脑,自己掀翻了游智的小船。陌生的爱人在落入水中时,似乎说了什么,但帕修斯并未听清。 落入深海的恋人依旧面容模糊,帕修斯突然恐慌起来。他快速游着,想将游智从海水中捞起来。可他抱着游智冲出海水时,对方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和记忆中的面容大不相同了,游智老了。 他的脸上有数不清的皱纹,和年轻时相比,完全不一样了。 待到岸上时,帕修斯已经能够看清楚游智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了。 他的游智,死了。 死了…… 死了…… 怀中的恋人面容平静,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帕修斯脑袋空白,曾经无数次诱惑自己的香甜血肉就在身下。他低低,吃下了那颗死寂的心脏。 好苦。 他将游智的脸移植到了鱼的身上,可心里却依旧空荡荡。 再后来,他生下了一对死胎。 最后,他将游智的骨骸移到了人鱼栖息地中,日夜同眠。 心中那被寄生物啃咬的洞,渐渐成为了吞噬他的深海。 他渴求的权力没有了,他本可以握住的爱情也消散了。帕修斯看了眼自己正在逐渐消失的鱼尾,突然笑了:“你要杀了我吗?” 景言看了一眼这些人脸鱼,他们很明显没有自己的意识,是单纯的杀戮机器罢了。 “我不会杀了你。”景言触碰道:“我会让你回到自己的巢穴中,和你创造的人头鱼待在一起。” 已经不认识领主的人头鱼和身受重伤的帕修斯关在一起,只会有一个命运。 那便是死。 帕修斯:“也好。” 他会和游智死在一起了。 在进入洞穴的最后一瞬,帕修斯回头,沙哑道:“小人鱼,人鱼的诅咒无人可逃脱。” “要不他死,要不你死,要不双方都生不如死,你终会在某天明白我的话。” 话说完后,帕修斯义无反顾地进入了他的巢穴之中。触手用巨石堵住了所有的洞口,封住了他的退路。 血液味充斥着小小的巢穴,人头鱼发了疯地啃着帕修斯。他拖着残废的身体,一寸寸游到游智的骨骸旁边。破烂狰狞的鱼尾,将那冰冷的骨头纳入怀中。 无数的走马灯在脑中回转,与游智的无数次相处再次浮现。帕修斯终于想起在小船掀翻时,游智说了什么。 他说:“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 …… 小小的巢穴之中,在血肉的撕咬声下,似乎传来了难以抑制的轻声呜咽。 有着游智人脸的人头鱼在此刻咬破了他的心尖,就正如当初的自己吃掉爱人的心脏般。 许久后,帕修斯死了。 “游智”抬头,它不明白为什么死前这条人鱼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眼神温柔又痛苦。 第155章 哑巴人鱼(50) “嗯……” 自将帕修斯关在洞穴后, 渴求奖励的触手黏黏糊糊缠了上来。景言用手阻拦着,可对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所有触手只有一个想法:碍事的老东西终于不见了…… 他终于可以和自己的小人鱼独处了…… 景言肚子都被触手环绕着,勒出漂亮的肉痕。有些触手更是作乱, 径直往最熟悉的地方探去。 景言:!!! 零五还在身边,他再怎么也不可能任由北莫胡乱行动, 不能让小孩看到这些!! 可和这大怪物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景言的鱼尾都被摸得颤抖。经过上次的一个月, 触手熟知他身上每一寸角落。 “等、等一会儿……”景言努力制止:“他还在!” 巨大的琥珀色眸子不愉地死死盯向电灯泡零五。零五虽然不知道被触手层层包裹下的景先生究竟怎么样, 但北莫是曾经的修恩,那他肯定不会伤害景先生。 零五适时道:“景先生!我走了!无论在何处, 水母永远会指引方向, 我下次来找你!” 说罢, 他快速地游走了。 这下, 总算没有了旁观者。 触手心满意足,再次将这小小的人鱼卷入在自己的怀中。 他的小人鱼, 他那美丽漂亮的小人鱼。 他的每寸血液、每根触手都在渴求他的言言。 触手从小人鱼的眉眼一寸寸向下移动, 强烈的思念下, 北莫仔细观察着怀中的小人鱼。 微微上翘的眉眼, 在触手碰上去的那瞬, 会眼皮微落, 有种别致的美感。 他像是深海降落的神明一般。 而现在, 他正拥有着这个神明。 触手轻轻吻着颤抖的眼皮, 其他更是缠绕着鱼尾和胸膛。胸膛被压着,留下吸盘亲吻后的红痕, 像是绚烂的花绽放。鱼尾的每寸鳞片因为触碰而颤抖,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他要把自己的神明, 带回巢穴之中。 他要在巢穴里日夜同眠,触手紧紧缠绕。 景言感觉到触手的收紧,可他现在无暇顾及。朦胧的双眼被热意渲染,身上的伤口更是传来微弱的酥麻。 怪物低低道:“言言……” 景言可不记得他和失忆的北莫说过名字,这说明北莫开始恢复记忆了。 景言意识海试探:“北莫?” 之前会否认这名字的怪物,触手碰着他的唇:“嗯,我在……” 失忆的小狗,总算要回来了。 景言抿唇,然后轻轻地轻了下唇边的触手。 琥珀色眼眸静静看着怀中的人鱼。破碎的记忆缓缓从深处涌出。 第200章 他记得自己是北莫,而这只小人鱼是景言…… 自己与小人鱼是……是伴侣关系…… 既然是伴侣…… 触手压着小人鱼颤抖的鳞片,试探地跃跃欲试,想要回到熟悉的地方。 北小狗一边靠近,一边轻语:“你爱我吗?” 面对这么巨大的怪物,景言说不出什么爱与不爱的话,于是他选择沉默。 北小狗不屈不挠:“你爱我吗?” 恢复了一些记忆,但没有完全恢复记忆的北小狗,显得像是幼年期的小狗般,他执着地围着主人绕圈圈。 爱。 他不会爱任何人…… 自己只是…只是…只是对小狗有点关心而已…… 景言的没有回答并没让小狗停下动作。他依旧低头看见触手暧昧地贴合着鳞片,深黑色和璀璨的蓝交织,充满了面红耳赤的张力。鱼尾在颤抖,自己也同样在颤抖。 可就在这时,景言忽然看见自己那绚烂鱼尾的最后那抹红,此刻竟怎么也看不明晰了。 …… 景言被触手摸得头皮发麻,分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的蹼爪压住触手,想要看个仔细。可起身挣扎的动作让北小狗更加兴奋了。 “你想……逃?”北小狗低低:“不过逃不掉……” 触手扭动,与小人鱼的身躯纠缠,仿佛锁链将彼此钉在原地。 景言努力晃动着尾巴,保持脑袋的清明。 他再三确定,是真的,他的鱼尾在变得透明了…… 现在尾尖的那抹红色,几乎快要消失了。 景言忽然想起了,帕修斯在进入洞穴前时的那句话。 “小人鱼,人鱼的诅咒无人可逃脱。” 仿佛坠入冰窖。 先前的人鱼领主已经死亡,景言被认定成为了新的领主。深海契约石已经刷新了漏洞,景言如果不遵守诺言,他也会迎来同样消失的结局。 自己和帕修斯同样的处境了…… 小狗还在执着地询问着爱的问题,可景言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必须吃掉北小狗,才能活下去。 如果不吃掉北小狗,自己会在折磨中死亡。 自诩理性的自己,现在却完全慌了神。 景言:【系统,你在吗?】 系统生无可恋,咬牙切齿:【亲爱的宿主,我正在看马赛克呢!要不是我逃不出去,我高低得跟着零五一起离开这里!】 景言:【第一个任务我们已经知道答案了,第二个任务有头绪吗?你看出深海动荡的迹象了吗?】 提到关于任务的事情,系统总算来了点兴致:【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深海一片平静,可能是之后发生的事情。】 还要等到之后吗? 可消失的鱼尾提醒着景言,他的时间不多了。 要将那天的事情再度重复一遍吗? 蹼爪不受控制发抖,景言有些想吐。 他不想重复那天的事情。 景言看着这个偌大,但眼神专注真诚如小狗的怪物。自从上次之后,北莫就再也没有显出他人身鱼尾的样子了。硕大的脑袋上有太阳般的琥珀色眼眸,还有无数只张牙舞爪的触手,让他犹如深海中的梦魇一般。 奇怪的是自己并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这背后的人是北莫。 被景言眯眼注视着,让触手无比兴奋。它们亲昵地贴着景言,仔细地舔舐着小人鱼的唇瓣。 景言被晕乎乎的感觉弄得颤抖。 要作出决定。 要吃了北莫才行。自己还没找到接下来的幕后黑手,如果自己死了,这个世界就失败了…… 这只是个虚拟世界,自己不需要在意。 要吃了北小狗才行,必须要这么做。 可…… 可…… 触手不知道景言的心里在想什么,它只知道,现在小人鱼皱着眉,很伤心的样子。触手小心翼翼地生出软软的肉齿,试图抚平小人鱼的害怕。 “言言,有我在……”北小狗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而其他的触手为了让小人鱼开心起来,它们黏糊糊地、像是盖上去的榨汁机器般,品尝着小人鱼的味道。 景言抖着身子,烦心的思虑被打破,肚皮上的人鱼线因紧张的呼吸而变得明晰。 浓郁美妙的味道让触手流着涎水,北小狗的脑海被碎片记忆塞满了,没有多余的空间处理澎湃的情感,于是只能不断用言语倾泻:“言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每个字都像是灼烧,景言的身心都被强烈的刺激弄得发麻。触手更进一步,他将小人鱼举起来,存在感十足地想要探究深处。 他也成功如愿了。 一个月的过往,让他们都无比熟悉彼此。 小人鱼被触手拉入了深渊,在这里只有波涛起伏,只有彼此。景言本就胡乱的脑袋,现在更是不知道怎么办了。触手含着他的耳朵,还卷着他的腰,在腰沟抚摸着。 必须吃了北莫,才能让自己活下来…… 不然任务完成不了…… 被重复无数次的“我爱你”像是魔咒,景言的意识海颤颤巍巍:“既然爱我,让我吃了你……” 停顿了一下,触手似乎在犹豫。 果然吗?失了忆的北莫只是爱和自己的身子接触,谈及到这些时,对方就会瞬间哑声。 “真的?”声音不可名状,“吃……我……” 沉沉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好啊好啊好啊!”声音极度兴奋! 景言愣住。 而随着触手的兴奋,温热柔软更是努力几分。 小人鱼猛然失了神,鱼尾如筛糠剧烈颤抖,失去控制。 “这块……”触手伸来:“好吃……” 一想到自己的血肉能够完全进入到小人鱼的身体之中,任由小人鱼的消化器官消化,北小狗就忍不住兴奋地发麻起来。 小人鱼要吃掉我。 好兴奋好喜欢我愿意! 粉红色的柔软触手像是贝壳里最嫩的肉,它灼灼发烫,顶着小人鱼因被崩溃而微微张开的唇中,扫过了他那尖锐的利齿。 “而最好吃的心脏,在这里……” 与此同时,触手也压着的小人鱼,一次次从那发颤的沙砾上磨过去。小人鱼的胸膛被迫贴在了北小狗那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咚咚咚。 像是鼓槌在沉沉敲打。 景言整个人都在发麻,他不清楚究竟是前面的心跳声,还是身下触手的作用。 还是自己的心在猛烈跳动…… 失了忆的小狗,只有赤诚。 “快……吃……”触手仿佛是小狗的舌头,湿哒哒地在他的脸上舔舐着。哪怕是死亡,只要是主人的命令,小狗都会义无反顾。 景言被弄得发抖,小狗明显因为嬉戏玩耍而变得兴奋极了,于是一次次地反复。小人鱼失去力气,胸膛时不时地贴着北小狗的心脏。触手等不及了,他自己划破心尖,深蓝色的血液一下子涌入了海水之中。 极度诱惑的甜蜜。 与此同时,交接腕变大,卡住了小人鱼的动作。 小人鱼被失忆的北小狗喂得太饱了。 他喉间声音破碎。口中的触手早就因为难以自控时,咬出了不少的伤口,腥甜刺激得小人鱼更进一步。 嗯,要吃掉北莫的心脏才可以。 吃掉北莫,自己才会活下来,才不会任务失败。 可是…… 没有可是…… 小人鱼低垂头,他的舌头轻轻碰在了北莫心尖上的伤口,强烈上瘾的甜味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加撕咬。 吃了北莫…… 吃了他…… 他撕碎伤口。可在犹豫片刻后,停了下来。 “我要看你……”意识海中的声音都在发虚:“北莫,变成人身鱼尾,让我看你。” 小狗自然会满足主人的话。 在黑雾之后,自己不再贴在了血淋淋的血肉之上,而是抵在了肌肉分明的胸膛之上了。 景言抬头。 他终于看见了阔别已久、熟悉的北小狗,他和曾经没什么不同。俊美性感的脸,完美的身材,还有那有力漂亮的鱼尾。他静静看着自己,琥珀色的眼眸闪着兴奋。 他只是恢复了一些记忆,但没有完全想起曾经的所有事情…… 那既然如此…… 景言:【提交第一个任务后,是不是也能有小奖励?】 系统点头。 景言:【那在我提交任务答案后,帮我立即执行奖励……】 【我要北莫彻底失忆……】 【让他完全忘记我。】 小狗不会伤害主人,可同时…… 主人也不舍得杀死自己的小狗。 第156章 哑巴人鱼(51) 深海的另一侧。 帕修斯的死亡导致被禁锢的记忆解封, 谢遇的脸色变得难看。 言而无信的老人鱼…… 第201章 不信任自己的小人鱼…… 许久,他可怖地轻笑两声,抓住身旁游过去的小海豚:“小海豚, 如果你喜欢的生物怎么都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你该怎么办?” 小海豚歪头:“我需要他同意吗?” 是啊。 海豚找伴侣, 从来不需要对方的同意。 谢遇厌倦了伪装, 他想…… 也许该用自己的方法了。 · 与此同时, 系统有些看不懂目前的情况:【可你不是希望他想起你吗?!】 景言沉默片刻, 【我不期望任何事情。】 有了期望就会有失望。所以为了自己,他必须舍弃任何期望。 景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专注任务本身, 北莫不重要。】 从第一个世界到现在, 小狗的作用就是打乱世界本来的设定, 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所以他只是把事情拉回到原来的轨道上而已。 他不需要小狗。 就是这样。 哪怕深海认定了北小狗是自己的爱人, 哪怕言出法随说他更在意北小狗了,也只不过是…… 是出于神明的怜悯而已。 不是因为爱, 也不是因为什么, 而是因为他不想让无关的小狗卷进自己的事情中。 他不会在意任何东西, 更别说所谓的爱了。 心尖缓缓升起啃噬的疼痛, 景言皱眉。 系统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许久后叹了口气:【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我尊重你的想法。】 景言垂眸, 嗯了一声。 神明的过往再次浮现。 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 深海神秘, 孕育着无数生命。 此刻,海洋中正在缓缓波动, 泛起波浪,似有某种古老的旋律。 小人鱼摘下了腰间的药瓶。黑瞳紧紧盯着北莫在,在对方炽热的眼神下, 他主动将治疗凝胶涂抹在伤口之上。 药物作用很快,热意如燎原之势袭来。 景言吸了口气。 他想,既然这瓶药以后都派不上用场了,不如现在用来嘉奖小狗罢了。 触手从黑雾中伸出,微微扭动。想要抚摸小人鱼细腻的肌肤。 “别动……” 意识海中的声音因热意在颤抖,景言低声训斥着小狗。 小狗很听话,果然不动了。 可眼神却越来越烫人了。 景言也不知道究竟是药物的作用、还是小狗的目光、还是那些虎视眈眈的触手,他感觉身体的热意远比之前都更加汹涌澎湃。 算了,不管究竟是因为什么了,至少小狗如今就在自己面前。 当下的他,不需要再考虑那么多了。 他压着小狗,鱼尾亲昵地靠上去。曾经一个月的经历还在眼前,但小人依旧没有停下。 至少在现在,是主人在给小狗奖励。 北莫眯眼看着,支离破碎的记忆散乱在脑海中,缓缓拼图成型。 他没有说话,目不转睛看着小人鱼。 他看见小人鱼低垂着头,黑发从红润的脸颊旁滑落。尾巴颤颤巍巍,明明有些害怕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却还是依旧靠近自己。 下唇红润,是因为身体不适,所以被咬出了色彩。 好想亲。 随后,他被颤抖的小人鱼吞噬了。 北小狗落入了温热、阔别已久的故乡。 破碎的记忆如决堤洪水,冲垮了所有阻拦,完全成型。北莫在此刻,终于想起了自己遗忘的一切。 他想起自己与小人鱼的靠近,想起在血污之中,在离别之际,小人鱼那句:我不想你死…… 他还想起…… 遥远的过往,他还是神明时…… 沉默,彻底的沉默。 小人鱼还在感知,他低低将头压在北小狗的肩膀上。强烈的知觉让他每次的胸膛起伏,都带上不一样暧昧的色彩。 景言还在适应,可之前没动静的北莫忽然将他搂入怀中,紧紧地,仿佛害怕他要逃走。 他的景言…… 他的景言没有抛弃他…… 也没有死…… 他此刻就在自己怀中。 被无边的幸福淹没,导致直接给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怎么…… 怎么变得更…… 小人鱼感觉自己仿佛被丢进了海洋最深处,被猛然变大的压强涨得难受。 黑色鱼尾卷起,抚摸着小人鱼的腰窝:“言言……” 仅仅只需要这一句话,景言就知道了。 面前这只小狗,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 他总算想起了我…… 期待已久的事情发生,但景言并不开心。 他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对不起,我来得太迟了,对不起……”北莫直起身子,细细吻着小人鱼那熟悉的眉眼:“对不起……” 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事情。 景言沉默地靠近北莫,可巨大让他倒吸一口气,怎么也进行不下去了。 北莫叹息,他抚摸着小人鱼的头发,轻道:“言言,会受伤的,不要着急……” 不,要着急…… 但他的时间不多了…… 小人鱼不把握好时间,只会像是故事里的人鱼一般,成为泡沫,消失在深海。 景言低垂头,颤抖吻着北莫的唇。 “我不怕。” · 深海被搅动着,似乎从未有过平静的时刻。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也许是一周,深海没有太阳和月亮,分不清楚时间流逝的快慢。 仿佛要把以往的事情补回来,北莫不曾停歇。 不仅如此,他还暗暗吃着失忆时的醋。 触手涌动,仿佛无数双手落在小人鱼的身上。北莫低低讲述着自己思念,他还用自己的血液,让无神的小人鱼恢复意识。 在深海,在小岛,在礁石…… 小人鱼的挣扎,都只不过是将自己更加送入触手的怀中。 小小的山丘隆起,北莫低低:“言言,我不要什么孩子……” “我只想要你……” 回应他的,只有小人鱼涣散崩溃的眼眸。 北莫暗着眸,含住了对方探出来的舌尖。 无论这个世界真假与否,至少现在他的景言在他的怀中。 或许记忆里关于神明的事情,只是一场噩梦。 感知当下吧,这是他唯一拥有的美好了。 他终于可以和景言,每时每刻都不分离了。 · 最后,是那双白皙漂亮的腿,出现在了沙滩之上。夜色中,海滩上空无一人,只有低低的声音落下。 似情人的呢喃,似爱人的低语。 如果有人路过这里,肯定会被看到的事情吓一跳。 身形俊美的成年人鱼,怀中正搂着一个青年。青年整个都埋在了人鱼的脖子中,牙齿咬着人鱼的脖子,可却没能压抑住阵阵的喘|息。 药效早就已经过了。 可哪怕如此,景言也没有力气反抗了,唯有无意识的泪珠簌簌落下。 人类形态的小人鱼很脆弱,所以北莫爱惜地缓缓抚摸小人鱼的后背,像是长辈安抚孩子入睡般。 过了多久? 景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上岸的那刻时,他鱼尾的一大半都已经变得透明了。深海让透明变得不清晰,北莫并未发现。 但景言知道,是时候该离开海洋了。 人类形态的他,才能够躲避这个诅咒。 人类形态下,唇齿之间的血肉吸引着他,但远远达不到让他想要吃北莫的地步了,与此同时,心尖上疼痛也开始慢慢减缓了。 北莫带着戏谑,哄着怀中的青年:“没想到你居然主动说要把鱼尾变成双腿。” 他还记得失忆时,露出本体的自己可将人类形态的小人鱼,从头到尾用触手感知了个彻底。 景言挑眉,泪痕晶莹的他显得格外诱人,意识海:“你……不喜欢吗?” 北莫一顿。 又…… 怎么又…… 早知道不逗小狗了! 景言被疯狂颠簸,抵达终点,脑内烟花炸开,一片空白。 “喜欢……” 在第一次见面时,也是同样的夜晚,小人鱼就变出了双腿,在自己的背上度过那漫长又炽热的发|情期。 或许在当时,就已经喜欢得无法自制了。 北莫挑起嘴角:“言言,其实……” 他停了下来,还是没把当初小岛是自己背上的事情说出来。不然的话,小人鱼估计会尴尬一辈子。 景言声音破碎:“怎……么……” “没什么。”北莫吻着小人鱼的脖子,触手将小人鱼更加压深:“只是想说,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不断重复的三个字,随着他的鱼尾,急促不给人休息的时间。 第202章 他爱景言。 穿越时空,爱着他的灵魂。 为了景言,神明会不顾一切后果,来到爱人会在的所有地方。景言就像是鱼钩上的鱼饵,哪怕是前方是危险,自己都会义无反顾地咬下去。 在晃晃悠悠之中,在低声靠近彼此时,在爱意抵达巅峰的那瞬,在灭绝的感知下,小人鱼可怜兮兮地双腿颤抖,掉下了泪。 北莫的呼吸也乱了,他吻走小人鱼的泪。 “我爱你,哪怕你杀了我,我也愿意。” 沙滩润湿了大片。 小人鱼努力吐出字:【系统,提交答案……】 【导致人鱼族灭绝的人是帕修斯……】 系统;【滴!恭喜宿主找到幕后黑手!】 【奖励执行!北莫将会忘记你的存在,忘记你与他的所有过往。】 哑声的小人鱼,生涩的喉间缓缓:“睡……吧……” 睡一觉吧。 这样,你就什么都不会记得了…… 记不起主人的小狗,不会因为抛弃而伤心。 第157章 哑巴人鱼(52) 作为以漂亮海洋为卖点的旅游城市里, 海边的产业自然是无比发达。 灯红酒绿之中,在缓缓的爵士乐下,身着泳装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紧紧贴着彼此。暗淡带着奢靡的灯光渲染了氛围, 看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连丑的东西都会变美。 更别说本身就美的存在了。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靠近吧台, 色迷迷对桌边的青年道:“我可以和你喝一杯酒吗?” 青年头都没抬, 摇了摇头。 男人纠缠:“就喝一杯酒!这有什么!” 他故意酒味极其重地靠近青年, 压低声音也难掩其色心:“小伙子, 我很有钱,所以你不用担心……只要我愿意, 买下整个酒吧都不在话下!和我睡一晚, 我就给你……” 他扳着手指, 眼睛都快成斗鸡眼了, 最后巴掌张开:“这个数!” 青年依旧没有回答。 醉酒男人还从未被如此冷落过。往日只有他甩别人脸色,现在怎么还有人甩他的脸色!他可是上市公司的经理!这家伙竟如此不识好歹! 男人愤怒地拍打着吧台, 酒精作用下他猪脑不清楚:“你个婊子, 居然连我都……” 他接下来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青年转头看着他。黑发零乱散落在两侧, 黑眸犹如深海最璀璨的珍珠, 在昏暗的灯光下, 仿佛在眼波流转, 让人无法自拔。 如羊脂白玉的皮肤更让青年透出了些超脱世俗的美。 醉酒男人呆住了, 想要落下去的巴掌悬在空中。 只见这好看的青年起身,轻轻抓住了他的巴掌。还没来得及高兴, 一声啪嗒,剧烈的疼痛传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酒保叹了口气,上来把这男人拖在一旁, 将脱臼的手臂安了回去。男人的酒全醒了,他没想到这青年看上去柔柔弱弱,怎么站起来比自己都高,力气比自己还大! 他颤抖了下,赶紧结单跑路了。 正在调酒的女酒保悠悠道:“你未免太残忍了。” 景言挑眉。 指尖沾着酒水,在桌上缓缓写着:“合同,保护。” 女酒保漫不经心点头:“嗯,是说过要保护你。可我看到并不需要,你自己动手都能解决。” 青年不否认,他看了眼时间,写字:“下班,走了。” 女酒保喊住景言:“等等。喝了这杯酒再走也不迟。” 一杯调制好的鸡尾酒推了过来,三色分层,底层是深沉如墨的黑,再上则是澄澈如海水的蓝,最上面是艳丽的红色,如燃烧的火焰。 柳海云:“我专门为你调制的,名为深海之心,赏我点面子?” 青年留了下来,轻笑着写:“心,黑色?” “嗯啊,毕竟我是黑心眼老板。”柳海云挑眉:“刚才可有人责怪我监管不力,叫我要遵守合同呢。” 玩笑话开完,柳海云:“喝了这杯酒吧,不烈。我看你最近黑眼圈都有了,喝了这个后晚上睡觉会好很多。” 可以助眠?景言满意点点头,他很久都没有睡过一场好觉了。他慢慢品尝着,入喉微微灼烧感,最初舌尖泛起苦涩,但很快浮出了海水的咸味。在咸味褪去后,又涌出了甜味。 “我这边有内部消息,深海最近不平静。”柳海云贼兮兮凑上来:“你注意安全,别经常去海边。” 景言在桌面上打了个问号。 柳海云压低声音:“海水正常不应该是蓝色吗?我听研究所那边说,现在已经完全变红了!有研究团队冒死取了些海水回来研究,结果发现高浓度全是血液,都没多少海水了!” “虽然深海距离我们十万八千里,但难保浅海这边不会出问题。”柳海云:“我把你当自己人才说的。” 景言垂眸。 “啧,没你,我的酒吧活不下来。”柳海云看了眼盯着这里的客人,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她是在海边捡到这哑巴青年的,当时对方正望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柳海云本不想管闲事的,但在看到青年的脸时,她改变了主意。 只因为这男人的脸太好看了!说是天神下凡也不为过!这黑发黑瞳,这带着淡漠的小脸蛋,怎么能不男女通杀!! “你需要找工作吗!”商业雷达疯狂作响,为了挽救自己的生意,她连忙拉着这帅气的青年:“我给你提供工作!包吃包住可谈条件!交社保!签合同!” 然后,青年就成为了她酒吧的招牌门面。 青年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每天坐在吧台边,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进来,企图和他喝喝酒。 濒临倒闭的酒吧,一夜爆火! 酒喝完了,青年推回酒杯:“了解,下班!” 写完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酒吧。 随着青年的离开,酒吧里不少的人叹了口气,纷纷结账离开。柳海云看了眼银行卡里的签,感叹,这美男计可真好用啊。 · 拖着疼痛的双腿,景言回到住所那瞬,就立刻埋进了提前放好水的浴缸之中。许久,火辣辣的缺水感觉总算好了些。 系统:【宿主,你这么在岸上也不是办法。】 景言:【问题是我回不了海里。】 回到海里就必须要用人鱼形态,可现在他随时都有可能化作泡沫消散。 他叹气:【柳海云说的事情,你知道吗?】 系统:【近期深海的能量波动确实很严重,属于任务界定的深海动荡了,这个情况在你离开深海后的就开始了。】 景言:【好。】 自那夜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景言以人类身份找了份工作,旁敲侧击打听着深海的消息。 现在总算有了点眉目。 景言:【言出法随还没修好?】 【没有。】系统摇头,喃喃:【太奇怪了,言出法随怎么会出问题呢?这可是主神提供的世界辅助工具,哪怕我出问题,都不可能它出问题。】 自上次在人鱼栖息地触发一次后,言出法随不知为何就完全失效了。景言还记得最后一句触发,是他为了哄失忆的触手,说出了那句:我是你永远的恋人! 言出法随触发了,但最后两个字变成了杂音。自此后它就坏掉了,怎么都是用不了了。 景言当机立断:【那就先不管言出法随了,我今晚要去深海看看情况。】 · 趁着皎洁的月色下,黑发青年轻轻跃入海水之中。双腿在入水的瞬间变成美丽的鱼尾,他像是海洋中的精灵。 深蓝色的鱼尾,折射出漂亮的光芒,依稀还能透过它看到海底礁石的影子。鱼尾越发透明了,景言心下一沉。 同时,心尖上密密麻麻传来啃咬的刺痛。 人鱼形态的他,时间不多了。 景言咬牙,快速向深海游去。 随着他的游动,景言缓缓感受到了深海中浓浓的血液味道,不安感逐渐加深。他小心翼翼,脑内快速排查究竟会是谁做的? 可想了一圈,他依旧不知道答案。 能有如此实力,并且这么疯魔的生物,他还从未遇见过。 北莫作为深海领主,难道都不管管吗? 还是说,新的深海领主诞生了?正在对海洋进行大屠杀计划。 那北莫…… 离深海越来越近,除了血液味,现在海水中还飘荡着破碎的血肉,显得格外可怕。景言一路过来,竟没有看见一个活物。 系统有点被吓到:【宿主……】 景言安慰:【不要怕。】 他眯眼,抓住飘散的血肉。这块血肉的切片模糊,说明是被硬生生压烂的。他又观察起另一块,这块上面则多了撕咬的痕迹。 有着多种狩猎方式的生物吗? 景言皱眉。 恐怖的血污沉沉之中,无尽的黑暗与浓稠的血液交织,这里有死亡的痕迹。 第203章 可远方,忽然有个莹莹的灯光亮起,如幽幽鬼火。 本就高度警惕的系统惊叫:【啊啊啊啊啊,宿主你看那里!】 景言抬头,叹气:【别叫了,是水母。】 小小的“鬼火”费力扒开血污,来到景言的面。它小小个,只有拇指大小,似乎是刚生出来的。 景言想起了零五,自上岸后,他就完全跟海中失去联系,只给零五留下了自己并没死的这句话。 零五现在安全吗?思绪飞散,很快又冒出了另一句话。 北莫现在怎么样了? 心口猛地被针扎,小人鱼蹙眉,脸色变得难看。最后嘴角渗出了血液,融入了血海之中。 小水母看到受伤的人鱼,心疼地游了上来,它温柔地用触手将嘴角的血液擦掉。 它喜欢这只人鱼,它不想让他受伤。 更重要的是,它觉得自己见过这只人鱼。 灯塔水母会在死后,重生成为胚胎再次长大,它想不起之前的记忆。 不行,今天已经到极限了。 景言吞下口中更多的血,心尖的疼痛让他身体都不自觉缩起来。他强忍着快速原路返回。 小水母反应迅速,它死死地抱住了小人鱼的耳尖,坐上了顺风鱼。 芜湖! 飞起来啦! 小水母开开心心。 · 待景言回到住所时,心口的疼痛终于消散了不少。他扫了眼镜子,只见他整个人脸色苍白,憔悴得不行。 等下…… 景言眯眼,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方才那小小的水母正贴着他的耳尖,因为缺水时间过长,正奄奄一息。 这水母什么时候贴上来的!! 快干死的小水母不明白:人鱼为什么会上岸?! · 深海,寂静之中。 浓稠得令人窒息的血污之中,无数只粗壮触手探出。它们扭曲着渐渐组成牢笼,将小人鱼方才停留的位置圈了起来。 这里…… 有新鲜血液的味道…… 好甜好甜好甜…… 好喜欢…… 空空的心被什么东西缓缓填满了,触手兴奋。 这似乎就是自己渴求的生物。 嗯…… 他要把这生物拖进自己巢穴,用触手一次次割出伤口,看着对方慢慢死去,然后细细品尝其血液的味道。 琥珀色眸子在血污中露出,明亮,恐怖。 第158章 哑巴人鱼(53) 景言和柳海云请了一天的假, 他买了个大鱼缸,把这小水母丢了进去,精细养着。 这小水母怎么也跟着过来了呢?! 景言觉得有些棘手。 这么小的水母, 估计什么记忆都没有。景言和鱼缸里蔫蔫的小水母大眼瞪小眼儿。 算了,小水母嘛, 可能把自己当成他的妈妈了。 不过…… 这小水母好像是灯塔水母? 景言燃起了一些希望, 他记得这水母死了后依旧会复生!它也许就是死后刚复生, 指不定还有相关的记忆。他试探着和小水母交流, 可小水母抱着他伸进来的手指不撒手,很明显是把他当妈妈了。 它太小了, 还没长出脑子。 景言叹气, 放弃了这个想法。 忙了一上午, 景言拿起手机, 点了个生食外卖。手机上似乎弹了个热搜出来,他本想点进去, 可系统刚好开口了:【世界的能量有些波动, 但总体来说还在掌控之中, 都没有消失迹象, 北莫肯定还活着。】 景言点头, 放下手机回到浴缸泡着。过了一会儿后, 他的外卖到了。他换了件睡衣, 开门拿外卖。 外卖员低头, 戴着口罩,看不清楚样子。景言接过外卖, 肢体的接触下,小人鱼的水汽浸染了过来。 门关上了。 本该离去的外卖员抬头,瞳色深深。 · 吃完海鲜大餐, 景言拿起手机,看见十分钟前柳海云发来的激动消息:“景言!你上热搜了!!!我们酒吧要更火啦!!” 景言皱眉点开热搜,只见#顶级帅哥暴打猥琐男#正在首位。他昨晚上轻飘飘收拾那猥琐男的视频被发了出来,下面全是啊啊啊的评论。 “啊啊啊啊好帅!我爱了。” “这世道还会不会好起来?公平在哪里?住址在哪里?联系方式又在哪里?” “这酒吧在哪?刚好同ip,我替大伙探探路,看是不是真这么帅,究竟是不是炒作和高p。” 景言:…… 他只不过是收拾了猥琐男而已,怎么莫名其妙地上热搜了? 视频里的他在昏暗的酒吧灯光下,整个人白如珍珠,和那醉醺醺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拍摄角度近乎完美,可以看见他俊美的侧脸,微微勾起的唇角。 火起来,会节外生枝很多事情,景言不想火起来。 看来近期不能去酒吧了。 景言现在只想快点完成任务,可昨晚折腾后,他意识到了渺茫。人鱼形态的他根本维持不了太多的时间,而想要完成任务,又必须要回到深海。 他就算打工挣一辈子,也不可能买得起能开到深海的船。一旦掉进水里,就必须恢复人鱼形态,那么就随时可能消失成为泡沫。 他必须要想新的办法。 景言:【要是我放弃最后一个任务,会有什么惩罚?】 系统大惊:【宿主!不要啊!我不要加班啊啊啊!!】 景言被系统的尖叫震得头疼,【好好好,我再想想办法。】 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吃掉北莫,这样,他就能以人鱼形态在深海生存了…… 不,这算是什么鬼办法,一定还有其他的方法。 他看了眼热搜火起来的时间,是在自己点外卖之前的两个小时。 景言忽然想到了那奇怪的外卖员。 他眯起眼睛。 · 深夜。 禁闭的大门传来清脆声响,悄悄掀开了缝隙。 黑影进来,悄无声息。男人简单环顾四周,最后挑眉,轻轻推开了浴室的门。 月色透过窗户撒下,他不出所料看见浴缸里的小人鱼正在熟睡中。白皙的双腿在透明的水中显得格外漂亮,他很可惜地看见黑发青年竟穿了内裤,不能完全将青年尽收眼底。 可这样也够了。 许久未见,他真的无比想念这个青年。 他就像是会上瘾的毒药般,深深吸引着自己。 他低语走近:“小人鱼……” 手中的长鞭凌冽,在骨节分明的手中显得格外性感。 可就在既将接近的那瞬,熟睡的黑发青年睁开了眸子。如珍珠般的黑眸像是在盯着下等生物,但男人不觉得冒犯,反而无比兴奋,被对方的注视灼烧得每寸血液都在发烫。 “好久不见……” 游垂冥轻轻扯开笑容。 确实,很久不见了…… 景言勾起唇角。 在看到热搜是在点外卖前时,景言就已经猜到了今晚会发生什么。深海里的生物不会上网,但游垂冥会。他绝对会注意到这个长得无比像小人鱼的人。 再想到中午那可疑的外卖员时,景言更确定这件事了。 他没有逃开,而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游垂冥低低:“你想我吗?” 景言没有回答,而是眼眸微微翘起。上次游轮事件后,他觉得没有必要再伪装自己了。 不过他倒是好奇另一件事情,这游垂冥的恢复能力居然这么好。上次那么重的伤下,对方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 游垂冥轻笑:“就当你在想我了,不然的话,你怎么会来到岸上呢?” 景言垂眸,冰冷漂亮的手放在游垂冥的手背上,意识海传话:“对。” 游垂冥挑眉。 变成人类形态的小人鱼,远比之前更脆弱了些许,像是轻易就可以揉碎般。可偏偏他的表情却冷冷的,透着股别样的氛围。 “帕修斯被触手怪杀死了。而那怪物想要的也只是我的命。我无处可躲,最后变出双腿上岸。” 小人鱼眸子微闪:“这时的我才意识到,原来你才是最在乎我的……” 他故意在最后夹住声音,冷冷的表情变得柔弱。这样的转变下,让男人的眼眸都暗了下来。 游垂冥盯着看了一会,手轻轻落在小人鱼的脸上:“是啊,我是最在乎你的。” 他明知故问:“可我觉得你在骗我。” 当然是在说谎话。 游垂冥知道这件事,景言也知道这件事情,可双方保持了种神秘的平衡。 小人鱼移动了下身子,将游垂冥拉下,与他直视,水面晃动,泛起涟漪:“我怎么会骗你呢?我只是想让你带我去深海,杀了触手怪而已。” 他眸光挑衅:“你该不会做不到吧?还是说,你害怕那巨大的触手怪?” 游垂冥的眸光晦暗不明:“报酬?” 小人鱼:“我。” 第204章 男人低低笑了两声:“成交。” 谎话又如何? 至少小人鱼现在需要自己,渴求自己,难道不是吗? · 游垂冥这次的准备更加充分,甚至筹备了一整个舰队出发深海。 他挺好。 可惜是个变态。 而在这期间,小人鱼被彻底关押起来了,在一个有着巨大的落地水族箱的房间里,但游垂冥并没有碰他。 同时,之前的小水母也被景言带到了这里。 无数的监控摄像头,毫不掩饰地展示自己的存在。景言不厌其烦地打坏浴室的监控,可在次日又会换了个新的。 系统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说去深海杀了北莫?】 景言漫不经心:【只有这样,游垂冥才会不管我说没说谎,直接答应。】 游垂冥肯定是恨死了北莫,所以只有用这个理由。而对方也乐于听见小人鱼的嘴巴里,说出杀死触手怪的事情。 景言再次打坏浴室的监控,轻轻:【我的目标是要一艘结实的船,让我能以人类姿态抵达深海进行调查。至于怎么做到,你之后就知道了。】 · 即将出发的前一晚。 小人鱼在浴室里补水睡觉。 缓缓。没有丝毫克制的声音,来到了面前。 景言睁眼,毫不意外地与游垂冥深邃的眸光对视。 他知道,在出来的前一天,游垂冥一定会出现。 景言看见游垂冥手中那熟悉的皮鞭,眯起眼睛。对方现在这个样子,很明显就是想做点什么了? 游垂冥:“小人鱼,明天就出海了。” 小人鱼点头。 游垂冥压低声音,伸出皮鞭:“其实你是想让我死在深海里,对吧?” 小人鱼的下巴被抬起,露出漂亮的喉结。 景言没有回应,挑眉。 游垂冥眸光晦暗不明:“没关系,你可以利用我。我不在乎所谓的生死,我在乎的只有你。” 和小狗一模一样的话,可却晕出了不同的味道。皮鞭从下巴捻在了喉结上,压出漂亮的红痕。 他俯下身,声音低垂:“和我死在一起,好不好?” 皮鞭瞬间成为勒住小人鱼的利器,另一只手快准狠地刺入了冰冷的药水,景言猛然变得浑身无力。 这人居然用药!!景言这下推都推不开游垂冥了。 “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你这么吸引我?让我一而再再而三为了得到你而不断努力。”游垂冥眯眼,勒住脖子的皮鞭不断用力:“可后来我不再思考为什么了。” “因为你本身就是理由。” 游垂冥的呼吸泼洒在小人鱼的耳尖上:“我爱你……” “我总觉得我们在上辈子肯定有过段缘分,所以才会让你如此吸引我。从见到你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属于我……” “你只能属于我,我们要用生死来铸就永恒。” 一寸寸勒紧,景言脑内的身体信息都开始发出尖锐的警报了。 系统急慌了,游垂冥注射的药物是放松肌肉的,这让自己的宿主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 他觉得绝望,自己这么漫长的马赛克时光都熬过来了,没想到居然会栽在这里。 “是——吗——?”脸都被勒红了,小人鱼现在看上去尤其可口,只听见意识海声音低低:“可……” “我不属于你。” 意识海中,缓缓传来了神秘的歌谣,清澈的声音犹如新诞生的神明般,带来纯净之感。紧紧勒住皮鞭的手慢慢松开,游垂冥的眼眸逐渐变得看不明晰。 神秘极具诱惑性的歌谣,诱惑人类,绰绰有余。 第159章 哑巴人鱼(54) 小人鱼再怎么哑声, 也是人鱼。 更何况,他还能用意识海说话。 皮鞭掉入了浴缸之中。景言缓过来,咳嗽几声, 药物作用下他浑身无力。 系统震惊:【宿主,你什么时候学会了人鱼的歌谣?】 景言:【在帕修斯使用的时候。】 人鱼本能对歌谣敏感, 在帕修斯唱了几次后, 景言就记住了大致的旋律。 【我催眠了他听我的话, 不能伤害我。但歌谣我没练习多少, 学得不深,只是因为游垂冥是人类才生效, 时间只能维持几天。】景言缓缓。 【他已经上过一次当, 就不会再上当了, 我们要尽快找到答案。】 · 第二天, 深海探索船出发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筹备本次出行的游垂冥却解散了所有人, 只带了个莫名其妙的轮椅青年出发深海。 船只上配备了深海的自动巡航, 至少不会迷失深海?可游垂冥不带上其他研究员, 又是因为什么? 无人知道。 他们在岸边看见船只逐渐消失, 失去了踪迹。 · 这是景言催眠游垂冥下的指令。他不愿无辜的人牵扯进深海阴谋中。因为这艘船的命运, 最后只会是沉入海底。 其实景言本来连游垂冥都不想带上, 可哪怕被催眠, 游垂冥对上船的这件事也非常执着, 甚至有了脱离催眠的征兆。 景言只能把他带上。 船只很大,在海洋上缓缓航行。 这给了景言很多单独思索的时间。 他在想, 为什么这股能量分为了三股,而为什么只有其中一股力量变成了小狗。 可思索许久,他还是没有得出答案。 轮船抵达了深海。血海明显比之前更浓稠了, 甚至雾气都是红色弥漫,如纱幕将海洋笼罩得密不透风。 也就不过短短一个月,深海怎么就这幅模样了。 坐在轮椅上的景言皱眉。 他的腿现在已经痛得难以走路了,最开始是如针扎,还能勉强忍受。可随着时间,现在如走在碎玻璃上,细微的走动也能带来尖锐的疼痛。 他人类形态可能也维持不了太久了。 景言深吸口气。 经过深海监控室的仪器扫描,景言看见不明大型生物正在撕咬路过的生物。它们浩浩荡荡形成群体,如深海中的黑雾,死亡的阴云。 难道是这些生物作祟? 景言早在这些天看完了各种指挥手册。他落下专制的深海渔网,确定捕捉成功后,他操控着轮椅来到捕猎室。 只见这渔网里满满当当塞满了面目可憎的人头鱼。它们胡乱挤成一团,远比之前的更大了许多,只是一眼,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了。 每条人头鱼上散发着恐怖且诡异的气息,眼睛突起仿佛快要爆裂,鼓囊囊地盯着景言。尖锐的牙齿,血红的人眼,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景言眯眼,压下心中恐惧。 系统不敢吭声,他有点快被吓死了,他平生最怕的就是这种半死不死的生物了。 这些人头鱼没有自己的思想,是不会说话的,景言放弃了和它们交流的想法。 而这些人头鱼也都目不转睛盯着鲜活的人肉。它们馋得口水都滴答落下,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恐怖。 深海动乱是他们造成的吗? 景言冷静分析,最后排除不了这些人头鱼的嫌疑。 是有可能的。 人头鱼作为帕修斯创造出来的独有物种,属于外来的入侵物种。而深海之所以能成功运作这么久,正是因为生物链没被打破,现在人头鱼的出现,兴许就造成了如此的后果。 但为什么北莫不管这件事情?他就任由这些人头鱼厮杀生物,破坏深海吗? 景言确定不了究竟是不是这些人头鱼干的,最后他把这些人头鱼关在水箱之中。 离开这个实验室后,沉闷的压抑感总算消失了一些。偌大的轮船在茫茫的深海中飘荡,仿佛孤身一人。 景言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来到甲板。 只见被催眠的男人正闭眼享受着血雾,白色的实验服在血雾的作用下,让游垂冥像是深海的屠手般。 看了一会享受血雾的游垂冥,景言觉得无趣,回了房间。 待他走后,站在甲板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眼眸清澈无比。他摸了摸脸上凝聚的水珠,手指红艳艳的,像是刺破了谁的心脏般。 这场深海之旅,只会是死亡之旅。 游垂冥痴痴笑了。 不过,很好。 这正是他需要的。 不需要杀了什么触手怪,也不需要一定让小人鱼接受自己。正如他在童年捏死的那只金鱼,永远停在了生命最美的瞬间。 他也可以和小人鱼一起,停留在最美好的瞬间。 死在一起,多么永恒的承诺啊。 · 景言又继续观察了几天,依旧一无所获。整个深海仿佛死了一样,只有血腥和死寂。偶尔能听见海中的人头鱼发出痛苦的悲鸣,尖锐可怕。 因长期没有休息,景言整个人疲惫不堪,却又不愿停下,强撑着自己。 系统心疼:【宿主,你去休息下吧,你现在的身体数值都不是很好。】 第205章 景言摇头:【我想尽快完成任务,脱离世界吧。】 除了想尽快完成任务,更重要的是…… 他现在一闭眼,一睡觉,就会依稀看见永恒的黑暗中,闪烁的不灭光芒。 幽幽如鬼火,景言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灵魂深处传来了恐惧感。 又在观察室里看了一俩小时,依旧一无所获。在系统的劝说下,景言回到房间。许久未见,之前的那只小水母已经长大了,看到小人鱼回来,它死死贴在玻璃上,触手晃来晃去。 这只小水母是想说什么吗? 景言试探着将手指伸进去,小水母立刻抱住了指尖,拖着他的手进去。待景言的掌心全在水里了,小水母用触手画着画。 微微酥麻的感知,对方刻意控制了毒素。 触手的一笔一划无比柔软,缓缓,小水母在景言的掌心里又画了一只水母。 景言试探,意识海传话:“你是指零五?” 听到熟悉的领导者名字,小水母开心晃了晃触手。然后,小水母在掌心里画上了大大的叉。 景言:“零五有危险?” 小水母再次点头。它游到水箱中间,伞盖缓缓收缩,然后静静沉到底部。 零五的情况不好。 景言的心一颤,想起之前问零五人身鱼尾的兑换条件是什么时,对方表示了沉默。 景言碰了碰小水母:“谁做的?” 小水母画了只鱼。尖尖的嘴巴,明显的三角形背鳍,景言有了大概的印象。 这分明是海豚。 景言一下子想到谢遇,自上次分别后他就再也没见到对方。现在帕修斯死了,当时的催眠也许已经失效了。 谢遇从来不是什么温润的大哥哥,他是不择手段想要得到的野兽。愤怒之下,找不到小人鱼的他,只会去找人鱼的朋友。 那便是水母。 心猛得漏了一拍。 零五有危险,整个水母族都有危险。 深海固定的生物链已经被打破,在这船只之下的浩瀚世界里,现在只有厮杀和血腥。 现在深海动荡,已经找到了两个可能的因素。 首先是失控且变得体型巨大的人头鱼,其次则是愤怒的海豚族。 可依旧不够。景言并不觉得他们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他更偏向于深海来了新的危险生物,企图毁掉曾经的深海,创造新的深海。 【系统,深海领主的更替血腥吗?】 系统:【根据资料显示,上一任深海领主名为克莱夫,他浑身有着坚硬的鳞片,下腹长满了尖刺。北莫从北方过来,柔软且有力的触手让他刚好克制克莱夫。当时这场深海领主的争夺战,同样造成了和现在差不多的局面。】 【血海深深,所有生物都波及其中。】 地位的更替,往往则意味着血液的堆叠。 【而北莫打败克莱夫后,在对方活着时,用触手一片片扯下了鳞片。】系统颤抖:【他虐杀了克莱夫。】 【这……我资料不会出错了吧,北小狗这么残忍?】系统难以置信。 景言垂目:【他是怪物。】 【无论再怎么有人类姿态,在这个世界中,他就是弱肉强食下的顶端狩猎者,他当然可以虐杀失败者。】 系统小心翼翼:【你还好吧?】 他有些担心北小狗这残忍的模样,会让景言不开心。 【我会有什么问题?】 系统小心翼翼,担忧看着景言。 景言问系统:【北莫现在还活着,对吗?】 系统:【活着的,只是有点儿能量不稳定。】 【不过也正常。他所有关于你的记忆都被清除掉了,失去这些情感的他,现在只是深海怪物而已。所以哪怕现在的你在他面前,他兴许也只会将你撕成碎片。】 景言顿了下,心尖一颤:【好。】 是的,北莫只是个怪物而已。 之前的温存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想要我生下子嗣,并不是处于什么所谓的爱意。 怪物怎么会有爱呢? 景言反复喃喃。 似乎只有这样,能化掉心中时不时就隐隐的痛。 才能让他忘掉,自己抛弃了热烈爱着他的小狗的事实。 · 深海幽幽,无数触手伸出。 路过的生物无不被这些触手或捏死,或直接拦腰斩断。吸盘品尝着新鲜血味,只吃一口后就又丢了出去。 不是他。 不是他。 这个也不是他。 琥珀色眸子眯起,冰冷一片。 他那如同蜜一般的猎物,究竟在哪里呢? 第160章 哑巴人鱼(55) 这个小灯塔水母长大了, 恢复了记忆。在它的带领下,景言操控船只来到它所说的零五和海豚族搏斗的地方。 经检测,这里已经没有了水母的踪迹, 只剩下几只海豚在胜利地巡游四周。景言再三确定,海底的水母尸体群里并没发现零五的影子。 他松了口气。 至少说明零五逃过了这次危机。 景言来到夹板, 观察这处的水面。兴许是这边比较偏僻, 所以这块水面还并没有什么血污, 屠杀还没有蔓延到这里。 船只这几天没有收到攻击, 显示一切安全。 景言的疑虑越来越深了,这动荡只针对海洋内部?他都做好船只会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拖下水的打算了, 可居然没有。 而且一路过来, 景言感知到的只有死寂, 就连观察室观测到的深海, 也是一滩血污,没有多少活物。 思考这阵, 景言刚好和海中的一只海豚直直对上了视线。憨态可掬的海豚咧开笑容, 黑瞳开心地盯着他。 看到海豚, 景言就想到了零五。 他收回目光, 操控轮椅。可就在这时, 一只手拦住了他。 是游垂冥。 这些天, 游垂冥仿佛幽灵般在船上四处走动, 催眠还在起作用, 所以景言也不担心他会做出些什么出格的行为。 景言盯着对方的眼睛,混沌下显示催眠并未失效。 游垂冥:“我送你回房间。” 声音依旧是低低, 被催眠的游垂冥不会对景言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他还是时不时会做这些小事。 景言任由对方行动。 他不愿在这件事情上和游垂冥争个高低,万一不小心将催眠效果解除可就不好了。 平安送回了房间, 游垂冥在离开时轻轻道:“好好睡一觉吧。” 景言点了点头,他感觉到游垂冥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游垂冥低低笑了下,关上了房门。 空寂的轮船,死寂的深海。 景言在浴缸中闭上眼睛。 过往的记忆,不断席卷而来。 · 这段时间,他脑袋里反复出现一个梦境。 随着时间的推移,模糊的梦境终于不断变得清晰可见了。 他依旧是神明,神明监狱里最出色的执行官。 可在这之前,他也曾犯过一次错。他出于怜悯,放走了一个身为母亲的堕落神明。 违背主神意志、违反神界法律的神明,会成为堕落申明。他们往往对神明世界有着极大的复仇欲望,危险性极强,而景言的任务就是逮捕他们。 刚开始做这件事情的他,最开始也不是那么铁面无私。一次,他负责抓捕身为母亲的堕落神明,他看见这位神明拼命护着身后的女儿时,他头一次起了怜悯之心。 这个神明神祇破灭,导致正常的神明世界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她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女儿,于是走向歧路,坠入了堕神之路。 至少成为堕神,神祇破灭的她还能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神力。这位母亲死死盯着对面那的黑发黑瞳,如同死神般的神明。她女儿蜷缩在她的怀中,瑟瑟发抖。小女孩并不清楚会迎接什么结局,但她知道,她不想自己的母亲被抓走。 同样,母亲也不愿意离开自己女儿。 可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对面这个神明。 只见对方眯起眼睛,眸光冰冷。出乎意料,他没有动手,只是提问:“你会让你的孩子走你的这条路吗?” “……”堕神停了下,摇头。 她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走同样的路?女儿东躲西藏已经是她的心结了,她怎么会让女儿之后也和自己一样,走向歧路呢? “好。”他没有多语,竟直接离开了。 “等会!”堕神生涩道:“我神祇破碎,是有阴谋的!我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没有愧对任何神明和人类,但神祇就在某天破碎了!!我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但我走到现在这条路,是我无法选择的!有很多神明都和我一样,有这样的经历,但没人相信他们!” “好。”他停了下:“保护好你的女儿吧。” 可一周之后,放掉这母亲的景言收到消息。 那位堕神为了神力,杀死无数的人类。入了魔的她最后竟将魔爪伸向自己的女儿。 第206章 她杀死了自己的女儿。 刺痛。果然,堕落的神明依旧还是会这样吗? 无论是所谓的血缘、还是口中所谓的爱,当堕落之时,这些都将会被他们抛在脑后。 放走这位堕神的景言本该接受神界法庭的制裁,可最后主神放了他,与他进行了一番对话。 主神的脸,景言已经记不清楚了。 他具体说了什么,景言也记不清楚了。 甚至前面那段记忆,如果不是最近莫名其妙地回到梦境中,景言也都快忘却了。 堕落了的神明,不会产生爱这种情感。 他们的口中只有谎话。 无论是所谓的父母,还是爱人。 景言抿唇,破碎的梦境使得他总觉得忘了什么。 恰在此时,空气中传来了毛骨悚然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蹭着。 景言缓缓睁开眼,脑袋还有些发痛。 而随着他的清醒,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加明显。景言尝试打开监控,可却发现所有的监控都断掉了。船只没有响起警报声,说明并非是外部攻击导致的。 景言换好衣服,思索一会儿,选择放弃轮椅。他忍着疼痛到门口,半掩着身子,轻轻打开缝隙。 他看到了十分恐怖的场景。 硕大的人头鱼如同梦魇中的怪物,它们笨拙地在地上摆弄,每个动作都显得如此不协调,但带着诡异的兴奋。浩浩荡荡的它们,犹如恐怖的黑色潮水,它们互相推搡着,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为了不引起注意,景言迅速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他确定人头鱼绝对没有足够的智商和能力越狱,没有响起的警报声就是佐证。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些人头鱼是被放出来的。 唯一能做到这点的,只有…… 房间角落的黑暗中,身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缓缓走出。游垂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衬衫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手上是黑色的皮质手套,透着股诡异的气息。 催眠失效了?景言皱眉。 游垂冥贴心的气音显得诡异:“小人鱼,地板凉,别坐在地上。” 他附身,抱起瘫坐在地上的景言,将其放在了轮椅上。放下去的瞬间,轮椅左右两侧弹出皮带,将其双手双腿都死死固定在轮椅上。 景言:!!! 他的挣扎只不过是蚍蜉撼树,长时间没有休息的景言缺失反抗的力气。 景言:【系统,游垂冥醒了?!你怎么不和我说?】 系统:【没有!他还处在催眠之中!】 还处在催眠中吗?可自己的催眠明显说了,不准伤害自己! 景言看现在的情况可不像是如此。 “小人鱼……”戴着手套的手有着微微的涩意,划过沾了水珠的脸颊,“你爱我吗?” 景言转头。 游垂冥并不在意没有得到回应,自顾自说着:“我很爱你……我有时候感觉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唯一真实的事物只有你。” “我天天做梦,我梦见在另一个世界里你是神明,而我是被你追捕的堕神……” 景言的唇瓣被揉搓,润出好看的红。 “你想抓了我,我想杀了你。”游垂冥轻轻:“可猫捉老鼠的游戏下,最后……” “你死了……” 景言深吸一口气,这人是在咒我死吗? “梦里的我活了下来,但生不如死……” “这个梦我梦见了无数次,非常真实。但我又觉得很假……” “你死了,我怎么会不和你死在一起呢?” “只有死亡,才会铸就彼此的永恒。”游垂冥的眸子随着句子,越来越凉,越来越吓人。他从口袋里拿出匕首和长鞭。可锋利的刀刃并未刺破小人鱼的胸膛,反而刀尖向内,刺破了他自己的心脏。 血液滴答落在地面上。游垂冥兴奋地闷哼,随后长鞭打在门上。铁门传来巨大的声响,门缝渗透出的血液香味让外面的人头鱼发现了这个房间。 它们开始发了疯地撞着门。 游垂冥疯得吓人。 他明明还处于催眠的状态,明明给他下达的指令是不能伤害景言。所以在扭曲的爱意下,他选择伤害自己,然后用间接的手段,让景言死在这些人头鱼的撕咬下。 他要景言和他死在一起。 铁门被人头鱼撞得有些变形,景言都能想象出自己和游垂冥被这些鱼撕成碎片的场景。 当爱意抵达巅峰,难以排解之时,疼痛也成为了爱意的一种表达。 他要死了。 小人鱼也快要死了。 他们会成为这些人头鱼的餐中物,血肉都交融在一起。 “我真的好爱你……”血液滴答,游垂冥摸着景言的脸,声音带着无畏的痴迷。 催眠让他的心满满只装了景言,他本身就酷爱疼痛,也从不畏生死。在船只航行时,他就已经在构思这一刻了,当看到人头鱼时,他的计划就开始缓缓展开了。 当船只来到偏僻的深海,他切断所有监控,放出人头鱼。然后只需要将小人鱼困住,他们就可以死在一起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爱意,所以他选择先让自己的死亡,让小人鱼感受到他的真诚。 反正,小人鱼也不可能逃得掉了。 游垂冥和景言。 可以死在一起了。 他痴痴笑着。 景言忽然觉得,游垂冥确实爱惨了他。 只是他不懂得怎么爱,于是爱变得扭曲,变得疯狂了。很遗憾,就算他再怎么爱,自己都不会接受这种必须要用生死相随,近乎于殉情的方式。 游垂冥问过自己同意这件事情吗?景言眯起眼睛。 游垂冥因为血液流得过多已经浑身无力了,他的头压在黑发青年的肩膀上,整个人还带着奇异的微笑。 门已经严重变形了,人头鱼即将全部冲进来了。 咚咚咚。 剧烈的响动,仿佛死神在敲打着门。 “我爱你。” “我想和你死在一起……” 濒死的他,轻轻告白着。 景言忽然响起梦境中,主神和自己曾说过什么了。 他说:成为堕落神明的他们,不会爱子女,更不会爱所谓的伴侣。所以,无论他们做什么,无论他们用生命表达爱,还是为你付出了一切,你都不要相信他们。 他说:孩子,我知道你因为有堕神父母的事情而对他们抱有期待,但堕神真的不会有爱这个字。你看,那杀掉女儿的堕神难道不就是最好的佐证吗? 他说: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会真正地关心你了。 他说:孩子,你辛苦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主神右眼下的那颗痣,犹如怜悯的泪水般漂亮,在记忆里明灭。 第161章 哑巴人鱼(56) 关于主神, 景言对他的印象很模糊。总的来说,是一个很关心他的长辈。正是在主神的帮助下,父母是堕神的景言才能成功进入神界监狱, 担任执行官的职位。 堕神…… 他是堕神的后代,如果没有主神的帮忙, 兴许他也走向了堕神的道路。所以, 兴许是为了与父母划清界限, 也兴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堕落, 景言铁面无私,纯理性处理所有的事情, 直到整个神界认可他执行官的身份。 曾经的过往想起, 景言抿唇。 这是他努力想要遗忘的事情, 如果不是那梦境重回脑海, 他不会想起这些。 外面人头鱼的动静越来越大,铁门已经不堪重负, 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房门。 景言眯眼, 迅速变成人鱼形态。能困住人类的束缚, 可困不住人鱼。游垂冥因为失血过多, 已经失去了意识。死亡似乎并不让他觉得恐惧, 反而他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在血的侵染下, 另类的死亡平和。 系统:【宿主, 游垂冥已经救不活了。】 景言垂目:【好。】 也许是于心不忍, 也许是不想对方死得太没有尊严,景言犹豫片刻后, 还是将游垂冥放在了浴室里。 无论如何,对生命保持敬重。 这是景言的准则。 这也就是为什么景言选择做神界执行官的原因,因为抓捕的都是那些视生命如草芥的堕神。 生命, 是每个生物拥有的最珍贵的东西了。无辜的生命不应该被剥夺未来。 景言低头,只见人鱼形态的自己,透明已经蔓延到了鱼尾下腹,心尖上的刺痛密密麻麻,仿若隔开血肉。他伸手,发现指尖也开始变得透明了。 留给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维持人鱼形态就等同于生命的倒计时。 他虎视眈眈守着门口,准备在人头鱼进来的那瞬冲出去,然后借船只的地形,分散这些人头鱼,逐个解决。 可就在铁门即将被攻破时,船只传来了刺耳的警铃声,红灯洒下。 怎么回事?景言皱眉。 船只被其他的人头鱼攻破了? 第207章 之前猛烈撞击着铁门的人头鱼在沉默后,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恐怖刺耳。 像是恐怖片里哭泣的婴孩般。 警铃和尖叫混杂揉在一起,让景言太阳穴突突作痛。阴暗布满红光的房间,只见门缝下人头鱼的血液流了进来,红得刺目,其中还混杂着黑色的碎肉,不寒而栗。 难道是导致深海动荡的幕后黑手来了? 景言高度警觉起来。如果真的是那幕后黑手,留给景言的时间就不多了。 他很有可能打不过对方,所以一定要在死前看清对方的脸,然后将任务提交上去。 不久后,所有人头鱼都安静了,寂静得只能听到心跳的回声。 系统都不敢呼吸了,它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但它的宿主出奇地镇定,黑眸坚定地望着门口。 就在精神高度警惕之时,铁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温润声音。 “小言,是你的哥哥来了。” “开门,好吗?” 是谢遇?! 这是景言始料未及的,他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谢遇来了。 谢遇的指尖滴答落着血,黑眸晦暗不明。在等了一阵子后,房门依旧没有打开的迹象,他温柔道:“那哥哥自己进来了。” 岌岌可危的铁门倒下,有着漂亮灰色鱼尾的谢遇,此刻身上挂满了鲜血。晦暗的黑眸被血管侵染,难掩其中的疯狂。温润的笑依旧,可在其背后面目狰狞的人头鱼下,仿佛是恐怖片中最惊悚的场景。 “言言……” 他满足地轻轻叹息。 景言黑眸冰冷,不再伪装,而是死死盯着他。 谢遇:“怎么像看敌人一样看着哥哥?我会伤心的。” 谢遇…… 深海这些事情是谢遇干的? 景言现在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对方忽然杀死了,但他觉得不对劲。 谢遇有能力让深海有如此的惨状吗? 谢遇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带着小小的埋怨:“小言,怎么回事,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哥哥带你去把血液洗干净。” 鱼尾带着强势,卷走景言。巨大的船只里谢遇自由穿梭,熟悉着里面的每个构造。 为什么谢遇会出现?他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景言忽然想起刚来到海域时,与海豚对视的瞬间。原来是在那时候,那海豚就去通风报信了吗? 而且…… 零五在哪里? 景言压着谢遇的手,质问:“零五呢!?!” 谢遇的笑淡淡:“怎么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其他人?” 景言:“不要废话,零五呢!” 谢遇的黑眸冷了下来:“我说了,不要和我讲其他人。” 小人鱼猛得被甩在了甲板上,对方的鱼尾卷来水管。激烈的水流打在了小人鱼的身体上,卷走了他人的血液。 鱼尾来不及反抗,就被谢遇狠狠压下。他又挂上了温和的笑意:“小言,乖,听哥哥的话。哥哥已经没有心情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既然无论什么样的伪装,小人鱼都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那便不需要伪装了。 海豚族对于想要的东西,必须要拿到手。 他想要小人鱼,那么小人鱼一定要属于自己。 系统:【啊啊啊宿主,你快用歌谣催眠他啊!】 景言:【不行,谢遇不是普通人类。他的实力比我高太多了,催眠不会起作用的。】 景言只能仰头看着谢遇。水枪在谢遇的手中,肆意变换着方向。白皙的肌肤上面,都被拍打出了红痕。 谢遇眯眼,轻轻笑了下。 “言言,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不选择我呢?为什么一定要我撕下面具,这样对你呢?” 直到现在,谢遇都没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那么说明对方看不出自己的鱼尾在变得透明了。 血迹早就已经冲刷完毕了,谢遇现在完全是处于自己的喜好了。在看到小人鱼满身亲吻留下的红痕时,他就已经无数次在想这件事情了。 他要让小人鱼变得干净。 他要在小人鱼身上,盖上自己的痕迹。 这是他的,是会低低糯糯,用意识海对与自己对话的小人鱼。 小人鱼因挣脱不开,撇头。许久,谢遇终于停了下来。他看见干干净净的小人鱼如同初生的婴孩般,眸光含水地愤怒看着自己。 内心疯狂跳动,谢遇觉得自己等不到回到深海了,等不到回到海豚领地了。鱼尾将小人鱼裹进自己的怀中,他与小人鱼之间只差咫尺。 他贪婪地咬破小人鱼的脖颈,如愿听到了小人鱼因疼痛而闷哼的声音。 “言言,你为什么要想着逃呢?”光滑的脖颈上,盖上了锋利牙齿留下的印章,血液冒出,顺着漂亮的腰肢滚落。 “难道是我不够好吗?”谢遇低沉的笑都带上了疯狂:“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那个触手怪呢?” “明明我也这么爱你。” 爱。 同样是爱这个字,在不同人的口中,显得格外不一样。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小狗的爱是不一样的…… 小狗他不会伤害自己,同时,也不会无缘无故地伤害他人……景言想到了什么,心中最后的那句话,渐渐微弱下去。 小狗真的不会伤害他人吗? 深海这些动荡,难道不会是他造成的吗? 不,不会是小狗干的。 一定不会…… 景言沉默让谢遇温柔开口,他像是在斥责不听话的小朋友:“嗯?你不觉得我爱你吗?” “日日夜夜,我都想进入你的体内。”身躯距离的拉近,是突兀明显的炽热在压着小人鱼,谢遇低低:“海豚族的欲望,非常炽热……” “可我为了你,我都强行忍住了。我甚至为了得到你,不惜设下了局引诱你依赖我,而不是直接将你原地占有。” “你不知道。每个乞求你摸摸它的海豚,个个都想着在你的体内肆虐。如果不是我强制压下,脆弱的你早就被海豚族团团围住,成为它们的玩具了。” 谢遇:“这些,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爱你吗?” 这叫什么爱意? 这分明是肉|欲。 爱也会产生身体的渴求,但远远不会满脑子只有对身体的欲念。 对身体的渴求,只是最浅薄的欲|念。 争论这些没有意义,景言眯眼,意识海的声音毫不示弱:“那零五呢?” 见小人鱼油盐不进,谢遇黑眸沉了下来,变成狩猎的模式。 许久,他裂开笑容:“死了。” 景言:!!! 谢遇顺着腰沟滑落的血液,指尖冰冷:“被海豚族杀死了。” “水母是海豚不错的球类玩具。就算你的零五再大,也不过是水母而已。深海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就算它们再怎么抵抗,也无法抗拒灵魂深处的恐惧。” 零五…… 死了? 这么可爱的零五,刚获得生命本身的零五,就这么被杀死了?他才诞生了情绪,才拥有了机械之外的生命,才拥有了自己独立的思维,才拥有了无数爱他的小水木,他才刚开始享受自己的生命…… 然后…… 死了? 谢遇:“所以,不要想他了……” “想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下,尖利的蹼爪划破了血肉,谢遇的脸瞬间浮出了血痕。 一向理性的景言,现在是从未有过的愤怒。 第162章 哑巴人鱼(57) 哪怕被压着, 极端愤怒的景言还是能来上这么一巴掌。 胸膛剧烈起伏,甚至手掌都不自觉颤抖。 零五,本该在世界中成为自己的他, 被划上了终止符。 血液滴答,谢遇尝到了自己的血味, 生涩。他脸色阴沉:“你就这么在意他?哪怕你明知道你打不过我, 也要这么做?我不是你曾经那好脾气的谢哥哥了, 但似乎你现在还不清楚这件事情。” 谢哥哥…… 景言听到这三个字都想笑。 作为当年神界监狱的首席执行官, 他可从未想过什么需要受人保护这件事情。 当初喊一句哥哥,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 找到背后的幕后黑手。 而对方似乎把这个当成一回事了。 果然, 不能柔弱。 只要失去实力, 就只会任人摆弄。 什么都有可能背叛自己, 但实力永远不会。 谢遇眯眼笑着:“深海现在一片动乱,你确定要和我对着干?我只担心我的言言, 会死得尸体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在威胁我? 景言:“深海这个样子, 都是你们造成的?” 谢遇:“一部分……” “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头鱼, 还有深海那不知名的的怪物, 我只不过是其中推波助澜的一部分。言言, 就算你再讨厌我, 也不能将什么都怪在我的身上啊……” 第208章 “我会伤心的。” 不是谢遇造成的。 那是谁? 景言眯眼。 不知名的怪物, 以及生命迹象平稳的北莫…… “深海契约石最近也有些问题出现, 兴许是收到那怪物的影响也说不准。”谢遇脸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所以, 现在和我对着干,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只是死了个零五而已,深海有无数的生命都死了, 你怎么不心疼他们呢?我只是杀了个零五,而那个怪物比我杀了更多的生物,你难道不应该更狠那怪物吗?” “或者,恨你那北叔叔,恨帕修斯。” “正是因为他们引诱了你,将你从我的身边带走,才让你熟悉的谢哥哥消失了,才让我为了知道你的消息,杀了零五。” 他的语气疯狂而又扭曲,温柔的面容上是狰狞的伤口。 谢遇最近也同样感知到了深海危机。 那个怪物有着同样的触手,看似和北莫相同,但完全不同。 因为那个怪物,明显比北莫实力更加强悍,触手上全是狰狞的牙齿,更重要的是,它听不懂话。 它做的事情便是杀掉每个能看见的生物,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它不像是为了得到深海领主的位置,反而像是为了满足厮杀欲而不断动手。 谢遇眯眼,他并不担心这个生物能完全毁掉深海。 因为有深海契约石的存在。 当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深海契约石就会发挥效力。因为它不会让深海完全失去生态平衡,走向覆灭。 这也是深海契约石最重要的作用。 弱肉强食,但不能一味地单方面碾压。 不过在这期间,谢遇趁乱解决了自己的天敌,然后带领自己的大部分族人躲在了深处,等待深海契约石制裁这个怪物。 可就是这么巧合,他收到了其他海豚传来的信息,找到了和小人鱼长得很像的人类存在。 于是他过来了。 现在,只要小人鱼带回去,他就可以拥有小人鱼了。 他的言言,将会属于自己。 谢遇给出承诺,他摸着小人鱼的黑发,却暗含了隐隐的威胁:“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不会伤害你。你会成为我永远的伴侣。” 然后成为他的禁脔吗? 然后日日夜夜成为整个族群的玩物吗? 谢遇:“我不会让其他海豚碰你的。” 本应该做到的事情,被对方说得像是赏赐般。 景言冷笑,意识海声音冰冷反问:“你们也会被那不知名的怪物杀死的。” “不会的。”谢遇微笑:“深海契约石会阻止它的。” 景言眯眼:【系统,深海契约石可以干预介入世界的能量吗?】 系统:【恐怕难,深海契约石实际上只能管本世界的生物。】 那么,那个所谓的怪物,只会有一种可能了。 景言垂眸,脸色冰冷。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接下来,便是复仇了。 之前强行压下怒气,并不是因为害怕谢遇,而是为了榨干对方最后一滴的价值。景言早已在谢遇说话时环顾四周,夹板角落的枪支成为了他的突破口。 零五…… 有着如此赤诚之心的他,不该迎来这样的结局。哪怕冒着任务失败的风险,景言也一定要解决掉这个谢遇。 比起纯粹的恶,伪善也许更加让人无法接受。 口口声声的爱,只不过是一种伪装的方式而已。 景言的鱼尾弓起,触碰到对方的背,像是孩童贪恋长辈的温暖般。 谢遇:“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 他的话还没说完,熟悉的歌谣在他的意识海中响起,谢遇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小人鱼迅速挣脱压制,他快速来到角落,卷起角落的枪,上膛立刻开枪。 系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宿主!】 小人鱼的歌谣确实无法完全蛊惑强大的谢遇,但让对方失去短暂的意识,还是可以实现的。 景言冷然,没有回应系统。 枪口火焰喷飞,子弹击中了谢遇的胸口,却偏离些许,未能一击致命。疼痛让谢遇的意识恢复清明,接着是滔天怒火落下。 小人鱼不仅没有选择自己,甚至还企图反抗。 他的言言,一次次推开了他…… 愤怒的谢遇冲上来,游刃身姿躲过了小人鱼一次又一次的射击。 景言微笑,枪声不停。 系统觉得景言的状态很不对劲。 像是理性已经崩塌,完全由情绪操控了。零五的事情是很遗憾,但景言会生气到这种地步吗? 他的宿主,难道知道了其他的事情? 景言躲避着袭击,又卷起新的武器继续反击。 心口冷冷,开始发闷,像是坠入了深海之中。 果然,不应该对任何东西抱有期待。 因为所有自己在意的东西,都会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心口如被刀扎,景言脸上的笑却越来越大了。 【宿主,你怎么了?】系统有点儿害怕了,他甚至感觉自己宿主都有了堕神的感觉:【这个任务如果不好完成,我们就走了吧,反正也不过再多几个世界而已……】 景言:【不,有始有终,我们要找到幕后黑手……】 然后,当面对峙。 景言手中的枪打得越来越准了,落在谢遇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了。最后,就在景言枪中只有最后一发子弹时,他终于将谢遇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黑发小人鱼干净利索地,将枪口压在对方起伏的胸膛上。 枪眼的伤口咕咕冒血,谢遇嘴角渗出血,他喃喃:“你要为了他,杀了我吗?” 更加靠近的枪口,就是答案。 “我在你的心里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吗?” 谢遇不明白。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小人鱼对他而言很重要,这个重要是在见面的第一眼就认定的答案。他还记得,小人鱼曾握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用意识海与自己对话。 可现在,对方用人类的武器 就是在兜兜转转之中,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下,小人鱼却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谢遇还记得,小人鱼曾握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与自己对话,可为何这样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呢? 他只是想让小人鱼待在自己身边,他只是想用海豚族的方式来爱小人鱼而已。所以他与虎鲨格雷斯合作,他布下重重陷阱,只是为了爱小人鱼。 为什么小人鱼会拒绝呢? 为什么…… 他究竟错在了哪步,究竟是输在了什么地方? 谢遇不明白。 “为什么你不选择我?” 景言也曾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来源同一股能量,分为三个后,却只会有其中一个成为小狗。当时的景言不理解,但现在的景言明白了。 意识海中,景言声音暗沉:“不只是你,而是你们,我谁都不选。” 无论是谢遇、还是游垂冥 还是北莫…… 他都不会选择。 谢遇沉默。 敏锐的耳朵让他听见了海中的动静,许久后,他忽然轻轻笑了。 既然谁都不会选择,既然小人鱼选择杀了自己,那么就没必要再继续了。 活着的他没能在小人鱼心中留下印象,但死了的他一定可以。当小人鱼知道真相时,自己一定能在小人鱼永生难忘。 谢遇露出笑容,不再纠结爱与不爱的问题,缓缓道:“言言,那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你就可以为零五报仇了。” 爱与不爱都不那么重要了,他现在只想在小人鱼的心中,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海豚本就是个为了结果不顾一切的生物,作为首领的他,自然也是如此。 留在小人鱼的脑海中,也是种不灭的记忆。 谢遇愿意。 谢遇难道以为我不敢杀他? 景言冷然,作为执行官的他曾无数次处置堕神,杀戮对他而言并非完全陌生。 就在扳机即将扣动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景先生!景先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景言:是零五?!零五没死!! 扳机下意识松开,却见谢遇轻轻挑起唇角,他轻道: “言言……” “永远记住我。” 永远不会被遗忘,怎么能说这不是爱呢? 谢遇那冰冷的掌心握住景言的手,随后指尖压着,帮小人鱼扣下了扳机。 蹦—— 胸口的血花绽放。 心脏破碎。 第163章 哑巴人鱼(58) 血肉如璀璨绚烂的花朵, 随后沉沦地枯萎了。 可谢遇的脸上都还挂着笑容。 刺耳的枪声让时空停滞了一瞬,景言呆住。被对方握住的冰冷触感残留,可撒上温热的血后, 糅杂在一起,怎么也分不明晰了。 第209章 谢遇借自己的手, 自杀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有的怒气, 在此刻变成了困惑。 景言一时沉默了。 零五游上前, 在确定景言身上没什么伤后, 他松了口气。视线转到已经消逝生命的谢遇身上后,沉默许久后, 担忧地对景言道:“景先生, 他已经死了……” 景言恍然缓过神, 将枪丢在一旁。 身下的谢遇依旧温柔地看着他, 仿佛不曾离去般。 景言的手搭在零五的肩膀上,意识海声音冷静:“你还好吗?” 零五:“我还好, 但景先生你似乎……” 不太好的三个字还没出来, 零五的话就被景言打断了。 “谢遇与你发生了什么?” 零五:“他带领海豚族虐杀了我的族人, 只为谈听到你的下落。我被他逼入了绝路, 在确定我确实没有你的消息后, 他放过了伤痕累累的我, 没有下死手。” 其实还有句话零五没敢说出来。 谢遇当时挂着笑, 语气悠悠道:“我不会杀了你, 因为一旦你死了,言言就真的会离我远去了。” 景言微颤, 他忽然明白谢遇最后自杀的原因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得不到小人鱼的心了,不如就让小人鱼得到自己的心。 物理意义上的。 只有死亡才会在心中留下最深刻的印记, 谢遇深知自己永远无法替代小狗的存在,于是用这样的方式企图永远能在景言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游垂冥是如此。 谢遇也同样是如此。 和小狗相比,他们的爱也同样赤诚,不过不同的是,他们的爱赤诚得近乎扭曲了。 扭曲的底色,就是血肉。 明明他们都来自同一股能量,却像是自己在问另一个自己,凭什么我的爱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明明我的爱也没有少分毫。 到最后时,这怎么也寻不到出路的爱,就会义无反顾走向自我毁灭。 景言垂眸,心尖更加密密麻麻地疼了。他脸色苍白,哪怕手放在零五的肩膀上,也是直接倒在了甲板上。 零五可爱的脸皱成一团:“景先生,你怎么了!” 景言在零五的搀扶下,快速变出双腿,化解心中的疼痛。在变化前他扫了一眼,自己整个手掌都已经变得透明了,根本没有多少时间了。 景言问道:“零五 ,你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把深海变成这副样子的吗?” 零五沉默了一会:“景先生,我会帮你解决这件事情,你快回到岸上吧,现在深海对你而言很危险。” 零五知道什么?! 景言:“零五,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做的!告诉我!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绚烂的鱼尾迟疑地拍打夹板,零五许久后,才下定决心道:“是北莫。” 北莫…… 景言感觉胸口的疼痛,更加尖锐了。 零五:“不,也许不应该称之为北莫了。因为他没有任何记忆了,现在只是一个单纯且不可控的深海屠杀机器。他毫无理由杀掉了深海里所有他能够看见的生物,而海中无人有能力抗衡。” “他现在很危险,所有景先生,你回到岸上吧……” 零五的声音缓缓,景言逐渐听不清楚了,他的意识还停在零五说是北莫的那瞬间。 果然,造成深海动荡的人是北莫…… 无数次被自己强制压下的不好预感,在此刻终于应验了。景言早在听到系统说,北莫的能量没有任何异常时,就已经有了猜测。 因为深海只会同时存在一个如此强大的生物,北莫没有死也没有受伤,说明并不是莫名跳出了个新生物。 景言的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一句话回荡。 为什么? 景言:【北莫为什么会这么做?】 系统沉默:【他本就是血海堆叠出来的深海领主,弱肉强食就是这个世界的准则。】 是啊。 也许让北莫忘记一切关于自己的记忆,是让他回归了自己的本性而已。 眼眸暗下。 许久,景言抬头,触碰零五:“我要去见北莫。” 零五阻拦:“景先生,很危险……如果你的任务只是找到凶手,那么你现在就可以提交任务了。” 景言猛然抬头,零五是怎么知道任务的事情? 小小的可爱脸颊,零五依旧是个乖巧的孩子模样。他轻轻解释:“自从来到这世界后,我就开始思考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在百思不得其解下,我见到了熟悉的景先生,还见到了和上个世界一样,如同修恩的北莫……” “上个世界的消散停在了最后的对决中。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产生大胆的猜想,那便是这些世界本就是虚假的,之所以会存在,是因为景先生有任务要完成。在任务完成时,你就会脱离世界,而世界也会随之崩塌。” “而我只是世界转换过程中突发的bug,幸运地跟着景先生来到了新的世界。” 零五的猜测完全没有问题。 景言没想到曾经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小机器人,竟将全部的事情都猜中了。 零五…… 真的和之前不一样了。 【糟了,被世界里的人知道真相了……】系统呆住:【怎么办?怎么办?世界会崩溃的!!】 可等了一会儿,系统扫描了一圈,发现并没有报错。 为什么?这属于重大事故,相当于虚假世界被完全揭露了,世界本应该崩塌的。 可什么都没发生。 “景先生,提交任务吧。”零五温和道:“如果任务是需要你去解决北莫,那便交给我吧……” 系统的心还是悬着,他劝着:【宿主,趁现在世界还没崩溃,提交任务走了吧。】 景言:【如果我走了的话,零五会如何?】 系统哑声,没有回答。 这便是答案。 零五不一定会来到下一个世界。 景言看向零五:“零五,我走了,你就会消失。” 零五眸子没有意外,他安抚地回答:“我知道。” 声音依旧孩童清脆,嫩嫩的脸颊看上去很好揉,零五听话得让人心疼:“景先生,不要因为我停下脚步。我已经在你的帮助下,见到了很多之前从未感触到的事情了。” 从最初从库房里被翻出来,到保护着景先生,他像是找到母亲的小鸭子般,迈着笨重的步伐,一直跟在景先生的身边。 他在景先生的帮助下,已经见到了很多事物。 “作为机器人,我现在已经有了之前从不敢想的东西了……”零五顿了下:“那便是生命。” 机器人没有生命,所有的程序都是被设计者安排好的。 可现在,他在这个世界中,诞生了自己的意识。 他完全自由了。 零五喜欢这浩瀚深海,喜欢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小水母们。它们总是可爱地贴贴自己,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同样也会义无反顾地保护自己。 他忽然明白了生命的含义。 “这些小水母告诉我,生死不过是生命的一种的表现形式而已,无论是谁都要经历的。而对于我来说,生命的死亡是我成为真正生命的最后一堂必修课。” “所以景先生,提交任务吧,离开这个世界,不用考虑我……” 哪怕结局是世界崩塌,自己会死亡。 肩膀上的小水母不明白自己的首领在说什么,只是开心地贴在他的肩膀上。 生死交替,生命最本质的意义在于活着的那瞬。零五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些许,他已经很满足了。 景言沉默了。 原来零五早就知道了必然迎接的死亡结局,而他在小水母的陪伴下一步步释怀了。 接受了死的零五,才真正拥有了生命。 “而为了得到鱼尾,我与深海契约石的约定就是生命。”零五平静道:“我的实际寿命已经被大大缩短,所以哪怕景先生你留在这里,我也将会在不久后死去。” “死亡不是终点,我想在生命结束前,保护爱我的,和我爱的一切。” 零五从最初,最普普通通的机器人,到逐渐产生情感,到最后站在自己的面前,保护他关系的人。 零五已经不再是曾经那只会呆呆望着自己的小孩了。 他也在努力独当一面了。 在这一刻,景言忽然意识到了零五的成长。 许久,景言轻轻压住零五劝自己的手:“我不会让你死的。” 零五:“可是……” “零五,我可是创造你的人?你难道不相信我?” 零五哑声。 景言温润:“而深海,也会恢复平静的。” 他劝着零五:“回去陪陪那些小水母吧,它们这么久没见到你,肯定很担心你。” 零五担忧:“景先生,你明明提交任务就可以……” 第210章 景言挑眉:“不是,我必须要完成任务,解决掉凶手才行。” 零五:“我帮你……” 景言摇头安抚:“不需要。他可是北莫,不会伤害我的。你要做的事情便是好好陪这些小水母们,然后,我们在下一个世界重逢,好吗?” 在景言的再三劝说下,零五最后三步一回头地回到了深海。看着零五远去,背影小时候,景言脸上挂着的笑容落了下来。 系统:【宿主,你为什么要骗他?明明提交凶手是谁就可以了。】 景言:【作为执行官,确定有人干残害生灵的事,我怎么能够不出面?】 系统:【可就算如此,零五也来不了下个世界。】 景言淡淡:【如果言出法随修复并刷新了呢?】 系统惊呆:【可零五终究是外来的能量,这次只是意外,你这样使用言出法随,被主神发现后,真的会导致世界崩塌!!!】 景言:【既然零五都能从这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他也一定能够来到下一个世界。为了他,我愿意赌一把。】 【而且……】 【我还有事情没有办完。】 北莫如此不惜后果的损害这个世界,究竟是要得到什么? 景言想亲自问他。 而系统提到的主神…… 景言不禁有些想笑,他看了眼阴沉沉的天。 他不觉得主神在看这个世界。 不过,也说不准,主神兴许在看着这个世界,在看他认可的首席执行官,会不会沉沦在虚假的世界中,不愿惩罚作恶的坏小狗。 · 浩瀚的深海幽幽,是海豚的悲鸣。 景言将谢遇送回了深海,海豚将他们曾经的领袖驮着,声音凄婉,带着他回到自己的栖息地。 此时此刻。 深海之上,就只有景言一人了。 【宿主,你要做什么?】系统有点儿担忧景言的状况。 他的宿主站在船只的甲板上,黑发被血雾撩起,露出漂亮的脖颈,仿佛易碎般。唇角挂着笑意,可偏生黑色眸子却冷如冰窖。 黑发青年淡淡:【召唤北莫过来。】 召唤? 北莫还能被召唤过来? 只见小人鱼那漂亮的蹼爪抓着锋利的匕首。 景言轻轻闭眼,随后毫不犹豫割破手腕。 血液浓稠,汩汩冒出,滴落深海之中。 是感知的疼痛。 是嗅觉的铁锈。 是听觉的敏锐。 有生物来了,在以无法形容的速度,混沌涌来。 是寻找主人的北小狗? 还是不可名状,屠杀深海的北莫猎手? 第164章 哑巴人鱼(59) 现在的宿主在血雾的侵染下, 仿佛是杀戮众多的堕神般。 明明只要提交任务,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为什么宿主不愿意这么做?而要大张旗鼓地找到北莫。 系统不明白。 他也不敢吭声。 景言挂着淡淡的笑,许久黑眸睁开, 与面对的琥珀色眸子对视。 果然,他来了。 渴求的血液香味, 足以引诱某个发疯的怪物。 “北莫”盯着这个生物, 纤细漂亮的身体藏在人类的衣服之下, 并不需要太大用力, 就可以将他完全揉碎,成为一摊模糊的血肉。 触手蠢蠢欲动, 暴虐的想法不断升起。 究竟要从哪个地方开始品尝呢? 从那白皙且肉质滑嫩的双腿, 还是直接含着手腕, 一寸寸从胸膛开始吃呢? 不如直接从最美味的大脑下手? 怪物犹豫, 可等不及的触手已经动手,卷着这小人类受伤的手腕, 吸盘蠕动着吮吸血液。 美味。 简直是世间绝佳的美味。 是自己一直追寻的味道, 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血液。 吸盘贪婪地卷走所有的血液, 不放过一丝一毫。 站在怪物面前的景言, 此刻像是献祭给邪神的祭品般。被触手缠绕的手腕, 白皙漂亮, 犹如最漂亮的艺术品。之前滑落在手肘的血液也被触手舔走, 冰冷的触感如毒蛇。 伤口被吸盘玩|弄, 甚至还故意压着,以方便能有更多的鲜血能够出来。 景言眯眼看着, 他没从触感之中感觉到对方怜惜的意味。相反,对面这个怪物更像是玩弄猎物的猎手,正在肆意揉搓着他。 心尖冷冷。 不过也对, 明明是自己吩咐系统,叫北莫忘了自己。现在对方的确忘了自己,只剩下最单纯的捕猎欲望了…… 是的,就是如此。 景言眯眼,伤口被触手压的更狠,更痛了。 【系统,你暂时下线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系统非常不放心,他总觉得景言要做些惊世骇俗的事情,于是他愤然摇摇头:【宿主,我与你同在,你需要我!】 景言轻笑:【你再不下线,就又要看马赛克了,这次我说不准究竟要多久了。】 系统怂了,主动下线的话,他至少还可以看点离线电视剧:【那宿主,我走了!】 他看了眼庞大的北莫,【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不过,自己宿主要用马赛克的方式来惩罚屠杀深海的北莫?系统喃喃,这难道不是奖励吗? 听到脑海里系统的声音消失,景言终于可以全身心放在这庞大的怪物上了。 这个…… 陌生的“北莫”。 触手因为品尝到血液而开始变得无比兴奋,肉眼可见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胀大起来。 手腕被压得近乎折断,可这只是让景言的眉头轻皱,甚至就连喘息都没落下分毫。他在怪物面前无比渺小,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机会反击。 景言缓缓,忽然露出了温和又疯狂的笑容。 空着的另一只手,一步步解开纽扣,在海风和血雾的轻抚下,白嫩如玉的肌肤一览无遗。 里面,什么都没穿…… 像是扇贝里最嫩滑的贝肉,流畅的肌肉线条漂亮,上面还隐约浮现出闪烁的人鱼鳞片。 触手一时愣住了。 一般的猎物被抓住后会痛苦尖叫,会浑身颤抖,亦或者是用尽浑身力气挣扎,不过也有将脆弱之处展示出来示弱的生物。 可不会带上这样的神情。 黑眸水润,却带着冰冷的挑衅,挠得怪物心痒痒。黑发贴在脸颊两侧,白与黑的对比太过于明显,惊心动魄的美。 指节分明的手挑开长袍,落在起伏的人鱼线上。 眉眼轻挑,这人类在看着他。 仿佛他并不是猎物,而是用自身引诱到怪物的猎手般。 触手下意识更加压住伤口,生出的吸盘舔舐着血肉。 很诱惑,可远远不够。 这只不过是普通人类而已,是自己的猎物而已。脆弱的身躯,只需要轻轻一揉就会寸寸断掉。 吸盘生出密密麻麻的锯齿,从手腕开始一寸寸割破皮肤。血珠冒出,被触手带走。 不过既然这人类这么不怕,不如就从手臂开始吃吧,他兴奋想着,这样对方就能亲眼看着自己被吃掉了。 手臂传来疼痛,可人类依旧没有害怕。惬意的神情仿佛青年才是一切的主导。漂亮的手压在了人鱼线的末端,带领着怪物的视线落在上面。 不算小,却很可爱。 白白嫩嫩,却又透着漂亮的红。 这里…… 看上去也很好吃。 代表繁衍生息的触手跃动。 贪婪的视线下,只听见青年一声不出所料的嗤笑。这北莫的记忆都没了,只知道屠杀深海,却还是知道关注这个。 可景言的目的可不是让对方目不转睛看着这里。只见指缝间的人鱼线缓缓浮现出漂亮的深蓝色鳞片,白皙充满力感的腿也在雾气下,变成了结实有力的鱼尾。 骨节分明的手上是薄膜浮现,人类的耳朵也变成耳鳍,从凌乱的黑发中冒了出来。 人类…… 变成了小人鱼。 琥珀色的眼眸变得晦暗不明,他入迷地看着这奇异的生物。人类的双腿固然好看,可这漂亮绚烂的鱼尾,明显更加夺目。尾巴间的那一抹红,让怪物根本移不开眼。 整个心脏都在猛烈跳动,近乎要越出胸膛了,怪物感觉封存的某样东西被猛烈敲打着。 他更想吃掉这美丽的生物了。 光是想到对方能进入自己的腹中,怪物激动得都快要发颤了。 鲜美的小人鱼,理应成为深海领主的盘中餐。 只是,方才那可爱的某物,看起来非常好吃的东西,怎么消失在了鱼尾的鳞片下。 不爽。 非常不爽。 怪物无法自控的触手漫天,缠绕着景言的另一只手臂,还有些触手卷上腰肢,试图撬开人鱼线下的鳞片。 吸盘落在白皙的肌肤上,落下犹如吻痕的存在。锯齿也不堪示弱,在小人鱼的身体上落下斑驳的伤痕,他们依旧在渴求着血液。 第211章 浑身上下被触手裹挟,景言喉结移动。 疼痛、酥麻成为所有的感知,他被触手一步步卷入深渊。 可哪怕有这么多触手,却没有任何一只触手落在唇上。 毕竟嘴唇可没有什么肉吃。 果然,不是曾经的小狗。 小人鱼现在被触手怪缓缓分食,四下割破的伤口寸寸深入。依照这个进度下去,景言肯定会死。 疼痛被深切感知,小人鱼最后深吸了口气。 这样也好。 至少不用再有心理负担了。 作为神界首席执行官,景言最厌恶的事情便是屠杀无辜生灵的堕神,而北莫现在和堕神几乎一模一样了。明灭的眼睛全是贪婪,没有任何怜悯的情感意味。 只是在之前,北莫的本性隐没在小狗的外皮之下,景言未能发现。那么既然现在知道了,作为首席执行官,景言要做的事情就是处理掉他。 找到幕后黑手,并不是简单提交个名字就可以了,景言更要惩治这凶手。什么爱,什么在乎,在是非的面前,都显得那么无关紧要。 堕落的神明,就该受到惩罚。 只是小人鱼太弱小,他能做的事情不多,能谈判的事情不多。 他的资本,就是身体。 不过万幸,这失了忆的北莫,对自己的身体依旧感兴趣,只不过是想拆吃下腹的兴趣,是想挖出心脏的兴趣。 再不做点什么,估计自己真的要被吃掉了。 丑陋的触手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血管凸起得更加明显。它们疯狂地缠绕着小人鱼,一寸寸占有血肉。 可小人鱼的表情,没有痛苦,甚至带上了微笑。他目不转睛盯着怪物,随后俯下身,唇齿落在了这丑陋的触手之上。 锋利的牙齿咬破血管,可红润的舌尖立刻缓缓舔舐,像是小猫一样。 这点疼痛对于触手而言,无足轻重。可小人鱼那动作,黑眸中那冷冷的神情,以及…… 始终盯着自己的眸。 这让怪物感觉到有一团火在胸口剧烈燃烧。 意识海中,小人鱼的声音也如模样般好听:“比起杀了我,不如养着我?养着我,你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了,而不是只吃简单的一顿了。” 养着他? 养着这只小人鱼…… 可以把他关在自己的巢穴之中,然后没日没夜用触手缠绕着他…… 只要自己想吃,随时就可以将小人鱼吃下去。 还可以耐心研究下,小人鱼那藏匿在鳞片之下的可爱,然后用触手包裹,用吸盘吮|吸。 一天天,它们只会有彼此的存在,每天都能吃到小人鱼的未来,让触手狠狠心动了。 养一只属于自己的小人鱼…… 触手兴奋地摩擦,景言知道对方已经被自己完全说动了。他懒散地松口,触手那深蓝色的血液在他的唇上,犹如异域的花绽放。 小人鱼声音蛊惑:“那现在回你的巢穴,好不好?” 触手卷着小人鱼,而现在所有的锯齿都已经被收回,只剩下吸盘分泌出粘液,让小人鱼浑身都裹上了自己的味道。 嗯,要回到巢穴。 要将这只小人鱼藏起来,慢慢品尝。 触手兴奋。 所有一切都在按照自己预想的进行。 失了忆的怪物,并未想过任何关于情|爱的事情,他关心的只有血肉,他想得到的也只有血肉。这怪物已经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最初始的兽性。 从最初触手没有径直缠绕双腿,而是吸着血液时,景言就知道了。 不过,就是要这样,只对血肉感兴趣的怪物不会拉着小人鱼日夜沉沦,景言只需要先被带回巢穴,再哄骗对方带自己来到深海契约石那里…… 届时,他再和深海签订契约,就有机会反杀。 无论是北小狗还是谁,只要违背了伤害无辜的原则,就要被处置。 景言低头,他的鱼尾和蹼爪的透明已经因为他的决心,不再蔓延了。现在,只要杀了北莫,就可以让自己不消失,同时还能惩治这深海屠手。 想必,这就是主神给下的最大考验。 看自己是否会被所谓的感情蒙骗,丧失执行官最基础的善恶惩治观念。 他会通过考验的。 因为小狗……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心口仿佛被针扎,景言皱眉。 可还没来得及消化,密密麻麻的热意从心口开始蔓延,以很快的速度席卷了他的全身。 熟悉的热意,让小人鱼泄了力气。 糟了。 是发|情期! 第165章 哑巴人鱼(60) 因为之前都在岸上, 景言没恢复人鱼形态,所以早就忘了这事。 现在该怎么办? 景言咬住下唇,北莫的血液对他而言就像是上瘾的药般, 更加点燃了热意。 不行,现在不能和北莫待在一起。 现在这个状况, 自己无法自控。 要是这北莫对自己身体开始感兴趣了, 想要更进一步的接触, 那所有的计划都会被打乱了。 触手下的身体从温热变得滚烫, 琥珀色眸子紧紧眯起。怪物更加贪恋这样的温度,触手一寸寸向最热的地方探索。 凌乱的黑发, 被咬破的红唇, 还有因热意而滴落的汗珠。这只小人鱼明明没有下水, 却像是从水里捞了起来。 吸盘卷走汗珠, 怪物惊奇发现这上面也有小人鱼浓郁的气味,和血液相比, 虽然没有那么好喝, 但也算味道不错。 于是触手开始贪婪地落在小人鱼的脸颊两侧, 卷走所有因发热而渗出的液体。 触手更多了。 仿佛有无数双手在身体上游走。 不行, 不能这样…… 一定要等发情期后, 才能和这北莫相处…… 小人鱼的蹼爪压住触手, 他强撑着意识清醒, 意识海声音:“等, 等等……” 等什么? 有什么好等的? 怪物不给任何谈判的机会。 见触手更一步缠绕,景言咬牙:“要不要玩个游戏?” 游戏? 触手停下。 景言:“直接带回巢穴, 未免有些无聊。在这艘船上来一场我躲你抓的游戏,如何?” 他的声音带着引诱,隐隐如同歌谣。 琥珀色眸子眯起。 不知为何, 小人鱼的这个提议让他非常兴奋。 触手扭曲,一想到能够和小人鱼一起追逐,能够寻觅小人鱼的味道,最深处的渴求开始蠢蠢欲动。 “好。” 沉闷的声音。 景言没想到自己随口的拖延让对方答应了。不过这样也好,他就有机会逃离现状。 小人鱼被放了下来,浑身上下亮晶晶全是触手的粘液。身上斑驳到处都是吸盘留下的红痕,手臂上的伤口现在也因为粘液而愈合起来。 琥珀色眸子盯着自己的杰作,眯起。 愉悦。 他喜欢看见小人鱼的这个模样。 景言缓了一阵子,触碰触手:“那你闭上眼睛,等会来找我。” 血管突突就是回答。 确定对方闭上眼镜后,景言没有回头,快速回到船舱里。这艘船比较大,内部的结构犹如迷宫般,可哪怕如此,真躲起来也于事无补。 毕竟对方有那么多的触手,一间间寻找就可以了。 要遮掩自己的气味,并且回到深海,然后找个完全封闭的地方才行。 哪个地方可以隔绝空气中的香味? 景言一下就想到了曾经关押人头鱼的海底仓库,那下面还连接着捕捉鱼类的通道。鱼可以被抓上来,同样也意味着可以从那里隐秘地逃出去。 只要北莫不恢复人鱼形态,那他唯一的手段就是用触手寻找,再辅助嗅觉、听觉,他没办法看到里面究竟是什么。 有计划了。 · 静静,听觉里只剩下小人鱼鱼尾摩擦地板的声音。虽说闭着眼,但对方的行踪在北莫看来几乎是一览无遗。 玩个游戏,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漫长的屠杀对于他而言,并未带来任何愉悦的情绪。怪物只是觉得自己的心里空了一块,需要用另外一条鲜活的生命将它弥补。 他只能采用排除法,寻找自己渴求的血肉。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就是这条小小的人鱼。可这条小人鱼太小了,对方的血肉似乎不足以弥补胸口的那个大洞。 所以,就像小人鱼说的那样,养着他。 他的小人鱼不会离开他,会永远的陪在他的身边。 悉悉索索的声音下,小人鱼在各个房间穿梭,似乎在寻找最适合躲避的房间。 内心蠢蠢欲动,怪物兴奋起来,触手跃动。 他想起小人鱼发红的脸,滚烫的身子,空气中弥漫的香味更是甜得腻人。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想要品尝小人鱼的味道,用触手全然包裹起来。 第212章 一寸寸占有。 · 夕阳西斜,阳光透过血雾洒落下来,最后沉入了黑暗之中。 夜晚来了。 不可名状的恐怖声音缓缓,“我来了。” 触手在地上爬行着,他知道小人鱼现在藏在哪里,却并不着急立刻找到。既然小人鱼想和他玩一会儿,那么就不如顺从小人鱼的心愿。 触手缓缓,探索着每一个角落。直到月亮在正中间时,触手才不急不慢地来到最底层的房间里。诱人的香味在此处最浓,触手伸进水池之中,抓住了香味的源头。 和之前不同,触手并未感知到温热,相反是冰冷和生硬。琥珀色眸子眯起,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触手带着“小人鱼”,回到夹板上。只见触手里卷着的根本就不是小人鱼,而是一个由各种东西组合成小人鱼模样的粗制滥造。 之所以这东西会有小人鱼迷人的香味,是因为在这堆物品之中,最里面的匣子有着不明的液体。 沉默些许,怪物模糊地感觉,似乎在很久之前,也曾有这样金蝉脱壳的事情发生。可遥远的记忆被强制蒙上,他想不起来了。 匣子里是白色液体,香味迷人。触手试探着用吸盘品尝。只是一口,就让所有的触手开始骚动,这甜美的味道甚至比血液都还要好吃。 不够,这远远不够。 琥珀色眸子沉了下来。 听话的小人鱼借着游戏的名义逃走,他不想和我一起待在巢穴。 不允许。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要找到小人鱼,必须要找到小人鱼。然后用触手将他捆绑在自己的巢穴之中,每天都要索取这白色的液体,用心去品尝。 不仅如此。 他还要惩罚这只不听话的小人鱼。 惩罚着不愿和我,永远呆在一起的小人鱼。 · 景言趁着月色跑了很久,他不得不呼唤出下线的系统。系统正焦躁地看着离线电视剧,一听到景言的呼唤,就立刻探出头来:【宿主!你怎么了?】 【发情期来了,帮我找个躲避的地方!】 系统快速指引方向:【往浅海那边走,回到你曾经的住所,堵住所有的出口就能确保你的味道不散出去。】 景言快速向系统说的方向游去。 系统的不安更加重了:【宿主,直接提交任务吧,反正我们现在也确定了是北莫做的。】 景言沉默,不愿意回应。 系统不理解景言的执着,语气有些生气:【宿主,你为什么不愿意松口?明明现在提交答案,我们就可以尽快去下一个世界了!你也不用东奔西走,四下躲避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惩治他呢?!这只是一个虚幻世界,也许你来到下个世界时,他就不会跟上来了。指不定你回到现实世界时,就会发现这股力量其实不过是主神给你的考验。】 【宿主!你太沉迷于这虚假世界了。】 系统的话像锤子猛烈敲打着景言的心。 他何尝不知道这只是一个虚幻世界,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景言咬牙:【虚假世界就可以残杀无辜吗?】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你的任务。】系统反复点明:【你只需要找到幕后黑手,不要沉沦在世界中。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再这么下去,你也许回不到神明世界了!意识完全迷失在其中了!】 景言没有说话,他快速躲进之前的巢穴中,堵住所有出口。在确定安全后,他才勉强道: 【系统,因为他是我选择的小狗……】 无数漫长的执行官过往,他都如同浮萍般飘荡。这都是因为他是几百年前最强大的堕神的孩子。当年他的父母在神界担任要职,在最后却背叛了主神,堕落后选择毁灭神界。 景言当时还是襁褓中的婴孩,只有着很模糊的记忆。只知道最后他的父母被主神杀掉了,成为了神界永久的耻辱。 而有着堕神血脉的他,更是神界耻辱的实体化身。从小到大,景言都被其他神明排斥厌恶,不过可笑的是,那些神明没有一个打得赢他。 可景言打赢又如何?他始终是不被选择,被排斥在主流之外的孤身一人。 为了摆脱这样的状况,被主神选择成为执行官后,景言公正司法,不留任何情面,为的就是证明自己并没有堕落的因子。 可似乎这些只有自己在意,他们依旧对自己抱有偏见。 他始终是不被喜爱的,堕神血脉就是原罪。 后来景言就看淡了,不被喜爱又如何?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可后来似乎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他犯了很大的错误。主神帮忙封存了部分记忆,出于惩治,于是将他丢进了快穿世界。 可也就是在这快穿世界中,他竟遇到了始终追随自己的小狗…… 快穿世界是虚假的,他何尝不知道。可就是在这虚假之中,情感却显得无比真挚。穿越世界的小狗不停地寻找着主人,渴求主人能够陪在他的身边。 谁能不在乎小狗? 谁能忽视掉小狗的喜爱? 虽然一次次否认,但在看到鱼尾透明、心间发痛的时候,景言就知道了答案。 也正是如此,小狗屠杀深海的行为,更让景言难以接受。 屠杀是堕神才会做的事情,它与景言一直以来的价值观完全不符。景言努力想要摆脱堕神留下的阴影,可到最后,在他接受小狗之时,却发现对方也许就是自己最厌恶、最想摆脱的堕神。 原来他兜兜转转,努力想要摆脱的堕神血脉,真的在发挥作用。 他是堕神的后代,自然会被堕神吸引。 所以…… 为了摆脱这个诅咒,他一定要杀了小狗。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并不会成为神界唾弃的存在,才不会进入堕落的深远。 景言的解释断断续续,系统沉默良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他总算是明白自己宿主的坚持了。 景言:【我的小狗,必须由我来惩治。】 系统沉默良久,最后认命了:【宿主,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堕神已经成为宿主的心魔,对方渴求摆脱任何与之相关的事情。只有亲手解决掉北莫的 景言微微点了点头。 空荡荡的巢穴里还有些许之前留下的珠宝,最初的住所让景言有了些安心的感觉。 明明自己下定决心要杀了小狗,身体也不再变得透明了。 可为什么心还在痛呢? 热意蔓延,仿佛置身地狱。 景言垂眸,他想起小狗的触手攀爬,想起起伏的山峦,想起对方那温热的舌尖,如同小狗般舔舐着自己,低声诉说着对自己的爱意。 热议更加汹涌了,小人鱼咬唇。 不要再想他了,要杀了他。 残害无辜的堕神,必须由执行官亲自解决。 同时不听话的疯犬,也要由主人亲手杀死。 这是主人该做的。 也是堕神该面临的命运。 第166章 哑巴人鱼(61) 小人鱼蜷缩在曾经的巢穴之中, 颤手碰着鳞片下。脑袋完全被烧得迷迷糊糊了,可他仍然抑制着鱼尾不要乱动。 不要发出声音,不要泄出味道。 要是被愤怒的失忆小狗抓住, 自己就真的会被拉入堕落的深渊了。 · 无边深海血污弥漫,愤怒的触手肆意挥舞着。船只在愤怒之下成为了支离破碎的碎片。其他的生物也不例外, 无不被触手穿透, 肢体被残忍扯断。 铁锈味的血腥弥漫, 就如同深海的底色就是如此。漫天飞舞的触手无所顾忌, 卷着残留的香味,飞速向浅海前进。 要杀了它, 吃了它! 愤怒让琥珀色眸子犹如不灭的太阳。 香味因时间而变得越来越淡, 血液刺激得他更加兴奋。残忍屠杀没有停下, 破碎的肉块和内脏在海水里漂浮。 生与死, 对他而言界限已经模糊了。深海在他的愤怒下变成了恐怖屠宰场,只剩下死亡与绝望的气息。 他只想找到那只不听话的小人鱼。 香味已经彻底消失了, 接下来没有任何线索了。琥珀色眸子环顾四周, 跃动的心脏给出了直觉。 他眯起眼睛, 选定了一个方向。 浅海与深海的交界处, 也许会有惊喜。 · 系统下线, 搜查着堕神的资料。 许久, 他缓缓皱眉。 手里的这部分资料, 怎么看上去和小狗有点关系呢? 系统连忙呼叫宿主, 可入目只见到无边的马赛克。在确定各项身体数值没问题后,系统松了口气。 既然联系不上宿主了, 不如再整理下这似乎是小狗的资料? 系统叹口气。 哎,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 小人鱼现在的情况并不算太好。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蹼爪胡乱落下, 可之前能化解的炽热,现在却不上不下,怎么也寻不到出路。 第213章 不够。 这些不够。 触碰已经完全不够了,还需要…… 记忆混杂在一起,触手留下了最深的印象。 意识已经完全混乱了,小人鱼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散落的珠宝之上。圆润的珍珠透着温润的光泽,不大不小。 他移不开眼。 想到了遥远的过去,在洞穴之中,北小狗曾压着使用着那漂亮的腰链,在温热中明灭。 鬼使神差,小人鱼发烫的鱼尾卷来了那颗珍珠。 只是一颗,应该还好。 只是为了尽快度过这个时期而已。 珍珠落在掌心,冰冷。 很快就被发烫的小人鱼用蹼爪推着,压着。 冰冷坠入温热之中,显得格外突兀。哪怕珍珠和触手比起来,简直是小得可怜,可对于许久未经历这件事情的小人鱼而言,依旧是件难办的事情。 本能的排斥,身体的颤抖。 鱼尾还是抑制不住了,下意识拍打石壁。 有点难受。 大脑发麻,胸膛起伏。 蹼爪一下失去了力气,彻底将冰冷落入了温热之中。小人鱼低头,呼吸更加急促,珍珠在起伏之中推着来到更深的深海。 “……” 闷哼。 蹼爪再次落在鳞片上,这次,热意总算寻找到了些许的出口。漂亮的红润在身体上晕染开,像是白里透红的温玉般。 小人鱼自己操控着小船,在汹涌的海面上颠簸。珍珠在他的动作下,缓缓摩擦着,像是贝肉在铸就果实般。就在此时,珍珠圆润的外表磨过了沙砾点,小人鱼一颤,停了下来。 停顿让不听话的珍珠回来,再次摩擦沙砾。 破碎的声音从喉间泄露,小人鱼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没有做好准备,可闪电劈下,什么想法都消失泯灭了,就连耳朵都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哪怕是背后出口的巨石被搬开,他都未能听闻。 许久,小人鱼才缓过神来。 他忽然明白北小狗口中的太浅了是怎么回事,浅到落进去的珍珠都能来回碾压。 小小的巢穴充溢了小人鱼的香甜,他自己都被熏得发麻。可短暂的巅峰并不能解决问题,没过一会儿,他再次坠入热意的深海。 漫长。 湿润的舌头咬出伤口,可热意依旧没有消散。 还好…… 还好自己逃出来,没让北莫看到自己这狼狈的模样。 小人鱼后退,想用石壁的冰冷让自己舒适一些。可他的背并未落在坚硬的石头上,反而落在了肌肉分明的胸膛上。 小人鱼:!!! 男声凌冽性感:“抓住你了。” 景言还来不及回头,肩膀就被狠狠咬了一口,血液溢出。同时一双冰冷黏湿的手直接落在了小人鱼的鱼尾之上,触手轻车熟路,直接盖了上去,吸盘碰着。 肩膀的疼痛,下腹的触感,让脑袋哄的一下,乱成一团。 明明已经堵住了所有缝隙,所有出入口,失忆小狗怎么还能找到这里? 血液被锋利的唇齿卷走,北莫没有怜惜。他报复性地落下伤痕,呼吸急促,吸盘更是渴求那美味,愈发卖力。 景言只觉得痛感和酥麻糅杂,浑身力气都被迫卸了。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只能低头重重呼吸着。 血液刺激着怪物,可小小人鱼因兴奋而渗出的香甜,更是比血液都要好吃。 榨干这里,兴许比杀了他更有意思。 在来到这片区域之时,他依旧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在巡查一圈后,奇怪的直觉下,他找到了这处隐秘的巢穴,可鬼使神差下,他推开了巨石。 巢穴内部非常狭窄,甚至只有他一只眼睛那么大。可他还是在昏暗之中,看到了正在颤抖的小人鱼。 小人鱼似乎在做些什么,声音破碎。 失忆小狗眼睛眯起。 他可以用触手压住洞穴,这样,小人鱼就会死在乱石之中;同样,他也可以用触手将小人鱼卷走,直接带回巢穴,之后再慢慢品尝。 可直觉下,他没有做这些。 而是变出了人身鱼尾的样子,悄悄进入了洞穴。 甜腻的香味充斥鼻尖,足以让所有理性都消失掉。他情不自禁咬住小人鱼那白皙的脖子,用触手卷着小人鱼那炽热的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自己想这么做。他还想啃咬着小人鱼身体的每寸地方,看他所有的神情。 这个想法一出,怪物就更加心急地吮吸着血液。触手也控制不住自己,狠狠卷了一把。 闷哼。 吸盘如愿带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犹如蜜蜂采蜜般,心满意足。 杀了他,就不会有这些了。 心下有了决断,触手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咬着伤口的唇舌安抚地舔着伤口,在身体下落下斑驳的痕迹。 为什么明明吃到了喜欢的香甜,胸口还是空荡呢?失了忆的小狗,就连怎么接触主人都忘记了。 触手胡乱将小人鱼的手高举在空中,鱼尾也被触手卷着,不得不以呈现的形式展现在男人的面前。 北莫那熟悉的面容现在只有冰冷。紧紧眯着的眼眸从上到下,让小人鱼的呼吸都难以自控。 景言因为长时间的刺激,早就不能提供对方想要的美味了。他低垂头,眼角都润出漂亮的红。 失忆小狗很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为什么这小人鱼不继续产出自己喜欢的东西? 触手焦躁地游走,从胸膛上磨过,小人鱼猛地一颤,香甜渗出些许。 嗯? 触手知道了方法,吸盘重点照顾,本就红润的点更是染上绚烂的颜色,让小人鱼发出低低凌乱的声音。 可景言的热意并没有得到完全的解决,触手就像个孩子般,将他的身体当成玩具。珍珠因为凌乱的呼吸来回滚动,却因为他被困在了石壁之上,所以最后卡在了出口。 最后,小人鱼忍不住了: “那……那里……” 不是意识海,而是喉间的气音。 哑巴小人鱼被逼着说话了。 琥珀色的眸子晦暗不明。 哪里? 随着小人鱼的视线,琥珀色眸子落在鱼尾上。 软软的温热,熟透的蜜桃红。 嗯? 触手试探,可并不轻柔。本就强势的它挤开,根本不给任何适应的时间,一下就落入最深处。 珍珠…… 珍珠!! 小人鱼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来。涣散的黑眸里是刺激到巅峰的崩溃,他想要蜷缩身体,奈何触手不给任何机会。 触手再次品尝到了最喜爱的东西。 就是这里。 失忆小狗恍然大悟。 只要碰着这里,就会吃到好吃的东西。 温热挤压着,小狗眼睛眯起。之前的焦躁寻到了出口,他只需要将自己落入那温热之中,就可以了。 本能终于明白了一切。 失忆小狗俯身过来,触手却恋恋不舍,不愿离去。小狗看了一阵,最后冷笑地切掉那不听话的触手,然后漫不经心将它扯了出来。 珍珠也被卷出,可就在最后那瞬…… 又被撞回了最深处。 手掌忍不住捏紧,却被触手强撑着张开。小人鱼在热意的堆叠下,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眼角渗出泪水。 可面前的失忆小狗并没有怜惜,而是兴奋地低下身,卷走那珍贵的泪珠。 “好甜。” 为什么这只小人鱼,浑身上下都这么甜呢?像是特地为自己准备的美食一般。 失忆小狗的心情总算是愉悦了。 他低下身,牙齿咬着那被蒸红的脸颊:“不准离开我。” “你是我的。” 第167章 哑巴人鱼(62) 阴暗的巢穴之中, 只听得见窸窣的声音和破碎的哽咽。 而在这黑暗之中,只见最中间有一条世间最漂亮的小人鱼。黑发披散,精致面容, 白中润着漂亮的红。纤细的手腕被粗大触手缠绕,高举在头顶之上。漂亮墨蓝色鱼尾上, 触手也同样如藤蔓将其困在原地。 小人鱼眉头皱起, 红唇软软, 可不得不张开。 只因有条触手正压着他的唇舌, 探着他的喉间。 也不只是太刺激还是太痛苦,他眼角红红, 明显是被着重亲过。不过在这其中, 更要命的是鱼尾下方, 不曾停歇的触手犹如榨汁机器。 层层包裹, 企图卷出最美味的蜜汁。 同时,失忆小狗正在给小人鱼喂最香甜的美食。因为喂得太满, 以至于都溢出来, 怎么都吃不下了。 可黑化小狗怎么会管主人吃不吃得下呢? 他只知道, 自己现在很开心。 小狗喜欢做自己开心的事情。 他要和主人在一起。 永远不分离。 · 过去多久了, 现在在哪里? 第214章 小人鱼并不知道。 他被困在没有止境的黑暗之中, 被无数颠簸的海水推搡着。白皙身体上是斑驳红痕, 无数次的崩溃, 无数次的攀登高峰, 一次次抵达全新的世界。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发|情期早就已经过去了,可混沌的意识因长时间的并未停下没有恢复分毫。 脑海里只有失忆小狗压着他, 啃着他的唇,舔着他的脸,一遍遍反复说: 不准离开我。 · 时间犹如空间般静止, 被无数触手缠绕的他,白皙与黑暗强烈对比,像是幅诡异的画卷。 小狗终于累了。 他心满意足圈着自己的猎物,缓缓入睡。 小人鱼也终于有机会从混沌中醒过来了,浑身上下都是被疼爱过的红痕。 只能说小狗不愧是堕神吗?那永远不停歇的索取,只考虑自己的行为,之前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景言大脑发麻:【系统。】 系统上线,声音沧桑:【你知道,过去多久了吗?】 景言忽然感觉不妙:【多久?】 系统微笑:【六十天,两个月。】 景言:…… 这失了忆的小狗,硬生生拉着他弄了两个月? 这都不怕什么精尽鱼亡吗? 景言几度想说什么,最后完全沉默了。 他也说不出什么了。 发|情期人鱼加上失忆的黑化小狗,怎么不可能弄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系统微笑:【因为他亲自自己的血肉喂养你,刻意维持着你的发情期。但好在三个月不是天天在进行,他维持着每三天让你休息一天的频率,所以你的身体并无大碍。】 声音冷静得离谱:【在这期间,我分析了数据库里的所有资料,并且试图修复言出法随的bug。】 景言:【系统,你还好吗?】 系统:【我能好起来吗?】 冷静面具崩坏:【我好不起来了。】 长达三个月的沉寂,让系统感受到了当年考神界大学时,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感觉。 可这次,他是被迫不闻窗外事。 啊啊啊啊为什么会有生物do这么久啊! 明明好几次马赛克消失了,可系统怎么也喊不醒累得要死的宿主。 系统疲惫:【快穿世界结束后,你一定要给我的实习证明写个超级优秀。】 景言也没想到居然会过这么久,他无奈点头。 系统这才继续严肃起来,语气困惑:【言出法随还没研究出问题在哪里,不过我查到了些不一样的资料,你自己看吧。】 景言看到了系统传过来的资料。 这是一份神界监狱历任首席执行官的名单,景言熟知这里面的名字,没发现什么奇怪点。另一份资料则是某堕神被抓捕的新闻,也同样没有问题。 系统:【你对这个堕神有印象吗?】 景言点头。 【这件事情发生时,我是首席执行官的助手,并未亲自处理这件事情,但看过资料。】 系统点头:【好,我现在给你一份新的资料。】 脑袋里又传来一份大差不差的资料,可这次,上面首席执行官的名字发生了变化。 是一个代号叫做默的首席执行官。 可在历届首席执行神明中,并没有这个人。 系统:【现在你拿的这份,是我黑入神界系统后提取出来的。】 景言呼吸一顿。 【按照你的时间线,你应该当时是在给这个人做助手,可你好像并不认识他。】 【根据我黑入的资料库显示,这个执行官最后成为了堕神,之后被主神故意抹掉了所有存在痕迹。】系统谨慎:【所以你的记忆应该是被主神修改过。】 系统紧接着将那位神明的照片传了过来。只见男人黑发如墨,一双银灰色眸子冷得吓人,像是狼般凶猛。 可偏生右眼下有滴泪痣,缓和了些许凌冽。 【你之前不是问我,哪个神明有右眼下有泪痣吗?除了主神以及一些普通神明外,资料库中的堕神里只有他了。】 自己曾经是他的助手吗? 景言的脑袋开始剧烈疼痛,呼吸困难。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看见宿主的各项身体数值发生剧烈波动,系统咬牙,断掉痛觉感知:【现在好点了吗?】 景言缓过神,声音都因疼痛而微弱:【好点了,不过你这么黑入神界系统,主神这边知道了,会给你延迟毕业吧?】 系统尬笑两声:【哈哈,好消息是不会延迟毕业,坏消息是会直接开除我,我已经被神界大学休学警告一次了。】 景言:……?? 系统:【之前我黑入神界大学,给所有学生神明发了放假通知。】 景言:??? 系统遗憾:【很可惜在第二天就被逮住了,大家还是回来补课了。】 景言:【你为什么以为学校不会发现?】 系统真诚:【因为我给老师们也发了,他们都以为放假了。只是在发邮件的时候,我最后不小心勾选了校长……】 景言感叹,这系统…… 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怪不得分给我当系统,原来要一起在快穿世界里磨炼渡劫呢。 【低调,往年辉煌不用说太多。】系统谦虚:【我怀疑小狗就是这位堕神,你曾经是他的助手。在他堕落后,你替代他成为了首席执行官,所以他为了报复你,伺机而动,在你被主神处罚进快穿世界后,混入世界里分为三股能量,阻挠你完成任务。】 景言:【阻挠的方式是……给我当小狗?】 系统哑了,他也想不通究竟遗漏了哪个关键部分。可黑进神界系统已经属实不容易了,他目前就只能找到这些资料。 景言的动静让失忆小狗有些醒了过来,触手开始动弹,顺着嫩滑的皮肤无意识触碰。小触手欣喜地贴贴唇,然后又亲昵地吻了吻耳朵。 哪怕记忆抹去,哪怕黑化愤怒,可小触手最本能的反应不会伪装。 系统再次欲言又止。 景言:【不管如何,确定他是堕神对吧?】 系统点头。 景言:【好,那就可以了。】 无论之前有多少纠葛,无论记忆出现了多少偏差,景言相信自己是绝对不会和堕神产生多少私人联系。 至于为什么这代号为默的堕神,非要和自己产生密切的关系…… 那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 系统提出困惑:【不过主神修改了你的记忆,你不生气吗?】 景言垂眸:【修改记忆,肯定是主神为了我好。】 某个不屈从权威的系统皱眉:【可他还是修改了你的记忆啊,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有知情权的。】 景言警告:【他是主神,不会害我们的。】 系统轻轻哼了一下:【算了,你自己能接受就行。】 就在他们脑袋里对话这阵子,触手无意识地努力贴贴上来。 景言试探着从触手的包裹出来,可轻微一动,北莫就彻底醒了。沉沉的男音沙哑,沁润了性感:“不准走。” 从背后将小人鱼搂住,惩罚性质啃咬了一口肩膀。之前那长时间的经历下来,景言身体本能颤抖了下。 “呆在这里,和我永远在一起……” 触手再次落在之前无数次熟悉的温热之处。 景言:…… 果然是贪得无厌的堕神! 可温热已经适应了触手的靠近,只是轻轻一下,磨过那浅浅的沙砾,小人鱼就再度脑内空白了。 喉间破碎的声音。 失忆小狗心满意足看着怀中失神的小人鱼,感知着对方的存在。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他们联结在一起,仿佛从不曾分离。 无论是成为深海领主,还是屠杀深海,都不如小人鱼在自己怀中,让他感觉心情平静。 只要我能做到,就绝对不会放开你。 失忆小狗瞳色深深,更深入几分。 · 比起之前发|情期的没有意识,现在有意识的坠入深渊,更让景言觉得头皮发麻。他觉得这堕神根本就不是来打乱他的快穿世界,而是专门想和他进行这深度交流。 不分白天夜晚,只有身体的被掠夺。 无数次被逼着用哑声的喉咙,一字字述说着永远不会离开。 终于,失忆小狗满足了。 他心情不错地缠绕香喷喷的小人鱼,啄着吻着。 景言试探,意识海道:“我想出去。” 失忆小狗脸色迅速沉了下来,触手骚动。 小人鱼:“我想在深海契约石那里,约好和你永远不分离。” 深海契约石,代表永远的承诺。 然后能在深海中,永久属于彼此! 失忆小狗搂住他心爱的小人鱼,一番思索后,触手缠住那肌肉分明的细腰,吻着唇。 “好。” 第215章 “不要想着逃跑。”冰冷的触手划过小人鱼的喉结:“不然,我会杀了你。” 小人鱼喉结滚动,身体的白中润出了红。 沙哑性感的气音,从喉间挤出:“不会。” 我不会逃跑。 只是会用尽一切,然后亲手杀了你。 为什么? 小人鱼眼中,是自己都没发现的落寞。 为什么你的身份,一定要是堕神呢? 第168章 哑巴人鱼(63) 堕神的存在, 就是对景言价值观的违背。 但很奇怪,他总觉得哪些地方不对劲,可却找不到问题的源头。 在不安下, 他只能反复回忆自己的过往。 因为有堕神父母的影响,让他小时候被众神排斥。但主神相信他, 在他长大后, 推他进入了神界监狱。 为了证明自己不会被堕神影响, 除了最初心软放掉的那位女堕神, 他从来都是公正无□□理所有事务,视堕神为仇敌。 他现在应该高兴, 高兴自己找到了个堕神, 可以处决对方。 毕竟, 他不能辜负主神的期待。 可主神叫什么名字?景言却怎么也想不起了。 可他不应该想不起。 自己的记忆被更改过, 这让景言有种许自己存在都是虚假的恍惚感。他以为的过往,真的是他的过去吗?还是操控后的结果。 那个名为默的堕神, 和他有什么纠葛? 触手缠了上来, 惩罚地压住他的舌尖, 北莫琥珀色眸子深深:“你不专心。” 兴许是因为体型差相差太大了, 失忆小狗现在变成了人身鱼尾。熟悉的面容, 却没有小狗曾经的眼神, 而是占有欲极强, 毫不掩饰色|欲的渴求。 不在有着怜惜的目光, 熟悉又陌生。 可这陌生就是自己造成的,是自己让系统抹去北莫的记忆。而且自己不是下定决心, 一定要杀了北莫吗?这样才能慰藉深海无辜的生灵,才能平复深海的动荡。 可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世界是虚假的,就连记忆也被篡改, 虽然自己和系统说并不在意,但却还是产生了些许的不安。 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进入了快穿世界? 为什么主神要修改记忆?抹去默的存在。 为什么默会不顾被发现的危险,闯进这快穿世界之中? 见景言依旧没有回应自己,触手暗示地撞着鳞片:“不准逃。” 哪怕是失了忆,口口声声说要杀了自己,可触手却依旧暧昧地与他贴贴在一起。 在景言说了那段话后,北莫准备好后,就搂着他前往深海契约石了。 毕竟,永远陪伴彼此的许诺太过诱人了。 透过无数的触手,景言出奇发现海里很多生物游荡,而触手对其熟视无睹,没有发动攻击。 不是说好深海动荡,屠杀事件吗?怎么现在没有动静了。 系统也纳闷:【怎么回事?】 他检查了下世界情况,皱眉:【因为时间拉得太长,现在世界运行已经超出了原先设定,不被操控了。】 见景言没明白,他继续解释:【每个快穿世界有时间的限制。之前世界由于任务完成得很快,所以没出现现在的情况。但这次世界,光是你和北小狗的温存都有几十天,超出本身的世界规定时间。】 系统分析:【这么说来,言出法随失效并非是出bug了,而是世界的规定时间已经结束了,所以才没有发挥作用。】 【言出法随最后生效的时间,是在人鱼栖息地。所以,当时的左右七天,世界就应该结束了。】 那时,他让系统亲手抹去了北莫关于他的记忆。 景言皱眉。 想要知道为什么不再深海动荡,最直接的方式,便是问之前造成那一切的生物了。 景言意识海装作不在意:“你不杀了他们吗?” 失忆小狗眯眼,咧开笑容:“因为我已经找到你了。” “你是最好吃的。” 景言:……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皱眉:“你杀那么多生物,就是为了找到我?” 失忆小狗哼着小调,心情愉悦:“不然呢?” 琥珀色眸子亮得如同狼般,他拉着景言的蹼爪,落在自己起伏的胸肌处:“这里空空的,少点东西。” “找到你后,这里就不空了。” 景言眼眸微震。 所以失忆小狗是为了找到我,才屠杀深海。 他本以为至少是克制不住本性之类的原因,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吗? 心尖猛然被捶,可来不及他继续追问。北莫缠绕着他,已经来到了前往深海契约石必经之路的恐惧长廊。 北莫:“抓好我。” 他搂紧了怀中的小人鱼,猛然扎了进去。 同样的冰冷再次袭来,景言还来不及反应,就再次被拉入了恐惧梦境之中。 而这次,他看见的东西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这次不在神界监狱中,而是在处决场上,他被镣铐强迫着跪在地上。 自己内心深处这么害怕神界监狱的处决吗? 景言甚至都有点想笑出声来了。 可随后,他看见了那个名为“默”的堕神。 哪怕是背影,景言也认了出来。 黑发披散,默的发丝都在滴答血液。数不清的断臂和神明尸体在他身旁,显得格外可怖。黑色禁欲的黑鞋漫不经心碾压着濒死神明的伤口,悲鸣成为交响曲。 他开口:“他在哪?” 声音凌冽性感,掺杂残忍。 身下神明想要说话,却吐出一口浓郁的血。 身下神明痛苦道:“他……不是在你的身后吗?” 默转身,与景言的眸子直直对上。 毛骨悚然的惧意从后背升起,可惧意背后,景言的胸膛却开始闷闷发疼,产生怒气。 他背叛了我。 脑袋里只有这一句话。 他背叛了与我之间的约定,所以我们才会面临如此的境地。 但默却笑了。 薄薄的唇勾起,都染上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 他轻道:“阿言,好久不见。” 默优雅地从血肉中走出,微低的眼眸带着如狼的狩猎。 “我好想你。” 一步步走进,他想要和景言更靠近彼此。 景言没有动作,一句阿言就将他完全钉在了原地。这个称呼他并不陌生,似乎被舍弃的记忆里,曾有神明一直这么低低称呼着自己。 景言想要升出神力抵抗,可手却沉重地抬不起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越来越近。 他都闻到了默身上的血腥味。 很熟悉,甚至有种温馨感。 “你想我吗?” 默轻轻将景言搂入自己怀中,冰冷带着血腥黏湿的手落在腰窝处滑动。 …… 想。 景言被自己内心的回答,吓了一跳。 “我杀了这么多阻拦你我见面的神明,”默哑声:“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这个堕神,残害无辜却恬不知耻地想要奖励。 景言觉得自己再不济也应该是怒斥对方,可话到了嘴边,他亲口听见了自己的夸赞:“默,你做得很好。” …… 自己在说什么? 默:“要奖励我什么?” 带着笑意的声音回应:“看你想要什么。” 这真的是自己在说话吗? 默的胸膛震动。“你。” “可以吗?” 可就在此时,钻心的疼痛传来,神力化成长剑刺穿了两人的胸膛。 好痛。 最要命的心脏被刺穿,景言有种濒死的错觉。湿腻的血液交融在一起,默也因为疼痛而闷哼出声,可他却依旧紧紧抱着景言。 默低语:“阿言,我想见你。” 这堕神都感觉不到疼痛的吗?!胸膛都被刺穿了,还有心情说这些话?景言甚至都开始倒吸冷气了。 默的血液犹如致命的毒药,带着奇异的芳香。 “阿言,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来找你。” “阿言阿言阿言……”默低着声音:“不要抛弃我。” “你快死了……”景言总算找到空当,震碎锁链,将对方推开。 可这堕神似乎并不觉得这致命的伤口有什么大碍。他的唇都开始苍白了,身体变得透明,可眸光依旧看着他,述说着对景言的爱意。 “可要杀了我的神,不就是你吗?” 是我吗? 疼痛消失,景言猛然发现,原来是自己用神力刺破了对方的胸膛,而他只需要轻轻转动,可以彻底杀死面前这个堕神。 “阿言,你要杀了我吗?” 可不知为何,景言犹豫了。 也就是在这时,莫名的力量传来带动着他的手,用刀尖挖着对方的心脏。他无法控制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杀死默。 耳旁传来若隐若现的声音:“好孩子,你杀了他……” 第216章 “你惩治了背叛你的堕神。” 从未有过的恐惧,让景言猛然丢下了刀。 他杀了默,这个事实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并不是因为对方过于强大,也不是因为担心对方死而复生的报复,而是因为他亲手杀死了默。 他不想对方死亡。 默,对他而言很重要。 胸口的洞汩汩冒着鲜血,默的脸在血污中发生了变化…… 是谷十、是修恩、是…… 北莫。 浑身是血的北莫,在自己注视下悄然消散。 他的笑消失了。 变成了最纯粹的…… 恨。 北莫死了,倒在了无数同样的尸体中间。 身后的声音还在夸赞他:“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可景言现在感觉并不是很好。他坠入了无边的恐惧之中,犹如溺水的人,怎么也出不来了。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宿主!醒醒!】 可哪怕如此,却怎么也听不明晰了。 【北莫又开始自残!世界处在了崩溃边缘,快提交任务直接走!不管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记住!一切都是虚假的!醒过来!然后提交任务!!】 系统在外面都快急死了,如果世界崩塌,造成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虚假…… 对,就是虚假。 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无论是什么生命,还是快穿世界,都不过是构造出来的。 只有感情才是真挚的。 心中因害怕失去对方的恐惧,才是真正自己最深刻的感知。 无论是现在的无边鲜血,还是无数神明的尸体,都不过是虚伪的假象。 哪怕他再三否认,他都不得不面临一个现实。 那就是他不想小狗死,无论对方究竟是不是堕神。 之前刺穿北莫的刀还紧紧握在手中,景言缓过神。他低垂眸子,在系统断断续续的催促下。 他。 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第169章 哑巴人鱼(64) 想要脱离梦境, 最方便的方式就是伤害自己。 直接刺破心脏,更是最快的方式。 因为这不过是一场梦境,而他是不会被梦境操控的。 无论北莫背后的那股力量, 究竟是什么神明,至少在现在他是为我而来的。 这样就足够了。 他之前一直在游戏规则里进行游戏, 而现在…… 为了小狗, 他愿意跳出规则。 或许, 堕神诅咒真的存在。 但这又如何呢? 如果主人连自己的小狗都保护不了, 为什么要成为小狗的主人呢? 景言勾起唇角,沾满血液的他也仿佛是堕神降临。他毫不犹豫, 用那神力化作刀刃, 剜出自己的心脏。 疼痛中, 却兴起了无限的兴奋。 默, 是吗?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 从浓烈的梦境中醒来,景言就立刻看见了无边弥漫的血雾, 怎么也化不开。他的小狗和之前一样, 触手如发狂的野兽, 彼此纠缠撕扯。 破碎的组织和断裂的触手在海水中飘荡,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一切。 系统看景言终于出来, 松了口气:【宿主, 现在就是杀北莫的最好时机!提交任务后……】 景言打断:【系统, 把主神的资料传给我。】 系统诧异, 但还是传了过来。 只见照片里的主神,虽然面容苍老, 但目光柔和温暖,右下角的泪痣瞩目。同时,主神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到声音, 景言眯眼笑了。 这个声音,和方才恐惧的梦境中,在自己耳边低声呢喃的声音一模一样;同时,这张脸也与上次来到深海长廊的脸如出一辙。 这个主神反复出现在他的恐怖梦境之中,说小狗对他的背叛,撺掇自己杀了小狗。 猜想被证实,景言冷笑出声。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觉得最奇怪的点了。 系统见宿主没有动静,催促:【快点吧,杀了北莫我们就能走了。】 景言:【谁说我要杀了他?】 系统:【???】 好小子,自己宿主怎么说一出是一出:【不是你自己说的,难道是在说梦话?】 景言却笑了:【嗯,之前那句话就是梦话。】 这些快穿世界,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梦境。 黑眸沉沉,无数情绪波涛汹涌,最后变成轻轻一声笑。 他不知不觉被快穿世界操控,以至于把虚假当作真实,而将真实当成虚假。 在梦境的刀刃刺入心脏的那刻,景言就在思考。他从不是什么畏手畏脚的神,相反他永远保持理性,从不在乎任何神明的想法。 可为什么,现在自己因为在乎其他神明的评价,而开始哄骗自己的内心了呢? 确实,自己是堕神后代,可那又如何?他需要得到旁人的认可吗?作为理性至上,绝不假公济私的神明,他不应该会因为其他神明影响自己的选择。 简单说来便是,他的记忆与本人的行事风格产生了巨大的冲突。 记忆里的自己,希望得到神界认可,畏手畏脚,仿佛是为了其他神而存在。 可他并不是这样的神。 来到快穿世界后,他几乎从未想过得到谁的认可,只是坚定地在做自己。 记忆与现实带来了强烈的违和感,再结合系统之前所提供的材料。 景言知道了一件事。 那便是,他的记忆被主神彻底篡改了。 而主神的目的,就是为了借助自己的手,杀死这个名为默的堕神。 而这个局,早在人鱼世界的最开始就已经布下,必须吃掉爱人的人鱼诅咒就是答案。 可主神发现自己不愿意吃掉北莫,于是便开始下一步的计划。借助被篡改后对堕神厌恶的记忆,主神知道自己的性格,从而达成目的。 游垂冥和谢遇,已经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而北莫成为了最后一个。 景言:【系统,你能检测出主神在看这里吗?】 系统洋洋得意:【在我黑入主神系统的时候,就切断了他的联系,他现在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最多能看到生命状况之类的。】 怪不得。 景言笑了。 不过,这些事情先放在一边。 他的面前,还有被困在恐惧梦境的失忆小狗存在。 血肉弥漫,血腥味甜得吓人,景言缓缓感知,拉近距离。失去意识的北莫触手亮着尖齿,毫无差别的攻击着每一个靠近的生物。 身体被触手留下密密麻麻的伤口,血液溢出,诡异的颜色。 系统警告:【宿主!他的能量已经濒临崩溃了!他已经把你忘了,你安抚不了他!】 是吗? 小狗会忘记主人吗? 景言迎着危险,继续靠近最中心的北莫。 他曾经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现在他要弥补自己的错误。 痛苦并未让景言停下动作,待他抵达北莫面前时,身上的伤口血肉模糊的狰狞了。 有点痛。 但被强制遗忘主人的小狗,只会更痛。 景言触碰浑身冰凉的北莫,对方没有给出回应,触手反而威胁性地袭击。触手缠绕住景言的腰,利齿竟是想要将景言拦腰斩断。 利齿扎入血肉之中,剧烈的疼痛。 系统:【宿主!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他的意识海已经完全模糊了。在这种情况下,外界的呼唤根本起不了作用!】 外界的呼唤起不了作用吗? 景言垂眸,他不顾腰间啃着血肉的触手,更加靠近对方。 北莫那棱角分明的脸伤痕累累,薄唇死死咬住,以至于都渗出了血。景言看了一会儿,随后低下头。在伤口的剧烈疼痛下,在脑内系统的警铃声下,他吻住了北莫的唇。 舌尖撬开紧闭的唇,瞬间就尝到了血腥味。北莫的利齿下意识咬住了景言舌尖,血液交融在一起。 这并不算温柔的吻,几乎算是啃咬了。 血液的香味对北莫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哪怕失去意识,他也贪婪地吮吸着那小巧的舌尖。 血腥成为了彼此的底色。 骚动的触手终于停了下来。 孤寂的深海长廊中,只有他们亲吻,掌控彼此。厮杀的战场从深海移到了口齿之间,北莫的利齿咬着唇中嫩滑的贝肉。 他依旧没有意识。 可他知道靠近自己爱的主人。 哪怕小狗失去所有记忆,只要主人出现在自己身边,他还是会忍不住贴近。 景言任由对方的亲吻,任由对方放肆的举动。 他想知道,北莫究竟看到了什么。 唯一能实现这个的方式,就是意识海的交融。 吻更深入了几分。 小人鱼那脆弱的意识海,对深海领主那庞大意识海敞开了所有怀抱,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第217章 仿佛一滴水融入海洋,意识海被包裹的感觉无比明晰,以至于景言瞬间颤抖起来。本能对危险的抗拒让他想要逃离。 可如果这样,就寻不到迷路的他了。 亲吻着,额头轻碰,意识海彻底交融。 幽幽意识海,恍惚间错看成神界世界,可霎时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洁白无暇的虚无存在。 北莫的意识海一片空白,只有沉闷的声音反复。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在这虚无的空白中活了上千年。 自相残杀的触手,也只不过是用疼痛的方式,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他不害怕死亡。甚至死亡才是他解脱的方式。 就在无边无际的虚无里,有人似乎闯了进来。 “北莫……” 不再夹着的声音,显得清冷性感。 反复的声音停了下来。 景言:“我在……” 他的话还没完全说完,就被强制打断了:“唔……” 触手骚动起来,这次却不是攻击了,而是暧昧的亲吻。与此同时,北莫那庞大浩瀚的意识海瞬间将小人鱼那脆弱的小小空间包裹了。 意识海会唤醒北莫。 同时也会唤醒他藏得最深的,不可言说的所有想法。 有人,闯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好像是……他一直渴求的神明…… 在北莫的意识海笼罩下,小人鱼的意识碾碎,然后不断重组。身上每寸皮肤都开始发热,就连伤口都开始变得酥麻。 触手触碰更是点燃了火。 景言的黑瞳逐渐恍惚,密密麻麻的感知如潮水无限涌来。 是谁闯进了他的意识海中? 是谁,将他从永生永世的孤寂捞了出来? 好喜欢。 好想将他完全摧毁。 改造他的意识,让他脑袋里只有我的存在。 北莫感知到了对方吻在自己的唇上,感知到了对方那可爱的舌尖。可意识海的混沌,让他依旧难以控制肆虐的本能。 空荡荡的某处被填满,失忆小狗忍不住想要将所有的东西都献上,于是触手再度强制性将怀中那小小人鱼占有。 “嗯……” 闷哼,是舌尖被怜惜的吻上,是触手压着景言贴近北莫。 意识海的占有带来强烈的冲击。这远比身体接触更加来得汹涌,这是一种仿佛灵魂都被侵占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逃离。 但景言没有。 他意识海挤出微弱声音,“北莫……” …… 更深层次的裹挟。 明明身体不过只是在亲吻,可又不仅是在亲吻。 舌头更深入了几分。 景言猛地颤抖了下。 排山倒海的快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恍惚间他竟有种自己永远不会回到曾经的感觉。比起□□的崩溃,灵魂的巅峰明显更加疯狂。 再这么下去…… 会坏掉的。 意识断断续续给出警告,可景言却强忍着没有逃离。他仰着头,接收着源源不断的快乐涌来。 他不能逃…… 小狗还没有想起他…… 但无论如何劝说自己,灭顶般的愉|悦依旧让他下意识想要逃走。双手压在胸前,他想要拉远之间的距离。可徒劳无功,早就反应过来的触手将其双手捆在身后,压着彼此汗淋淋的胸膛靠近。 身体因超过界限的快乐而开始抽搐,可面前的小狗却因为过于兴奋,起伏的胸肌腹肌充血坚硬,压着他那因快乐而饱胀酥麻的肌肤。 红嫩的唇瓣,再次被咬。 景言颤抖。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低低,在唇齿的亲吻中泄出轻微的哽咽,眼泪渗入海水中。 可哪怕如此,崩溃的意识海依旧重复: “北莫……” “想起我。” 第170章 哑巴人鱼(完) 北莫是堕神又如何? 至少在这里, 他是属于自己的小狗。 可小狗现在因为自己的缘故,已经全部将主人忘记了。 所以为了让小狗想起主人,现在要承受的一切, 都是经验必须要做的。 可太猛太烈了。 像是狂暴风雨中,摇摇晃晃的树木一般。 意识海的沉沦远比身体的接触更加让景言崩溃, 理智被碾成粉末。明明不过是短暂的抵着额头, 却似乎度过了漫长的世纪。 他那句微弱如同气音的想起我, 犹如干柴中掉进了火星。 “嗯。” 北莫的意识海懒懒回复, 和方才似乎不同。 他想起来了吗? 景言还来不及庆幸,就被如同狂风骤雨的意识海侵入了最深处。 “你在叫谁的名字?” 谁的名字? 还能是谁的? 自己只抹去小狗关于我的记忆, 怎么现在小狗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智障小狗…… 景言脑内断断续续吐槽。 “北莫, 是谁?” 声音懒散, 可意识海却毫不留情面, 巨浪灌入。小人鱼才刚进入成熟期没多久,意识海脆弱得就像杏仁豆腐般, 怎么抵抗得了这种攻击。 而且也开始不仅仅是意识海了。鱼尾蜷缩, 却立刻被触手捋顺, 强制舒展开来。鳞片被其他触手缠绕, 品尝早就变得稀薄的美味。 景言:“是你……” 对方沉默一瞬, 随后轻轻笑了。 意识海强迫压下, “我是默。” “前面可没有北字。” 景言:…… 他进入北莫的意识海, 遇到了默? 糟糕。 默轻轻:“北莫是谁?和你什么关系……” 仿佛灵魂被柔柔捻着, 景言浑身酥麻,生不起力气。他被逼出原本的神明形态, 未着衣物,皮肤白中润红,眼眸润润。 默静静看着闯入自己世界的青年。 近乎于惊心动魄的俊美, 明晰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让默完全移不开眼睛。 默没有实体形态,所以只能操控意识海,将对方贪婪包裹。落在那泛红的脚腕,细腻的大腿,让颤抖不曾停歇。 他道:“嗯?回答我。” 无形的触碰并不算温柔,意识海的反复侵入将景言的边界反复打破。虚无中他什么都抓不住,只能反反复复,被无形从灵魂深处触碰。 仿佛所有都对他敞开了一样。由内而外,被完完全全按着,感知了个彻底。 就算是失忆,小狗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主人? 主人忍受不了,终于生气了:“是狗……” “一只贪得无厌的……狗……” 最后一个字,因为颤抖变了味道。 默笑了,再一次压着让景言的意识海敞开,强迫更深的沉沦。景言这下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恍惚间他脑袋只有一句话 要坏掉了。 这样下去,灵魂都会被印刻上对方的标记,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抓回。 默没有停下动作,甚至都带上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怒气。 那个名为北莫的男人,可以拥有这个青年。而他现在只有神识的存在,连身体都没有,只能用虚无的透明将他包围。 默轻轻:“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替代那只叫北莫的小狗呢?” 一字一句,意识海交融得越来越深。男人的呼吸声似乎都扑洒在耳尖,颤抖。 怎么做?景言没法回答,他正被意识海推着反复抵达巅峰,快乐成为了无休止的折磨。 默低声:“告诉我,好吗?” 他也想成为这个青年的小狗。 希望对方水润颤抖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什么……什么都不需要做。” 触感逐渐明晰,景言感知到白雾般的东西正缠绕意识海中的大腿。黑眸波澜,整个人白里透红,脚尖勾起白雾。 “我也会带你回家。” 白雾下是实质的触碰,景言虽然看不见这虚无世界背后的人,但他知道,对方就在那里。 停…… 停下来了? 被无数次逼到崩溃的意识,缓缓思考。 脚尖落在没有实体的实体白雾上,景言试图安抚:“默……听话……” 景言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有多么诱人。 水润黑瞳下冰冷又温柔,破碎的意识增添些许致命的吸引。白皙的腿为了压住白雾,不得不高高抬起。 训斥都变得暧昧。 默没有说话。 才停下来的意识海交融,一瞬间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景言的意识被完全粉碎,黑瞳涣散,什么都维持不下去了。 主人被疯犬拉着,堕入深渊。 疯犬轻道:“嗯,你说的。” “要带我回家。” 意识海的最深处,是灵魂的吸引。 他们难分彼此。 ·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虚无终于全部消散,默消散不见。景言还在颤抖,随后感知到眼眸的泪水被轻轻吻走。 第218章 “言言……” 熟悉的声音。 “别哭了。”语气怜惜。 景言缓缓睁开眼,他看见了北莫的脸。琥珀色眸子不再是暴虐,是熟悉的,带着些许戏谑的亮色。 他终于…… 恢复了记忆。 景言愣住。 北莫揉着小人鱼的眼角,语气无奈:“明明是你把我抛弃了,明明是你让我忘了你,怎么你开始哭了呢?” 景言撇过头,不愿与他对视。 在看到恢复记忆的北莫,纷乱的心绪找到了心绪,持续的不安也终于化解些许。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 主人很想念小狗。 “我怎么会哭?这都是刚才意识海的交融,才……” “意识海交融?”北莫轻笑:“和谁?” 和…… 和默。 但现在面前,是北莫。 景言沉默。 北莫看了一会儿,眸光温柔吻着景言的眼角:“不用想怎么回答了,他也是我。无论是默,还是谷十、还是修恩,我们都是同个灵魂,不同的躯体罢了。” 景言抬头,望着北莫。 琥珀色眸子犹如世间最漂亮的艺术品,北莫轻道:“我为你而来,只是你把我忘了而已。” 景言:“那……我们之前认识吗?” 北莫勾唇:“我们不仅只是认识。” “我们是彼此的守护神明,签下了不可分离的契约。” 守护神明…… 是身为灵魂伴侣才会签署的契约。 他和默,曾经是伴侣。 景言:“然后呢?” 北莫却没有回答了。 他抓着景言的手,细细感知对方的存在。许久,他才缓缓道:“之后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了。” “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来找你了。” 北莫转了个话题,他握着景言的手来到他正汩汩滴血的胸膛:“言言,杀了我。” 景言这才发现对方胸口那致命伤,他近乎破声:“去深海契约石!” 北莫摇头,笑着:“你忘了?你现在在我的意识海中。” 景言的手开始不自觉颤抖。 北莫:“不然的话,你现在怎么能说话呢?” 景言愣神。 所以,他现在并未回到现实,而是从默的最深层次的意识海,来到了北莫浅一点的意识海中。 北莫轻轻:“言言,你不杀了我,去不了下一个世界。主神监视着世界,他需要看到我的死亡。” 主神,又是这个狗屁的主神。 景言:“一定还有其他方法。我现在就出去直接提交任务!” 北莫:“这不是主神想要看到的。” “他想看到你大义灭亲杀了我。如果这次你没有下杀手,他不会放松警惕,而会拉长世界,直到你彻底迷失在快穿世界和他编造的记忆里。” “而你只要杀了我,他就会以为你已经迷失其中了。再过一个世界,我们就能在神界见面了。” 景言:“杀了你,你的灵魂会怎么样?” 北莫垂眸轻笑:“小狗可能会失去嗅觉,找不到主人了。” 都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景言黑眸怒气冲冲看着他。 看到青年生气的可爱表情,发疼的胸膛都甜得要命,北莫这才认真道:“会被损伤一部分,但没关系。” “我不会死的。” “没见到主人安全回来,小狗怎么会死呢?” 北莫笑了:“舍不得我死?” 景言撇头,不愿直面回答:“没有。” 可无论再怎么否认,慌乱也不能停息。 他知道北莫说的是真的,因为他感知到了意识海那逐渐变得冰冷的身躯。他已经不想杀了小狗了,他已经努力让小狗想起自己,可为什么…… 小狗还是必须要死在自己手中? 北莫轻笑:“撒谎。” 他缓缓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在深海长廊的恐惧梦境中看到什么吗?” “我看到了没有你的世界,孤寂没有任何意义,疼痛成为我唯一存在的方式。梦境中,我不断自残,企图用我的血液吸引你的出现。” “但徒劳无功。” 景言抓住关键:“你是说,你自残是为了引我出现?” 北莫没有否定。 所以…… 所以那浩瀚的血海,并非全都是深海生物屠杀之后造成的,而是…… 忘记主人的小狗,用自残的方式试图找到心疼他的主人。 所以,血才会那么浓。 因为越疼,主人才更有机会出来,才会更心疼他。 北莫吻着他:“言言,我爱你。” “或许你觉得我是在骗你,但我知道,我的诞生就是为你而来。” “所以,我并不怕死亡。” “生与死都与你相关,这对我而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景言的脑袋一团乱麻。 “所以,杀了我。” 他领着景言的手,探进血淋淋的伤口之中,触碰到那温热跳动的心脏。 他不像是要奔赴死亡,而是迎来有景言的新生般。 北莫拉住景言的手,细碎的吻落下,琥珀色眸子如夕阳西垂,美得吓人。 “言言,我们下个世界再见。” “你答应过我。” “要带我回家。” 最后一句,和默临走时的那句,一模一样。 也就在这时,北莫的心脏在手掌心中, 变成了无意义的血肉。 · 【宿主!宿主!】系统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仿若隔世,小人鱼睁开眼。血污已经消失不见,一切归于平静。周边亮着光的浮游生物表示他现在离开了深海长廊,来到了深海契约石的附近。 【北莫呢?】景言开口。 【……】系统顿了下,【他……】 【他死了。】 景言眼眸低垂。 直到最后,他都未曾问过堕神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无论小狗是否是堕神,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是自己的小狗。 见宿主不回复,系统不安:【在你融入他的意识海不久后,他的心脏忽然被捏碎,然后……】 景言出奇冷静:【尸体呢?】 系统:【变成水中的泡沫了。】 就连死去的躯体,都不给我留下吗? 景言眯眼,许久冷冷笑出了声。 主神,是吗? 见景言迟迟没有回答,系统小心:【宿主,去下个世界吗?】 景言:【不急,还有零五的事情需要解决。】 自己已经没能救下小狗,现在总要把零五救出来。 他快速来到深海契约石,还未靠近,却见零五从其背后游出,拦在他面前。璀璨漂亮的鱼尾现在近乎透明,肉嘟嘟的可爱小脸平静。 零五轻道:“景先生,提交任务,离开世界吧。” 零五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景言停在原地。 “深海未知的唯一能量就是深海契约石。如果你想要我能前往下个世界,必定要利用这块契约石,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你。” “看来我没有猜错。” 面容平静的零五,甚至有了丝陌生之感。 仿佛要将景先生彻底印刻在自己脑海中,零五目不转睛。 在离开船只后,他回到栖息地,与自己那无数可爱的小水母一一告别。他对景先生说了深海契约石的交换内容,但他…… 撒谎了。 他交换的并不是寿命。 所以,他不想景先生为他再多费心了。 自己已经见到了曾经不曾看到的世界,感知到了无数未知的情绪,他别无所求了。 “景先生,走吧。”零五轻轻道:“我和深海契约石签订的不只是寿命,而是灵魂。” 灵魂…… 在签订契约时,零五的兑换是灵魂? 所以…… 曾经是机器人的零五,不仅诞生了生命,还拥有了最深层次的灵魂。 哪怕作为神明,灵魂都是最重要的。只要灵魂被夺走,就再无可能活下去。这意味着就算言出法随成功,零五也绝对不会前往下个世界。 零五:“景先生,对不起。” “但遇到你,我真的已经很幸福了。” 声音颤抖,只不过是稚童的零五坚强:“谢谢你。” “也许,我们以后会再次相见。” 零五的身影随着一字一句,变得稀薄。 景言眼睁睁看着零五从自己眼前消失。 他伸手扑了个空,只抓到了上升的气泡,在他的手心爆开。 …… 浩瀚的深海,现在只剩下景言一人在海中游荡。 整个世界都是主神构造的,想要零五灵魂的也只可能是主神。 他在夺走自己身边所有的一切。 第219章 景言愣愣。 系统担忧:【宿主,走吧。】 景言许久才提问道:【系统,你喜欢这样的结局吗?】 全心全意,只想着宿主的零五,将灵魂献给了深海,只为能给自己和水母族帮上一点忙,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而他变成了深海的泡沫。 只是单纯爱着主人的北小狗,心甘情愿走进了死亡,只为能在主人的世界停留。 他也同样变成了深海的泡沫。 系统沉默,无论是北小狗的死亡,还是零五的消失,都让他的胸口沉沉压得慌。 许久,他叹气:【不喜欢。】 景言:【如果有个机会,能将这结局的句号变成逗号呢?】 系统的眼睛亮起:【怎么说?】 景言黑眸锐利:【深海契约石。】 【深海契约石是稳固整个深海的工具,它是主神创造的,其一定蕴含无限的能量。我触碰它的时候,你尝试破解它那内里的构造,就有可能将改变现在既定的结局。】 系统思考。 景言:【不过风险很大,如果后续被主神知道了,我们肯定都会被惩治。】 系统没有说话了。 景言垂眸,他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系统只是个实习系统,他没必要为自己违背主神,冒这么大的风险 片刻后,只听见系统哼笑两声:【好了!我搞定了!我彻底切断主神对这里的关注了!】 景言:!! 哪怕是系统,他也对主神的残忍有些不理解。 明明宿主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夺走宿主朋友的生命呢?难道这样才能让宿主成为主神所期望的神界执行官吗? 可逼死本不该死的人,和那些堕神又有什么差别。 系统:【为了我亲爱的宿主,也为了可怜的北小狗和可爱的零五!我义不容辞!】 景言一时语塞,他轻轻嗯了一声,【谢谢。】 【啧啧。】系统摆手,跃跃欲试:【别说那么多废话,动手!!】 · 景言快速来到深海契约石的面前,在确定系统准备好后,他伸手触碰。 深海契约石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主神。 景言眯眼,贴近后与深海契约石对话,系统立刻开始破解。 深海契约石本质是主神的化身。他通过各种方式操控着深海,以达到平衡的目的。那么主神是否有可能也用这种方式来操控神界呢? 深海契约石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而是例行公事问着:“小人鱼,你想要什么呢?” 景言故意装作思考,许久回复:“我想要的东西很复杂,也可以吗?” 深海契约石:“只要有对应的兑换物,我都可以实现。” 景言:“那……我想想……” 他故意拖着时间,直到系统的声音传来:【宿主!我破解成功了,言出法随还有三秒激活成功!】 【三!二!】 景言微笑,在倒计时的最后一刻,低声道:“我想要你死,可以吗?” 【一!】 深海契约石被系统破解,内里的能量溢出,无数曾经进行交换的东西犹如洒落的星尘飘下。世界犹如星河璀璨,就连小人鱼的哑声都破除了。 而在这无边的星河之中,景言看到了零五的灵魂,小小的,犹如海中漂亮的水母,盈盈泛着最美丽的光泽。他还看见方才成为泡沫散去的北莫灵魂,幽幽的一团黑雾,向上飘走。 世界崩溃,面前的景物开始扭曲。 【宿主!世界既将崩溃!先言出法随!再提交任务!】 景言最后看了眼这个深海,黑眸深深:“爱我的人,会随着我来到下个世界。” 阔别已久的言出法随被成功激活。 【滴!言出法随成功!爱你的人将会和你在下一个世界重逢。】 深海幽幽,扭曲不可见。 他垂眸,眯眼道:【提交任务,导致深海动荡的幕后黑手是……】 【北莫。】 【恭喜宿主!找到了深海动荡的幕后黑手!】 【本世界任务完成,即将前往下个世界!】 景言闭眼。 他知道,导致深海动荡的幕后黑手并不是北莫,而是那幕后操盘的主神需要他给出这样的答案。主神一步步布下让景言亲手杀死北莫的棋局,景言也不过是中间的棋子而已。 但现在,棋子知道了真相。 所以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了。 游戏会出现新的规则。 由我制定。 世界崩塌。 · 世界交融之际,模糊的破碎记忆重叠,将景言带到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在血腥之中,景言看见血淋淋的自己正站在正中央。并不是惩治坏人,相反,滴答的血液彰显着是他杀死了这些神明。 血海之中,似乎有人半跪,目光灼灼。 他说: “阿言,你回来了。” 第171章 哑巴太子(1) 一瞬, 他就进入了记忆中的躯体之中。 血液滴答,浓郁的味道让景言本能地兴奋发颤,无边的血海更像是种诡异的催化剂。 景言忽然发现, 自己并不讨厌这种现状。周身神明尸体的堆叠像是他的勋章,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在兴奋中, 他滴血的手掌被抬起, 细腻的触感落下, 指尖被擦拭, 景言眯眼。 身下半跪的男人,正用神力虔诚地带走他身上的血污脏乱。恰到好处又微凉的触感, 暧昧缠绵地自己嬉戏, 男人虔诚无言。 是默。 他如最忠实的信徒, 不愿神明沾染任何的血污。 手掌的血擦拭干净, 默抬眼,灰眸灼灼。 许久未见到主人的他, 无比想念面前的青年。 景言也仔细看着默。 哪怕半跪, 景言也能看出对方身形比自己高大。优雅精致的脸如艺术品, 右眼下的泪痣是滴下的墨。哪怕一身黑衣, 也难掩其肌肉的力量。 男人半跪着歪头, 将自己的脸颊靠在干净的掌心之中。微侧, 在掌心盖下浅浅的吻。 “言言。” 疯犬低声呢喃主人名字, 沙哑暗沉, 极具攻击性。 或许是心随意动,或许是本能反应, 景言的指尖勾起默的下巴,指尖压着默的唇瓣。数不清的情感涌了上来,最后变成一句话:“嗯。” 他脑袋里冒出一句话, 要奖励最忠诚的小狗。 景言不自觉俯下身,在默的唇上落下了轻轻一吻。 灰眸猛然炽热,灼灼。 景言只是挑眉,黑眸如猫勾人。 虽然记忆被篡改,但景言所有的动作都无意识与对方贴近,甚至感到安心。 他与默,确实曾经很熟悉。 吻在分离的那刻,被早就按耐不住的疯犬扣住,加深许多。主人被揉进小狗的怀中,黑雾成为坚实的后壁。默起身抬腿,分开景言紧闭的大腿,强迫主人坐在小狗的腿上。 疯犬并不算是听话。 可他知道,主人不会推开自己。 果然。 主人只是闭上了眼。 小狗得寸进尺,含着柔软的唇,犬齿磨着。舌头犹如巡视,不放过每个角落。他勾着敏感的上颚,景言下意识一颤。 默低声:“我好想你。” 疯狂的思念变成最直白的触碰,小狗紧贴着主人。 神界执行官的景言本该推开默,然后试图救治这些躺在地上的神明,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喜欢这种在血海中的亲吻,仿佛整个世界里他们只有彼此。比起之前那些正规正道的记忆,景言更愿意相信现在看见的一切。 不过也对,疯犬的主人,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长长的吻后,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世界即将崩溃。默抵着额头,泪痣漂亮,给他侵略性极强的脸增添些许柔和:“不准再抛弃我了。” 悠悠,景言听见自己嗯了一声。 默的灰眸晦暗不明:“要是再丢下我,哪怕是天涯海角我都会来找你。” 指尖冰冷,划过景言的喉结,最后落在景言白皙精致的锁骨处。他低头,半吻半咬留下了咬痕,如愿听到对方因微痛而变得凌乱的呼吸声。 他的言言,哪怕是致命的剧痛都不会哼出一丝的声音。所以这破碎的呼吸声,只是因为他兴奋起来了。 景言懒懒,轻笑:“怎么?” 默:“盖个章。” “这样好让我找到你。” 咬痕明晰,红润漂亮,默满意地用舌尖舔着。 景言看他视线留在上面,有些好笑:“喜欢?” 默埋在脖中:“喜欢。” “喜欢你。” 疯犬从不掩饰自己的爱意。 世界更加破碎,卷走一切痕迹。在最后消失之际,只听见小狗笑着道: “所以,不要丢下我。” “不然的话,我会永远将你关在我建造的囚笼中。” 第220章 记忆消散。 · 从记忆里落出来,土腥味撞进景言的鼻腔中。白皙没有任何粗糙痕迹的手在月色下脏兮兮,指缝塞满了泥土,他的双腿也疼得要命,肚子更是难受得叫着。 粗糙的麻布磨得他皮肤火辣辣,更别说身上那乱七八糟被荆棘割破的伤口,还有渗进来的冷意了。 这是个千娇万宠、细皮嫩肉的身体。 不过,这是哪里? 这具身躯正处在强烈的情绪波动里,记忆纷乱,景言找不到任何线索。 他也来不及梳理之前的记忆。景言四周望去,荒山毗邻,树木丛生,遮蔽了大半的月色。寂静之中,野兽吼叫,呼吸沉重。 “殿下!快挖出来了!” 出声的是正拿着铁锹挖泥土的小厮,他汗水滴答,浑身灰扑扑,布满零散的伤口。 “……” 景言想要说话,最后发出咿呀的哑巴声音。 他脑内快速呼叫:【系统!】 可没有人回应他。 强烈的不好预感。 系统被主神强制下线了?还是…… 来不及细想,小厮的铁锹明显撞到了坚硬的东西:“殿下,挖到了!” 在荒山野岭里,能挖出什么东西。 透过月光,凌乱碎土里露出一小段木头材质的东西,阴森森的。小厮更加费力挖着,景言彻底看清楚了。 是一个木质棺材。 他头皮发麻。 小厮擦了擦汗,语气烦躁:“殿下,路将军死去已久,恐尸身已经……” “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出力气的是我又不是殿下你,自然不知道这冬天挖土的艰辛。” 强烈的内心悸动,景言懒得说话。 既然这世界开局是这样,背后肯定有更多的秘密,他倒要看看这棺材背后究竟是谁。 小厮心里怒骂。 这景殿下就是个生事之辈,不到黄河不死心。都看到路将军的棺材了,还抱着他会来救旧朝的美梦吗? 可…… 算了,新皇专门派人和他说过,只要带着景言这个废太子来到这,挖开这棺木,给他亲眼看路将军的尸体,就会有数不清的财富和地位等着他。 赵朴实想到那些银子,眼睛都发亮,铁锹更加用力。很快,棺材就到能推开的地步了。 “殿下,要看你就自己看吧。” 赵朴实恶声恶气,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不想给这前朝废太子留多余的脸色。 路将军的尸体是从前线运回来,哪怕现在是初冬,天气微冷,这么十几天下来,肉肯定烂得东一块西一块了。 赵朴实可不想碰这样的霉头。 景家已经不再拥有这个天下了,景言这个废太子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哪怕路将军现在从土里爬出来,也救不了这无用的废太子。 他直接转身,不想闻到尸体的臭味。 景言胆子大,但心里很烦躁。 系统到现在还没出声,而小狗和零五也没有下落,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现在还好吗? 这小厮肯定不是零五,景言从他最后那不耐烦的语气就能听出来。但景言并不在意他的无礼,现在最重要的是土里半埋的棺木。 不害怕任何事情的他,突然有些担忧看见小狗或者零五的尸身。 难道上个世界最后并没有成功? 他弯下身,触碰棺木的瞬间,比空气还要冷的感知将他席卷,景言牙齿颤栗。奇怪诡异的注视落下,冰冷恐怖,仿佛棺木下的尸身透过木头看着他。 应该是错觉。 景言费力推着棺木,发冷的身体有点使不上力气。他直接咬破舌尖,用剧烈的疼痛唤醒自己。哪怕如此,曾为太子的娇惯身体也不怎么推得动棺木。 最后,景言干脆用牙齿反复磨着舌尖的伤口,疼痛刺激力气大了几分,棺材总算掀开了些许的缝隙。但在月光的遮掩下,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同时气味泄了些许,不是尸臭味,而是香灰味。 景言换个方向用力,手心上的血在棺材上留下了显眼的痕迹,像是盖章般。 身后那碎嘴的小厮似乎动了下,踩烂了干枯树枝,景言无暇顾及。 在他的努力下,棺材的缝隙越来越大,很快就能看清楚里面究竟是谁了。景言擦了擦汗水,正准备一鼓作气推开,却见棺材上投下阴影。 “景殿下,你在干什么呢?” 沉沉的男声漫不经心的笑声开口。 “……” 景言还来不及做些什么,双手就被暗卫扣在身后,腰肢挺起,被迫看着说话的人。 来人身着黑色衣物,墨色如夜,暗纹在月色中明灭,犹如神秘的符文。男人身子挺拔如松,黑发玉冠高束,薄唇上扬,玩味的笑意。 之前那帮忙挖坟的小厮,正跪在来人的身后,头都不敢抬。 这个身躯是个十足十的哑巴,景言干脆闭嘴,不做挣扎。 男人双眸深邃如渊,漫不经心:“讲讲景殿下的这些日子?” 赵朴实直到背后的暗卫戳他,才意识到这新皇帝是在和自己说话。对钱财的渴望让他快速道:“景殿下娇生惯养,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头。我故意带他走了最差的山路,给他穿粗糙的衣服,衣食住行皆为最差,喝脏水吃馊食。景殿下还是不如陛下您,您有天人之资,上天护佑,景殿下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说完后,他脸色一白:“呸呸呸呸,什么景殿下,是景言!!!求陛下宽恕奴才的嘴拙!” 自己在新皇帝面前,怎么能称前朝废太子为殿下呢?!赵朴实立刻开始左右开弓打脸。 男人轻笑,灼灼看着景言:“景殿下,你唯一能信任的奴才背叛你的感觉如何?” 景言没什么感觉,但他总算知道自己浑身痛的原因了。 见景言压根不理他,男人也不生气,他摸了摸指节的玉扳指,眸子晦暗不明,也没出声让赵朴实停下扇巴掌。 赵朴实的脸完全被自己扇肿了,嘴角渗出血液,摇摇欲坠。 男人这才大发慈悲:“停下吧。” 赵朴实的话都说不清楚了,但还是磕头谢罪:“奴才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之德如日月高照,奴才必忠心耿耿,为新朝尽犬马之劳!!以报陛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暗卫抽刀,刀光剑影下,他的脑袋闷闷落地。赵朴实的眸子还闪着欣喜,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就人首分离了。 血液飞溅,甚至有不少落在景言的脸上。 但奇怪的是,棺木上却没落上赵朴实的血,只有景言方才落下的血色掌纹印。 男人笑眯眯:“景殿下,为你清理门户,杀了不忠的仆人,你应该不在意吧?” 他想看到自己害怕的丑相。 景言眯眼。 在斑驳的月色,初冬的冷意下,棺木旁的青年勾唇笑了。血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滴落,红润破皮的舌尖明灭。 他无声开口: “谢主隆恩。” 他口中的血液鲜艳,最后是轻轻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 第172章 哑巴太子(2) 轻笑在寂寥的冬夜格外显眼。 景言并不害怕对方会把自己杀了。 殿下、陛下, 这些称谓以及看见的衣物,都代表他来到了古代世界,面前那男人正是当今的皇帝——齐澈。 至于自己, 景言在纷乱的记忆中找到线索,是前朝的废太子——景言。他在前朝尚未覆灭的时候就被毒害成为哑巴, 他的父皇本就算不是很喜欢他, 本想借机将其废掉, 但诏令刚下去, 新太子才立下,齐澈带领军队踏平了皇宫, 斩杀了皇帝和新太子。 景言作为哑巴的废太子, 被齐澈关押在冷宫般的地方, 平日只有唯一的贴身奴仆陪着他, 那便是方才被斩掉头的赵朴实。 至于路将军,全名路修远, 字行之, 是前朝新任的大将军, 在王朝覆灭的前夕死在了京城之外。景言对于他的印象不深, 只知道路修远总是沉着脸色看着自己, 对这废太子非常不爽。 也对, 原主之前近乎就是个绣花枕头, 武力不行, 脑袋也不行。 原主不愿相信路将军已死,还抱着逃离废宫找到路将军, 兴盛前朝的美梦。他在赵朴实的帮助下,逃出了冷宫,翻山越岭, 来到所谓路修远的坟头,开始挖坟。 只要棺材里不是路修远,他的前朝还是有机会建立的。 废太子以为出逃万无一失,可现在景言才意识,这些不过都是齐澈亲手策划的。 不然,怎么刚好就在这里被抓住了呢? 景言没有胆怯,而是直直盯着对方,嘴角甚至都翘起。 齐澈,想看的就是废太子吓得屁滚尿流模样。 看来这个新皇帝,心胸也不过如此。 比起展示对方想看到的情绪,景言不愿伪装,而是将自己最深处的情绪展现出来。 他并不害怕对方会杀了自己,只要对方是默的三股能量之一,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根据前面世界给出的经验,他来到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基本就是三股能量的其中一个。 第221章 如果…… 如果不是三股能量之一,那便意味小狗不在这个世界了。 那死了也无所谓。 没有小狗的世界,他并不感兴趣。 而且现在系统都还没有出声,很大可能是真的遇到什么意外了。 景言并不害怕死亡。 齐澈紧紧盯着景言。对方的手脚未发颤,就连害怕的痕迹都没有,对方并不是在强撑。 这说明这具身躯下的魂,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无用的废太子了。 终于等到今天了吗? 许久,齐澈也同样笑了下:“放开他。” 暗卫放开了景言,景言一下失去平衡,双手撑在冰冷的棺木上。 被注视的感觉更清晰了,不仅是背后身前的活人视线,更有棺木下犹如冰窖的死人视线。 这棺材里面,肯定有东西。 至于是人还是鬼,景言不知道了。 记忆还是混在一团,他只知道这个古代世界相信天神鬼怪,非常相信君权神授。齐澈起兵攻破京城时,就手握天降神鸟在他故乡的祥瑞。至于这些究竟是真是假,景言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唯一能下定论的是,棺材下是真的有人在死死盯着他。 齐澈:“景殿下,不是要看棺材里的是谁吗?” 这新皇帝还故意称他为殿下,这分明就是戳着他王朝覆灭的点。 是个有恶劣性格的新皇帝。 景言抬眸,无所顾忌扫过周围一圈的人。暗卫不多,但肯定不止这些,景言还能察觉到树林深处的视线。 逃是不可能成功的,自己只能继续。 他起身,暗卫立刻警惕。 景言只是将赵朴实的脑袋踢在一边,然后拿了个树枝,在松软的土地上扭曲写着:“衣裳。” 如果这里真的是路将军,或者是小狗,景言可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这乱糟糟的模样。 而且他知道,齐澈会满足的。 就目前而言,这种恶趣味浓的人,会好奇他无畏的行为背后,目的究竟是什么。 齐澈眯眼,明白了景言的想法。他歪头:“把外袍脱给他。” 暗卫听命,将黑袍脱下,丢给景言。景言倒也不在意,随意将麻布外袍脱下,里面保暖的内袍也被割破了些许,漏出些许白皙的肌肤,在月色下隐约。 齐澈冰冷的视线扫过周围,所有暗卫低头。 景言的记忆还没梳理清楚,并不知道内袍具有私密性。 外袍他系不来,所以干脆就松垮垮地胡乱左右搭上。 …… 早知道,就把自己的外袍脱给他了。 齐澈脑袋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保暖问题解决了,景言有力气继续推棺木了。他不求助任何人,低身时,本就虚虚系着的外袍在胸口滑落,露出里面的内袍。 怎么忽然变得更冷了? 景言懒得在意了,他用力推棺木。 终于,在月色下,他终于看见了棺木里的黑色头发。 这里面真的有人!! 景言更用力,却听见齐澈哑声:“景殿下之躯怎么能做这些呢?应下人去做。”、 景言:??? 他再度被暗卫拉起来,凌乱的黑袍下,内袍若影若现。 齐澈眸光晦暗不明。 暗卫的动作远比景言快多了,之前缓缓推动的棺木很快就被推开,露出棺材里的真身。 香灰味浓浓,里面确实有个俊美男子。 银白的盔甲在月光下冷冽,血迹残留下战场的杀戮之气。棱角分明的脸冷峻,剑眉斜飞入鬓,紧闭的双眸下鼻梁高挺。黑发披散,给他的冷峻增添了些许的不羁。棺材里的他,仿佛只可远观而不敢亵玩的杀神。 即使薄唇苍白,死亡的他也不可侵犯。 这就是路将军。 景言只看了一眼,就想起了。 路将军,确实死了…… 如果,他是那真正的小狗,就意味着…… 尸体已经过了一个月,还没有腐烂…… 齐澈眯眼。 他早就知道有百姓怀念路将军,在尸山中找到路将军,然后为其购置棺材,私下葬在此处。但齐澈并未想到的是,对方的尸体竟没有腐烂。 尸身不败,就是无数皇帝追求的永生永世。 祥瑞也不过是上天的预示,而现在的情况更让齐澈心下不安。 齐澈冷冷:“他死了。” “景殿下,你的期望恐要落空了。” 景言也诧异地看着棺中尸身,他可以完全确定,之前就是对方犹如毒蛇般,隔着棺木盯着自己。 可对方是死人。 树叶被踩碎,清脆。齐澈来到景言的面前,指尖碾着他的下巴:“所以,不要再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了,不会有人帮你。” 景言被迫抬头,还在思考那视线。 或许,棺材里的路将军在装死? 见景言没有回应自己,齐澈缓缓替景言穿好黑袍,将私人意味极浓的内袍遮掩。他欣赏地看了眼自己的杰作,才挑眉懒散道:“火。” 火折子点燃,暗卫等待指令。 齐澈微笑,看着景言:“烧。” 酒味肆意,火苗落入棺材之中。景言眼睁睁看着他以为装死的路将军,没有任何动弹,被火焰完全吞没。 热意攀升,景言都不再冷了。 他看着火苗蹿升,心想:这下路将军算是死得彻彻底底了。 在火焰的照耀下,齐澈的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仿佛猎豹咬住了心仪的猎物。 这下,阿言就彻底只有他了。 不会有任何意外。 脖子后剧烈的疼痛传来,景言两眼一黑,陷入昏迷。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犹如恶鬼般的视线死死注视着他。 · 待景言醒来时,脖子后剧烈疼痛,近乎不能转头。他只能坚硬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又回到废太子之前居住的冷宫了。 桌椅床铺皆为最普通的木质,对于废太子这千娇万宠的身体而言,简直就是折磨。窗户更是破了个洞,灌着冷风。 就连树木都是光秃秃,萧瑟无比。 这齐澈为什么不杀了前朝废太子,而是留着?他难道不知道养虎为患吗?再怎么说景言也算是有着皇家血液的前太子,就算再废物,血脉也依旧能在百姓中占有地位。 不过不需要逻辑。 景言几乎确定了,这齐澈就是三股能量之一,从对方在坟前不杀了自己就可以看出。 至于是不是小狗,还有待商榷。 而那个路将军,肯定是死得透透了。 这些都放在一旁,系统究竟去哪了?景言忍着脖子的痛,呼唤了许久都没有回应。 这是第一次系统的下线。 难道主神抓住了他? 可齐澈却又是默那三股能量的其中之一,这块又没有出问题。 景言思考了一阵,决定再观察下。如果后续还是没有头绪,那就直接结束生命,看能不能去往下个世界。 他下了决定。 那既然如此,现在先解决这冷宫的问题。景言脱下黑袍,将其分成碎布,把窗子的破洞全部补上。没有冷风灌入,这里面总算好了些。 在吃了暗卫送来的午饭后,景言趁身体热起来,翻出所有能盖的东西,躺在床上睡觉。 太累了。 这具身躯早就因为之前的奔波一直紧绷着,现在总算能好好休息了。 虽说在冷宫,但至少不会莫名其妙地死了。 景言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中。 · 待睁开眼时,背后浸骨的冰冷,眸中只见无边的黑暗。 这是一觉睡到深夜了吗? 景言刚想起身,却发现身上盖的被子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身着之前那凌乱扎着的黑袍躺着。 怎么回事? 景言抬手,却碰见冷冰冰的坚硬。他试着巧了下,是木头的声音。 这是…… 景言忽然有了个不好的直觉。 “殿下。” 如毒蛇般的声音冰冷,落在他的耳垂。 景言试着动了下腿,立刻听见了盔甲撞在一起的声音。 狭窄的地方,沉闷的木头声,还有磨着双腿的坚硬盔甲。 景言忽然意识到了。 他…… 被困在了路将军的棺材中。 他的背后,是个正虎视眈眈的恶鬼。 第173章 哑巴太子(3) 无法言语的寒意从触碰蔓延, 恶鬼无形的手撕开现实与幽冥的界限。彻骨的寒冷如无数的钢针,深深扎入灵魂的每一处缝隙。 景言的牙齿都冷得发颤,双手不由自主抓住自己的衣摆, 轻轻左右摇头。 自己怎么会出现在棺材中?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冷宫的床铺上。 恶鬼的触碰紧紧依附在魂魄上,侵蚀着景言的意志。 鲜活的气息。 是活人。 恶鬼贪婪地靠近。他的棺材被滴上了这废太子的血液, 所以能轻而易举将他拖进自己的梦里。 第222章 路修远作为前朝最年轻的大将军, 对于景家掌控的天下算不上忠贞之心, 他杀敌军并不是为了守护天下, 只是单纯为了杀戮而已。他可以操控千军万马,同时也还能享受战场的血腥。 何乐而不为? 当然, 这些事情他从未和他人谈及。 世人皆称赞他晓勇善战, 称其为“神武路将军”, 赞他英勇不凡, 神勇无敌。百姓的口口相传最后传到了景皇帝的耳中,因担心功高盖主, 前皇将其派到边境攻打匈奴。可没过多久, 齐澈带领军队起义, 势如破竹攻破京城, 成为新任皇帝。 这也并不奇怪。 前朝皇帝愚蠢暴虐, 恨不得将所有权力都揽在手中, 可偏生又极其信任天象祥瑞, 于是比起将军, 他更信任天师。 官场混乱,官员贪婪成性, 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苛捐杂税、繁重赋税,苦不堪言。与此同时, 不详的征兆接二连三出现,日食月食等天文异象暗示旧朝将亡,新的天子即将出现。 路将军并不在乎这些。 景家的王朝注定覆灭,至于齐澈建立的新朝,能活多久也说不准。 至于自己,则是死在了回京城的路上,并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他的尸身被百姓发现,似乎经过了什么,他也记不清了。 等再度有意识时,他已经成为了所谓的恶鬼。 他被困在棺木之中,直到废太子的血掌印才让他成功从棺材里脱身,却也被绑定在了对方的身边。 废太子景言,一个只知浑浑噩噩的皇子,路将军有时都忍不住想,对方是不是三魂失了六魄。 怎会如此呆滞。 所以,在对方入睡后。他近乎迫不及待,将对方拉进无边的噩梦中。 以路修远对这废太子的了解,对方会被活生生吓死,自己就能吸收精气脱离他了。 可出乎他的意料,身上的废太子强压下了颤抖。 僵硬的手背过来,试探着找寻什么。 许久,景言终于找到了。 活人指尖的温热触感,落在路修远的手背上,像蚂蚁爬过。 一笔一划,他写下:“为何?” 这废太子…… 和想象中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路修远眯眼。 景言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狭窄的棺木似乎成为他的葬身之所。但景言能确定,对方只是将自己拉入了梦境。 只要自己不怕,这恶鬼就不能伤害自己。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路修远故意压低声音,鬼魅冰冷的魂魄卷着:“殿下,我可是鬼,你不怕吗?” 景言继续写着:“我信路将军。” 轻轻一声笑,路修远:“可路将军只要吸了你的精气,就能脱离束缚,努力去复兴前朝了。” “殿下,你愿意为前朝付出生命吗?” 景言顿了下。 这路修远的意思是,他被彻底捆绑在自己身边。只有取自己的命,才能摆脱束缚? 和他的命比起来,景言还是觉得自己的命重要些。反正这路将军不是死了吗?死一次和死两次也没区别。 干净利落:“不愿。” 路将军叹息:“嗯……不愿的话,臣该如何是好呢?” 冰冷无形的鬼魂似能穿过皮肉,冻得景言灵魂发颤。他下意识高抬脖颈,呼吸加快。棺材狭窄,很快就有了窒息之感。 无形的手更是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来回回,恶灵诡异。 这只是在梦里。 只要自己不松懈,就不会死的。 景言反复警醒自己,紧闭眼睛。 可哪怕景言再怎么反复这句话,灵魂被玩弄,他只觉得自己快被恶鬼折磨致死。 濒临死亡的错觉,带来极大的肾上激素飙升。 “殿下。”路将军忽然语气怪异道:“你有龙阳之好?” 景言:??? 在恶鬼的威胁下,景言这才发现自己居然…… 居然起了反应。 被困在棺木之中,被恶鬼缠着,自己居然有了反应???这具身体究竟是有多久没有处理私事?!怎么会如此敏|感?! 深深呼吸,棺木充溢着精气的味道,让恶鬼兴奋地发颤。 路将军轻笑:“难怪呢。” 难怪太子忽然被废,原来是有龙阳之好,恐无后代呢。 景言说不请了,反正也只是梦境,所以他也懒得解释。 路修远并无龙阳之好,或者换句话说,他对男女都无兴趣。他最感兴趣的事便是在战场上,斩断敌人的头颅,或听着败者的求饶哀怨。 这才是他最心潮澎湃的事。 所以,面对废太子这龙阳之好,他没多大感觉。 只是惋惜这废太子是个哑巴,不然的话,听着对方既害怕又兴奋的话语,定能增添许多乐趣。 路修远淡淡,无形的手碾着唇瓣,故意扯出那节小小的舌:“殿下,臣懂不少的偏方,兴许能医治你的哑声。” 水润漂亮的舌,红艳艳的,看得恶鬼瞳色深深。 指尖再次在尸体的手背上写着:“放肆!” 可没有实权的废太子,怎么使唤得动那本性恶劣的恶鬼呢? “臣是为了殿下好。” 捻着唇,更加抚摸温热的舌,与之嬉戏。 在棺木中的废太子,脸因窒息而红润,肌肤寒冷,白得吓人,而身下因为濒临的恍惚感,恐惧和快乐都分不清楚,于是竟本能反应了 这恶鬼…… 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折磨人的。 景言只想这梦快点过去。 冰冷被温热传染,路修远的眸子晦暗不明。 他彻底对这废太子改观了。 在这么可怖的场景里,竟还能恬不知耻起了反应。同时在面对恶鬼的威胁下,还能强忍下恐惧,保持意识,写字训斥着。 这和之前浑浑噩噩的太子完全不一样,简直就是换了个魂。 恶鬼来了兴致。 棺材中充溢的精气让他力量逐渐充裕,他脑袋冒出了要不要和这废太子玩玩的想法。 反正,他除了寻找杀他的人外,也没有其他的事儿做了。这废太子做做他的消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路修远忽然停下对舌的亵玩,低低:“臣错了。” 景言听语气,可没感觉到路修远知错。 路将军接着道:“殿下天人之资,怎会对我这介粗人产生异念。想必只是阴差阳错,你只是喜欢棺材而已。” “不然怎么会在棺木前更衣,身着内袍对着棺材?” 更衣,身着内袍? “世人皆知内袍私密,不可被外人看见。” 私密…… 景言缓缓思考。 所以,他当时对着棺木换衣服,在一定程度上等同于裸身穿衣? 景言:…… 哪怕是神明,他也想啊啊啊啊啊了。 没有系统的帮助,他对这古代只能算是一知半解,从未想过竟有这方面的问题。 野外、坟前、众人、内袍。 随便拿三个词,都能凑出个玩法。 景言:“……” 路将军叹息:“可殿下您就算再喜欢棺材,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如此啊。” 景言沉默。 路修远当然知道景言并不是喜欢棺材,可他就是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对方。果然,发红的耳尖佐证了他的猜想。 废太子下面的魂已经完全变了。 所以他才会不知内袍私密,神色自然更衣,才会连外袍都不会系。 也难怪他不怕鬼了,指不定他本身曾就是孤魂野鬼呢。 路修远笑了。 这算是成为恶鬼后,他心情最好的时候了。 这个废太子,可比之前有意思多了。 路修远诡异轻道:“所以,想必殿下若能和棺材死在一起,必定会欣喜。” 什么意思? 棺材外传来闷闷的声音,四周瞬间被炽热包围,滚滚热浪袭来,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刺鼻的浓烟蔓延,呛得无法呼吸,喉咙如被烈火灼烧般的疼痛。 这是…… 棺材被烧起来了。 鬼魄会使深藏的恶念激发,路修远幽幽:“殿下,你可以和它永远在一起了。” 妈的。 等我醒了后,必定找天师把你给收了!! 景言气愤至极。 · 冷宫里的废太子,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拿吃食了。暗卫察觉不对,推开门看见躺在床上的景言烧得满脸通红,满口胡话。可偏生他又是个哑巴,所以只听得见叽里咕噜的声音,硬是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再这么烧下去,恐怕会变成傻子。 暗卫立刻告诉齐澈。 他本以为齐澈是故意折磨这前朝废太子,目的就是为了看他在病痛中折磨致死。可令暗卫没想到的是,齐澈竟派了所有太医前去医治,就连冷宫那些破旧的东西,全部都换新上了。 这简直就不像是想要虐待前朝废太子的样子。 第223章 暗卫百思不得其解。 可哪怕如此,几日后废太子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 高烧反复,意识不清。 太医全部都束手无策了。 齐澈听着太医们的回禀,胸口发闷:“一群废物。” 太医头都不敢抬,他们其实想说的是,如果皇帝好好修缮下冷宫,这废太子也不至于寒病攻体,久日不醒。 但他们没人敢说,这齐澈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而且,为什么要对废太子这么好? 难道,这新皇帝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嗜好? 忽然,太医中有人提出建议:“臣有一计提议。景殿下长日高烧梦魇,恐被邪物缠身,燕天师兴许能破解。” 邪物缠身…… 看来,还是必须要找燕天师吗? 齐澈脸色沉沉,一言不发。 第174章 哑巴太子(4) 冬日沉沉, 在逸云山上,只有云雾缭绕。 周川好奇开口:“燕天师,你看见什么了吗?” 白衣白发的男人自带仙气, 仿若从画中走出。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淡淡:“看云而已。” 周川呆呆看着这宛若谪仙的天师。 他不知道这天师究竟活了多久, 只知道自己来到这山上寻药材救自己的绝症时, 对方就已经是如今这个模样了。 当时自己被野猪所伤, 在山里等死。这天师犹如仙人般降临, 将他救了回来。自此,周川就成为了天师的小厮, 做着一些杂活。 十年过去, 周川长大了。 可天师却没有任何变化。 在天下更替之时, 天师没有逃难, 而是一如往日般待在逸云山上,仿佛外界都不是他的困扰。 新朝建立后, 新皇曾亲自过来, 不过半日就离去了。自那此后, 就与朝廷再无联系。 但今天, 朝廷的人再次来了。 平静的逸云山传来马蹄声交错, 是新皇身边的暗卫来了。 燕与收回目光, 初冬阳光穿破云雾, 很淡, 落在身上都暖不起来。 暗卫进了屋,简单说了下情况。 燕与不出所料听见皇上叫他治疗被邪物缠身的病人。对方并未说清楚病人是谁, 但燕与早就已经算出来了。 天象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他稍作休整,周川眼力见极好地拿来他需要的木箱:“好,我立马动身。” 走前, 燕与静静:“此去兴许几日才归。冬日寒气逼人,炭火已备足,不够就从我的份额里出。” 周川点头应下,目送燕与前往吃人的宫廷。 这么普度众生,心软的燕天师,真的世间难得了。 · 马车早已备下,燕与闭眼,并未等多久就到了。红门鲜艳,这里并非是冷宫,反倒像是后宫嫔妃住的地方。 暗卫推开门,装缮精致的房入了眼帘。虽说冬日的万物颓败,但窗户侧边的腊梅还鼓着花苞,艳红一片。 所有仆人散去,暗卫侧头:“燕天师,皇上希望保密此事、此人。” 待燕天师回应后,暗卫才小心翼翼推开房门。 暖意混合着苦涩的中药味撞进鼻腔,炉火烧得旺极了。精美雕花的屏风侧着,云纹繁复雅致,似乎和真的云雾缭绕般。 透过层层帷幕,燕与看见了床铺上躺着的男人了。 暗卫道:“请。” 燕与点头,缓步来到最深处。他来到床边,挑起纱帘。至此,他终于彻彻底底看清了,星象里暗示的那个存在了。 废太子脸色绯红,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颤动,仿佛被恶鬼拖进了无尽的梦魇之中。燕与眸子静静,伸手触碰额头,灼人的温度。 虽说和前朝废太子长相一模一样,但内里的魂已经变了。哪怕是发烧意识模糊,也和先前大有不同,犹如画龙点睛般。 暗卫:“宫中所有太医全都进行了医治,殿下依旧浑身滚烫,长眠不醒。” 燕与眸子闪了,他静静道:“殿下?称呼前朝废太子为殿下,你究竟是在为哪个朝廷服务。” 暗卫讪笑:“燕天师,皇上是这么要求的,您也要称他为殿下。” 殿下吗? 看来这齐澈对废太子也颇有兴趣,从这精致的云纹屏风就可以看出。 燕与眸光轻轻扫过屏风,温和的声音字字清晰:“殿下这是被鬼缠身了。” 屏风下似乎动了下。 燕与收回目光:“不过臣能治疗他。” 暗卫松了口气。 要是燕天师都不能解决,皇上不知道会生多大的气。可同时暗卫也在好奇,为什么皇上还对前朝的废太子如此上心? 暗卫:“皇上说,只要燕天师说能处理,就全权交给大人您负责。” 燕与打开木箱,神色淡淡:“需要清场,只能留我在殿下的身边。” 暗卫罪行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弯腰退下。 随着门被关上,燕与转向看着床铺上熟睡生病的景言,眸光深深。 · 被鬼缠身,往往是阴气极重的人会遇到此类情况。而身下的这位废太子,身体更是阴气的聚合之地,而新过来的灵魂,更是对鬼魂有着致命的吸引。 废太子身上附着的恶鬼,是他的幸,也是他的霉。霉在被鬼缠身,幸在是被这只恶鬼缠身。 这只恶鬼很强,强得足够恐吓其他的鬼,让它们不敢近身。 桃木制成的小剑压在废太子的额头上,他下意识摇头。眉头紧锁,哑巴的口微张,露出红润的舌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只能吐出破碎的气息,灼热。 难道是被恶鬼毁了舌?不然怎么连说话都不行? 桃木小剑转而压在舌头上,没引起很大的反应,只有青年因为不适而微微蹙眉,看上去就像是被揉碎的花瓣。 不是恶鬼导致的,而是这废太子本身就是哑巴。 可…… 之前星象不是这么说的。 燕与将桃木小剑擦干净,将其放在枕边。 不过,现在担心这些,不如先解决当下更重要的一件事。 他下床,来到云纹屏风前,半低头轻道:“陛下,圣体安康,臣等恭迎陛下。” …… 许久,齐澈缓缓走出,他有点意外燕与知道他在这里,但仔细想想,对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燕与,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天师。 哪怕是王朝更替,也无法撼动他本身的位置。 天命降临,必须要有可解释的人,天师的作用便是如此。 但燕与不一样,他虽然为皇上服务,但并不完全听从皇上的话。他解读天命、灾异、祥瑞十分准确,还有符咒法术能对抗妖魔鬼怪,保护百姓的安全。 所以,就连齐澈哪怕新皇上位,对他也颇有忌惮,无法下手。 齐澈:“他情况如何?” 燕与:“殿下被恶鬼缠扰多日,恐坚持不了多久。” 齐澈:“能治好吗?” 就目前而言,齐澈并不想让景言死。 “能。”燕与淡淡:“但恶鬼难以完全驱逐,殿下必须每隔段时间都来逸云山,不然他依旧会被恶鬼纠缠。” 齐澈的目光落在烧得迷糊的景言身上,不知为何,他的心猛然一颤。 最后,他道:“好。” 齐澈也说不清楚为何自己想要救下这废太子。分明在不久前,他还将其囚在冷宫中,用那背信弃义的仆人布置陷阱。 他本想让这废太子和前朝那路将军死在一起,可看见对方忽然生性大变,轻笑着无声谢恩时,齐澈收回了这个想法。 皇宫很大,圈养一个哑声的废太子绰绰有余。 齐澈:“燕天师,他有被其他邪物俯身的可能吗?比如,这身下的人其实已经换了魂?” 在将废太子关起来后,那晚齐澈就做了个梦。梦里他和这哑声的废太子在坟前缠绵,难舍难分。 他梦见微微翘起的唇,还有那交错的呼吸。 以及那棺材下若隐若现的眼神。 次日醒来,齐澈脸色难看。 都半大不小的人了,竟还会做些春|梦。 自幼自己就痴迷各类书籍以及武术军法等方面,从未想过男女之事。哪怕现在坐上了皇位,也扛住了大臣的压力,没有纳任何的妃嫔。 难道……自己不好男女之事的原因是,自己喜龙阳? 齐澈还来不及验证这个想法,废太子发烧病危的消息就传来了。 第一想法就是不能让他死。 可召集了所有太医,他们都纷纷束手无策,说可能是被恶鬼缠身后,齐澈忽然冒出个想法。 会不会这废太子那时就已经被鬼缠身了? 只不过不是恶鬼。 而是艳鬼。 燕天师清冷,没有任何情绪:“没有,缠住景殿下的恶鬼并未占据他的魂魄,只是依附他的魂魄生存,吸取他的精力。” 齐澈垂眸:“此恶鬼,可灭之否?” 第224章 燕天师:“难。臣只能将其驱逐些许,因为景殿下是至阴之体,无法根治此类问题。” 齐澈:“朕为天子,也压不住恶鬼吗?” 这也是燕与觉得奇怪的点。 许久,他道:“就当下情况而言,恶鬼与皇上的气息并不冲突。” 齐澈皱眉。 忽然,床上的人因难受发出闷闷的声响。 燕与眸光如雪,不卑不亢:“皇上,时间不待人。臣的治疗必须房内无他人。否则,恶鬼出身的那瞬,会有巨大的危险。” 齐澈走前看了眼脸色潮红的景言,忽然想起梦里的他,也是如此汗津津,哑声低低。 他脸色五彩纷呈,快步出了屋。 · 房内点上了燕与带来的熏香,化解了先前的苦涩味。香味缭绕,如山林间新绽的花蕊与晨露交织。 发烧的青年逐渐平和。 犹如谪仙般的燕与,从木箱底部拿出柔软的白色布带。布带上纹路流光溢彩,颇为漂亮。随后,他将被子折好放在一旁。 青年躺在床上,兴许是因为少了冬被,有些发冷,他下意识瑟缩着,想要靠近温暖之处。 桃木小剑抵在青年的额头上,青年镇定下来。 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布带,不慌不忙地将青年的双腿分开,束缚在床尾。至于双手,则是悠悠将其一并捆在了床头。 这下,青年彻底无法动弹了。 燕与低垂眸子看了一阵子,直到青年难耐地歪头,桃木小剑滑落,落入漂亮的黑色长发中,他这才收回目光。 时间拉得越长,青年就会越危险。 自己怎么忽然愣了神,这是活了几百年第一次发生的事。 燕与拉下床头的纱幕,遮荫掉他所有的身影。 桃木小剑已经不起作用了,想要逼出恶鬼,必须采用更加凶猛的方式。他从木箱中取出符咒,可在贴上去的瞬间,就燃烧成了灰烬。 这恶鬼,有点难缠。 最好、最温润,还不会伤害本人身体的方式,就是…… 直接以身入梦,将废太子从梦中拉出来。 燕与从怀中拿出块玉,带着他体温的玉石温润。这块玉是他贴身之物,能够毫无保留将他的力量传输进去。 他将玉落在发烧废太子的额头上,随后缓缓低下身,同样用自己的额头抵着。距离拉得很近,近得睫毛都能看清,近得呼吸都在交缠。 燕与又看了一阵。 随后才进入了废太子的梦魇之中。 一进去,铺天的热浪盖了过来.在深山寂岭之中,坟地里正有一座棺材熊熊燃着烈火。 难怪废太子会发烧,原来是做了火烧的梦。 燕与的每一步,仿佛都带着和本人相似的凛冽的冷,一时之间火竟然小了些许。待他完全走到棺材面前时,表面就只有些许颤动的小火苗了。 和恶鬼之间并不需要太多的交谈,只需要将他驱逐出纠缠的活人便行。这个恶鬼虽说并未被桃木符咒等驱逐,但通过他只能纠缠在废太子的身上便可看出,恶鬼目前的实力还不强。 燕与的眸光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站在棺木之上,张开掌心。纷纷扬扬之中,深山忽然突然下起了大雪,将所有的热浪都卷走,上面的小火苗完全被熄灭了。 而在雪花纷飞之中,黑影察觉到致命的威胁,立刻消散踪迹。 那只恶鬼逃走了。 燕与并不想与他过多纠缠,他更在意的是棺木中的那个青年现在是否意志清醒。长时间与恶鬼纠缠过久,如若意志不坚定,很容易痴傻。 燕与并没有抱太多的期望。 借助纷扬的雪花,燕与推开棺木。只见废太子衣着凌乱,满脸潮红。他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好在黑眸闪动的恍惚中,燕与并未发现任何痴傻的迹象。 纷乱的雪花中,棺材里传出石榴花的味道。 天莫名更冷了。 重见光明的景言,下意识缩了下身子。 · 待景言睁眼,简单恢复了些许意识时,却见自己并不在先前那破旧的冷宫了,而是来到个明显条件更好的房间里。 这齐澈居然没有落井下石吗? 景言的头疼得要死。 漫无止境地封闭在棺材里,更别说还有熊熊烈火,景言觉得自己没有崩溃,全靠意志坚定。 他坚定地想要再送这路将军死一次的心。 更要命的是,不只是意志的折磨,还有身体。忽冷忽热,犹如坐过山车一样,可偏生这身体敏|感得要命。极端的恐惧以及濒临边缘的错觉下,哪怕恶鬼什么都没做,也做不了什么,身体也下意识不断产生些许的反应。 陌生的声音如泉水清冽:“你醒了。” 景言这才意识到自己身边有人。 只见白发男子一袭雪白衣服,身姿挺拔如清松。他面容如精心雕琢的美玉,轮廓分明,眼眸深邃。白发随意束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犹如掉落凡间的仙人般。 景言都看呆了。 仙人自我介绍:“在下是逸云山的天师燕与,殿下的身子还有何不适吗?” 这么一提,景言的喉咙感觉火烧火燎的。可他小哑巴,再加上刚从梦魇出来,浑身无力的他没办法指着喉咙或者水。 最后,他缓缓张嘴,舌头探出,轻轻扫过唇瓣。 燕与眸子微闪,最后恢复平和。 在景言如此试了好几次后,对方似乎才明白了意思:“殿下,是想喝水吗?” 景言点头。 这如仙人般的燕与拿来茶壶,将他扶起,亲手端着小茶杯喂着水。一边喂,他一边平静道:“殿下是至阴之体,易被恶鬼缠身。臣这次已将那只恶鬼驱逐,但并非长久之计,不日后他依旧会重来。” 至阴之体……而且路修远还会回来?! 本就虚弱的景言,现在更想两眼昏过去了。 燕与继续:“哪怕不是这只恶鬼,也会有其他恶鬼觊觎殿下的阴气,所以……” 他停了下,最后缓缓道:“殿下,你勿要耽于身体享乐,需要克制。恶鬼是通过吸食你的精力获取能量,方才我进梦境之中,便闻到了……” ??! 景言被水狠狠呛住,咳得脸更红了。 “殿下,你身子敏|感,需要锻炼这方面的忍耐力。” 这犹如谪仙般的白发男人,究竟在面无表情说什么虎狼之辞??景言这下是彻底没话说了,只能点着头表示知道了。 确定这废太子的身体好了些许后,燕与从木箱中拿出桃木小剑,放在他的枕边:“恶鬼这次受伤许多,如若再来纠缠你,此桃木小剑可以防身。” “不过这并非长远之计,你仍需要每隔些日子来逸云山找臣,才不会被恶鬼俯身。” 景言无力点头。 燕与垂眸:“那臣先行告退了,让下人来照顾。” 一走出房门,早就等候的暗卫将其拦下:“燕天师,情况如何?” 燕与淡淡:“恶鬼已驱逐,待殿下身体养好之时,须前往逸云山找臣,否则会前功尽弃。” “殿下近日饮食也应注意清淡。”他拿出早就在房内写好的纸条:“这些,需要准备。” 暗卫接下清单,眼角逐渐变得迷茫。 人参,这个很正常。 枸杞,也很正常。 可下面,却罗列着鹿茸、黄精、肾脏等东西…… 这些不是专门用来补充精气的吗?暗卫疑问。 难道……难道这废太子是被艳鬼掏空了身体?! 他模模糊糊明白皇上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他的废太子,被鬼抢走了。 皇上!皇上!真的有龙阳之好!!! 待暗卫回过神时,燕天师已经走远,上了马车。 · 景言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这古代世界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恶鬼,而且这恶鬼能力还很强,如若不是遇到方才那个天师。景言真觉得会完全陷入其中了。 世界仿佛没有出任何的纰漏,并不像是交错的碎片世界,可为何系统还未现身? 就在景言琢磨这件事时,门被推开了。新的小厮端着香喷喷的饭食,来到他的面前。他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的年纪,面容清秀,属于丢进人堆都找不出来。 “殿下,用膳了。” 加了些许肉末的稀饭看上去可口美味,香气逼人。景言的肚子咕咕叫了,都不需要小厮将他扶起来,他自己就坐了起来。 饭还没入口,就见这小厮魔法般从衣服中拿出个勺子,舀了一勺进自己嘴巴:“我先替殿下试试味。” 景言:…… ??好家伙,没想到换了个新的小厮,还是被欺负。 光吃一口稀饭怎么够,那小厮还来了口旁边的配菜。吃了后,他咂舌:“这菜不行。” 景言:…… 你还挑起来了。 景言无力争辩,就当是一起吃了。 第225章 他夹起一筷子的配菜,还没继续,就被小厮敲了下去。 只见小厮压低声音:“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吃这盘配菜。” 他唇角勾起:“有毒。” “小人似乎还没有与殿下自我介绍,”小厮眉眼弯弯:“小人名为系统,刚被皇上调来,做殿下的贴身小厮。” 系统挑眉:“现在,可以让我多吃一口饭了吗?” 第175章 哑巴太子(5) 系统…… 迟钝的脑袋, 缓缓转动。 系统!!! 景言的脑子彻底清醒了! 就在景言缓神时,系统开开心心吃掉了那盘有毒的小菜,他擦擦嘴巴, 感叹:“小菜虽毒,但着实美味啊。” 景言:…… 哑声的他只能指着空荡荡的小菜盘子, 震惊。 所以系统现在不再只存在脑内了, 而是有了人类形态, 甚至还有具体的身份, 成了他贴身的小厮! 系统笑眯眯:“不用担心,我身体百毒不侵。剩下的饭菜都没问题, 你先吃点。” 他压低声音:“屋顶上有齐澈的暗卫在偷听我们的讲话。” 景言慢慢吃完了所有饭菜, 肉粥清淡可口, 刚好和他的口味。 系统一边撤掉碗筷, 一边低声:“晚上我再和你细说。” 景言轻轻点头。 蹲在屋顶的暗卫看了一阵子,确定景言吃完饭菜, 喝完熬好的中药, 脸色红润些许后, 才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和皇上好好交代了。 · 听到暗卫回禀, 齐澈敲着桌的手指停下。 他需要…… 尽快求证心中的想法。 虽说燕天师口口声声说废太子的魂魄并未被他人附体, 可日日夜夜, 他都无法忘记梦境里发生的一切。 …… 自己肯定是被废太子身上那艳鬼影响了, 不然怎么老是想着景言? 齐澈:“燕天师呢?召他为朕看看。” 周暗卫心道不妙:“回禀皇上, 燕天师做完法师后就走了。” 齐澈沉下脸,许久后轻轻冷笑一声。 本能, 他对燕天师并不喜欢。并不是因为天道解释权失手的缘故,更是难以言说的感觉,类似于同类相斥。 无关皇位, 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皇上,需要召回燕天师吗?” 齐澈冷冷:“不用了。” 也不知为何,他想起燕天师要求废太子病好后就要前往逸云山。 啊…… 心神不宁,烦躁至极。 自己肯定是被景言身上的艳鬼影响了! · 马夫心不在焉赶着马车,送燕天师回逸云山。他家中夫人重病,可宫中差事杂多,他根本没时间照顾。而且众多大夫给出的药方,全都没有作用,胡马夫只能眼睁睁看着夫人日渐消瘦。 想到此,胡马夫抹了抹眼泪。 他与发妻两小无猜长大,没想到竟是要天人永隔了。 马车内的燕天师温和道:“我在这里下车就可以了。” 胡马夫:“大人,小的把你送回逸云山。” “不用了。”燕天师掀开帘子,胡马夫不得不勒马停下。 燕与下了马车,从袖中拿出纸条和钱币:“你夫人重病在家,需要看护。此处是我开的药方,你现在去抓药给她熬上,回去喝个半月,便可痊愈了。” 胡马夫颤着手收下,他从未和这些大人讲过自己的事,这位燕天师是怎么知道的?他猛地下跪,开始哐哐磕头,眼泪停不下来:“小人谢谢大人!谢谢燕天师!小人愿永远为大人您肝脑涂地!一辈子做牛做马!” 燕与轻轻将他扶起:“回去陪夫人吧,好好照顾她。” 待胡马夫离去,燕与轻轻叹口气。 这世间、这天下有太多身不由己的悲哀,众生皆苦,他能做的事情还是太少了。 胡马夫的夫人会治好,不出五年,她会因为生孩子难产而死…… 至于胡马夫,他会在一年后同样跟着离去。 命数无法更改。 星辰早就已经预示了所有结果。 如若有人想逆天改命,那只会万劫不复,永世不能超生。 除了让胡马夫回去照顾夫人,燕与还有件另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他缓缓来到街上,一身白衣的他引得众人注视。在拐了好几个弯后,在狭窄的胡同尽头,一个朴素的店铺映入眼帘,名为“合欢阁”。 合欢阁,正如名字所言,是可以买欢乐之物的地方。 燕与坦荡走进去,脸色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微弱的油灯在闪着。虽说也有其他客人,但都带上了面纱,看不清楚究竟张什么样。 布幔后,隐约可见台上精致的小东西。 燕与眸光落在小巧可爱的两个小铃铛上,跟在身后的店主压低声音:“大人好眼力,此物可落在胸口,好看又好听……” 燕与看了一阵子,收回眸光。 他最后只选了个细长银棍结账。 店主看这位大人竟毫不觉得害羞,想必早已是行家。且这大人买的东西,是男用的。 人不可貌相,这么清风雅致的人,原来私底下玩这种…… 店主老实结完账,白发大人刚走几步,又缓缓回来:“方才那小铃铛……” 店主眼力见十足:“小人去给大人包上!” 燕与:“嗯。” 待走出香玉阁时,燕与有些困惑。百年来,他对男女之事都不上心,也从未产生过这方面的想法。人降生在世,赤裸裸地来,赤裸裸地离去。身体欲|念不过和穿衣吃饭般普通。 食色,性也。 所以他才会坦然走进店里,认真挑选。 修长银棍是为了帮助废太子锻炼精气不要太快泄露的用具,是燕与为几日后废太子来自己的山上时专门准备的。 但这精致的小铃铛呢…… 似乎完全是自己的心神所动,一己私心了。 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燕与不受控制想起废太子被白布条捆在床头的场景。 无欲无求的他,头一次陷入了沉思。 · 深夜月亮高悬,房门被推开,悉悉索索的声音。 系统压低声音:“宿主,还没睡吧。” 在床上早就准备好的景言起身,直直盯着面前的小厮。 系统被景言的眼神盯得发毛:“哎呀,不是我不来找你,而我醒来后就没发现你。” 景言拿出写好的纸条,一沓里面认真翻着,最后抽出这张:“你,情况如何?” 系统:“上个世界的最后,我黑入深海契约石获得了大量能量,足够让我在新世界中构建出新身份和身体,所以我特意给自己制作了这个身份。” “世界里最无人问津的npc,除了你和那能量,无人能记住我的脸,过目就忘,最多只会记得我的名字——小统。” “同时,因为这是最后一个世界,我能明显感觉到主神的关注更密集。虽说他看不见究竟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我脱身你的意识后,可以更好屏蔽和更改主神得到的信息。” “这个古代世界里,你只有一个任务。” “找到屠杀百姓,毁掉天下的幕后黑手。” 景言眯眼。 他抽出另一张纸条:“零五呢?” 系统:“我已经找到他了,他一切安好,不用担心。待过几日出宫前往逸云山时,我偷偷把他带上。” 景言松了口气,又抽出新的纸条:“言出法随呢?” 系统解释:“言出法随系统独立我而存在,是主神专门设置的,现在应该会起效果。你昏睡了四天,那便还有最后的三天期限。” 景言点头。 有实体的系统果然干事麻利,景言在现在总算知道了世界的大致背景。 在前朝尚未覆灭时,齐氏宗族在官场站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齐澈就是这个宗族的嫡长子。作为有着近百年积累的宗族,齐氏宗族的实力不可小觑。 在先皇的残忍统治下,齐澈代表宗族,与朝廷内的军事要臣里应外合。随后,宫廷和京城开始连连出现不祥的异象,而齐氏宗族的发源地开始不断反复出现祥瑞。 之后的事情顺水推舟,愚蠢残忍的先皇在齐澈高举的天命已变的口号下,完全没有赢的机会。 不到半年,新朝就建立起来。 如今正是齐澈为皇上的文朝,刚满一年的日子。 至于路修远,是前朝的大将军,意外死去的他变成恶鬼,如今不得不缠在景言的身边。 景言写着:“谁干的?” 系统也不知道。 而燕天师,是这个世界里唯一超越时间的存在。犹如谪仙般的他已经活了上百年,百姓虽不知他长什么样,但口耳相传的故事中,已然将他捧成了神仙。 “平日燕与从不参与皇室的事,但你是例外。世界介绍得差不多,而闯进来的能量就分成了这三股,具体小狗是谁,需要宿主自己分辨了。” 第226章 景言:“嗯。” 夜色太深,系统也不敢长时间留在这里,嘱托几句后,他就离去了。待系统走后,景言走到火炉旁,将方才那些纸条全部烧毁。 火焰跳跃,他的脸都随之明灭。 最后一个世界,最后一个任务,主神肯定是早就设计好了一切,就等自己进入圈套。 房间很暖,可景言莫名感受到了凉意。环顾四周,火焰还正在跳着,可却变得微弱起来。 有问题。 景言拿出怀中的桃木小剑,警惕看着四周。 冷冷如同鬼魅的冰冷触感落在脖子处,景言毫不犹豫,将桃木小剑深深刺了下去。 凉意随之消失。 火苗像是在害怕,抖着身体。 景言靠近火炉,只要身体哪块出现凉意,他就立刻用桃木刺下去。 许久后,火苗总算恢复平静,再度跳起来。 景言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某个贪婪的恶鬼在蠢蠢欲动。 不过,他能力这么强? 刚被天师驱走,就敢卷土重来了? 景言小心翼翼回到床上,死死握着桃木小剑。待确定对方不会回来后,他敌不过睡意,昏睡了过去。 · 次日,刺耳的尖叫响彻云霄,惊恐至极。 婢女胸口剧烈起伏:“死,死人了!!” 第176章 哑巴太子(6) 婢女不敢相信眼中看到的一切。 这个院子合起来只有三个下人, 而昨夜负责守夜的小厮躺在院子中央,他被吸走所有鲜血,变成个干枯的尸体。 系统听到尖叫声, 立刻跑出来,看到干尸后也是一惊。昨晚他避开这小厮进了景言的屋子, 后来出来时, 这小厮还在院子里打着瞌睡。 怎么一晚过去, 这小厮就死了? 婢女被吓得半死, 她被分配来这里做事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居然还遇到了死亡事件, 更是想要立刻转头就走。 系统快步上前, 这具尸体被吸走了所有的血, 只剩下干枯的存在, 同时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这并不是杀手能做出来的。 系统皱眉,是鬼。 房门被推开, 景言裹着厚厚的外袍, 扶在门框上冷冷看着。系统上前低语:“是路修远干的。” 景言眯眼, 点头。 难怪对方昨晚敢回来, 原来杀了其他人, 得到了他们的力量。 系统:“要和齐澈说吗?如果不想说的话, 现在我把尸体藏起来, 更改为意外去世。目睹的人只有这个婢女, 我能修改她的记忆。” 景言诧异,看向系统。 系统:“有了个躯体, 总能比之前做更多的事情啊。” 景言思索片刻,勾起唇角,摇头。 不, 要让齐澈知道。 而且,还要把这件事尽可能地闹大。 · 废太子被恶鬼缠身,守夜小厮惨死院中。 传闻如风,迅速在宫中传开。 齐澈听到暗卫汇报时,神色未变。 昨日他请了其他道士来看身体情况,答案是非常安全,没有任何被鬼魅影响的痕迹。 齐澈不禁问了:“那为何朕会做怪梦?” 道士谨慎:“兴许是陛下为天下大事操劳过度。方便在下能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吗?” 许久,齐澈:“无事,应是朕累了。” 也就不过一日过去,这废太子再度出现了被鬼缠身的情况,且还是在宫廷之中。 周暗卫:“陛下,小人看见了尸体,确实怪异,非常人能够做到。” 齐澈依旧看着奏折,眉眼淡淡。 皇上究竟在想什么?他之前不是还在意这废太子吗?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齐澈:“他呢?” 周暗卫:“景殿下的身体好了许多,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齐澈:“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周暗卫退下,不过一会儿,皇上的贴身大太监方元忠快步进来。因暗卫的汇报,茶水已凉。方元忠换上新茶,倒上热水。 “你知道外面的传闻吗?” 方元忠:“外界传闻太多,奴才不知皇上说的是哪件。” 齐澈静静,端起茶杯:“关于景言的事情。” 方元忠当然知道景言这废太子的事情。 现在宫中沸沸扬扬讨论着废太子被艳鬼缠身,所以皇上才会转了性子,忽然将废太子从冷宫移到普通宫室里,还下令分配了几个奴仆。 现在其中个奴仆不过一夜就死了,据说变成一具悚人的干尸,这更加佐证了此说法。 这废太子,现在就是个吃人的妖精! 方元忠不敢妄言:“宫中确实谣言四起,景殿下的事儿,还请皇上为自己考虑考虑。” 天子之所,居然还会传鬼魅之言,简直就是对皇上的亵渎。 “不过奴才认为,为了皇上的安康,景殿下最好搬到宫外的寺庙,去除身上的不祥气息。陛下要是想他,再召他便是,不需要留在宫中。” 方元忠极其擅长察言观色,他看出皇上如今不想杀了废太子。可宫中人多口杂,移到宫外就会好些。 移到宫外吗? 齐澈没有回答。 许久,今日呈上的奏折终于批改完毕的,齐澈拂袖站起:“将他移到朕寝宫的偏殿,勿让外人只知晓。” 方元忠低下的眸子闪动,“奴才这就去办。” 齐澈垂眸。 鬼吗? · 在系统的帮助下,宫中关于鬼魅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景言喝了一天的药,齐澈还是没有动静。 他不会杀了自己,至少现在不会。 这股能量只会在爱意难以宣泄,得不到回应之时,才会想到毁灭。 之所以景言让系统传播这消息,就是保证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而非被动等待齐澈接下来的行动。 可等了一天都没新的情况,景言只得再次准备入睡。系统走时低声:“宿主,屋内熏香加了催眠的料。” 看来齐澈要动手了,景言思索,轻轻笑了。 究竟是要把他送出宫,还是重回之前的冷宫呢? · 一夜好觉,待景言醒来时,周围的一切又发生了变化。从冷宫到新寝宫就已经是质的飞跃了,可现在看见的帷帐更是雍容华贵,绣上了精美图案。 屋内暖暖,银炭烧得很旺。 没有把自己送出宫?景言挑眉。 他本以为按照齐澈的性子,在知道这些事情后会将他赶出去呢。毕竟无论怎么说,他身份是皇帝,宫内不祥传闻自然当第一时间铲除。 景言起身,赤脚落在地上,惊奇发现地都是暖的。 …… 冷宫之后,来个暖宫? 景言来到门口,推门无果,只听见屋外的门锁撞击声。 这是…… 将自己囚起来了? 景言不明白这有什么必要,如若真有鬼魅缠身,寝宫的锁又有何作用。 尝试了几次后,景言确定自己出不去了,他回到桌边坐着。比起被囚在这里,景言更担心的事情是,他现在…… 有点饿。 肚子适时传来咕咕声响,久病后的他身体本就虚脱。 就在景言心里骂着齐澈时,门锁被打开,明黄色衣服撞进废太子的视线之中,灼得吓人。 景言眯眼望着,没有跪下身行礼。 不因为其他,只以为他太饿了。 方元忠心都快跳出来了,他本以为这废太子靠魅惑让皇上心心念念,但从未料到这废太子竟如此无礼! 齐澈:“为何不行礼?” 虽说久病刚愈,但废太子比之前胖了些许,脸色好了许多。远比之前在坟前看到时的样子,更加诱人心魄。 赤裸未穿鞋的脚白皙如玉。 景言肚子的叫声,给出了答案。 他抬眸,眼中装出来的无辜显得格外狡黠。 再度想起梦中的事,齐澈沙哑道:“上早膳吧。” 系统从后面老老实实走出来,布好早膳。 齐澈坐下,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很快,屋内就只有他们两人了。 本就饿了的景言没有等齐澈动筷子,自己就先开动了。齐澈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废太子确实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废太子,眸中抱着愚蠢的恨意,且又因害怕不敢有其他行动,所以齐澈并不愿给多少脸色。之所以不杀死他,只不过是想看对方究竟能折腾出什么笑话。 可现在…… 他眸中完全没有害怕,哪怕发现自己被囚在寝宫,也安然自得。 究竟是被恶鬼占了身子,还是被换了魂? 齐澈静静看着。 根据那些道士提供的信息,这些饭食掺了对鬼会造成伤害的食物。如若废太子被鬼占了身躯,或是魂魄与之前不同,会产生明显不适。 但这废太子吃得很香。 且吃饱喝足后,肉眼可见脸色更加红润了。 第227章 齐澈微笑:“吃好了?” 景言点头。 齐澈漫不经心:“刚好,可以送你上路了。” 他起身,从腰带的暗格中抽出小型匕首,干净利索,压在景言的喉结上。匕首锋利,血渗了出来。 可这废太子的眸子依旧安然,没有任何惧意,直直看着齐澈。指尖落在因动作而漏了点的手腕上,“陛下,如此在意?” 他甚至更加靠近刀刃。 齐澈作为皇帝,竟想着自己动手。 说明就不是冲着杀,而是想要亲手考验考验. 血液味在暖意中升腾,齐澈眸光晦暗不明。 指尖触感轻柔,对方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表示,一切都已发生变化。 无论那些道士怎么说,这壳子下的灵魂已经变了。可胸口的玉石没有发热,对方吃下饭菜后也无其他变化,对方兴许并不是鬼。 齐澈:“缠你的恶鬼,你知道是谁吗?” 难道这家伙要帮自己驱鬼? 景言一笔一划:“帮我驱鬼?” 齐澈:“怎么?前朝废太子想被鬼杀了?” 景言想了下,最后眼睛弯弯笑了。 也好,把路修远的事情全部交给齐澈解决,至少比自己解心头之恨要快些。 他写下:“路修远。” 这下,轮到齐澈诧异了。 路修远作为前朝大将军,怎么缠着废太子开始报复?景言作为前朝唯一留下来的血脉,路修远哪怕死了变成鬼,也不应该对景言下手。 不管齐澈答不答应,景言提前道谢:“谢主隆恩。” 齐澈:“他可是忠于前朝的大将军,景殿下,你舍得让我杀了他?” 景言悠悠写道:“因其不驯。” 不听话、无法驯服的小狗,是不会被主人选择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三股能量从属同一股能量,可却只有一只小狗的原因。 因其不训…… 齐澈咂这句话,最后暗暗笑了笑。 沾着血的刀刃,从喉结处来到唇瓣,落下血液的印记。 齐澈轻道:“不愧是景殿下。” “驭人之道了得。” 第177章 哑巴太子(7) 驭人之术了得吗? 那也要看对方是谁。如若是小狗, 兴许勾勾指头,对方就开开心心扑上来了。 问题在于齐澈是小狗吗?景言现在不能确定。 这个世界需要寻找屠杀百姓,毁掉天下的幕后黑手。齐澈应该不可能会做这件事情, 他当上皇帝,总不可能是为了毁掉天下。 至于其他人, 景言还没能认识多少, 更是没有思绪。 齐澈作为当今皇上, 景言逃走的机会难于登天。景言本想着闹大鬼魅事件后, 让齐澈撒手,这样自己就能和系统以及零五一起, 慢慢寻找幕后真凶。 可既然现在齐澈不愿撒手, 那就干脆直接借他的力量了。 “陛下盛赞, 过矣。” 字虽然这么写, 但黑眸惬意如猫,并不觉得齐澈夸得有什么不对。 齐澈眼眸深深, 景言现在不像是被囚在宫中的囚犯, 更像是被皇家豢养的小猫般。 他都不害怕吗? “我在饭里下了毒药, ”齐澈冷不丁开口, 笑着:“再过阵子你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当然, 这句话是玩笑话, 他只是想看对方有何反应。 依旧不出所料, 身下的景言眼眸毫无波动, 甚至还低声笑了笑。哑声的废太子,笑声都是微弱的气音, 听得人心痒痒的。 他挑眉,眨了眨眼。 心尖仿佛被猫挠了一下,齐澈眼眸晦暗不明。 “你不怕死?” 一笔一划, 景言缓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齐澈轻笑:“景殿下,你甘愿当朕的臣子?” 景言张口,气音吐出:“不愿。” 长点的句子没办法说出口,于是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写着:“但似乎别无他法。” 除了当臣子…… 还能当…… 齐澈心神一动,温和一笑。 景言光是看对方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他一笔一划:“陛下,勿生……”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张嘴,气音洒在齐澈的脸上,黑眸如高贵的猫:“妄念。” 许久未能听闻的言出法随骤然触发。 【滴,言出法随成功!齐澈会对你生出更多的妄念啦!】 景言:…… 没有系统帮助的言出法随,怎么显得更加人工智障了。前面还有四个字,怎么没识别出来!! 齐澈的眼眸彻底暗了。 这废太子红润的唇旁,如若不是这把匕首,而是自己的…… 妄念丛生,犹如蔓草。 齐澈起身收起匕首,明黄色衣服雍容华贵,藏住所有升腾起来的想法。 他看着地面,声音沙哑:“房外我已吩咐道士布下驱鬼阵,想必路修远不会再敢过来。这几日好好修养身体便行。” 语罢,他大步离开房间,步履急促。 景言轻笑。 言出法随这么快都起效果了? 也不知这齐澈究竟冒出了多少不可言说的妄念。 · 又接着休养了几天,齐澈没有再来打扰。 景言不能出屋子,下人依旧是系统和那位婢女。在送饭食和药时,景言从系统那得知有固定的暗卫在一直监视这里。 看来齐澈确实非常在意了。 这几天,路修远没有再来骚扰。景言身体好转起来,以至于他发现自己居然长胖了些。 饭饱思淫|欲。 景言也不知道是房间的炭火燃得太足,还是最近吃得太好,身体总是闷闷不爽利。夜晚,系统在侧室备好热水沐浴。景言忍不住写字问系统:“我药物有什么?” 系统低声:“燕天师开了很多精|气大补之物。” 景言:? 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何身体燥热了,敢情每天都在把他当肾虚,吃这些东西!可这废太子只不过是身体敏|感了些,也不至于是个肾虚的废人。 景言明显感觉到补过头了。 系统带它来到侧室,布好所有屏风,放好衣物。景言不习惯洗澡有人盯着,于是屏退众人。走前,系统轻道:“宿主,有视线落在这里,小心为上。” 视线…… 会是谁? 屋内外都贴满了符咒,无风吹草动。待门关上、确定屋顶没有小洞,屏风没有偷窥的缝隙后,景言思索片刻,还是将桃木小剑放在浴桶旁边,缓缓脱衣。 之前病中的他因身体无法洗澡,今天好不容易能下水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阻止不了他! 花瓣漂浮水面之上,热水袅袅。衣服落地,柔软的白皙肌肤在摇曳的烛火隐隐约约。 男人站在墙壁的另一侧,没有出声。 他从暗卫处那得知景言今晚要洗澡,鬼使神差,齐澈来到隔壁早就打通的小黑屋。 堂堂皇上,可以直接下令得到万物的他,现在竟像个采花贼般,躲在角落偷听别人洗澡。 …… 刹那间,水面发出“哗啦”的声音,一池静谧打破,荡漾开去。 齐澈目光粘稠,仿佛能穿过墙壁。 这几日未见,梦中的事情愈发放肆了。 哑声的废太子,成为了他的禁脔。 颤抖的身子抖动,白皙且没怎么锻炼的肌肤柔软,会随着颤抖,摇晃出优美的幅度。他还黑眸堆积泪水,无力滑落,眼神迷离。 房内有火地取暖,所以他不会冷。 脂膏般的肌肤会润出绝美的艳色。 齐澈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但不等于他对这些事情不了解。 齐氏宗族外表繁华,内里腐烂了个彻彻底底。齐澈学着四书,从学斋、夫子那学到了无数的仁义。可每当父考子学时,他的回答总是不能让父亲满意。 他被打了无数次。 齐澈不明白,为何学斋都称赞他天赋万里挑一,却永远不能让父亲满意。 某日,他再次被打得伤痕累累。走在院子时,他看见个裹着破烂草席的婢女尸体被奴才抬走。婢女露出大半个青紫的胳膊,血迹斑斑。 这婢女…… 是从父亲的院子里抬出来。 是从满嘴都是仁义的父亲院中抬出。 那日,他忽然明白了。 仁义不过是用来隐藏污浊的工具而已。 自那日以后,齐澈回答父亲的问题时,他引经据典,父亲再无不满。 这世间万物都不过是在隐藏的外壳之下。 他也同样如此。 他以仁义之言,一步步推翻前朝,取得这个天下。可这布局早就已经开始,无论是齐氏宗族养的暗卫,还是刻意拉拢的百姓,还是…… 所谓的祥瑞。 只有最身边的暗卫才知道他仁义下藏着的阴狠。他得到了天下,可沟壑深深的欲望却始终难以填满。 久违,他的欲望再次出现了波动。 第228章 仿佛换了魂的废太子掀开他的面具,触及最深处。 身为皇上,他当然能直接吩咐做很多事情,但…… 直接将他困起来,就没有意思了。 齐澈嘴角扬起。 水温微烫,但刚好合适。花瓣飘来芳香,景言进入浴桶。雪白的皮肤微微发红,他环顾四周,水雾缭绕下,什么都没能看见。 …… 系统感觉到的应该是错觉? 景言迟疑了会儿。最近吃得太补,他身体在进了这热水放松后,热意更加蔓延。 甚至和上个世界的发情期都有点相似。 景言:…… 我这吃的究竟是补药还是春|药? 过了一会儿后,在耳垂都被蒸红后,景言还是开始解决当下的问题。他有点担心,再憋下去,恐怕都会出问题了。 轻轻,在有些微躺的水温下,废太子的脸都被蒸红。 这具身躯太敏|感了。 以至于本人的触碰,都让身体忍不住阵阵发颤。 景言斜靠在浴桶旁半坐着。可浑身发软的他,身体不受控制往下落着,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抓在浴桶旁边,控制身体的平衡。 一举一动中,水被打碎划破,阵阵的声响,清脆。同时小哑巴刻意压制的声音性感沉闷,混入水的声音中。 没有人能做到无欲无求,景言并不觉得羞耻。 在摇晃的水声中,在破碎的呼吸声中,角落里一双眸子正静静看着。 隔着屏风,齐澈看得并不清楚,只见若影若现,白皙且漂亮的背光滑紧致,像是展翅的白鹤般。 水声淡淡,齐澈看见他抓着浴桶边缘的指尖都用力得发白。 呼吸明显更加急促了。 和梦境不同,现实中的这个太子似乎身体更加敏感。毕竟他现在只是在自己触碰,都反应激烈成这样子,更何况外人的触碰呢。 齐澈眸色晦暗不明。 他想…… 或许真的不是艳鬼缠身,兴许是艳鬼重新投胎,误进入了这活着的躯体中。 不然之前怎么都没有兴趣的自己,这段时间却转了性子呢? 齐澈之前考虑的是完美的外壳不能有瑕疵。 龙阳之好,且还是前朝废太子,如若闲言碎语传出去,他精心塑造的仁君形象将会被毁个彻彻底底。 可现在…… 齐澈回忆起那天被拖出来的婢女,又想起书房中父亲问他的那句仁义。 心随意动,只要伪装好就不会出问题了。 齐澈眯眼看着,待浴桶中的废太子一下又一下破碎呼吸消失时,拂袖转身离开。 他想,他需要准备些东西。 金屋藏娇。 总需要有些准备才好。 · 这身体太过于敏锐,景言及时在最后一瞬起身,才没能弄脏这桶水。 浴桶外零零散散。 …… 身体微颤。 不能再在这水里待了。 景言也说不清究竟是不是水的问题,他反正被香味熏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仿佛骨头都酥了。 因热意蒸腾,石榴花香味浓烈。 景言起身,准备擦干水穿上内袍。 浑然不知,自己身体完全被水色晕红了,艳丽无比,本就未怎么锻炼的身体看上去竟有了一丝可口之意。 阴冷的窥视骤然出现,气温忽然下降,景言的鸡皮疙瘩升起。 有异样! 瞬间,侧室外的木窗传来声响。 “叩叩叩。” 明明门窗紧闭,但阴冷的风仿佛吹了进来,在景言的身体上缓缓拂过。 景言眯眼。 这情况只会是路修远。 没能得到回应的敲窗声,更加愤怒了。 侧室的大门也传来剧烈的叩门声,鬼魅吓人。 浴桶以外的空气凝结寒冷,仅存还有烫的温水保持温度。景言暂时出不去,他只好立刻握紧桃木小剑,将肩膀埋入水中,露出脑袋。 刹时,所有门窗发出激烈且刺耳的响动,甚至能听见符咒被风卷起的声音。 这个澡还不能说停就停。 好在水温并未降下来,景言也并不冷。 他只是好奇一件事情。按理说皇帝自带天命气息,皇宫最难有鬼魅之事。况且齐澈还请了那么多道士,画了那么多的符咒贴在门外,这路修远怎么还是如同无人之境,大摇大摆呢? 而且就算他杀了我获得力量,然后呢? 难道说路修远有什么必须复仇的计划,知道一些皇宫秘史? 景言倒是不着急。 如果这恶鬼能冲破屋外的符咒,那么就算自己现在逃,也逃不到哪儿去。 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了。 与此同时。 屋外的恶鬼快被里面香甜的气味给逼疯了。 这几天他元气大伤,奈何不能离这废太子太远,于是只能在皇宫的夜晚里游荡。 路修远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孤魂野鬼。 无人给他祭祀,无人给他烧纸钱,甚至都没有人在想他。 在棺材的梦境中,那白毛天师给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甚至魂魄都受到了影响。他不得不休养。为了尽快恢复力量,路修远吃了那个懒散的小厮。 可哪怕将对方的所有血液都吸食殆尽,可得到的力量依旧微弱。 最重要的是…… 他不满足。 唯一让他觉得能满足的地方,能满足的人,只有那香甜的废太子了。于是在吃了那个小厮后,作为运筹帷幄的路将军,头一次失控地进入香甜之地,哪怕他明知对方有反抗的桃木小剑。 桃木小剑带来剧烈疼痛的灼烧感,可即便如此,路修远还是尝到了那香甜的气息。 只要靠近,就能得到香甜。 疼痛让得到变得更加可贵,厮杀战场的大将军因废太子带给他的疼痛,不断兴奋。 他忽然发现,这死了身躯的鬼魄居然也会产生反应。 哈哈哈…… 真是有意思。 作为人时,他不好男女之事。没想到成为了鬼后,居然对男人产生了合欢的想法。 他本想再韬光养蓄一阵子。可今天,他再度闻到那香甜极具诱惑的味道。熟悉的香味在密封的侧室中露出,带着水汽的湿润。 废太子…… 在自渎。 做这件事情,怎么能不叫上我呢? 路修远兴奋地操控其他小鬼撞着,奈何木窗木门都贴满了符咒,力量不足的他没办法第一时间进入这间屋。 可已经许多的符咒已经燃烧成灰烬,撞开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景言也同样闻见了符咒燃烧的味道。 他能撞开,景言眯眼。 这究竟是宫廷请的道士太水,还是路修远的力量太强? 但无论如何,现在这个位置也不能久待了。 景言想起上次梦境里路修远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他总要想个法子报应回去。 他快速起身。 听到水声,屋外的敲击声更加猛烈了。景言配着木窗的敲打声,缓缓穿上内袍,顺手披上毛绒的外袍。 他丝毫不着急。 仿佛这鬼纠缠的人不是他一样。 景言走到窗边,手掌落上。 屋外的路修远察觉到了景言的这个举动,竟是操控敲击声慢下来。贪婪无比的鬼魂望着木窗,撞击声和景言的心跳声渐渐融成一体。 他渴求我。 渴求我这跃动的心脏。 景言忽然笑了。 黑眸水润,水雾蒸出好看的粉,恍惚之间仿佛像是落泪一般。可眸中没有任何伤心,只有化不开的狡黠。 木窗冰冷,仿佛景言的手掌现在落在路修远的手心,景言一字一句写着:“安静,便开窗。” 敲击木窗的声音却没有因此停下,反而变得更加猛烈。路修远可不在乎什么,他只想要得到渴求的东西。 咚咚咚咚。 恶鬼很明显没有听自己的话。 景言轻轻笑着。 真不听话。 他收回附上去的手掌,就在叩叩叩声中,径直拉开了窗户。恶鬼甚至没来得及收手,景言还看见正熊熊燃烧的符咒,在深夜犹如星子般明亮。 冷风灌了进来,卷走屋内所有香气。 恶鬼只见在水雾的朦胧中,废太子调笑意味很浓地看着他。因为冷,他的衣服裹得很紧,但依旧能看见白皙中润出的那点点红色肌肤。 红唇微启,但没有声音出来,口型可辨出在说:“路——修——远——” 黑眸里是居高临下。 …… 冰冷的魂魄仿佛窜起火苗,恶鬼眼眸深深,近乎要滴出墨了。 雀跃激烈的心欢呼着,他想要的东西就是这个高高在上的废太子。不再只是血肉的渴求,其中还掺杂了更多的东西。 不算温柔的恶鬼贴上如玉的脸颊,冷得吓人。 景言微笑,轻轻侧头靠近。 第229章 恶鬼眼眸幽幽。 看来这废太子终于知道哪怕是齐澈的保护都不会起作用,于是选择主动委身恶鬼了? “景殿下,齐澈居心歹毒,殿下一定不要被他哄骗了啊。”虽是有百般恶劣想法,恶鬼还是若有其事道。 “你洗澡的侧室旁有个小黑屋……”恶鬼轻轻:“我来时,还察觉到刚走的活人气息,是齐澈刚走。” 景言:…… 你在我洗完澡后一个劲敲着门窗,难道就光明磊落了? 简直是死变态评价活变态——变态得不分上下。 景言没有回答,嘴角微翘,黑眸淡淡看着这团黑雾。黑瞳悠悠,看得恶鬼心痒,都快成饿鬼了。 黑雾缓缓现出本身的模样,面容诡异的鬼影出现。他和棺材里看见得并无太大差别,只是更白了。眉如墨燃,双眸如寒潭,苍白如纸的肤色下他散发着致命的美丽。 比起活人,恶鬼更能蛊惑人心。 恶鬼轻轻:“殿下,请相信我。” 冰冷的手从脸颊落在殷红的唇瓣上。 废太子配合地抬头,轻轻张嘴,不知在说些什么。 恶鬼眯眼,看见湿润粉红的舌头若隐若现。 好饿。 好酒从不怕等待,恶鬼压下冲动:“殿下,您想吩咐什么?” 废太子黑眸勾人,手落在恶鬼胸口的衣服上,拉着靠近。 恶鬼听话地俯下身。 他想到哑声废太子不得不用微弱的气音吐着字词,想到这尚且温热的废太子因他的冰冷而浑身颤抖。 恶鬼就忍不住心颤,心中的火气烧得越来越旺盛。 上钩了。 景言拉着恶鬼缓缓靠近,笑容温柔。 冰冷气息的靠近,让景言忍不住一颤。他低声,气音微弱,并不明晰:“滚。” 比冬日更冷的温度骤然凝固。 景言迅速抽出怀中的桃木小剑,快准狠插入早就确定好的恶鬼心脏。他毫不情面,笑容肆意。 路修远眯眼,钻心的疼没能让他觉得被冒犯,反而像是激活了奇妙的开关。 “殿下……” 疼痛的闷哼下,语气暧昧缠绵。 第178章 哑巴太子(8) 还不够疼? 景言挑眉, 桃木小剑更深了几分。 路修远低低:“殿下,你在伤臣的赤诚之心。” “臣好疼。” 疼就对了。 景言轻笑,毫不留情面剜着那颗心。这恶鬼当初将他困在棺材时, 就没想过他会疼,现在景言怎么会在乎恶鬼疼呢。 之所以开窗, 就是要给恶鬼示弱的错觉, 然后让对方放下戒备, 才好给出最致命的一击。 无论是不是小狗, 景言都不会留情面。 倘若真是小狗,那更要教训这无法无天、胆敢伤害主人的恶犬了。 桃木小剑虽弱, 但刺中心脏, 总会元气大伤吧。 空气中弥漫着符咒燃烧的灰烬味, 景言微笑, 小剑更深入几分。 不出所料,路修远的鬼影逐渐变得微弱。 景言启唇, 气音带笑:“退下吧。” 恶鬼笑了, 笑声轻松。 他已经无力再维持当下的形态, 那些之前对他无用的符咒已能灼烧鬼影。他也不生气, 反而兴致勃勃, 在消散的最后那瞬, 鬼魅的手在脸上留下针扎的寒冷。 他轻道:“殿下, 盼他日再逢。” 鬼影消失殆尽, 独留下景言站在窗边,握着已被腐蚀的桃木小剑。 与此同时, 寂静的窗外总算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系统冲进屋内,看见站在窗边的景言,松了一大口气:“宿主, 刚才我莫名其妙被晕了过去!在怎么回事!” 这恶鬼能将系统都催眠。 景言挑眉。 系统快步关窗,在看到被烧毁的符咒后,脸色难看:“路修远来了?” 景言点头。 系统难以置信:“可不应该啊,我当下虽不能直接知道幕后真凶是谁,但怎么也算是世界之外的介入力量,路修远不应该也能把我催眠。” 这说明…… 说明这路修远的本源力量,在分成三份,被主神刻意压制后,依旧比系统厉害。 之前系统一直待在意识海中,没有直接和这力量对峙过,所以当时并未分出上下。 景言了然,随手将烂了的桃木小剑丢在一旁。 直到将景言扶回房间,系统都有点没回过神来。他回到侧室,准备收拾残局,却见景言方才丢在地上的烂桃木小剑已然消失不见。 鬼影消散,卷走房内的石榴花香,了无踪迹。 系统有些毛骨悚然。 他忽然觉得,其实之前待在景言脑袋里也挺好的。虽说有时候会看很久的马赛克,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 系统,忽然有点儿后悔。 · 次日清早,景言神清气爽睁眼。 昨晚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总算将病气都抛在身后。虽说发生了些许波折,但好在事情已经解决,那贪婪的恶鬼被赶走了。 可很快,景言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他起身看见本该不在这里的男人,正坐在桌边静静喝茶。 冬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撒下,身着墨色常服的齐澈放下茶杯,轻轻:“朕都下完早朝,批阅完奏折了,怎么才醒?” 齐澈来这里干嘛? 昨晚应对恶鬼就已经很头疼了,现在又来个皇帝出来。 齐澈倒是很坦然。 景言赤脚走到他面前,毫不客气沾着茶水在桌上写着:“皇上一处理完公务,就跑来与前朝废太子纠缠不清,未免太暧昧。” 写完这么长段句子,磨得景言的指尖都疼。 齐澈一字一句看完,轻笑:“无妨,无人知晓。” 只要无人知晓,此事就不曾发生。 齐澈永远明白这个道理。 他双眸暗暗含笑,神情惬意。 漂亮的银链已经吩咐工匠打造,大小各异的玉势也在雕刻了,龙阳之好的药物也已备好。 他那些数不清的妄念,都将成为现实。 口干舌燥,齐澈再度抿了口茶水:“来人,上早膳。” 门打开,婢女端着早膳进来。景言看了眼,发现品种繁多精致,香味扑鼻。 齐澈:“都是给你准备的。” 虽然但是,不得不说,齐澈至少在吃这方面,没有亏待自己。 齐澈笑眯眯看着景言用着早膳。 因为糕点饭食,这废太子的脸颊肉鼓动,倒像是…… 像是被戳出来的。 齐澈眸子晦暗不明。 无法克制的妄念丛生,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但这种感觉,并无不适。 他已是当今圣上,他能做很多事情。 方元忠忽然进来,打断了齐澈那魂飞天外的妄想。方元忠低声:“燕天师来了,说要带景殿下走。” 齐澈眸子变寒:“让他回去。” 方元忠额头都在冒冷汗了:“燕天师说,景殿下昨日已再度被鬼纠缠。如若不去逸云山养一阵子,恶鬼还会再来。” “燕天师还说……”方元忠深吸一口气:“那些道士水平不够,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不送去逸云山,景殿下不日后将被恶鬼吸尽精力而亡。” 齐澈眯眼。 景言不知那太监在嘀嘀咕咕什么,但看到齐澈似乎很不开心,他心情变得很开心。 齐澈:“他现在在哪?” 方元忠:“就在院门外。” 齐澈冷声:“没有朕的允许,他是从何知道此处?” 方元忠冷汗都快掉下来了:“奴才也不知。” 景言挑眉。 听齐澈这些话,看来是那燕天师来了? 想起他那日给自己驱鬼,景言觉得他与昨晚的死变态和面前的活变态相比,这天师应该会好些? 与此同时,燕天师站在门外,静静。 他眉眼淡淡,犹如冬日腊梅。 在洋洋洒洒落下的雪花下,他又再次想起景言那脆弱的手腕被布条捆在床头。 艳红的腊梅在萧瑟的冬日里屹立。 · 这燕与胆大包天,竟是一声招呼都不打,竟是直接来到宫廷想把景言接走。 齐澈冷不丁笑了下,转头对景言道:“多吃点。” 景言沾茶水,在桌上写着:“鬼,昨夜来过。” 齐澈脸色难看。 景言继续插刀:“符咒,燃尽。” 既然能出宫,景言势必要把握机会。 方元忠低声:“景殿下没说错,方才小厮来报,侧室外的符咒一夜间全都消失了。” 齐澈脸色更难看了,眸子都快滴出墨:“燕天师说需要几日?” 方元忠冒冷汗:“三五日。” 齐澈心情非常不爽,他冷然。 这么多道士竟也抵不过燕天师一人吗?这天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且,他为何对景言的事情如此上心?齐澈之前从未听过燕天师和景言在之前有什么瓜葛。 第230章 甚至,齐澈有个大胆的猜想。 路修远能转生成如此厉害的恶鬼,燕天师会不会有所参与? 齐澈思考片刻后道:“召他进来。” · 抖落身上的雪后,燕天师总算被召进了屋内。 他低身行礼:“臣天师燕与,拜见陛下。” 齐澈:“免礼。” 燕与抬眸,与齐澈对视,眸中清澈如泉水,无任何想法。 齐澈:“你要带走景言?” 燕与不卑不亢,语气淡然谦逊:“景殿下痊愈,并不代表魂魄痊愈,他需要来逸云山才能暂时隔绝恶鬼的伤害。” 齐澈冷然,厉声:“难道不是你办事不利,能力有限吗?” 燕与轻轻:“路将军生前杀了太多的人,变成恶鬼的他戾气极重。且陛下您带殿下去了路将军的坟前,当时景殿下受伤的手一定碰了棺材,血液为契,他才会一直纠缠景殿下。” 齐澈:“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暗卫当时搜查了整座山,绝无第三人知道。 燕与微笑:“星象。” “星象会告诉我们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事情。” 齐澈胸口发闷,只能眯眼看着。 燕与:“陛下,一切都是为了景殿下安危。” 齐澈冷然:“屋外已备好马车,景言已换好衣物上了马车。” 他警告:“如若他出现任何意外,朕想,或许逸云山该换个天师了。” 燕与仿若没有听到警告,他垂眸行礼:“那臣告退了。” 待燕与走出屋子,齐澈手中的茶盏怎么也拿不住了,竟是直接丢了出去。 不……不能急。 和这活了百年的天师不能翻脸,他还需要仁君的身份。 齐澈只能压下怒火。 景——言—— 他唇齿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就能化解心中的愤怒般。 想必三日后,那些玉势也雕刻完毕了。 他堆叠的妄念,要一一全部实现。 · 马车豪华,遮蔽了所有冬日的冷风。 在景言上马车前,系统低声说了零五已跟上,正蜷在马车的隔层中非常安全。到时候只需要到逸云山时,抱出来就可以了。 走前,齐澈心情看上去非常不好,可无法解决的鬼魂问题让他不得不撒手。 景言在马车里坐了一阵子,总算等到燕天师上了马车。 和之前相比,他依旧一袭素白长袍如雪,身姿挺拔如松。白发垂落,与雪花交融,似有仙气缭绕。他似乎从不沾染世间烟火,每个动作都优雅从容,如仙人降临。 他垂眸:“臣天师燕与,拜见殿下。” 哪怕是景言来过三个快穿世界,一时间也被燕与的气质糊了眼。 很难形容,已经不仅仅是帅了,而是一种很别样的、超脱时间长河的仙人降落凡间。 如雪的发丝轻轻滑落,勾出道优美的弧线。长长的睫毛似蝴蝶羽翼微颤,此番清冷的仙人画卷在景言面前缓缓展开。 景言呆了。 燕与压下眸中暗色,温润道:“景殿下,可以出发了吗?” 第179章 哑巴太子(9) 一路上, 因为担心着零五的状况,景言心不在焉。燕天师也没多语,两人保持某种诡异的沉默, 一时间只有呼吸交织。 之前在病中意识模糊,景言并未看清楚燕天师的模样。这下近距离相处, 他着实被对方那谪仙般的气质惊到了。 这真的是三股能量之一吗? 景言想象不出这男人那淡淡的灰眸中浮出欲|望。 仙人开口, 和他长相符合的清冷:“景殿下, 桃木小剑被恶鬼毁了, 对吗?” 景言想着零五,心不在焉点头, 也不想解释。 燕与轻轻嗯了声, 灰眸淡淡扫过景言。 墨发如瀑, 眼眸澄澈黑亮, 却眉头微微皱起,说明心中忧虑困扰。肌肤白皙如羊脂白玉, 嘴唇殷红, 气色明显比上次好了些许, 但并未完全痊愈, 从裹紧的裘就可看出。 齐澈…… 不会待人。 如若在逸云山, 这几天的修养下来, 定会让他白白胖胖。 向来只关注星象的燕天师, 头一次浮现了这些想法。 再次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直至出了皇宫, 行驶在乡间小路时,燕天师终于再次开口:“勒马, 休息片刻吧。” 胡马夫闻言停下。 景言抬头,不明所以。 燕天师温和:“担心马车后的小孩,对吗?” 景言:!!! 他是怎么知道的?! 燕与:“方才在宫中, 我不好处理。” 他掀起帘子,看见胡马夫道:“夫人好些了吗?” 胡马夫感激得泪流满面,“好些了!吃了燕天师的药后,一日比一日好!谢谢燕天师!谢谢燕天师!” 燕天师点头,下了马车后来到马车后。在系统压下的震惊中,不过一会儿,他就抱出个熟睡的小孩。 小男孩约莫六七岁,裹在厚实的棉衣中,正睡得安稳。小脸红扑扑,睡得十分安详,甚至还软软靠在燕天师身上,像个小团子般。 系统在一旁cpu都快烧了,按理说,他专门用气息隔绝了零五不应该能被任何人找到,可燕与就这么直冲目标找到了。 胡马夫也呆了,这马车的后面怎么还藏了个小孩子? 燕天师抱着零五上了马车,放下帘子,“继续出发吧。” 系统呆呆坐在胡马夫的旁边,他想不明白哪个地方出问题了。 马夫小声:“那孩子是谁?” 系统:“我……” 胡马夫看了眼这长相普通的小厮,啧啧:“那小孩那么可爱,肯定不是你的。老实说,是不是景殿下的私生子?” 系统呆滞:“不……” 胡马夫心下了然:不用多说,我懂。” 他挥了一鞭子,继续赶路:“要是我的小孩能有这么可爱就好了。” 可爱的小脸蛋,谁看了不想捏捏。 胡马夫还沉醉在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中,独留下思考人生的系统。 马车内,也同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景言也傻眼了,这燕天师怎么就直接找到零五了! 燕天师抱着零五,清冷的气质都变得慈祥了。 景言偷偷看着。 零五呼吸轻缓,束发微乱,熟睡模样如画中萌娃,可爱至极。哪怕从马车后的箱子抱出,也依旧在熟睡中。 景言松了口气,伸手想要接过。 燕与没有放手,而是轻轻晃动:“这小孩是景殿下的孩子吗?” 景言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零五因自己而诞生,按理说是自己的孩子;但零五也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生育的子女,说是自己的孩子,未免有些奇怪。 见景言不回答,燕与也没追问,只是将毛毯盖在零五的身上:“殿下身体还未痊愈,我抱着他吧。” 清冷的燕天师此刻眉眼间透着平和,气质温润内敛,独特的淡雅韵味让他增添了些许人夫的味道。 景言:…… 他看上去很会带孩子。 等到逸云山时,已是夜晚了。零五还是没醒,这让景言都开始怀疑系统是不是给零五下了安眠药。 燕天师安慰:“无事,我诊过脉了。他身体一切皆好,只是过于疲惫,明日便能醒。” 周川正站在院外焦急等待,燕天师此去已有好几日,他有些担心燕天师的安危。新朝更替,他害怕新皇为了巩固皇位,对燕天师下手。 但好在周川还是等来了马车的归来。 周川快步迎上去,见马夫旁还有个长相普通,神情恍惚,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厮。 燕天师又在路上捡了个人吗? 周川心道燕天师宅心仁厚,上前帮忙掀起帘子,却见自己那衣着仙气飘飘的燕天师怀里抱个六七岁的稚童,面色温和。 除此外,马车内还有位大人。 那位大人裹着毛绒外袍,恰似慵懒的猫。哪怕夜色已暗,其容颜也在月色中显得出挑。但他似乎身体欠佳,虽嘴唇红润,但面色略显苍白,更添几分孱弱之美。 黑色束发的他和燕天师坐在一起,虽同是男子,但显得般配极了。 那小孩简直就像是两人的孩子。 燕与拉回他的心绪:“周川,收拾几处住所。景殿下近日会住在我们山上。” 周川连点头,他想接过小孩,却见燕天师摇头:“我来便好,先去收拾屋子吧。” 周川应下,快步回去收拾屋子。燕天师爱干净,故所有屋子时常会清扫,收拾住人并不麻烦。 景言想接手抱过熟睡的零五,却见燕与垂眸:“景殿下,全权交给我便好。” 景言只得作罢。 夜色已深,周川很快收拾好了屋子,零五和系统,与周川同睡一屋。饭食虽简,但在冬日的夜中足够了。 饭饱喝足后,简单洗漱后,景言莫名其妙坐在了床沿,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第231章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燕天师看上去如此正常,让景言都有些不适应了。 完蛋,和疯疯的偏执小狗待久了,现在遇见正常人都有点不适应。 夜色已深,景言正想缓缓睡去,却听见轻微的敲门声。开门一看,是还未睡去的燕与站在门口。 果然!这天师不正常,他有所企图! 景言心道果然如此,聚精会神准备应对。 却听见燕天师问道:“我来帮你把把脉。” 把……把脉? 燕与:“今日长途跋涉,恐殿下身体不适。” 景言稀里糊涂坐下来,稀里糊涂被燕与把了脉。 手腕白皙,青色血管若隐若现,燕与眼神微动:“殿下身体被寒风侵扰些许。我已给殿下熬好了安神御寒的药物,喝完明日醒来后就无大碍了。” 景言稀里糊涂喝完燕与端来的中药,还吃了燕与早就备好的蜜饯。 燕与低声告别:“愿殿下寐安,长夜无梦。” 他关门离去。 不知为何,景言看燕与的背影,颇有种委屈人夫被冷落之感。但喝完药的景言浑身暖洋洋,困意上来,他换好衣服,钻进汤婆子暖好的被窝。 这天师好像人真的很不错。 迷迷糊糊的景言进入梦乡。 · 燕与回到自己的屋子。 他从袖中拿出之前在合欢阁买好的物品,拆开包装后看了一会,才收进柜中。 可头发都散开,准备入睡时,燕与又鬼使神差拿起那铃铛,捏在手心中。 景殿下,应是已经熟睡了。 他悄声推门进去,见景言正睡得安详,长睫微颤,睡颜和那小孩如出一辙。 那小孩不是景殿下的孩子。 燕与已经把脉确定了。 景殿下还是处子之身。 他缓步来到景言的面前,心随意动,手落在了羊脂白玉般的脸颊。可刚一碰上去,刺骨的鬼魅寒意就扑了上来,似乎在彰显自己的主权地位。 …… 那只恶鬼,也碰了景殿下的脸颊。 本不错的心情变得极其烦躁,燕与灰眸沉了下去。 他松开手掌,精致小巧的铃铛似有微光流转,其间的那抹红衬得白皙肌肤更美。 灰眸暗了些许,他心情好了点。 嗯,很配。 · 次日醒来,景言神清气爽。 他很久都没有睡过如此舒服的觉了。 他正想出门寻找系统和零五,燕与推门而入。清冷的他端着铜盆,白发随意束在身后。 景言:……? 燕与道:“他们已经醒了。那小孩本想来找你,你小厮和他说了一阵子后,他们全部都跑去山中找野味去了。” “山里只有我和周川两人,平日很多事情都必须自己做。” 燕与放置好热水,端来浓茶给景言漱口。 …… 好……好人夫的燕与。 景言呆了。 他接过浓茶漱口,温水洗净脸后,燕与又端来了煮好的早膳。菜粥鲜美,光是闻着就食欲大开。烤制的小鱼肉质滑嫩,刺极少,就着稀饭刚好合适。 燕与叹息:“逸云山抵不上皇宫,膳食只能是山中野菜野味了,委屈景殿下了。” 这叫什么委屈。 没有恶鬼,也没有虎视眈眈的皇帝,简直就是天堂好吧。 见天师不动筷子,景言拉来燕与的手,一笔一划写着:“很好吃,谢谢你。” 他补充:“这里比皇宫好多了。” 指尖软软,一笔一划的书写,似轻柔的羽毛拂过,别样的温柔与亲昵。 燕与灰眸微微亮起:“承蒙夸赞,殿下满意便好。” 他启唇,沙哑:“饭毕,劳烦殿下与我前往医室,我为殿下诊视身体之况。” 第180章 哑巴太子(10) 饭后, 他们还未回来。燕与收拾了碗筷,景言在屋内,试图将长发扎起。可细软长发怎么也扎不好, 他最后放弃了,随手拿了个布带将头发扎在身后。 燕与很快回来, 带着景言来到医室。 进屋就见各类整齐摆放的罐头,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草气味, 好闻极了。 景言坐下, 燕与开口道:“桃木小剑被恶鬼带走了,对吗?” 景言点头, 细软碎发散落些许。 燕与愣住, 犹豫片刻后, 伸手将景言的碎发别在耳后。做完后, 他才意识到自己冒昧:“殿下,头发没扎好。” 景言嗯了一声, 嘴型轻轻:“无妨。” 燕与顿了片刻, 也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感觉他觉得有些委屈呢? 景言恍惚, 对方的眸子又恢复之前的平静。 桃木小剑被带走并不是很好的预兆, 恶鬼理应本能对这类东西排斥。 燕与:“逸云山天然带有结界, 你在这里很安全, 恶鬼进来不了。这几日好好休息, 我帮你接着疗愈身体。” 景言:如果可以, 我不想下山。 “现在,”燕与轻轻:“景殿下, 张嘴。” 景言:……张嘴? 不是说只检查身体吗? 露出马脚了吧,这燕与果然不是看上去这般无欲无求。 燕与:“我帮忙看看景殿下的哑声能否医治。” 想歪了的景言:…… 还好没把脑袋里想的事情说出来,景言老老实实张嘴。 洗净手的燕与神色淡淡, 他起身站着,所以景言不得不抬着头。红润的舌微微探出,殷红的唇饱满,看上去尤其好亲。 舌头怎么小…… 这是燕与脑内冒出的第一句话。 指腹的温度微凉,在触碰那瞬如细小的电流划过,景言微颤,半眯上眼睛。 灰眸闪过一丝晦暗,燕与那冰冷的手指在唇上滑动,最后落在了水润的舌上。指尖微压,与之嬉戏。 动作暧昧粘稠,可偏生灰眸下的眼神毫无波澜,如深潭静谧。 景言有些难受,眼角润出红,不自觉想闭上唇。 燕与温和,语气没有任何暧昧,像是哄着小孩子:“景殿下,再张开点,我看不见里面。” “这只是在看病。” 他强调。 景言只得再张开些许。 随着动作,舌尖不得已与指腹摩擦,像猫咪在舔舐般。 燕与眼眸微闪,再度恢复正常。 他还是高风亮节的谪仙,和之前并无不同。 景殿下的哑病,无法医治。 他早就知道。 作为天师,星象早告诉过燕与,这废太子的哑病是前朝皇帝亲手下的毒药,根本无药可用。可鬼使神差,他却以医治为由,用指尖碰着他的舌头。 本不该如此的。 但现在已经如此了。 皓白的牙齿恰似美玉雕琢而成,算不上尖利。就算景殿下知道真相后,狠狠咬下,也不过是留下牙印而已。 许久,见燕与还是碾着舌头,而且还有愈加深入的趋势。景言有些难受,最后终于忍不住咬了口表示不适,然后侧头躲开。 果然…… 不疼。 “咳咳咳……” 景言蹙眉咳嗽,一双眸子似被水雾氤氲。 思绪被拉回,燕与坦然。仿佛方才被咬的不是自己一样,而他也没有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遗憾地洗净手,开口:“景殿下。很遗憾,此乃顽疾,已错过医治的最佳时机,如今不可治了。” 景言有些失望,他起来准备离开。 “景殿下……”燕与阻拦:“检查才刚开始。” 嗯,还有? 对方明明眼眸并无变化,但景言总觉得不对劲。冬日暖洋洋的医室里,在药草味的弥漫下,空气中带有股若隐若现的暧昧气息。 再下去…… 会发生什么? 景言不知道,所以才想离开这里。 燕与:“那只鬼碰了景殿下的脸颊。” 这句话让景言停下了脚步。 燕与:“如若不将他的鬼味驱走,他会在你的体内生根。无论你走到哪里,他都会知道你的踪迹。” “而且,景殿下,你是至阴之体。” 至阴之体? 景言又回到桌边,静待燕与继续说。 燕与:“那几日医治时我已看出,但此病在宫中无法医治,所以才将景殿下带来逸云山。至阴之体,最易引来鬼魅之物。” 景言抿了口热茶,待燕与继续说。 燕与平静开口:“景殿下,你前几日自泄过,对吗?” “咳咳咳……”景言被呛住,他没想到对方用那般清冷的声音,讲出如此大胆的话语。 自泄是什么随口就能说的事情吗?! 见景言的脸咳嗽得都红起来了,燕与贴心地端来一杯水。他似乎并不觉得话有问题,继续补充:“景殿下的□□对那只恶鬼极具诱惑力。” “所以,前夜你的自泄引起恶鬼铤而走险。” 第232章 他……怎么知道我那啥过…… 燕与:“殿下,脉搏能知很多东西。” 原来是昨晚把脉知道的吗? 景言连忙点头,他想尽快跳出这个话题。 燕与低低叹息:“景殿下,你太敏感了。” 这话又引起景言再一次的咳嗽。 燕与:“方才只不过按住你的舌头,你都忍不住颤抖。” 要是…… 要是触碰其他地方,不知道究竟会颤抖成什么样子。燕与想起自己买的那对小铃铛,摇晃时的清澈声响。 景言深吸一口气。 这人怎么能面不改色,说出这么多的虎狼之词。 他在桌上沾着茶水写着:“不讨论这些。” 燕与歪头,疑惑:“殿下,男女欢爱是人的本性,无需觉得羞耻。情之所至,发乎自然。讨论这些,也是为了殿下的安危。” 是自己太污浊了。 景言反省。 “殿下,你是至阴之体,故体内需要阳气固体。我开了不少大补之物,本想着将阳气困与你的体内,多少能抵御外界伤害。但没想到你的身子受不住,体内阳气太足导致过于敏感,让你难以自控的自渎。” “大补之物需继续。但同时克制自身也需要重视。” 燕与看向景言:“殿下,今后尽量不要自读。” 好好好好好。 师父别念了。 景言耳朵都红了,小鸡啄米式连忙点头。 燕与眸子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消散。 “当然,这不是要让殿下您断情绝爱,而是在摆脱恶鬼之前,只能在逸云山做这件事……” 景言:嗯? “逸云山有天然结界,恶鬼无法进入,你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燕与解释。 “当下,最需要解决的是……” “殿下的身体敏感。” 燕与从怀中拿出剪成人模样的小小纸人,递给景言:“殿下,随身携带即可。” 景言接过,纸人造型也就手掌大小,圆圆脑袋,短短四肢。虽说没有画上表情,但模样自带天真无邪。 景言收下小纸人,困惑看向燕与。 燕与温和:“此物没有自我意识,殿下放心。” 这是最重要的事情吗? 问题不应该是怎么用吗? 可对于这个问题,燕与没有回答了。 景言起身,点头表示感谢。他也有点不敢在屋子里待了,再呆下去谁知道燕与会说什么虎狼之词。 燕与看着景言狼狈的背影,吞下最后一句话。 此物的确没有自我意识。 却与他的感知共知。 · 出了屋。 景言头一次觉得屋外空气清新,冷风扑来时都显得如此舒适。 尽管景言穿越了好几个世界,但他还是被燕与的坦然吓了一跳。这就是活了百年、无欲无求的仙人吗? 景言都想象不出,燕与若真是小狗,会是什么样子。 还没走几步,景言就看见满身鸡毛的零五迈着小腿,飞奔而来。 “景先……”话还未说完,他连忙刹住:“景殿下!!” 不仅是他在跑,身后跟上来的系统也浑身泥点。周川遥遥在身后,抱着一只半秃的鸡。鸡蔫蔫的,似乎受了很大的折磨。 “景殿下!呜呜呜!”六七岁的零五只够到景言腰侧,他立刻搂住,嚎啕大哭。 虽说系统一再说过不能哭,但零五终究只是个孩子。在真正看到景言那刻时,就完完全全绷不住了。 泪水糊在景言的衣服上,景言笑着蹲下来,用衣袖擦着。周川抱着鸡,总算追了上来,看到景言这慈爱的场面,感叹:“景殿下还真疼爱孩子。” 系统语塞:“他不是景殿下的孩子。” 周川眼神示意:“不用多说,我懂。这些大人物谁不是四处留种。” 系统不想解释了。 这世界里零五是工匠之子,但其父母去世,之前一直由其他工匠负责。 怎么哭得这么惨?景言很想出声安慰,但哑声的他什么都说不出。他只能擦着怎么都擦不完的眼泪,温柔地看着他。 他很想说,零五不要哭了。 我们现在已经重逢,所以就不需要落泪了。 很少动感情的景言,温柔得不像话。 零五哭到眼睛红肿,才停了下来。 景言笑着捏了捏他肉肉的脸颊。 在这个世界,零五只需要做个小孩就好,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东西。 “景殿下,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景言笑着摇头。 零五声音软软:“我与统哥哥、周哥哥一起去山上抓鸡了,炖给景殿下您吃。” 难怪系统身上那么多泥点,原来是一大清早跑去干这事了。景言看了眼周川手里那光秃秃的鸡,顿时觉得这鸡也挺不容易的。 鸡:谁懂啊,大清早起来打鸣,三个人追着我撵。 收拾完屋子的燕与也出来了,他看了眼这混乱的院子。 之前这山上只有周川和自己,总少了些烟火气息。而现在散落的鸡毛,落下的泥点,无比热闹。 他温声道:“你们先烧点热水洗洗吧,午膳交给我就行。” 景言:?? 他还能炖鸡! 这也太人夫了吧。 · 杀鸡、放血一气呵成,燕与动作利落。景言在一旁帮忙烧着柴火,顿时有种夫妻隐居山林之感。 两人都很默契,没有再谈论早上医室内的事情了。 午膳准备完毕。 山上跑着的野鸡肉质紧实,鸡汤格外鲜美,甚至比宫中的都还要好吃。景言一连吃了好几碗,直到打饱嗝才停下。 好久没有这么惬意了。 无忧无虑,不用考虑其他的东西。既没有恶鬼的骚扰,也没有虎视眈眈的皇上,燕与甚至没有过问这小孩究竟是谁的。 众人如同个小家庭般,围坐在桌前一同吃着饭菜。饭饱喝足后,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回到房间午休。 景言也浑身暖洋洋,回了屋子后,就连外衣都没换,陷入了睡梦之中。 屋内的炭火劈里啪啦响着。 忽然。 悉悉索索的声响。 袖中有个小小纸人终于忍不住了。它费力钻出来,没有眼睛的它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就着毛领爬,很快就悄悄来到景言的唇边。 纸人短短的手试探地碰了碰唇。 软软的。 小纸人肉眼可见地变红,快要抵达它的燃点了。 现在还不是晚上,不能白日宣|淫。 小纸人红着脸原路返回,再度转回景言的外袍里。 熟睡的景言咂舌,翻身。 嗯…… 好暖和。 谁给我贴了个暖宝宝。 第181章 哑巴太子(11) 景言醒来时, 屋外已有些暗色了。 睡了这么久吗?他一边起床,一边揉着脑袋。恍惚间,景言记得有个小小的暖宝宝贴着自己, 温暖无比。 应该是梦。 景言出门,看见零五正靠在门边打盹。 景言笑着叹了口气, 想要将他抱进屋。一碰, 零五就彻底醒了。 周围没有旁人, 零五声音软糯:“景殿下, 你醒了。” 景言一边点头,一边想把他抱进温暖的屋。 零五摇头, 抬头笑:“不用, 我可以自己走!” 他噔噔噔跑进了屋。 屋内没有旁人, 零五终于能说之前的事了。圆圆的眼睛缓缓浮出泪水, 他道:“景殿下,你有没有哪里有问题?!虽然系统哥哥和我讲了所有事情, 但我还是很担心你。” 当零五睁眼看见天花板时, 再度拥有生命的他并不高兴。 他不知道景先生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让他能继续活下去, 但他知道, 这一定冒了很大的风险。 在灵魂离体后, 零五看到了无数千条万缕的丝线飘向远方。他虽然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 这些丝线的背后连接的是景先生。 有人正在操控着这些丝线。 他想要杀了景先生。 若他就在当时死去, 丝线断裂下,景先生就不会被这神秘力量操控了。可现在, 自己再度拥有了新的生命,他将会成为景先生的负担。 零五边哽咽边说出这些。景言蹲下,轻轻擦掉所有眼泪。他握着零五的手, 反反复复写着:“我现在还在你面前,难道不是吗?” “我没事。” 两只眼睛红肿,零五并不相信。 明明这孩子在上个世界连死都不怕,现在却怕自己活下来,会给他的景先生带来麻烦。 景言叹息。 “系统哥哥给你讲了全部。”他把哭泣的零五搬到凳子上坐着,景言一笔一划写着:“那他怎么说我的呀。” 零五停下了哭泣:“他说你很厉害。” 景言点点头:“所以,救下零五对我而言并不难,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第233章 零五思考了会儿:“我相信你,可我还是怕你会受伤呜呜呜。” 景言又接着劝了好一阵子,他手指头都写得发麻了,零五才被勉强劝动,信了景言的说法。 景言:“我会带你来到我的世界。” 零五目光怯生生,却带着期待:“真的吗?” 景言笑着应了,缓缓写着:“到时候和我姓,不过名字你自己取,好不好?” 零五眼睛亮了,小鸡啄米似点头。 总算哄好了这易碎的小孩,景言抱着他出门。正好撞见过来的燕与,他灰眸扫了眼零五小手搂住的脖子,轻道:“晚膳好了,来吃吧。” 晚膳一如既往的美味,零五吃得又开始泪眼盈盈。他之前是充电的机器人,之后变成吃浮游生物的水母,从来不知道吃饭意味什么。 直到这世为人,他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美食存在。 而且,景先生还在给他夹菜。 呜呜呜好幸福。 零五端碗猛吃一口。 系统也很幸福。 三个世界下来,他终于自己有了身体,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还不用看马赛克了。任务嘛,晚点再做也不迟! 但景言有点儿忧虑。 到目前为止,如今一直都在原地打转,任务一点动静都没有。 晚饭完毕,零五被系统哄走。系统作为神界大学生,和小孩玩得可起劲了,完美适配。景言回屋坐了一会儿,又从屋内出来。万籁俱寂,风色瑟瑟。冬日的夜凌冽,他裹紧毛绒外袍。 点点星子洒落,或明或暗。 “星象之变,往被视为天命之兆。仰观天文,即可以星象测吉凶,断祸福。”如夜色般清冷的声音如山涧清泉:“北辰居中,众星环绕,乃帝王之象,统摄四方。” “太白经天,寓兵戈战乱;荧惑守心,常示灾厄之警。” 月色下,燕与一袭白衣胜雪,几分出尘之韵。 上可及仙,下可入世。 燕与走到景言身边,轻道:“景殿下在忧虑何事?” 景言拉来燕与手掌,写着:“天下。” 燕与笑了:“天下自有其运行轨迹,难以改写。” 说了和白说一样。 景言继续:“天下将毁吗?” 燕与缓缓欲收回手,却被景言拉得死死。月色下景言的黑眸明亮,不愿让他离去。 太白经天,荧惑守心…… 燕天师说这些话,是不是已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天下即将战火四起,生灵涂炭? “景殿下……”燕与微叹,灰眸平淡:“欲望无尽,纷争难休。世人熙熙攘攘,勾心斗角,皆为利来。天下纷争,只不过是卑劣欲望之显而已。” 景言写下:“是谁?” 燕与静静:“我不知。” “星象只可略示,我只不过是窥见一二罢了。” 景言松开手,刚有了的线索再次断开。 星象所见,本不能告示他人。可看到景言暗淡的神情,燕与灰眸波动:“我只知,不止一人。” 景言猛地抬头。 燕与:“且不日后,就会有动静。” 景言再度拉着他的手,继续写道:“那你呢?” 作为天师,你会做什么? 燕与:“我什么都不会做。正如生老病死,天下之事皆有其轨。人处在天地之间,应顺其轨,安其命。妄改天命者,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遭天谴。” 他轻道:“百年来,皆是如此。” 景言终于写下纠结自己很久的问题:“你是人是仙?” 燕与沉默。 许久,他手盖上:“景殿下,冬日风太冷,你手好凉,回屋吧。” 他牵着景言的手回屋。 冷月高悬,石板小径泛着微光。燕与的手灼热,冰冷的指尖也变得温热起来。 他将景言送回屋,随即道:“我给殿下熬了汤药,喝完便可睡觉了。” 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燕与出了屋,来到医室端熬了一天的药。清冷的神情头次出现了些许的忧愁,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景言。 他是半人半仙之体。 在未上山前,村民皆惧其力量,视他为怪物。他被逼来到逸云山,可当那辈村民死后,众人又将其封为仙人,给予天师之号。 若全然是人,那便不会被视做怪物。 若全然是仙,那也不会深陷自我的困境。 半人半仙之躯,如若情绪起伏,仙力总不安稳。他会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杀害身边的一切。之所以救下周川,是因为燕与在这百年后,终于真正做到了仙人所谓的无欲无求了。 可他还是不敢告诉景言。 因为他现在…… 有欲有求。 他端着汤药来到景言屋中。见对方迟迟不喝,燕与低声哄着:“景殿下……” 像极了哄着夫人的丈夫。 他还是没有直面回答:“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你的身体。” 见对方软硬不吃,怎么也不愿说,景言只能放下这个问题,喝药吃下蜜饯。 燕与松了口气,他眸子微闪:“天下之势,如车轮滚动,无人阻拦。我只能保证,若知晓些许事情时,我会告知景殿下的。” 景言点了点头。 燕与端着空碗出门,临走时他顿了下:“今夜的药暖身,殿下定要克制自己。熬过本夜,之后也可与恶鬼抵挡一阵了。” 嗯?什么意思。 景言还未来得及问,门就关上了。 夜晚深深,景言叹口气。 无论如何,现在总算知道了一些信息。 他洗漱脱衣,却刚好抖出了燕与之前给的小纸人。小纸人不止一张,零散落了一地。 景言挨个捡起来,可看着空白的小纸人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毛笔沾上墨,景言在上面点上眼睛,画上笑脸。 嗯。 可爱多了。 在画到最后一个时,景言停了下来,最后画上了燕与标志性的淡漠抿嘴。犹如画龙点睛,这只小纸人看上去和燕与一样淡漠。 景言拍拍手,颇为满意。 他将小纸人放在桌上晾干,自己回到床上,吹灭蜡烛,很快就进入了梦中。 · 屋外寒风阵阵,可屋内却炭火旺盛,温暖无比。在冬日的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方才躺在桌上的小纸人,全部站了起来。景言用墨点的小眼睛眨啊眨,很快就锁定了正在熟睡的景言。 它们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站成一排。在最像燕与的小纸人的指挥下,一排小纸人立正、稍息、向右看齐,跺脚报数。 嗯,齐了。 一共七个! 小纸人们迈着笨拙的小腿,挨个晃悠悠跳下桌子,飘到地面上。它们整齐划一,眨巴着小眼睛,爬到了景言的床上,手里搬着布条。 众纸片拍拍手脚,确定身体干净后,靠近燕与指令的景言。 只见那人长睫如羽,眉头轻蹙,似在梦中遇见困扰。可偏生发丝凌乱散落,面色微微泛红,增添几分慵懒之态。 “嗯……” 气音轻轻,不像是难受,反而像是沉浸在一个旖旎的梦中。 小纸人都脸红了,眸子不知是看景言好,还是不看景言好。 最像燕与的小纸人依旧清冷,它爬上被窝,举起短短的双手。 行动! · 景言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 他被困在床上,无法动弹,就连头也无法转动。浑身都发热的他想要交缠双腿,可这也无法做到。 更重要的是,轻柔的触感爬了上来。 像是温柔的指尖触碰。 可很快,情况就不对劲了。 不止一只手,而是无数只手在触碰。 在唇上,在胸口,甚至在大腿内…… 景言只能咬着下唇,可很快下唇也被那些手拦住,不准咬了。身下早就蠢蠢欲动,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如浮木被溪流推着走。 怎么回事…… 景言双腿发颤,他很想挣脱双手的束缚,然后拦住所有作乱的手。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仿佛置身混沌之中,景言只能奋力挣扎,努力冲破这些束缚。许是很久,许是一瞬,他总算看见了些许裂缝。 景言猛地睁开眼。 他一眼就看见了本该在桌上的小纸人,与他对望。 小纸人:呆…… 景言:?? 刚悄悄亲完嘴唇的小纸人傻眼。它小黑眸闭上,迈着小短腿仓皇逃跑。 景言:…… 什么东西??? 第182章 哑巴太子(12) 小纸人活过来了? 景言欲起身, 可很快就发现双手被布条捆在了床头,就连双腿也无法动弹,同样被捆住了。 景言看向四周, 并未他人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浑身发热,但并非是太温暖导致, 而是因为内心骚动的热, 上个世界有发|情期的景言无比熟悉这感受。 第234章 这小纸人是燕与亲手给的, 汤药也是他亲自熬的, 而且他走之前还说了句…… 药物暖身,需克制自己。 景言:…… 这汤药里!掺了东西!! 在轻薄的内袍下, 窸窸窣窣像是有什么东西爬来爬去。它们的触碰轻薄, 暖洋洋地盖在景言的胸口, 贴着红润。在小纸片人若有若无的轻柔下, 胸口起伏,红润酥麻。 景言这身体本就敏|感出奇, 此刻更是一颤。 与此同时, 他还感知到自己那隆起的被子, 颤颤巍巍。 他记得, 好像小纸人有…… 七个。 景言迟钝思考。 两只贴在胸口, 一只刚刚跑掉, 还有四只呢? 很快, 它们就彰显了自己的存在。大腿内侧有两只小纸人, 它们眨巴着眼睛,用短短的双手, 爱不释手抚摸着白嫩紧实的大腿肉。 小纸人们本看不见东西,可被景言亲手点上眼睛后。现在哪怕是躲在衣服里,也能将喜爱的景殿下看得一清二楚了。 白皙中的泛红, 柔软漂亮,完全呈现它们的眼前,让小纸片人小小的脑袋里全部都塞满了景殿下,还有这漂亮的肌肤。 好,两只在身下。 还有两只呢? 很快,喉结也传来被细细亲吻的感觉。 嗯…… 原来在这里。 景言等了一会儿,怎么也等不到最后一只小纸片人。而剩下六只小纸片人的动静,已经无法忽视了。 之前那小纸片人,跑走一会儿后,又迈着小短腿跑回来。它羞得浑身都暖暖的,但最后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它们的使命是帮景殿下不要那么敏|感。 所以要认真服务每个敏|感点,这样才能真正锻炼景殿下。 小纸片人跑回来,两只小手搭在景言的嘴唇上,虔诚落下一吻。 纸片人的触感就像是羽毛,温柔。 可在景言浑身发烫的情况下,这无异于火上浇油。他也不知道小纸人搬来这些布条,又是怎么把他捆上。但他知道,现在只能任由这些小纸人动作。 小纸人的每寸触碰,让景言的发|情愈发眼中。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身体不由自主紧绷起来,意识渐渐游离在断裂的边缘。 额头渗出点滴的汗水。 景言:…… 明天!!一定、一定、一定要燕与算账! · 与此同时,另一间屋子中。 如谪仙般的男人静坐如松,白发随意披散,身姿挺拔。他脸色微红,双目虽闭,但旖旎色|欲之事如翻涌的浪潮般,一阵阵地拍打着。 小纸人并不能实时随着他的意志而动,但它们感知到的一切,燕与都能同样感受到。 燕与可以切断联系,但…… 他没有。 虽保持着打坐的姿态,但杂念丛生。 盈润的唇柔软,喉结上下,小纸人亲上去时,都害怕会把他划伤。趴在胸口的两只小纸人努力点点捏捏,引得一阵颤抖。 至于剩下的三只小纸人,其中两只开心地吻着漂亮的肌肤,可爱的黑眸眯起。 还有,最后一只小纸人…… 它担当着最重要的任务。 它不能让景殿下实现最想做成的事情。 紧紧贴着,那只小纸人被润湿,但依旧坚守在原地。燕与蹙眉,感知着小纸人下那颤抖的可爱。 许久后,燕与垂眸。 骨节分明的手青筋暴起,是难以克制的想法。 谪仙被诱惑,产生怎么都化不开的欲|念,自愿来到人间。 · 眼神已然迷离,就连眼角都润出了泪。 小纸人跑来,用短短的手吸走他的泪珠。 他似乎很难受,小纸人怯怯思考,会不会是自己太粗暴了? 呼吸零散,红唇轻启,哑声的废太子就连呼救都无法说出,只能低低用气音反复念着:“放开……” “放开……” 小纸人听不懂,也听不见,只是愣愣看着红润的唇开合。它本就纸片大小,脑子也不大,很快就被嘴唇吸引了注意力。 嗯……没亲够。 它又迈着小短腿,用被泪水沁湿的小手摸着唇,轻轻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景言近乎快要崩溃。 这些小纸人不知是用什么做的,柔软却又有力。他仿佛成为了这些小纸人喜爱的玩具,身躯所有点都被刺激着。无数细小的刺激堆叠,推着他快要抵达海浪最高处。 头皮发麻,“唔……” 即将巅峰那刻,时间仿佛停止。所有感知被高高叠在空中,然后不上不下,怎么也触碰不到天空。 …… 景言终于知道最后一只小纸人在哪里了。 在那里。 一只小纸人贴着,不准他触碰天际。 …… 景言这下是真的崩溃了,黑眸润出更多的泪珠,如断线的珠子落入散乱的黑发中。 燕与…… 燕与怎么能这样…… 穿得衣冠楚楚,怎么是个衣冠禽兽呢。 远处,感知到泪水咸湿的燕天师,身子一僵。 景言哭了…… 好可惜,自己未能看见。 他轻轻叹息。 夜还漫长。 · 景言后半夜也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只知道小纸人都暖和地紧紧贴着他,小手碰来碰去,勤勤恳恳。 漫长的晚上,热意的堆叠,作乱的小纸人,被捆在床上的自己,还有怎么也触碰不到的天际。 好难受。 清晨醒来时,景言一站起来就双腿发软,差点栽倒。他撑着床沿起身,看见昨晚那七个小纸人整整齐齐躺在他的枕边,没有动静了。 一只小纸人被泪水润得皱巴巴的,另一只长得最像燕与的抿嘴小纸人也皱巴巴的,不过并不是因为泪水。 而是…… 景言脸色千变万化,拿上七只小纸人,随意披上外袍,冲进燕与的房内。 只见燕与坐在桌边,一袭白衣如仙,正在优雅沏茶,杯中茶叶舒展。门被推开,也未能让他神情变化,他声音沙哑:“景殿下,请用茶。” 这人还好意思装什么都没发生!! 景言直接将七只小纸人甩在他的面前,怒气冲冲! 气得哑巴都快能说话了,气音重重:“解!释!” 燕与坦然:“景殿下,你昨夜哭得太多,不妨边喝茶边说?” 景言顿感口干舌燥,他深吸一口气,喝下这温度正好的茶。 不对,他怎么知道我昨晚上哭了!! 燕与灰眸清澈:“殿下,这是不得已的举措。你身子敏感,需克制自身。你是至阴之体,体|液对鬼魄极具吸引力,且不常克制的话,元神也会损害。” “我只能让小纸人行动。小纸人没有多少自我意识,它们只执行我的治疗指令,殿下无需忧虑,当作药物就行。”燕与顿了下:“还是,景殿下希望我亲自治疗?” 亲自治疗?? 景言忽然觉得小纸人也挺好的。 至少有个小纸人跑了一晚上的马拉松,一会儿忙着擦眼泪,一会儿忙着亲嘴唇,肉眼可见小脑瓜子快转不动了。 景言迟疑了下,沾着茶水写:“你该和我说的。” 怎么能搞偷袭呢? 燕与:“提前说了的话,殿下会以为我另有所图。” 比如早就对他虎视眈眈。 “我专程来接殿下您,就是因为宫中人多口杂,不好做这件事。”他轻叹,灰眸不染一丝尘埃:“殿下,相信我。” 景言迟疑了下。 他想起恶鬼确实对他的身体很感兴趣,无论是在棺材,还是浴桶中。 燕与的眸子如静谧深深的潭水,将人吸入其中,不像是在说谎。 待景言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点了下头。 燕与轻轻:“殿下几日后,就要回宫中了。纸人只能训练殿下您的敏|感度,让你体内堆积护身的阳气,但难以完全抵御恶鬼。” “还需要我本人在殿下您身上画符。” 身上……画符? 景言警惕。 燕与纯净道:“只需要上半身赤裸即可。殿下,你我同为男子,放心即可。” 景言搂了搂凌乱的衣服,还是有点儿不信。 燕与坦然对视,稳定温和。 景言最终还是点头,他在燕与手上写着:“要提前与我讲所有事。” 燕与眸子暗了些许,“嗯。” · 待景言离去,男人微垂双眸,修长指尖挨个点着小纸人。随后,小纸人昨夜的所有东西都印入脑海中,还有那声声,它们听不见的喘|息和哽咽声。 像是被猫抓,燕与的心间阵阵发痒。 昨夜未能抵达巅峰的人不止景殿下。 还有自己。 小纸人传来的触感不过是隔靴搔痒,对于男人而言,完全不够。在小纸人传来的阵阵留声中,男人想起景殿下方才软软在手心写字时的触感。 第235章 若是…… 若是在背上写着。 书写肯定会被颠簸反复打断,景殿下只能一次次重复着。 沉沉,他用被景言写过字的手缓缓触碰。只是一下,痛了一晚的它在层层妄想中,终于不再疼痛,润湿了手。 燕与眸色晦暗不明。 他还是骗了景殿下。 其实身体画符不用脱衣服,隔着衣服就可做到。 但既然小纸人都已碰到景殿下,自己怎么能落后? 那对小铃铛…… 总要派上些用场。 第183章 哑巴太子(13) 景言回到屋里,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找到系统,询问是否有能在人体上写符咒,然后能驱鬼的存在。 系统:“有。” 他刚和零五爬完树, 摘完野果回来,一大一小身上都脏兮兮的。 景言看了眼脏脏的两人:…… 如果不是哑声, 他都想对着系统耳边喊了。 你天天都在带着零五干什么!抓鸡爬树! 系统还在感叹:“我发现读这神界大学也没什么意思, 每天读一堆的理论, 不仅要期末考, 还派不上什么用场,在快穿世界里当人有意思多了。” 见景言脸色微沉, 系统又将话题拉回正题:“这些天我和周川聊天。周川说当年七八岁的他身患重病, 父母把他丢在逸云山里, 本想让他被饿狼吃了。结果燕与忽然出现, 不仅救了他那无药可医的病,还让他住在山上。” 零五点头附和:“我看过, 周川哥哥身上还有当年重病的疤。” 系统:“所以这燕与真的有两把刷子, 他应该没有骗人。” 景言又写了下会动的小纸人, 但刻意省掉昨夜的荒唐, “仙?人?” 系统:“燕与应该不是普通凡人, 但具体究竟是道行太深的人, 还是伪装成人的仙, 我这边的背景也没给出答案。哪怕我有了身躯, 这三股力量也远比我其强大。” 他啧了一声:“你的小狗,很强。” 零五呆呆:“哪里有小狗?我怎么没见到的?” 系统悠悠:“问你的景殿下。” 零五看向景言, 景言不好意思侧头。 什么小狗!怎么能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 系统神秘:“算了,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零五听话地点头。 景言又简单写了下星象的事,系统认真分析后得出结论, 景言最好还是回到宫中。逸云山虽好,但与外界不相通。当今天下是齐澈的,若有动乱他第一个便知。 只要在宫中,系统就有办法用各种渠道打听消息。 系统朴实无华的脸微笑:“我这张路人脸由本人专门设计!没人会在意我!小狗我无法操控,及但世界里的其他人,我还是能略微施展手脚。” 怎么感觉系统有了身体后,比之前胆子大了许多呢?景言挑眉。 零五眨巴眼睛附和:“嗯!统哥哥超厉害!他带我爬树抓鸡!无所不能!” 系统再次挺起胸膛。 原来,是有人捧场呢。 景言写道:“回宫,零五?” 零五之后怎么办? 系统拍拍胸脯:“交给我,我给他安排了身份!” 零五:“哇!我可以陪在景殿下身边了!谢谢统哥哥!” 一大一小,一个仰着头,一个夸夸夸,好不热闹。 景言忍不住扶额。 · 已经过去三天了。 齐澈这几日度日如年,心情烦躁。 之前的梦里老是出现那废太子,而自他走后,齐澈就再也没有做梦了,这让他心情更不佳了。 臣子吴永昌看出他的焦躁,也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竟献上了京城刚成年没多久的男子。那男子身娇如玉,容貌阴阳完美结合,光是站着,娇媚与挺拔都能融合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要翻开。 这美人本是养着给自己用的,可吴永昌听闻了齐澈忽然好男色了,于是急急忙将心头肉割舍出来。 吴永昌:“陛下,臣近日听闻君上忧虑,于是特献一佳人。此子尚为处子之身,自幼蒙训,定能使陛下心悦。望陛下勿忧,享此人间之乐,以解烦扰。” 美男柔柔行礼:“给陛下请安。” 一姿一态,皆可见身姿绰约,风流乍现。 齐澈脸色不变,没有说话。 吴永昌使了个眼神,美男柔着上前,边走边道:“陛下,臣名为泉儿……” 可还未等他触及到齐澈,只见白光闪过,不知何物猛然刺穿了他的胸膛。 泉儿眸中欣喜还未散去,他愣愣低头。殷红的血液润湿了他的轻薄衣衫,刺眼无比。 齐澈笑了,“这样不是更好看吗?” 他抽出长剑,泉儿闷闷瘫倒在地,失去生息。 齐澈缓缓起身,拖着血液的长剑来到吴永昌面前。吴永昌被吓傻了,磕头连声求饶:“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臣本欲为陛下分忧,绝无他意,拳拳之心,天地可鉴!!求陛下息怒!!” 可血已经到了面前。 吴永昌被吓得半死,他是前朝归顺留下的臣子。本想着拍马屁,没想到仅是直接拍在了屁股上。 情报不是说他有龙阳之好吗?泉儿如此倾国倾城,齐澈居然都不动心! 齐澈缓缓:“说说,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吴永昌颤抖,用力磕头:“臣妄自听闻宫中消息,言陛下心属一男子。然那男子身弱,难替陛下分忧。臣念为陛下解愁,遂献此美男。望陛下勿怪臣的冒昧之举,臣之忠心天地可鉴!” “臣赤诚之心,一心只为了陛下!” 血液滴答,齐澈轻笑:“嗯,那是不是应该奖励你?” 吴永昌颤抖:“臣只求陛下息怒!” 许久,齐澈都没有再说话了。 见对方迟迟没有动静,吴永昌以为自己被放过了,他低声劝道:“陛下,滥杀恐失人心,乱社稷之稳。望陛下慎思。” 吴永昌作为前朝老臣,也算掌握一定的权力。齐澈是夺来的皇位,暴虐无法定百姓之心,他以此威慑。 轻笑:“吴大人真为朕着想。” 吴永昌还未来得及说话,闷闷一声。他刚挂上笑的头就滚落在地,血液染出艳丽的色彩。 齐澈没有留下多余的视线,转身离开房间,暗卫立刻下来收拾残局。 外面的冷风正轻轻吹着,卷走一切血味。 滥杀吗? 他已经是九五之尊,滥杀又如何? 依旧心躁难安。 工匠雕刻的玉势,已经做完了。 也是时候该把他接回来了。 不过,宫中似乎有些管不住嘴巴的宫人,要不要一并处理了呢? · 在山上修养的几日,景言的病气完全没了。每日周川与系统零五都在围山到处溜达,兔子、鸡、甚至野猪也逃不过他们的魔爪。 周川跟在系统后面,叫他为统哥了。 系统给自己取名为“习统”,保持谐音的同时也不至于那么突兀。 景言:…… 这院子也未免太热闹了,他们简直就像个五口之家。 出主意的老大,执行任务的老二,跟屁虫的老三,贤惠的人夫每日做着饭菜,熬着汤药,而他就是无所事事的丈夫,每天只需要懒散地躺着就可以了。 不行,这么下去不行。 要被养成逸云山的蛀虫了。 在来到逸云山的第三日。齐澈派来的马车到了,暗卫:“陛下派我来接回景殿下。” 这些日子,暗卫不是没试过监视这座山,但进入后就被迷雾缭绕,走了大半天依旧在山脚。今天是之前说好的最后一天,迷雾才散去,暗卫得以找到路上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景殿下。 气色很好,没有病气。 暗卫松口气,可以和陛下交代了。 燕与放下手中的事,眸子淡淡:“其实景殿下在逸云山会更安全。宫中无人可抵挡恶鬼,就算布上满屋的符咒也无济于事。” “前朝太子被囚在陛下的后宫中,若被旁人知晓,恐伤陛下名声。” 暗卫脸色微变,他冷声:“陛下自有打算,燕天师管好自己的事儿即可。” 燕与并不在乎暗卫的想法,他只是想让景言知道他的想法。燕与低声,躲开暗卫道:“新皇和恶鬼对你虎视眈眈,如若回宫,定会险象环生。你若想待在山上,我能护你周全。无论是皇上出动,还是天下混乱,此山都是安全的。” 可惜,回应的燕与是空空如也。 景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要回去。 夜色渐深,冬日的风冷得吓人。 灰眸闪了些许,一段时间后,燕与轻道:“那今夜,容许我为殿下进行最后的治疗。” · 深夜。 烧着碳火的屋子暖得吓人,幽幽的烛火算不上满是明亮,但也足以看清一切。 景言脱下上半身的衣物,堪堪挂在腰间,躺在床上。他闭眼努力劝服自己,这不过是治疗而已。 第236章 许久后,燕与端着汤药进来了。 小纸人那夜看得并不明晰,现在的他终于有机会可以看完全了。 黑发微散,更衬得他肌肤如雪,仿若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腰如约素,肌肉线条优美,泛红漂亮的红润,随呼吸起伏。 美不胜收。 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如谪仙般的白发男子灰眸如狼,薄唇轻抿,喉结滚动。他的手掌沾上早就准备好的药水,以景言的胸口为画布,指尖轻轻画着:“殿下,画符咒前,需要润下肌肤。” 好痒。 景言蹙眉。 可在痒中,又泛起了些许的热意。 景言咬住下唇,努力不让混乱的呼吸声泄露出来。 为什么要想着下山,离开我呢? 燕与眸子低低,现在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好吗?他会将景殿下养得白白胖胖。景殿下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需要待在山上就好了。 山外的天下确实会有无数的生灵涂炭,可这影响不了他们,他们可以在山上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 可为什么景殿下一定要回宫呢? 恶鬼明显对他的身体有意思,那齐澈也虎视眈眈,并非善物。 回去后,也许景殿下也同样会对他们这样,大开衣衫。 深吸一口气,燕与的指尖从红润上划过,身下的人一颤。 景言睁开眼睛,黑眸眯起。他并不完全相信燕与所说的话,他也并不相信燕与的无欲无求。 小纸人那夜…… 就是燕与想做的事情。 可偏生对方的眸子没有一丝的欲念,反而还坦然看着他,询问:“景殿下,是太冷了吗?” 景言摇头,黑眸眯起。 奇怪的点究竟在哪呢? 燕与垂眸,念念不舍将红润上停留的指尖移走,来到紧致漂亮的肚皮处。他认真,指尖滑动,“景殿下,我先检视一下情况。” 燕与的手掌很大,在肌肉分明的肚皮上来回时,升起阵阵暖意。 景言不再闭眼,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燕与。 燕与坦然。 许久后,在从上至下摸了个彻彻底底后,他才道:“好了,准备工作完毕。” 景言嗯了一声。 燕与转身,拿来笔墨。他手中的毛笔毫尖甚微,足以在这纤细的腰上写字。 他哑声轻道:“景殿下,失礼了。” 第184章 哑巴太子(14) 毛笔沾染墨水, 在身上留下了印记。 远比指尖在皮肤上书写更加难以言说,毛笔的头在沾了墨水后,带着细微的柔软, 软软滑动。 燕与眸子淡淡,握笔专业, 眼神专注。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控制笔杆, 笔毫在肌肤上游走。随着笔锋转折, 笔毫巧妙变换姿势, 或舒展,或弯曲。 柔软的笔毫似带着微微的电流, 每一次触碰都引起酥麻。墨色蔓延, 景言掌心紧握, 控制不要泄出莫名声响。 他的下腹已然成为了燕与的画布。 一笔一划, 些许的瘙痒。 洁白无瑕的肌肤之上,墨色点点洒落, 艳丽得不可方物。从那精致迷人的肚脐缓缓向下, 燕与的动作不似在写字, 反而像是在精心绘制神秘而魅惑的符号, 一笔一划, 细腻地延绵开来。 耳朵都刺激得发热, 大脑更是开始发麻, 景言眼睫微颤, 呼吸起伏。 “殿下,很快就好。” 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模样。 他怎么还能保持这么镇定? 景言眯眼看着, 正好捕捉到对方最后那瞬的喉结滚动。 看来…… 也不是展现出来的这么冷静。 生出些许逗弄的心思,景言轻轻一笑。 这燕天师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治疗,可现在做的事情却不像是只在治疗。 他也渴求我, 只不过…… 更擅长伪装罢了。 只不过,那夜的小纸人泄露了想法。 一想到那夜的小纸人紧紧贴着自己,景言抿唇。 不行,怎么能只有自己狼狈…… 要撕下他那清冷的面具。 想到这,他恢复了言笑晏晏。 小腹的符咒刚好画完,在肚皮上润润发热。燕与看了一会,轻道:“很好看。” 白皙的小腹,蜿蜒着如藤蔓般的纹路。墨色的线条细腻而妖娆,蝴蝶似从神秘的墨色丛林中破茧而出,振翅欲飞。 在肚子上画的符咒,用好看二字形容…… 这符咒正经吗? 燕与正欲起身离开,景言黑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如扇,拉住了要离开的燕与。 燕与温和:“景殿下,怎么了?” 嗯? 还装? 景言启唇,气音微弱,黑眸波澜:“扶我。” 燕与的眸色在烛火下看不清楚,他顺从地搂住景言的肩膀,将其扶起:“殿下……” 他低叹。 景言看向小腹的符文,繁复扭转不像是仙界的产物,倒像是带了某种邪念的东西。隐约可见蝴蝶展翅,细长的笔画如丝般蜿蜒,悄然蔓延,渐渐隐没于衣衫之下。 这墨水也不知是什么做到,现在完全沁润进去的,留下淡淡灰痕。景言试探着抚摸,只是一下,蝴蝶仿佛振翅,他浑身颤抖。 这里,又变成了新的敏|感点。 燕与低低:“殿下,只要有这个痕迹在,恶鬼就无法触碰你的私密之处。” 景言笑了。 这个花纹,可不仅仅只是恶鬼无法触碰了。任谁看到,都会觉得这是个占有的印章盖在了上面。 这燕与…… 在悄悄宣誓主权呢。 景言假装不知,反而故意抓住燕与的手,轻轻写着:“好看。” 燕与:“景殿下能喜欢便好。” 景言抬眸,见燕与的神色依旧与之前并无太多不同,同样的清冷。 还要伪装那无欲无求的模样吗? 景言轻笑,拉着对方的手放在小腹的花纹上。呼吸起伏中,他在燕与的手背上轻轻写道:“热。” 这里,在发热。 自己触碰,和被景殿下拉着触碰,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一瞬,无数画面如汹涌的潮水袭来,他哑声:“很热吗?” 景言点头,埋在燕与的脖子。 …… 燕与呼吸也变得沉沉,灰眸晦暗不明。他轻轻揉着小腹,控制手心温度保持微冷。他努力想要保持镇定,可心跳如擂鼓。 明明这符文是自己画的,明明自己刚才从头到尾把对方上半身摸了个遍,但对方主动真的窝在怀中时,燕与却又不敢做什么了。 难道说,景殿下是在邀约吗? 燕与迟钝地想。 手心忍不住想要上移,景言按下,装作困惑,将手重新拉回到花纹繁盛处。 燕与不是装清冷、无欲无求吗? 那就最好一直维持无欲无求。 景言压下眸中笑意,在燕与的手背写着:“是这里。” 线条隐没在衣衫中,呼吸拍打,暧昧的热度。 一瞬,身体就给出了最直白的反应。 燕与忽然道:“热的话,我去给景殿下打点水。” 他不自然地将景言平稳放在床上,立即起身。仓皇而逃的背影下,就连袖中的东西掉落都没发现。 见对方推门而去,景言挑眉。 这么经不起逗? 他捡起燕与落在地上的东西。拆开后,景言瞬间就笑了。 这燕与…… 看来也不是无欲无求。 燕与冲出屋,任由冷风吹了一阵子,脑子才略微清醒了点。炽热完全消散不掉,他只想起景言埋在脖子处的呼吸拍打。 炽热跳了下。 燕与更口干舌燥了。 · 等了许久后,湿漉漉的燕与端着冷水进来了。身下的炽热被强制压了下去,已经看不出来了。 可一进屋,他就听见小铃铛轻响。 …… 燕与脑海出现些许空白。 景殿下已披上内袍,懒洋洋坐在床沿。黑发凌乱,在烛火下惊心动魄的美。小小的铃铛在骨节分明的手里,发出轻微的响动。 小铃铛很精致,上面很明显是需要夹住什么才行。 又是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 景言轻笑。 明知欲念不过是人之常情,但燕与还是努力解释:“景殿下,这是……” 景言勾唇,再度摇了摇铃铛,启唇气音:“过来。” 判断小狗,不需要那么多繁琐的事情。 只需要知道,对方听不听自己的话就可以了。 …… 片刻后,燕天师缓步走来。 他明知故问,在燕与的喉结上写着:“给谁用?” 燕与再次卡壳:“给……” 欲|念是正常的,可这些增添欲|念色彩的小东西,景殿下会接受吗? 他缓缓,恢复镇定:“这是帮助身体上符咒生效的小铃铛,当然是给景殿下用。” 第237章 以为我没见过这东西,于是编出这个借口? 景言勾起唇角,写着:“怎么用?” 夹在朱红上即可。 本该是这么说的,话到嘴前却拐了个弯:“改日,我再给景殿下用。” 半俯下身的他灰眸深深,一瞬如狼般锐利:“景殿下,到时候你会配合我的,对吗?” 他补充一句:“这只是治疗。” 景言:有着小夹子的精致铃铛,你确定治疗? 反正承诺不要钱,撩拨也不犯法,景言缓缓写着:“会的。” 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滴!言出法随成功!你一定会和配合燕与玩铃铛的小游戏啦!不能拒绝!】 景言:…… 有这么整人的吗?!? 一想到要玩这个铃铛,景言呆住了。 燕与抿唇笑了:“好。” 他眸子如星,轻轻:“景殿下,山下很危险,留在我身边好吗?” 很难说清心中的心绪,兴许是前生今世,兴许是世界之外的纠葛,他不愿景言离去。 景言还停留在言出法随的呆滞中,一想到要留在燕与身边,就一定会玩这铃铛,他下意识疯狂摇头。 燕与灰眸变得幽暗不明。 他嗯了一声。 · 次日,马车出发。 燕与和周川送别。一直目送到马车消失,周川有些郁闷:“燕天师,景殿下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燕与眸子冰冷,许久回答道:“不会太久。” 周川有些好奇。但正巧雪花掉落在鼻尖,他的注意力移开了:“下雪了。” 燕与接住雪花,看着它瞬间融化:“嗯。” “冬日若没有护佑,怎会平安度过呢?” 他画下的符纹,不仅可以抵御外界危险,还能维系身体各项平衡,让燕与立刻感知到对方的处境。 不过再好的东西都会有缺点。 这符纹会在满月之时,热意蔓延。 那时只有画下符纹的他,一人可解。 而且,他还在景殿下的行李中藏了改造好的小纸人。 融化的雪花在燕与的手中再次结成冰,飘入空中。 无欲无求的反面,是沟壑难填。 · 暗卫驱赶马车,很快就抵达了皇宫。 景言总算知道系统口中的计划。他给零五安排了宫中贴身书童的身份,这样就能明目张胆呆在景言身边。不过系统专门指出,一定不能让齐澈看到。他是三股能量之一,系统的设定更改对他而言无效。 回到宫中,住的屋子明显比之前更加豪华了。 景言回屋就将毛绒长袍脱下,宫女春杏很不情愿接过。 春杏芳年正佳,容貌也算是中上,她本期待着服侍皇帝,兴许皇帝看上她,即可登天成为后宫嫔妃。可现在,她却被调来服侍前朝废太子这种没有前途的活。 尤其是知道了对方和皇帝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后,她心情更是不爽。也不知道这男人用什么手段勾引皇上!竟是让皇上喜欢上了男人。 她一空下来,就拉着其他宫女太监啧啧道:“哼,这哑巴废太子为了活下来,那媚劲儿骚得不行来勾引皇上。声音喊不出来,身子可有一套。” 说着说着,春杏心里就爽快了。 皇上肯定只是图新鲜,肯定还是会喜欢女人。 景言并不在乎婢女的冷脸,他想起系统方才打听到逸云山下被屠村的事。 这看起来像是路修远会做的事情。 上不了山的他,于是选择杀掉百姓恢复鬼魄能量。这也难怪景言在回来的途中,一直感受到些许注视的鬼魅凉意。 晚膳很快到了。 这次是一大批太监端来,饭□□致丰富。 燕窝羹盛放在精致的金盏之中,燕窝丝丝缕缕,佐以几枚红枣和枸杞,入口细腻爽滑。瑶柱鸡丝粥更是口感丰富,香气扑鼻。 除此外还有很多景言都认不出菜,光是看着都丰盛无比。 景言不客气地开吃。 春杏在一旁无所事事站着,虽然她很不爽这废太子,但以对方受宠的程度来看,皇上今夜一定会过来。春杏专门打扮了下,特意在耳边别了个朵冬日腊梅。 在景言用完晚膳后,不出所料,齐澈在太监的高声传话中出现了。 婢女最先反应过来,低身行礼。 景言慢条斯理吃完最后一口饭,并未起身。 夜晚,齐澈身着一袭素色深衣,腰间系着黑色腰带,依旧散发着冷冽的威严气息。进屋后,齐澈看见废太子和前几日相比,身形确实圆润许多,就连皮肤都散发出微微的光泽。 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了。 齐澈:“嗯?不行礼?” 景言这才起身浅浅行了个礼,极为敷衍。 春杏低垂着头,心里胡乱骂着狐媚子!靠这种不三不四的手段勾引皇上! 齐澈也不追究景言的无礼:“宫中的饭食,应是要比山上的好些。” 景言不否定,点头。 齐澈眯眼笑了。 太监在一旁流着冷汗,景殿下当然会满意。为了准备今晚这顿,御膳房可是精心准备了几天。要是景殿下还不满意,估计御膳房得掉一堆脑袋。 齐澈心情不错:“都起身吧。” 所有人起身,春杏刻意在起身时缓缓,身子妙曼。 齐澈目光落下,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他看向景言:“这宫女叫什么名字?” 景言:…… 神经病,我是哑巴,我连自己名字都说不出来,还叫我说她的名字? 景言脸色一黑,齐澈心情却愉悦起来了。 他误以为景言是在吃醋。 婢女柔柔:“禀告陛下,名为……” 齐澈微垂眸子:“我在和你说话吗?” 婢女被吓住,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齐澈:“掌嘴。” 话音一落,太监立刻上前掌嘴,清脆而响亮的声响回荡。 景言这下总算认真看向齐澈了。 这人是不是有点儿毛病,怎么莫名其妙就开始罚人发怒? 齐澈眸中只映射出景言的影子,他缓步走到面前,捏着景言的唇:“景殿下,你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 景言挑眉,与他直直对视。 黑眸深深,犹如猫爪般挠着齐澈的心。 第185章 哑巴太子(15) 几日不见, 如隔三秋。 齐澈想景言得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对方灌了什么迷魂药。他轻道:“不愧是前朝太子,有勇有谋, 临危不惧。” 和之前完全不同。 齐澈笑着:“放了她。” 太监闻声停下动作,春杏的脸已经被打得高高肿起, 含糊不清说着谢谢陛下开恩。 齐澈继续道:“拖下去杀了吧。” 春杏以为自己死里逃生, 没想到竟是直接被拖去杀了。她声音模糊求饶着, 可太监动作迅速, 直接动手将她拖走。 皇上没有原因要处罚我,唯一的可能就是…… 春杏怨毒尖锐地大喊:“景言!你个毒妇!!你不得好死!皇上!皇上!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定是这个毒妇仗着您的宠爱……”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太监快准狠将其敲晕。春杏软绵绵地瘫软下去, 了无生息被拖走。剩下的奴仆很有眼力见, 连忙收拾晚膳残局。 屋内很快静悄悄, 只剩下景言和齐澈两人。炭火跳动,劈里啪啦的声音。 齐澈轻笑:“毒妇。” 景言没给好脸色。 齐澈悠悠:“景言, 你的宫女可说你是毒妇呢。” 他顺势用指尖撬开景言的唇, 轻轻捏着红润的舌:“让我看看, 毒在哪呢?” 景言:…… 但凡我是条毒蛇, 现在就会直接给你来上一口。 从开局在墓前出场, 到占有意味极浓的房间, 景言对齐澈的评价就是, 他是个恶趣味十足的大变态! 被捏着舌头, 有些难受。 景言思索片刻,眸子微弯, 然后…… 快准狠地咬了一口。 血液味很快溢满了口腔,景言现在这副模样,更像是发怒的小猫了。 齐澈平静:“我血里有毒。” 景言:…… 那其实你才应该叫做毒妇。 齐澈笑着, 出血也不在意。他用血液涂抹着景言温热软软的口舌,漫不经心道:“这宫女四处散播你是狐狸精转世的男妖精,把当今皇上勾得魂不守舍,醉生梦死。” “她还说,好几夜听见床铺的声音,你穷尽一切狐媚之术与皇上厮混。” …… 那宫女是耳朵有问题吗? 景言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他后撤几步,走到桌前。这宫女眼睛也瞎,她难道看不出究竟是谁在纠缠谁吗? 狐媚之术,鬼门子的狐媚之术! 口中全是齐澈的血味,景言端起茶杯漱口。 这下,轮到欣赏景言难堪脸色的齐澈笑不出来了。这景言,这么嫌弃我的血脏? 第238章 一滴精,十滴血,到时候还要承雨露之恩,茶水洗得过来? 齐澈脸色风云变幻,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嗯,到时候把所有茶水都撤了,不就可以了吗? 景言不知道齐澈在想什么,他来书桌前找了只毛笔,现场磨墨。齐澈就站在一旁,兴趣盎然看着景言写字。 白皙漂亮的手握着毛笔,凸显出清晰的骨节轮廓,仿佛艺术品。 齐澈:“景殿下,你的手真好看。” 与此同时,景言正好在宣纸上写下:“陛下,男男授受不清。” …… 不认字对吧。 景言提笔,在这句话下面画了个重重的横线,着重强调。 齐澈轻笑:“可是景殿下是狐狸精,不就是来找皇上干些授受不清的事情吗?”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是皇上,景言高低要用这毛笔给他的脸上来上几笔。 齐澈浅浅收回笑,不再开玩笑了:“既然墨都磨好了,写写这几日在逸云山上做了什么?” 逸云山有那燕与布下的雾,暗卫无法上山监视,他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图穷匕见。 就当哄小孩了。 可景言刚一落笔,齐澈提醒:“一共三日,早中晚都要写明做了什么。” 这是什么新概念日记。 离开几天,怎么这番粘人得要命。 景言深吸一口气,按着对方的写着,来来回回不过就吃饭、喝药、睡觉,重复写了三次。 齐澈嗤笑,明显不信。 不信也得信,景言怎么可能写小纸人和符纹的事情? 为了加大可信度,景言补充写道:“饭菜没有宫里好吃,生活方面诸多不便。” 齐澈满意点头。 也是,这娇生惯养的废太子怎么会适应山上的生活呢? 他眯眼:“所以说,燕天师只是故弄玄虚。” 哄骗皇帝,该当何罪? 景言继续写:“但那几日确实也没有恶鬼骚扰。” 齐澈冷冷笑了下,心里不爽。 算了,回来了就行。这燕天师真要是做了点什么,以景言的脾气,不至于这么冷静。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齐澈轻道:“朕给你准备了礼物,等下就会送进来。” 景言抿唇,写:“不必。” 齐澈眸子微闪,两人挨得很近:“景殿下会喜欢的。” 这人是不是文盲,看不懂字? 怎么跟个狗皮膏药般。 景言抽出新的一张纸,写着:“作为皇帝,不在乎自己的江山,反而和前朝废太子纠缠不清。这会让在下误以为陛下夺得皇位,就是为了得到在下。” 齐澈挑眉。 确实,江山很重要。但拥有江山之后的献礼,怎么能不在意呢? 齐澈:“旁人之言,不足为惧。” 他转身唤人将准备好的礼物呈进来,放在桌上,随即悠悠:“希望,明夜景殿下能用下这礼物迎接我。” 景言眼皮直跳,心下不安。 齐澈挥了挥袖子,出乎景言意料,并未整夜纠缠,竟是转身离去:“皆是如果不用的话,我亲自帮你用。” 景言皱眉,不用想他都知道,这礼物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待对方完全离去后,景言并未打开礼物。而是开门唤系统进来,他指了指炭火,表示要加炭。 系统和景言呆了这么久,立刻知道景言想干什么了。不过一会儿,系统进屋添炭,低声:“暗卫已经被我催眠了,无人知道这里。” 景言拿出写好的句子:“齐澈遇到棘手的问题了。” 系统困惑:“你这么快就确定了?” 齐澈今晚没留在这里就是问题,他一定有大事还未解决。景言点头,继续拿出新的纸条:“从臣子、齐澈的贴身太监下手,应该能知道他遇到什么了。” 系统明白。 临走前,他忍不住吃瓜:“你确定小狗是谁了吗?” 景言顿了下,摇头。 暂时还下不了定论。 系统啧啧,感叹这誓死追随景言的小狗,得爱到什么程度才行:“他的信息被主神加密了,还需要一些时间破解。” 景言点头表示知道。他轻笑,写着:“要不直接试着破解任务?” 系统脸色大变:“宿主,不是你的毕业证你就不在意了?现在主神还没发现我破解了世界,我还是有机会毕业的!但要是破解任务!我就真毕不了业了!” 毕业后,就能投入神界社会中当牛马了。 景言轻笑,想起自己当执行官的经历。 他的记忆被篡改过,但并不妨碍景言闲得无事时整理,甚至想在细枝末节中,拼凑出本身的记忆。 他本身是怎样的人呢?和小狗究竟有什么过往?才会让小狗一次次闯入快穿世界之中。 系统闭门离去,景言笑着将纸全部丢进火中。热水洗漱之后,才懒洋洋打开桌上的盒子。 一打开,从小到大排列着雕刻精致的玉石。它们修长漂亮,闪着圆润的光。 这是? 景言大脑停止了思考。 · 深夜,寒风瑟瑟。 掩盖了鸡飞狗跳的声响。 碎了个彻底的玉石被面无表情的景言丢在了院子角落,在冬日洁白的月色下亮得吓人。 景言又面无表情回到屋内。 就算齐澈是小狗!也建议直接以流氓重罪,判处死刑!! · 呼啸的冬日风中,鬼魅黑影骤现。 和之前不同,这次的鬼魅身影已经有了完整的些许模样。 黑色长发随意飘散,鬼魅的冷然一览无遗,让冬日的风都冷上几分。 他死死盯着景言住的那间屋子,外面贴满了符咒,眸色深深。 在山下这三天,路修远随意找了个被小鬼纠缠的村庄。这里的男人溺死不知多少女婴,同时还买卖妻子做典妻,亡魂众多,怨气极其浓厚。 路修远吞噬了这些游荡的怨鬼,然后满足了她们的愿望,解决掉了村里那些穷凶极恶的男人。 所以他现在才得以有了自己的身躯。 可这还是不够。 景言的身上被燕天师下了符咒,根本无法接近。 他缓缓来到院子角落里摔得不知原型的玉石碎片处,这上面还有景言的气息存在。 黑雾缠绕,只是简单的触碰,路修远就知道了这东西本来是什么。 他的脸色骤然比景言的脸色更加沉沉。 齐澈,是吗? 冷风更加萧瑟,路修远冷笑一声,鬼影消散。 · 后半夜,风没有之前那么小了。 世界都在熟睡中。 景言的毛绒外袍微微动了下,在确定安全后,毛领子里探出了个小小的纸人脑袋。 这次的纸人远比之前精致多了,五官和四肢都精心画过,简直就像个缩小版简略的燕与,只不过是活泼版本。 小燕与眨眨眼睛,刚睡醒的它有点没缓过来。 它还记得燕与给的任务,那便是悄悄陪在景殿下的身边,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噔噔噔,它跑到景言床上,确定只有一个人睡后,彻底安心了。 它又环顾四周。小纸人依稀记得快醒来时,景殿下似乎摔了什么东西,然后丢在院子里了。 它从门缝里钻了出去,一边在风中稳着身子,一边观察着,很快就发现了角落里的玉石碎片。 它靠着树四处躲着,好不容易来到了破碎的玉石旁。身为纸片人的它被燕与附上了些许的仙力,所以很快就判断出了这东西本来该是什么样子。 啊啊啊啊啊。 小纸人花容失色,疯狂传话燕与。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燕与冷冷睁开了眼。 刚把景殿下送回去,齐澈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燕与面如冰霜,脸色冷得吓人。 第186章 哑巴太子(16) 把那些大小各异的精美玉石丢了后, 景言睡了个美美的觉。 次日,系统一大早就去调查景言昨夜说的事情,只有零五陪着景言。兴许是昨日马车吹了冷风, 零五一觉睡醒后有点发烧。 景言熬药给零五喝下,将他抱进自己屋子里休息。系统给旁人加了催眠, 所以景言并不担心他人觉得奇怪。 一想到昨夜齐澈送来的礼物, 景言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齐澈真是什么都不说, 直接打直球啊。 不过也是, 齐澈的身份是皇上,他想要的东西有什么不能得到的呢? 景言顿了下, 想起之前言出法随的那句妄想。 这玩意指不定就是言出法随的产物。 他再次深呼吸几次, 用是不可能主动用的, 反正这些东西已经被砸碎了。 景言照顾着零五, 可直到夜晚降临,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系统未归来, 昨日说会来的齐澈也没过来。 是遇见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景言皱眉。 第239章 他本想等到系统回来, 可终究不敌睡意, 轻轻拍着病中的零五睡着了。 · 齐澈坐在御书房中, 看着手中的奏折不语。 边疆匈奴近日才知朝政更替, 没有归顺, 选择主动来犯, 侵占土地, 杀害子民;同时,北方好几个城市出现饥荒, 饥民流离失所,冻死和饿死了一大批饥民;南方不知病源出现小型瘟疫,由于官员管理不当, 出现蔓延局势。 这些事情仿佛雨后春笋般,毫无由头地在景言回来的当天冒了出来。处理这些并不麻烦,派军队、放粮仓、隔离瘟疫并治疗。但齐澈在意的是,这仿佛是上天给出的噩兆。 许久,他在奏折上写下批语。 · 周川许久没有下山,来到山脚一时竟还有些不适应。他紧跟着燕与,不解:“燕天师,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燕与眼眸微垂:“找个地方住一阵子。” 作为活了百年的天师,燕与最不缺的便是银两了。他在距离皇宫最近的旅馆豪掷千金,连续订了一个月的住宿。 周川:“燕天师,那我们这次是要做什么?” 他不明白一向对世俗不在意的燕与为何忽然心血来潮下山,还订了京城中最豪华的旅馆。 燕与淡淡:“为了在该出现的时候,能够立马出现。” 他冷冷看着远处的宫门,心里一直反复昨晚小纸人传来的消息。 · 皇宫的冬日夜晚,总是很冷。 而现在变得更冷了。 黑影如影如随,确定屋内没有那该死的齐澈后,才冷冷哼了一声。 一想到齐澈要对景言做自己都未能做到的事情,路修远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窝火。他不是没想过杀了齐澈,但也不知道为何,一靠近齐澈,莫名的磁吸仿佛要将他吞噬,路修远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不过好在宫中的怨鬼很多,路修远也并未饿着,反而能力在不断壮大。 可这远远不够。 他最可口的食物在屋中。 他还需吞噬更多的怨鬼才行。 路修远喉间干涩。 · 系统次日就回来了,絮絮叨叨说了边疆匈奴,北方饥荒和南方瘟疫的事。景言挑眉,怪不得齐澈忙着离去。出现这些大事,最近肯定有些焦头烂额。 可这些灾祸,看上去与任务并无关联。 匈奴、饥荒、瘟疫,若能一次性做齐这三件事的人,恐怕得是神了。 屠杀百姓,毁掉天下的幕后黑手。 这些目前还沾不上边。 紧接着这几天,齐澈都没有过来,景言刚好可以全身心照顾着零五。终于在第三天,零五勉强睁开眼,情况好了许多。 大病初愈的他脑袋有些迷迷糊糊,一个劲地喊冷。系统帮忙找了许多厚实的衣裳给他穿上,这下零五裹得像个球了,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 系统分析不出零五生病的缘由,只能归结于这世界里体制弱了些。 零五唇色还是有些发白,走几步路就有些喘气。他坐在床边,眼睛亮晶晶:“定点下,等我完全好了后,到时候我去山上给你们抓鸡吃。” 软软的孩童声音说出这样的话,心下忍不住柔软。 系统啧啧:“好好吃药,到时候再给我抓只兔子吃!” 零五认真点头。 景言眯眼,总觉得情况有些情况不对。 零五和自己一同穿越过来,且不隶属于这世界。上个世界的灵魂也解放了,不应该体质这般虚弱。 · 当晚,忙完所有事的齐澈再度出现。 屏下所有的下人,他挑眉笑了笑:“景殿下,礼物喜欢吗?” 景言眉毛跳了下。 礼物早就被系统当垃圾丢出去了。 看面前男人这番坐得住的模样,齐澈就知道景言并未使用,多半早就全部丢出去了。他也不生气,慢悠悠:“礼物弄丢了也没关系,朕做了很多套。” 肉眼可见,景言捏着茶杯的手指泛白了。 他看向齐澈,一下就撞进对方笑眯眯的眼眸之中。 齐澈有黑眼圈了,最近没有睡好觉。 景言立刻注意到了这件事。 齐澈缓缓,渐渐收敛笑意:“景言,边疆匈奴事件,你有参与吗?” 景言:? 在那奏折之后,紧接着不断有人来报。匈奴叫嚣自己只归顺前朝,新朝不过是夺天命的暴君。 齐澈也能一定程度明白匈奴的想法。 匈奴在早年是有威慑力的,前朝对其的态度是不断送公主和亲,并且好吃好喝供着。新朝更替后,齐澈暂缓匈奴的事,决定将其冷在一旁。 所以匈奴发现异常,起兵骚扰是齐澈早就意料之中的事。 可前方报来,匈奴口口声声说他们看见无数祥瑞,全部指向尚未死的前朝废太子身上,这件事情就忍不住让人细细琢磨了。 匈奴首领是如何知道前朝太子已废,且还没死? 他想到从不出山的燕天师,为了景言下山,甚至前些日子还亲自来接他。 他们之前早就有预谋吗? 匈奴的话已经蔓延开来,引得百姓人心惶惶。若是再传入京内,北方饥荒和南方瘟疫结合,那无异于是将新朝来路不正推在火上烤。 虽说对这废太子感兴趣,但如若威胁到皇位,齐澈的脑子并不糊涂。 他眸子锐利,如狼般死死盯着景言,缓步向前,极大的威慑感。 景言起身,与其对视,没有任何惧意。 他轻笑摇头。 两人就如此互相对视,景言完全没有落入下风。 齐澈:“你是谁?” 景言微笑,气音:“景言。” 被毒哑的喉咙气音微弱,只能说出短短的两三个字。 齐澈的手冰冷,落在景言的脖子上:“你不是他,之前的景言废物,蠢笨胆小。” 景言挑眉,反问:“现在?” 齐澈眸光深深:“现在……” “连鬼都不怕了,看见我也不双腿颤抖了,就连谢恩的话都说得无比流利。在深宫里怡然自得,不慌不乱。” 掌心压着精致的喉结,他轻道:“你究竟是人还是鬼,还是妖精?” 景言气音淡淡,黑眸悠悠:“人。” 他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匈奴那边的事情,系统这些日子也一直在跟进,景言知道齐澈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担忧内外勾结,废太子想借助祥瑞,再度重登皇位之事情。 但这件事情很好解决。 景言抬眸,抬手轻轻在齐澈握紧喉咙的手背上,轻轻写着:“进攻匈奴。” 既然匈奴叫嚣这些信息,那不如快刀斩乱麻,将匈奴速速击退。 “安抚边疆百姓,夺得民心,谣言不攻自破。” 前朝的边疆百姓常被匈奴侵扰,可偏生前朝皇帝放任匈奴胡作非为,故百姓敢怒不敢言。若新朝击退匈奴,安抚百姓,匈奴那些所谓落在废太子的祥瑞,根本不可能扩散开来。 景言黑眸微挑,落下最后一个句子:“陛下做得到。” 齐澈手下全是精兵,击退匈奴不在话下。 齐澈眯眼,许久后轻轻笑了:“你在教朕击退匈奴?可那群匈奴很想你当上皇帝呢。” 匈奴想让前朝废太子当皇帝,不过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景言并不在乎这些。 所谓祥瑞,所谓上天神赐,解释权都在人的手中。就算有成千上万的祥瑞,废太子没有可信的臣子,也没有军队,以什么登上皇位? 况且对于百姓而言,谁在皇位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不能吃饱饭,会不会流落居所。 景言对皇位不感兴趣。 齐澈:“你不想称帝?” 景言嗤笑,就是答案。 齐澈深深看了眼,他看出来景言并未撒谎。握着喉咙的手,从威胁性质变得暧昧:“那你想要什么?” 景言写着:“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只有解决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毁掉天下的幕后黑手肯定坐不住,皆时才可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齐澈弯腰,探究地看着景言的表情,企图从中发现什么。最后,他只看见景言的黑眸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不愧曾经是太子,想要之物都心系百姓,为此甚至不愿称帝。” 齐澈轻笑:“朕没有景殿下这番光明磊落,朕称帝只是为了一己私欲,为了站在万人之上,不被任何人束缚。” 捏着喉结的手,渐渐移到景言的脸上。他最近白胖了些,触碰脸时软得似乎要滴出水来。齐澈爱不释手,欲念深深:“比如,在朕想要前朝废太子时,他就会在朕的怀中。” 无数的妄念都只不过是肤浅的渴求,而此刻是欲念的腾升。 他想要面前的景言。 不是以玩弄的想法,而是更深层次的占有。 齐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第187章 哑巴太子(17) 第240章 冷风阵阵, 寒鸦窝在枝头,冷冷盯着屋内。 新皇进去已有了半个时辰,至今未出。 再度过了一会, 门被撞开,衣服尚且穿戴整齐的齐澈被脸色冰冷的景言推出房门。 轰的一声, 房门被关上。 寒鸦歪头, 看着被撵出屋子的皇帝。 齐澈站在屋外, 也不生气, 反而闷闷笑了几声后转身离去。两人氛围微妙,不像是你死我活, 反而像是打情骂俏。 寒鸦羽翼颤动, 墨色眼眸如渊。 · 把齐澈直接轰出房门后, 景言脸色好了一些。 什么叫做朕想要废太子时, 他就会在怀中?不应该是主人喊喊小狗的名字,小狗就会跑过来吗? 景言深吸口气, 这齐澈脑子有问题! 不过, 他口中的匈奴事件值得关注。 是谁将废太子未死的事情传出去了? 忽然, 窗外传来闷闷的声响, 尖锐可怖。 景言皱眉推开窗户, 只见一只全身漆黑的寒鸦。它浑身僵硬, 羽毛簌簌, 黑眸死死盯着景言, 不寒而栗。 景言抬头,寒风吹得更甚了。 等再次低头时, 尸僵的寒鸦已消失不见,独留下一片漆黑的羽毛。 窗边,是沾了血的喙歪歪扭扭写着:“景殿下。” 是路修远。 景言眯眼。 他深深看了眼夜色, 随后神色自然,关上了窗户。 躲在角落的小纸人探头,看着黑雾消失的踪迹。 · 派出精兵,运送粮草,派任新官员,齐澈近日都在忙活这些事情。被轰出屋后,他几日都没有去找景言,而是窝在书房里处理朝中事物。 日日盯着奏折,可妄念越来越深。 哑声又聪慧的废太子,若是被强制压在床上之时,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呢? 是会蹙眉微怒,还是挑眉浅笑呢? 单纯的妄念染上了景言本身的色彩。 齐澈垂眸,身体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他想起那夜自己被推在门外,对方薄有愠色的模样。若是直接强迫占有,那岂不是怒得要谋杀皇上了。 齐澈不是很愿意直接揉碎这个废太子。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抗拒,不如循序渐进,加些料? · 传闻宫中新进了一批香,景言这边早早就用上了,屋内异香淡淡,十分好闻。 系统第一时间赶来检测,斩钉截铁:“这香没问题。” 但他补充了句:“嗯……但如果是齐澈亲手做的香,那我就不确定有没有问题了……” …… 景言叹了口气。 虽说系统有了身躯,但看上去没比之前强了多少。 系统苦兮兮:“没办法,要怪就怪你家小狗太强了,哪怕一分为三,我都敌不过啊。我还是很强的,主神藏着的信息我都发现了,可就是没法应付你这小狗做的事……” 等等。 景言垂眸,意思是默比主神都还厉害? 系统絮絮叨叨:“我最近又发现新的信息了。那个叫默的神界执行官确实做了很多的辉煌战绩,光是被他抓的堕神都有一大把。” 系统皱眉:“但时间这块有点问题,我还需要再查查资料。” 景言点头。 · 夜深。 系统确定了齐澈今晚还有奏折要批阅不会过来,景言关紧门窗,洗澡后暖和躺在床上。 那日寒鸦后,路修远也没再过来了,燕与那边也没有新动静。小腹的咒纹偶尔会发热,但问题不大。 但今天似乎被奇怪的东西触动,比之前更烫了。 景言耳垂泛红,和着香味准备入睡。可时间滴答过去,热意却越来越沸腾了。景言翻来覆去,最后皱眉看见自己居然起了最直接的反应。 这下更睡不着了。 他认命地将手探下。 从山上下来也有差不多一周了,那夜被小纸人纠缠一夜后,景言近乎清心寡欲,再也没了这方面的想法。 今夜不知为何,又产生了这些念头。 眉头轻皱,身体烫得吓人。青年的头发都被润湿,被自己创造的层层海浪拍打,可…… 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月亮攀升,时间过去许久。 甚至都开始疼了,但怎么都解决不了问题。 景言绝望地睁开眼。 该不会是那次被小纸人围堵后坏掉了吧? 手心都被润得湿哒哒,景言再度尝试了一阵子,最后不得不接受可能坏掉的事实。 燕!与! 景言这下是真的怒了!! 他怎么治疗得身体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再生气,当事人也不在面前,景言折腾后,只能认命下床。 这符纹肯定做了什么手脚! 景言试着摸了摸下腹的符纹,只是轻轻一下,他就无力瘫倒在床上,身体发软。 不行…… 不能碰…… 碰了不就完全着了燕与的道? 身下依旧热意翻涌,景言只得披上毛绒外袍。屋内香气在暖意的影响下,格外让人着迷。 景言的腿更软了。 他想到院子里清醒下脑袋,可路修远会在院子里等着他吗?他打开窗户,却见屋外无风无云,月牙似的月亮洒下月光,没有鬼魅气息存在。 寒冷渗入几分,但远远不够。 路修远好像不在。 腊梅红红,孤寂在冬夜之中颤抖。 景言眼角红润,摇头。 不,他绝对在,现在只是路修远塑造的假象而已。 不过身体的热意需要解决。 而且燕与都治疗了几日,且景言当下并未坠入欲望的宣泄中。按理说,燕与在画的符咒应该能防住恶鬼。 如若防不住恶鬼,那就真的要去找燕与算账了。 说什么也不愿呆在屋子里了,景言拿上新的桃木小剑,走出屋子。屋外寒风使得热意消散几分,景言半坐靠在廊椅上,毛绒长袍并未收拢。 冬日的冷和身体的热刚好,景言并不觉得冷,甚至有些昏昏沉沉。 鸟兽扇着翅膀的声音。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落下无数寒鸦站在屋檐,黑瞳静静看着。 冷冷的声音故作缠绵,轻轻:“景殿下。” 来了,景言冷冷睁眼。 寂静的院子洒下一地银白,薄雾骤起。男人身着玄色锦缎长衣,宽肩窄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路修远歪头:“殿下,为什么要如此看着微臣?我可是你身边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了……” 他顿了下,勾唇:“不对,是鬼。” 每走一步,就可看见房檐贴好的符咒燃烧,变成灰烬。这些防鬼的普通招数对他而言,压根不起作用。 路修远:“殿下,你和燕天师合作,将我排除在外,我真的很伤心。” “我只能眼巴巴呆在山脚下等你。”他装作眸色暗淡:“我后来实在饿得没办法,就找了个村庄求点食物。” 恶鬼求食物? 求的是命吧。 路修远倒打一耙:“殿下,他们可都是因你而死啊……” 景言眯眼,看着路修远演着独角戏。 路修远得寸进尺:“为了夺得景殿下的芳心,我了解到很多百姓都想着景殿下能重新夺回天命呢。” 一字一句,距离近乎只有咫尺了,路修远停下脚步,他语气蛊惑:“殿下,你难道不想得到皇位吗?” 景言靠在长廊上懒懒散散,浑身散发迷人香味的他在恶鬼眼中,简直就是佳肴。废太子黑发垂落,在月光下惊心动魄的美。微微抬起的眼皮,几分漫不经心。 路修远低低:“我可以帮你。” 帮我?究竟是想帮我夺得皇位? 还是想我死,好把我生吃下腹呢? 景言没有拆穿,而是半垂着眸子,等待对方继续说。 路修远:“殿下,把你怀中的桃木小剑放到一边,我就告诉你怎么做。” 图穷匕见。 景言当然知道路修远在想些什么,但景言不在意。 他有个想法。 需要和恶鬼交谈验证。 骨节分明的手将怀中染着体温的桃木小剑丢出,在手探进去的那瞬,依稀可见里面隐私的内袍。 路修远的眸子更深了,喉结不自然滚动。 废太子犹如毒药般紧紧的吸引着他。自上次在窗边纠缠分别后。路修远怎么也忘不了这个人了。 比起吃下这个人,路修远脑海中多了些许其他的想法。 桃木小剑落在地上,路修远近乎贪婪地快步上前。可还没等到他靠近,黑发男子轻抬腿,足尖正好压在他的下腹上。 气音微微,眼眸如猫:“说吧。” 无数的邪火从上窜到下,再从下窜到上,路修远声音沙哑:“哈哈,世人皆相信天命祥瑞……” 景言挑眉:“匈奴?” 路修远闷笑几声,眸子微眯:“景殿下何出此言?” 第241章 气音揉碎在寒风中:“是你。” 匈奴那天命祥瑞之言皆由你口中而出。 匈奴之事,景言在齐澈走后就开始思索。废太子并未死之事,知道的人很少。匈奴离这里甚远,哪个人能做到传播如此迅速? 只能是路修远了。 因为路修远不是人。 匈奴借废太子之天命骚扰边境,对路修远而言是件好事。 路修远想要自己的命。 若是齐澈相信景言有夺得皇位之心和实力,肯定会选择杀了景言。就算关系挑拨不成功,战乱引起无数孤魂野鬼,对路修远而言也是件好事。 现在不能用人的角度思考路修远的想法,必须要从鬼的角度。 路修远的身影在冬夜中晦暗不明,“景殿下,臣不过是赤子之心而已。” 赤子之心还是恶鬼之心,景言自有判断。 废太子嘲讽笑了声,任谁能听出不信任的意味。 气音微微,一字一句:“做得……” 恶鬼俯身,已经猜到对方要说什么训诫的话了。 景言:“好。” 恶鬼有些诧异。 纵然对方传播传闻的目的是为了杀死自己。可无论如何,为找到任务背后的幕后黑手,有了一定的帮助。 废太子可以待在宫中,但绝对不能悄无声息地待在里面。前朝皇室血脉会成为点燃天下的点,若是幕后黑手想要搅乱天下,必定会借此加以利用。 齐澈不会宣扬废太子还活着,燕与不屑于参与凡间俗事,系统和零五能做的又太少了,只有这只恶鬼热衷于此。 做了对的事情,就需要嘉奖。 景言收腿起身,距离拉近,在恶鬼那如冰块的胸膛写着:“路将军,继续。” 继续传播废太子未死之事。 恶鬼眸子深深,轻轻笑了下。 “景殿下,那事成后,约定之物是什么呢?” 景言轻轻,知道对方最在意什么:“命。” 【滴!言出法随成功!】 【命成为了你和路修远之间的约定!在世界结束前一定会执行!】 景言:…… 可以撤回吗?我只是说说而已。 第188章 哑巴太子(18) 与此同时。 齐澈坐在暖轿上, 慢悠悠前往景言的住所。 今日景言房内烧的香是齐澈自己调配,香味怡人。 最重要得是…… 它具有催发热意的功效。 喉结忍不住滚动,齐澈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他想得到这废太子, 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一步步替对方着想, 天师驱鬼, 御医疗身, 汤药养人…… 他本不需要做这些, 妄念实现的方法很简单。 他已是当今皇上,让景言承皇帝的雨露之恩, 已是这废太子最好的路了。 可他还是做了。 兴许是一时的心软, 也或许是猫捉老鼠般的玩弄, 齐澈有足够的耐心。 这不, 对方已经从新朝的角度分析着匈奴之事。况且收到玉势之物时,景言只是生气砸碎, 也不是多么震怒。 想来如今的景殿下只是碍于身份缘故, 所以才不愿对朕吐露真心罢了。 齐澈幽幽, 既然如此, 自己主动便是。 · 这言出法随可真是…… 景言脑子都快麻了。 不管了, 反正木已成舟, 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景言保持镇定。 恶鬼很喜欢这个提议:“要我做什么?” 景言:“传播。” 传播废太子未死的消息就可以了。 恶鬼挑眉, 看来这废太子很有当上位者的风范, 就这么开始使唤人了。 路修远:“那殿下向微臣保证,不再和齐澈、燕与他们打交道了。” 这是想不想的事儿吗?若我说我不想和你打交道, 你会离开吗? 虽是这么想,但景言还是点了点头。 反正言出法随已过,许下千百个承诺都可以。 不过…… 直到现在, 恶鬼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可不符合对方的性子。 难道说,对方不能靠近我? 景言捡起地上的桃木小剑,试探走了几步,恶鬼顺势后退几步。如此反复,直到恶鬼的背抵在了长廊的柱子上。 恶鬼近不了我的身。 身体本身的热意消散了些许,景言神色自然。他眼眸微微闪动,眸光狡黠。 他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景言漫不经心拿着桃木小剑,压在恶鬼身上, 黑雾溢出,无数尖锐的幽鬼尖叫。 路修远意味不明轻笑:“景殿下,杀了我的话,可就没人给你做事了。” “难道是要那日夜蹲守的暗卫吗?还是要那人面兽心的燕天师?”路修远:“景殿下,微臣不一样。微臣自始自终态度都很明确,索取之物只有你。” 景言:“嗯。” 晃悠悠,桃木压在了恶鬼的脖子上。 他看着对方眸子越来越深,看着恶鬼因为自己的挑衅升起无尽的欲念。 从棺材时就可看出,路修远喜欢和他势均力敌的人。若是落入下风,恶鬼绝对会毫不犹豫将其生吃下腹。 恶鬼感知着疼痛,眼眸含笑。 身为前朝大将军,他对这艳丽如毒药的废太子无比上瘾。 他轻道:“景殿下,这壳子下的魂魄,现在究竟是谁呢?” 景言桃木小剑在恶鬼的身上刻着,心情不错地抱着之前在棺材里的仇。 “景言。” 伤口被一笔一划划开,黑雾缭绕,又不断愈合。 恶鬼沉沉笑了。 他不顾手心被灼烧,冷如冰窖的手落在对方的脸上:“景言吗?” 明明和之前是同个名字,但心中涌出了和之前浑然不同的心绪:“景殿下,等我的好消息。” 忽然,恶鬼眸光微闪,感知到灼人的目光,他笑着道:“到时候,可要遵守我们之间的诺言哦……” “景殿下说了,会将自己献给微臣。” 黑影消散月色,独留下握着桃木小剑的景言。 献给他? 这鬼在说什么鬼话? 算了,至少对方答应了自己的事。 景言身体的热意已经消散许多,他疲惫转身,却见冰凉月色落下人影。 是齐澈。 景言:……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景言深吸一口气,太阳穴有些发疼。他藏住桃木小剑,想若无其事转身进屋。 齐澈:“站住。” 他上前替景言搂好毛绒外袍:“怎么只披着外袍站在院子里。” 他没听到刚才的对话? 景言自觉心虚,跟着齐澈进了屋。 房门关上的那瞬,反锁落下。 屋内暖和得要命,香味扑鼻,景言猛然被撞在了墙壁上。齐澈眸光如寒潭,可偏生嘴角还挂着笑:“说说吧。” 说什么? 毛绒长袍已被对方撞落在地,堆在地上,内袍堪堪掩住白皙的身体。在暖和的屋内,平生多出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和那只鬼做了什么交易?”齐澈夺走景言手中的桃木小剑,将其压在他的喉结上,眼神冷峻:“以至于,你要用身体来偿还?” 糟了,齐澈还是听见了。 景言总算知道恶鬼走前大声说话的原因了。 齐澈的桃木小剑从喉结慢慢往下,挑起衣衫:“难道是鬼比人好吗?” 景言再度被香气熏得产生躁动,桃木小剑的一举一动都让他忍不住颤抖。 “你曾经被恶鬼差点折磨致死,是朕请来燕天师,才让你活了下来,而你现在却投入恶鬼的怀抱……” “难道说你不喜欢温柔,而是喜欢被虐|待?” 齐澈想起从父亲房内拖出的濒死婢女,又想起夜晚时,婢女传出的痛苦又带着欢|愉的声音。 兴许有些人就是喜欢痛。 齐澈眼眸深得吓人,桃木小剑再度回到景言的脖子处反复。桃木小剑虽钝,但依旧带来了火辣辣的疼。 可疼痛之后,又生出了热意。 齐澈声音冰冷:“路修远已经恶鬼,他想要的只是你的命。就算他能操控阴兵千万,可天下终究是活人的世界,他能为你做什么?” “我本以为你明白当下的处境。” 桃木剑冰凉从脸颊上划过:“身为前朝废太子,你早该丢在乱葬岗了。可现在你不仅住着优渥的居所,有着可使唤的宫女太监,甚至在重病被恶鬼纠缠之时,朕还招来天师为你医治。” “论迹不论心,朕对你很好。”齐澈:“可你是怎么回报朕的呢?” 齐澈:“转身与恶鬼勾搭……甚至让朕在想,你是不是与燕天师也有了关系,所以他才会亲自接你上山,甚至在你下山后,他也同样下来,住在了京城的旅店中。” 燕与下山了? 景言震惊。 呼吸近乎在交织:“景殿下,你是不是就是靠这身子勾引人的?” 第242章 这人在发什么气?景言皱眉。 前朝废太子与当朝新皇,本就该是水火不容的。 齐澈心情极差,心里堵得难受。 怒气下,密密麻麻蔓延着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绪。他冷声:“似乎你还没有明白,当今天下已是齐家的,而不是景家的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景言已经是他的王臣了。 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齐澈垂眸。 脖子传来剧烈疼痛,景言甚至都未能说点什么,就昏倒在地。 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的小纸人,冷冷站在角落。 · 屋内香气缭绕,景言缓缓睁眼。 脖子处依旧疼痛,他正欲起身,却只听见哗啦声响,才发现手脚皆被银链束缚。意识模糊,景言费力看向四周,只见床帘拉下,隐约可见桌上的人影。 齐澈冷冷:“醒了?” 呼吸炽热,香味腻人,景言咬破舌尖才勉强恢复意识。 自己这是…… 被齐澈囚在了床上。 齐澈怎么忽然疯成了这样子? 床帘被猛然拉开,齐澈站在床边,眼眸沉沉。在看见景言那水润带着怒气的黑眸后,他笑了笑,俯身漫不经心用指尖撬开他的唇。 舌尖伤口红艳艳的漂亮。 他明知故问道:“怎么咬自己呢?” “朕可没有叫你这样惩罚自己。” 景言浑身被热意裹挟,身体难受,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恢复些许意识。 齐澈:“很热吗?” 他怎么知道这回事?景言喉间挤出不舒适的声响。 “因为那香是朕亲手制作的,有催|情的功效。” 景言:!!! 原来不是下腹符纹在作乱,而是这异香吗? 齐澈声音温柔得吓人:“这就是朕给你的惩罚……” 唇舌之间被塞入莫名的东西,景言眼角泛红,无法合拢嘴。男人起身离开,出门落下门锁,独留下景言一人在里面。 热意沸腾,景言却无法动弹。身下给出最直接的反应,但被棉被遮盖。景言被放在油锅上,却什么都做不了。 意识弥散,漫游在无尽的边缘。 香气更浓了。 · 齐澈站在院中,眸中冰冷。 他知道现在做的行为只会将景言越推越远,可他忍不住。 听到恶鬼那句所谓的交易时,脑袋里的弦就已经完全断掉,齐澈第一次知道自己竟如此害怕失去景言。 害怕到一定程度,就成为了怒火。 为什么选择他,而不是选择朕? 身为当今圣上,难道连鬼魄、连天师都比不上吗? 怒火灼烧将他的理智全然烧毁。 脸颊的碎发被冬日寒风吹起,雪花洋洋洒洒落下。 不行。 景言只能属于朕。 哪怕将其揉碎在宫中,也绝对不能放手交给他人。 抬手接住雪花,齐澈眸中翻涌。 第189章 哑巴太子(19) 夜晚寒风刺骨, 路上打更的人都颤着身子。 可还是要继续,他闷头走着。 冬天打更最是不好受,尤其现在四更天, 正是最冷的时候。街上冷清,寒风瑟瑟, 任何影子都像是鬼影飘过。 “天寒地冻, 注意防寒!” 声音都被冷风吹散。 无人的街道, 忽然有个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犹如鬼魅。更夫吓得腿软,可揉揉眼睛后, 却又什么都未能看见。 …… 心下一阵害怕, 更夫加快脚步。 ·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 合欢阁小二打着盹, 被冷风糊了一脸,正欲发火。可见到面如冷霜的白发男人时, 他吞了下口水:“客人, 你要什么?” 白发男人眸子都未抬, 拿出钱袋放在桌上:“把你们店的每样物件都包起来。” 小二这下完全不困了。 半夜竟来了个大客!!!就算撞一百次门他都愿意啊!他起身谄媚:“客人先坐着!小的这就多喊些人给你打包!” 白发男子:“嗯。” 男子站在原地, 犹如寒风枯树。 眼眸暗垂。 景殿下, 他似乎并非只对自己好, 而是对人人都很好。 他给推翻前朝的齐澈出谋划策, 与想害他性命的恶鬼一同合作…… 而自己为景殿下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驱鬼养身,邀请他隐居逸云山。对方不仅拒绝了自己, 而且这几日小纸人并未听到景殿下提及自己的名字。 自己也不过是景殿下的过客。 可自己不想只是过客。 他抬眸看向窗外。 没有星子,只有一弯明月。 月快圆了。 · 景言意识混沌,他想不明白是哪环出了问题, 齐澈为何就这么发飙了? 在迷离意识之中,身体也坠入深渊,视线迷离。窸窸窣窣下,也不知什么在胡乱动着。景言的身体忽然轻了些许,热意逐渐消散。 是系统在帮忙吗…… 他连东西都看不清,就浑浑噩噩睡着了。 见景殿下已进入梦乡,站在一侧的小纸人爬上来,短短的小手仙气消散。 小纸人看着景殿下,肉眼可见心情不佳。 它跑着抹掉景言的眼泪。 殿下只能因我而哭,只能因我而身体红润,难以忍耐。 其他任谁都不行。 · 在寒风呆了些时间,齐澈进屋。屋内香味依旧,待走近后,只见床铺狼藉,本该难受的景言沉沉睡着了。 …… 这人怎么这么心大?都不怕朕怪罪吗? 冷风消散的怒火又噌得一下冒起。 他取下景言口中的木质小球。睡着的景言循着冰冷歪头,正好贴在他的手背上。 …… 不知廉耻!! 齐澈更生气了。 被冷风吹了阵子,齐澈脑海更清醒了些许。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控。 作为前朝废太子,景言想复兴前朝理所应当。可他却在看到那瞬失去理智,这根本就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害怕失去景言? 不…… 不应该是如此。 思索良久后,他将其归于并非是自己在乎景言,而是因手中的权力被挑战。就像是手下的臣子有了异己之心,他同样也会震怒。 景言毋庸置疑是属于我的。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不该用当下的手段解决。 囚人显得太走投无路了。 他还有很多的办法宣誓主权。 · 待景言醒来时,屋内那熏香已撤,口中东西已取,只剩下右边脚踝的银链叮当作响,其他皆取了下来。 景言试了下,刚好够走到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坐下,不得不开始思考当下的处境。 现在恶鬼接受交易,出去散播废太子未死的消息;燕天师已经下山,不知在做何事;至于齐澈,不知发了什么疯将自己囚在宫中。 情况不是很妙,有种要玩脱的感觉。景言深思,别到时候在宫中直接囚禁到死了。 不行,得想办法打破这种僵局。 正当景言正思索着,门忽然被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齐澈,反而是…… 燕与。 燕与回宫了?景言震惊。 等等,齐澈允许他进宫? 燕与一袭白衣与之前并无不同,依旧仙气飘飘:“在下参见景殿下。” 景言猛然站起来,引起银链哗啦作响。燕与也注意到了银链,平静的眸光没有波澜。 这就是景殿下一心想要返回的皇宫吗? 哪怕如笼中困兽,囚在宫中也在所不惜吗? 景言说不出话,气音反复:“你……” 你怎么会进宫? 燕与不语,身后缓缓传来脚步。齐澈从他身后走出,轻笑:“既然燕天师已下山来到京城,不如进宫贴身照看你。” 景言:?? 齐澈:“外面的道士阻拦不了恶鬼,就让能处置恶鬼的燕天师进来,让你免受恶鬼纠缠。” 他眸光扫过齐澈:“燕天师,朕不会亏待你的。” “朕已分配宫女太监给你,你只需要照看好景言即可。” 燕与低头,遮下眸中暗色:“谢陛下恩典。” 齐澈转而看向景言,笑容轻快:“景殿下。” “你是被恶鬼蛊惑,才说出那番的话语,朕不会怪你。为了保证你身心安全,燕天师驱鬼,暗卫防身,你大可以放心了。” ……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为我好,反而表示暗卫会时刻盯着这里。 齐澈摆手:“燕天师,你下去准备其他东西吧。” 燕与退下。 燕与是这么听皇上话的人吗?景言皱眉。 待门被关上,齐澈走到景言面前:“喜欢吗?这条链子。” 景言脸色不好看。 第243章 齐澈自顾自道:“朕当时命工匠制作时,就曾想过你戴着它的模样。此番一看,果真美丽极了。” 纤细的脚腕如白玉,被银白色的链条缠绕,显得精致无比。 齐澈心情愉快地欣赏。 他并不需要失控,就能拥有景言。 皇权就是最好的工具。 等等,将燕与召进宫内…… 景言忽然有些想明白,齐澈现在的举动了。 他,急了? 在看见路修远和燕与的种种举动后,他吃醋了,于是急慌慌地将燕与召进宫内。 黑眸微闪,怒气下去,笑意涌上。 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 那就好处理了。 景言最擅长的事就是安抚。 小腿向后微抬,景言顺势撩起了银链。因为在房间中央,所以链条很长,握在手中还有很多的富裕。见废太子噙笑,在齐澈冷冷的注视下,将银链被挂在了当今圣上的脖子上。 景言气音轻笑,黑眸水润漂亮。 齐澈喉结滚动。 可景言来去如风,银链轻轻撞了下喉结,就又将银链松开了。 此番举动,两人的距离拉得是前所未有的近。 齐澈沙哑:“你不怕死?在你银链缠上那刻,暗卫就已经拉好弓了。” 景言笑而不语,慢慢走到书桌处写下:“你舍得我死?” 齐澈根本就舍不得让他死。 他现在的举动就像是闹别扭的宠物。借着自己王的身份,把其他小狗拉过来,说这才是我的主人,你们谁都不准觊觎。 虽说不确定齐澈究竟是不是小狗,但既然能量被分成了三股,不如就当成有三只小狗需要自己关照。 毕竟无论怎么说,至少在这个世界里,他们目前都没有坏心思,不是吗? 当然,路修远除外。 齐澈眯眼,他确实不想杀了景言。 可对方这有恃无恐的模样,看起来就…… 就挺好看的。 齐澈被脑袋里这句话吓住了。 他神色片刻不自然,但立刻恢复之前那悠悠的模样,甩下一句:“宫廷皆有耳目,你好自为之,洁身自好!” 语罢,他步履匆匆离开。 景言看他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可笑着笑着,一口气没能上来,有些咳嗽。 他扶着桌边,越咳越厉害,直到推门而入的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声轻叹:“景殿下,就算在屋内,也要好好穿衣服,怎能穿着内袍到处走呢?” 是燕与。 他的掌心温热,轻轻拍打下景言顺过气,待景言缓过来后,披上外袍。 燕与扶着景言坐下,端来茶水:“好些了吗?” 温热茶水入喉,景言点头。 顺着视角往下,只见内袍被方才的咳嗽下松了些许,领口敞开,隐约可见线条优美的胸膛,肌肤如羊脂玉。燕与掩下眸子暗色,低声温柔道:“景殿下,注重身体。” 景言在燕与的掌心上写着:“你为何回来?” 只听见唰的一声,飞镖猛然落在两人身旁的桌上。 燕与低语:“暗卫在屋顶监视。” 他不动声色将景言的内袍整理好后,才慢悠悠后退几步。 齐澈这算是把燕与拉到面前来监视了? 景言总算懂那句洁身自好,好自为之的含义了。 可哑巴不会说话,在手上写字都不行吗? 燕与行礼:“殿下,容我为你诊脉。” 景言挑眉:诊脉总没问题吧? 可当燕与的手刚一放上时,又一个飞镖下来。 景言:?? 燕与神色自然,从药箱中拿出丝帕搭上。 这下,总算没有飞镖下来了。 燕与一边诊脉,一边用无法察觉的轻声,平静道:“景殿下,在下进宫是为了你。” “逸云山最近大雪纷飞,冷得异常,我想到景殿下定会身体不适,于是专程下山寻你。” 声音温和,他听起来并不生气。 可不知为何,景言心中生出了小小的被抓包之感。被囚在宫中,右脚被银链锁住,就连诊脉都要像对待妃嫔那样搭上手帕。 桩桩件件,他分明成为了皇帝的禁脔。 燕与:“景殿下一切安好吗?” 比起齐澈那有想法就做的人,景言有点儿琢磨不透燕与究竟在想什么,他只能点头。 燕与:“那在下便放心了。” 景言试探:“你呢?” 气音微微。 燕与微笑:“我也一切安好。” 灰眸清澈,恰似雨后那抹柔和的烟灰色云霞,温柔宁静。 果然,燕与没有齐澈那么小心眼。 他应该能明白我的苦衷? 搭脉的指尖微微用力,燕与垂眸:“不过……” “方才我站在门外,依稀听见银链响动之声,是发生了什么吗?” 灰眸中的温柔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眼眸微微收紧。 仿若看穿了一切,现在只是在明知故意而已。 第190章 哑巴太子(20) 站在屋顶的暗卫, 仔细听着里面的响动。 皇上下令说要严格监视,完全将景言当做妃嫔看待。如若有任何越界行为,就立刻加以警示。 现在手帕已经搭上, 正在把脉了。 不过,把脉需要这么久吗? 暗卫皱眉, 一记飞镖再次飞去。可飞镖刚落在桌上, 只见白发天师指尖微动。刚落下的飞镖瞬间从他的脸上擦过去, 鲜血直流。 这天师这么强!?! 暗卫震惊, 正欲发怒时,屋中的燕天师冷冷抬眸, 如寒山冰川, 暗卫冻在原地, 浑身冰冷如毒蛇攀爬。 景言困惑, 气音微弱,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 燕与收回锐利眸光:“没什么。” 他低语:“我更在意的是, 景殿下和陛下发生了什么呢?” 景言心虚, 他总不能说自己把链子缠在齐澈的脖子上吧。 燕与:“是他拉了你的脚链吗?” 景言借坡下驴, 点头。 天师眸子轻暗:骗子。 小纸人早就知道了所有一切, 无论是脚链缠绕、还是对话交谈, 燕与只是想看看景言会不会亲口告诉自己。 很可惜, 没有。 不过好在脉搏平稳, 景殿下身子未有身体宣泄之事, 燕与脸色好了一些。 “殿下,你有些受了风寒, 我给你开些药方熬煮。”燕与:“屋外那些符咒作用不大,我会亲自写些符咒,用来防范恶鬼。” 那恶鬼做了一堆事儿, 回来看到严防死守的房间,岂不是要大发雷霆?景言有些不敢想了。 事情好像在往不可预测的方向一路狂奔。 · 冬日愈发冷了,屋外的雪纷飞。 燕与和景言的每次交谈接触,要不是被齐澈亲眼盯着,要不就是被暗卫监视,活生生像个圈领地的狗般。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 也不知为何,齐澈这些日子并未骚扰景言。据系统所说,齐澈最多只在半夜溜进来,然后静静看着他。 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 但景言也不是很在意,反正都是拖延时间。 见景言不在乎当下的处境,燕与没有多说什么了,他温和地做着齐澈希望他扮演的角色。 燕与和齐澈居然没打起来?而且还相安无事? 景言有点儿不理解。 系统继续打听着消息。 北方饥荒有所缓解,南方瘟疫得到抑制,匈奴之事朝政也胜仗连连。不过这些信息尚未传到京城,是系统用自己的渠道率先得知。 系统晚上悄悄混进来:“天下局势一片大好。虽说路修远确实在传播废太子未死之事,但暂时掀起不了多少风浪。” 系统皱眉:“这个世界该不会出bug了吧?我已经穷尽我的所能,将无数种未来都演算了,依旧没能找到幕后黑手。” 演算未来?这系统现在这么厉害? 见景言眼中的不信任,系统洋洋自得:“小事而已,我验算系统超牛的!当年我读神界大学,自己写了个系统,算出老师点名几率,翘课从未被老师发现。” 这可不像是普通大四毕业学生的水平,简直都能当老师了。 系统啧啧两声:“所以,你就让齐澈这么囚着你?” 景言瞥了眼,没有回答八卦的系统。 系统不想出去受苦受冻:“宿主忍忍,我算了下,齐澈最近不会对你下手的。” 好家伙,原来是劝自己继续忍忍,景言眼皮突突地跳:“?” 系统:“齐澈近日忙着朝政,而且近日好像在琢磨其他的事情,我尚且还不知道是什么。” 齐澈又要闷声做什么大事?景言这下眼皮子跳得更凶了。 系统继续,嘴里没什么好消息:“而且我总觉得燕与最近怪怪的,可我也说不出所以然……” 景言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要不你还是不说了吧。 第244章 系统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子,直到自己宿主都捏紧拳头时,他才念念不舍离开。在推开房门那瞬,催眠的时空继续,无人知晓他刚才进了景言的房间。 冬日寒风萧瑟,月光洒下,无任何声息。系统搂着衣服,准备回房看看熟睡的零五,却在转身瞬间,看到了个绝对不该现在在这里的男人。 是燕与。 一袭白衣如雪,他正抱着零五站在长廊的最后。 系统呆住。 现在明明是大半夜,燕与怎么在这里? 燕与静静:“他半夜醒了,没看到你后就开始哭了。” 零五哽咽,眼睛红红的:“统哥哥,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我们都死了,只剩下景殿下一人活着,他很伤心……” 梦里全是尸山血海,只有景言站在最中间,血液如泪从他脸颊滑过。 被噩梦惊醒的零五一瞬失神,眼泪猝然掉下。白发天师就在此刻推门而入,温柔:“做噩梦了吗?” 零五忍住眼泪,点头。 燕与:“我带你去找景殿下。” 零五就这么被燕与抱了出来,直到遇见系统。 系统接过零五:“谢谢燕天师。” 燕与笑了笑:“不用谢。” 他松开零五抓着白发的手:“景殿下很安全,放心。” 零五念念不舍点头。 燕与的怀抱温暖,他很安心。 系统艰难:“那在下先退下了。” 他想不明白燕天师为何会知道他在这里,自己分明将所有活物都催眠了。就算燕与不在催眠范围内,对方闯入景言房间的周边,自己本该有所察觉。 可他浑然不知。 待系统走了几步后,背后的天师轻道:“我没什么奇怪的。” 系统艰难转头,却见燕与正挂着笑容看他。 燕与…… 他在回答我和宿主对话时探讨的句子。 系统呆住,最后抱着零五落荒而逃。 系统:宿主!你的小狗!你自己负责!我管不了了!! · 景言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次日他被齐澈喊到御书房,这是景言第一次脱下银链出了屋子。 只是快出门时,系统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眼下黑眼圈明显。 景言疑惑,口型:“怎么?” 系统几度张嘴,在看到走来的燕天师时,闭上了嘴。 “景殿下,陛下命我在你去书房前,给你用符水净身,免得沾染鬼魂之物。”燕天师走来,白衣如飘然的雪,超凡脱俗。 符水拂过景言的头,带来些许的凉意。 燕与手持符水,动作轻柔优雅,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送丈夫出门的人夫般温和。 待净身完毕,燕与轻道:“方才你下人似乎有事要禀报。” 灰瞳扫过系统,系统头摇得如拨浪鼓一样:“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无事禀报!” 燕与微笑:“看来是我看错了。” 他伸手将景言耳侧的碎发整理好:“陛下已经在御书房等景殿下了,早去早回,切勿吹着冷风。” 他这都不生气?? 景言心虚地看了一眼燕天师。 燕天师只回了个淡淡的笑:“殿下,如若有事发生,记住……” “在下一直在殿下的身后。” 他声音低垂,只有彼此能够听见。 景言低低嗯了一声,这下连头都不敢抬了。 果然,老实人就要被拿枪指着,燕天师太可怜了。 燕与淡淡,藏下的灰眸如狼,锋利尖锐。 · 御书房内,见景言已来,太监顺势退下,独留下他们两人。齐澈正在专心批改奏折,头也不抬:“过来研墨。” 研研研研你个大头鬼!景言忍住这句话,上前拿起墨石磨着。 算了,他是皇帝,自己对着干没好处。 可磨一阵子后,景言手酸,摆烂停了下来。 齐澈轻笑:“朕没说可以停。” 景言揉了揉手腕,表示自己有点儿疼。 齐澈这才抬起眸子:“怎么这番娇气?” 景言:嗯嗯嗯呢。 他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齐澈:“以下犯上,大不敬,拖下去斩了吧。” 景言:嗯嗯嗯……?! 这么点小事就要把我杀了?齐澈你…… 剥夺可能的小狗权利终身!! 齐澈:“戏言而已,紧张什么?” 他悠悠轻道:“不过你和燕天师是什么关系呢?” 景言的怒火哑了。 他们怎么都热衷问这个问题?明明是同个力量分出来的三股,大家友好相处不好吗? 齐澈:“朕听暗卫汇报,他很关心你。” 他放下毛笔,起身步步紧逼,景言不得不后退,直至后背抵在了墙上。 “景言,你该庆幸朕大度,不在乎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齐澈轻笑:“所以,现在就算你们之前有什么关系,从今往后就不再有关系了。” 景言:…… 这人在自顾自说什么? “景言,”齐澈的手落在景言脸上,温热:“现在京城都在传废太子未死之事,他们都说我把你折磨得半生不死,圈养着你。” “可要是那些百姓看见前朝废太子白白胖胖,我用银链困在后宫之时,他们究竟会说当今圣上残忍至极,还是前朝废太子为了苟活,不惜委在男人身下?” “所以为了让你不要被百姓如此评价,朕有了个绝佳的法子。”齐澈道:“给你个名分,就不会如此说你了。” ??? 齐澈的手掌温热,落在了废太子那日思梦牵的唇上。 给个名分,他就能名正言顺属于自己了。 这些日子,他总在做些梦。 梦里稀奇古怪,全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甚至他还梦见自己成为了半人半鱼的怪物。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已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便是…… 他渴求这个名为景言的人。 可光怪陆离的梦没有实现他的渴求。他被一次次抛弃,眼睁睁看着对方进入了他人的怀抱中。 梦中的情绪太过于真实,以至于从梦中醒来时都未能反应过来。 为什么不是我?明明我和他一样?! 梦中的渴求来到现实,他想,他兴许是疯了。 心绪愈加蔓延,金屋藏娇已是不够,他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景言已在齐澈的怀中,日夜缠绵。 无论是鬼,还是天师,还是无数百姓,都无法阻止这件事情。 他要让景言名正言顺属于自己,为天下知晓。 齐澈喃喃:“为何你会这么让朕魂牵梦萦呢?” 手掌不自觉落在了景言的喉结处,他的眼眸已经完全暗了。梦境中无数次失去的痛意,如针扎密密麻麻,让齐澈的呼吸沉重。 “朕做了好多的梦……” “梦里你都没有选择朕……” 梦?难道齐澈梦见之前世界里的事情了?这不是个好征兆,说明世界有了融合的迹象。 齐澈:“所以无论你选不选朕,你都会属于朕。朕会把你封为嫔妃,纳入后宫。” 指尖在喉结上摩擦,开始不断用力。 强烈的窒息感如潮水涌来,只剩下急促的心跳声与齐澈兴奋地共振,景言甚至来不及反应,双手只能徒劳抓住对方用力的手。 齐澈眼眸彻底暗了,看不清楚色彩:“景言,接圣旨吗?” 手中的废太子朱唇微张,脖颈因外力泛出异样漂亮的红。 许久,齐澈终于等到了。 手中的景言,点头应许。 手掌松了力气,齐澈温声:“该说什么?” 挣脱窒息,景言费力咳嗽,艰难用气音一字一句:“谢……” “主……隆恩……” 齐澈眸中的闪动平静了,他轻轻:“爱妃免礼。” 躲在衣服中的小纸人,静静听着。 冷意袭来,景言猛得一颤。 怎么忽然这么冷了? 第191章 哑巴太子(21) 太监很明显知道内情, 景言被恭敬地送回了宫内。毛绒外袍遮掉脖子红痕,藏下发生的一切。 回到房内,银链却再度被拷在了脚腕上。 齐澈还是害怕我会逃跑。 景言有些头疼, 封妃的消息如若传出去了,恶鬼与天师会怎么想?恶鬼肯定会发疯, 但天师呢? 他摸不准, 但总觉得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系统悄悄溜进屋打探消息, 景言含糊其辞, 并未将齐澈封妃的事情说出,只是犹豫写道:“逃?” 当下情况不如往日, 齐澈现在的行为已经过火了, 被囚在宫中就真成为他的禁脔了。 系统也正有这想法, 他被燕与吓得有些头皮发麻:“好!我赞同!” 他悄悄看了眼周围, 确定没人,催眠也在正常进行中:“对了, 我想和你说下燕与的事情。” 第245章 “燕与他……” 猛然, 布好的结界打破。门被推开, 燕与缓步进屋:“景殿下, 风寒伤人, 我给殿下熬好了汤药。” 正欲说出来的话又吞了下去, 系统再次被吓得心一跳。 这燕与完全知道我在做什么!他就是在扮猪吃老虎!这家伙比剩下两个危险多了! 燕与眼神扫过系统:“殿下在和下人说悄悄话吗?” 系统冷汗直冒:“我只是在和景殿下说小心风寒。” 燕与微笑。 气氛微妙。 下腹暖洋洋开始发热, 景言皱眉, 身子有些不自然。 燕与敏锐捕捉:“景殿下,你身体不舒服吗?” 景言摇头。 应只是自己的错觉? 燕与眸子暗了几分, 他轻轻瞥了眼系统。系统表情微变,瞬间明白了含义,退身下去。 走出房门, 系统还有些被燕与的眼神给惊到。 这个燕天师…… 占有欲可能远比宿主想象中的还要强。 · 房内,燕与将汤药放在桌边,再度瞥了眼景言脚上的银链,若无其事开口道:“殿下若是不适,和在下说便好。” 景言还是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地看了眼屋顶,表示有暗卫的监视。 燕与默然不语,待景言喝下汤药后,才轻轻扯了些许微笑,轻轻:“陛下唤景殿下去书房,说了什么?” 景言愣住,脸都快埋在碗里了。 封妃之事,怎么说? “齐澈若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和在下说便是。”燕与静静,声音低微:“在下是活了百年的天师,见了朝代更替,让殿下有能力不做讨厌的事,完全没问题。” 白发撞进景言的视线,景言抬头,只见燕与白发如仙,棱角分明的脸寒光与温柔并存。 这是燕与第一次主动谈及自己的身份。 活了百年,依旧如此年轻,他在暗示自己并非人类,是完全能摆脱现状。 他轻道:“殿下,你可以全然信任在下。只要你想逃走,我就能做到。” 灰眸破碎,无数光芒洒落。 要同燕与逃出去吗? 景言思索。 燕与不再说话,他在给景殿下机会。 若是殿下主动同意,那说明殿下也是不愿如此,他不会生气。 如若殿下拒绝…… 燕与眯眼。 许久,景言摇了摇头,写下:“不能拖累你。” 不能拖累是假,景言更想通过自己的手段出去。不然的话,无非是从一个人手中落入另一个人手中罢了。 借口而已。 眸子彻底暗了,燕与笑了笑:“好。” 他收下喝尽的药碗,弯腰退下:“在下先行告退,景殿下今日切记早些休息。” ? 今夜的月圆得吓人,洋洋洒洒的月光落下,静悄悄。 所有人都在熟睡中。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床上的青年眉头紧皱,脸色红润。仿佛身体坠入了温泉之中,他浑身发软,明明身体很不舒服,但却怎么都醒不过来,下腹的符纹更是带来了些许的灼烧,酥酥麻麻,敏感至极。 好热。 为什么会这么热呢? 景言意识浑浑噩噩,怎么也逃不开这如火海般的梦境。而比起热,身体仿佛被挖空,密密麻麻的渴求涌上,可他却不知道究竟渴求何物。 黑夜之中,面若冰霜的小纸人从衣服里爬出来。在看见景言泛红的唇后,它快步迈着小腿,轻轻吻着。 就在它忍耐不住行动时,月光洒入屋内,门被轻轻推开。 有人进来了。 男人缓步走进屋内。 他将小纸人丢在一旁,自己俯身暗沉沉地看着。 小纸人飘飘荡荡落在地上,仍然不服气,迈着小腿又想跑回来。燕与没心思关注小纸人的动静,他现在所有目光都落在景言的脸上。 黑发青年安静地熟睡着,线条优美的脸此刻泛着诱人的红晕。身上的衣衫在不经意间有些许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细腻白皙的肌肤,在月色下别样诱惑。 对方每个地方都完美契合自己的心仪,甚至换句话说,他的心仪,就是因为景言的出现才有了标准。 可现在景殿下却怎么都不愿与自己一起。 景殿下宁愿与恶鬼纠缠,宁愿成为皇帝的妃嫔,也不愿和自己一起。 为什么呢? 燕与指尖略过红润的唇。 这张嘴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总是让人伤心呢? 终究是忍不住了,燕与俯下身,将吻盖上。 红润的唇如云朵般柔软,微微的凉意与炽热的温度交织,令人心颤。 只是落下这一个吻,蔓延的欲念就完全开匝泄洪了。燕与的舌尖勾着小小的舌,甚至更进一步占有舌根,狠狠舔舐着,带着无法忽视的怒气和疯狂。 为什么不愿选择我呢? 心底的每一句反问,都没得到对方的回答,于是吻更加放肆地带上怒意。 冰冷的手扣住对方因窒息而摆动的脑袋,燕与的眸子沉得吓人,可偏生一举一动都带着仙人般的优雅,又让他的行为像是别样的治疗般。 见自己被偷了家,刚爬上来的小纸人着急得要死。可它打不过主人,只能悄咪咪转进被窝,寻找另一处已经觉醒的可爱。 “景殿下。”燕与一边吻着,一边低声念着。语气淡泊,仿佛无欲无求的仙人,念着众生的姓名般。 可他身下的青年已经眼露潮红,泪水溢出润进头发了。 直到抵达缺氧的边缘,燕与总算放开了景言。 熟睡的青年下意识地大喘气,小小被啃了一口的舌尖若隐若现,手指紧紧抓着床单,皱巴巴揉成一团。 一根根掰开手指,燕与掀开了被子。他翻身坐在景言的身上,轻轻拉开内袍的腰带。 风景展现。 身体如白玉,其中润出来的红更是锦上添花的美。视线往下,下腹的符纹黑得有些发红,正因月圆而发挥着作用。 燕与沉沉地看着脖上的红痕,心情极差。 他俯下身,直到咬痕完全将红痕覆盖上,他的脸色才微微好了些。 白发别在耳后,他随后吻在因冷而颤起的红润上。身下的人下意识扭动,却因双手被紧扣而动不了分毫。 怎么还是想逃? 燕与惩罚性质地咬下一口。 “嘶……” 景言难耐的声音从喉间溢出,犹如最好的毒药。燕与的手落在另一侧,肌肤柔软又有韧劲,在掌心中不断颤动。 这些已经远远不够了。 吻从胸膛一直蔓延到下腹,落在那不断发热的符纹处。他并不怜惜地吻上此刻最敏|感的地方,引起身上的人猛然一颤。 · 景言,在做噩梦。 他梦见自己在御书房给齐澈研墨,空气一片寂静。可就在这时,他的头被迫抬起,下唇被温热喊上,贪婪透明的吻将他口腔全部占据。 他被吻得双眼落泪,被吻得手脚发麻,可都不能摆脱分毫。偏生正在批奏折的人没能看见,景言只能高仰着头,接受着透明人的深吻。 羞|耻感不断升起。 吻停下的时候,景言只能强撑着桌子,双眼迷离涣散。 齐澈的声音仿佛从远方飘来:“怎么了?” 景言摇头。 就在他摇头这阵子,微微的冷意从胸口传来。他的衣服被不知何物撩开,露出雪白的胸膛,直面对着齐澈。 齐澈的身影已经看不清楚了:“你看上去很不好。” 景言伸手,想要摆脱透明人的束缚,可很快就被十指相扣地定在了原地。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胸膛上,裹住红润,裹住每寸白皙的薄肌。莫名的声响显得黏腻色|情,景言不受控制张开嘴,低低喘|息着。 “你……” 齐澈还坚持不懈地问着,可景言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嘴唇、胸口、下腹,每寸可以留下印记的地方都被吻着。景言朦胧着眼低头看着,亲眼见到白皙之上,开出一朵又一朵的艳花。 齐澈:“怎么……” 模模糊糊传来的声音,仿佛在质问景言究竟在做什么。 景言浑身羞|耻地发红发抖,可为了不让自己倒下,只能强撑着桌子。冰冷的触感划过,引起阵阵颤抖。 下腹的符咒被低低啃了一小口,景言瞳孔猛然一缩,竟是站不稳猛然跌落在地,脑袋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仿佛灵魂都被啃了一口,景言艰难地喘气。 可无论他怎样,透明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下腹的符咒被冰冷的手捂住,捏着方才留下的咬痕。可同时,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腰,让景言不得不以半跪的形态,双手握住桌脚。 银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的冷然,让景言时刻意识到他并未身着衣物。 第246章 齐澈发问:“怎么忽然蹲下去了?身体不舒服吗?” 齐澈的声音离得很近,仿佛已经看见了当下的情况,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无论景言怎么摇头,对方依旧不屈不挠问着。 吻没有停止,从脖子一路往下,直到落在腰椎,景言因一个又一个的轻咬,意识濒临崩溃。 “景言,怎么了?” 这难道是梦在呼唤我醒来的方式吗? 已经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景言,迟钝地寻找救命稻草。眼中已盛满泪水,他试探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齐澈。 可就在伸手的那刻,他那怎么也抵达不了终点的地方,被不轻不重咬上了一口。脑袋一片空白,景言彻底失去平衡,坠落梦中的深渊。 第192章 哑巴太子(22) 打造梦境, 对于半人半仙而言,并不是难事。 燕与能实时同步感知到梦境中发生的事情。 他的景殿下在企图向梦里的齐澈呼救,难道对方就真的那么值得信任吗? 分明是齐澈将景殿下囚在了宫中, 成为他的禁脔。燕与眸子轻闪:难道景言其实喜欢这种对待方式? 那么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忍耐了。 他声音低哑, 透过现实传入梦境。景言分不出究竟是谁在说话:“别动……” 小纸人本好好贴在兴致勃勃的地方, 它被主人再一次扔了出去。浑身湿哒哒的它迈着小短腿, 艰难爬起, 又跑了唇边轻轻吻着。 抓住双腿,符纹就在头顶明灭灼热。 熟睡的青年双腿颤抖, 根本无法无法挣脱分毫。 · 梦境之中, 景言被拉着腿, 就着披散的内袍躺在地板上。 齐澈的脸和声音完全不清晰了。 景言被透明人压着, 双手被布带捆在了桌角处。他被不断地裹挟,整个人都软成一团, 只能随着波涛翻涌。 屋内的注视客观存在。 景言咬着下唇, 不愿泄出任何声响。可很快唇瓣被掰开, 轻柔又偏执的吻落下, 让他整个人都快要发疯。 嘴唇被吻着, 热烈之处也被吻着。 这次不会又像之前那样, 穷尽一晚上也无法抵达巅峰?一想到这点, 景言只觉得崩溃, 口里断断续续喊着:“我……” 脑袋里的意识都搅成一团,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气音一直重复着这一个字。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我什么?” 我不行了…… 景言想说这句话,可哑声的他更无法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字。 “不……” 不? 猛然一瞬,灵活的舌尖堵住了快要溢出的出口。景言被逼得脑子发麻, 啜泣地低低发出哽咽。 “不……” 不要这样。 本来意识就已经是一团浆糊,现在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景言只能张着嘴,吐出一点红润的舌尖。很快,吻又从唇瓣来到了舌尖,不放过一丝一毫。 上下合作,景言满脸红霞,烟花冲击大脑。他下意识想把腿夹紧,却被强制着分开。 低沉温和却又偏执的声音:“不能说不。” “要说,我很欢喜。” 可小哑巴怎么说得出这么多个字? 哑巴太子卡在了“很”这个字上,怎么也说不出下一个字。可方才说话的声音又没有多少耐心,见对方怎么也说不出剩下的两个字,他轻轻叹息。 “殿下……” “这点愿望都不愿满足我吗?” 静默的梦中,是雪化成了水,啧啧摇晃作响,地板润出了深色的水渍。景言被折腾得头皮发麻,冰冷带着粘湿的触感让他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哽咽。 通红的眼角,灭顶的感知。 景言颤颤巍巍,为了恳求对方能够放过自己,他双腿碰着,希望能够摸到这透明人的存在。 冰冷的触感,犹如鬼魅。 空气中传来了轻轻的哼笑声:“想看见我吗?” 景言胡乱点头,搂着透明人。 这样示好的行为,让愤怒的燕与脸色好了一些。 可景殿下知道现在究竟是谁做的吗? 是不是换了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这般讨好? 更靠近几分,燕与服务意识很浓。 一下下的靠近,一点点的舌尖触碰,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果冻般的嫩滑肌肤揉搓。 景言大口地喘气,被生气吃醋的小狗弄得眼泪汪汪。发红的脸颊显得勾人无比,更能刺激小狗折腾的欲|念。 虽说主人训小狗,但小狗能用身躯扑倒主人,光用舌头就能将主人舔得找不到北。 于是小狗和主人玩着。 每次主人即将欣喜的那刻,小狗就将其一次次的强制按住。 这远比那天晚上小纸人的操控更加无法忍受。小纸人尚且还能看见实物,现在竟是被透明人给折磨成这个样子。 “景殿下,与其做皇帝的妃子,不如与我做神仙眷侣。” “一生一世一双人。” “好吗?” 威胁意味极浓。 要回答才行…… 可怎么回答才会让身下的人满意? 思考片刻后,景言颤颤巍巍,气音道:“过来。” 透明人轻笑着过来,冰冷蔓延胸口,银铃作响,似乎在挂什么东西。 景言朦朦胧胧,什么都分不清楚。 他在对方冰冷的手臂上写着:“好……” 他继续写着:“做你的……” “我的什么?”呼吸急促。 景言气音微弱,艰难:“伴侣……” 眼眸彻底暗了:“那殿下知道我是谁吗?” 是谁?还要回答是谁这个问题吗? 景言艰难地睁开眼睛,朦胧中根本看不见透明人的存在。 “殿下不知道我是谁,可却又答应了我的提议,真是……” 他顿了下,“让我心寒……” 他解开景言手腕的布带,将对方搂入怀中,冰冷的指尖在脊背游走:“我给殿下一个机会,说出我写的名字……” 一笔一划,身体不断被刺激,景言被折磨地发疯。他根本辨识不出来对方写了什么,只知道笔画下那无法反抗的自己。 小狗太霸道了…… 他只想独占主人的爱…… “碰……”景言哽咽:“敏……感……” 不要碰了。 身体颤得无边,已经承受不住了。 【滴!言出法随成功!】 【你身体的敏|感度提升啦!】 …… 啊…… 怎么会这样? 这下,被无限放大的触感让大脑更加恍惚。 颤抖的身躯下,银铃的声音清脆。 齐澈温柔,可手下的动作只是减缓,没有停下:“只要说出我写的名字,就会让你得到你想的事情。” …… 横、竖、竖…… 一笔一划都很折磨,但景言不得不努力反应着:“燕……” 齐澈满意:“嗯。” 他继续写着。 气音继续:“与……” “对。” 齐澈蛊惑:“所以,你要做和谁做伴侣?” 景言断断续续:“燕与……” 酸胀难受,随着身体摇晃的银铃声更是犹如魔音。他试探着找到透明人的手,带着来到已经疼痛之处。 说话……要算话…… 低低笑着,燕与眼眸怎么也看不明晰。 在这场梦境之后,他的景殿下不会完全记住发生了何事。 但无论如何,对方已经给下了这个承诺。 他才是景殿下亲封的伴侣。 燕与终于在梦中展现了身形。 他轻柔舔过景言落下的泪,含住舌尖。 在层层叠叠的快乐堆积上,景言触及天空。 一声又一声的铃铛作响,碎了一地月光。 · 一觉醒来,景言浑身无力,在床上愣了好一阵此才缓过神来。 昨晚,似乎做了个梦…… 梦里…… 他被鬼魅之物强制触碰着,攀登高峰…… 景言脸色难看。 难道是路修远知道封妃之事,所以来就缠绵梦境了。 屋内有些漏风,景言眯眼见窗户被打开了不大不小的缝隙。他搂紧衣服走到窗边,窗外全是符咒被烧毁后留下的灰烬。 …… 就是恶鬼来了。 恶鬼怎么混进来了?燕与就在宫中,这些符咒也是他亲手画的,路修远的力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 景言强制镇定下来,可指尖还是忍不住颤抖。 昨晚的梦虽说已经记不清了,但依旧模糊记得占有的怒火。如若困在梦中,恐怕只会成为梦中人的禁脔。 要逃。 必须要逃了。 景言来到镜前,艰难褪下衣物,没有任何痕迹留下的身体白皙异常,更加坚定了景言的想法。 就是恶鬼做的,只有他没有实体,只能借梦行事。 第247章 门被忽然推开,景言还未来得及拉拢衣衫,堪堪虚挂的内袍露出大半个精致肩背。在景言视线不可及之处的背部,咬痕明晰。 燕与变化神情,焦急上前:“景殿下,在下看到屋外符咒被烧,恐恶鬼昨夜偷袭,你还好吗?” 景言搂好衣衫,抓过燕与的手写着:“安好。” 只是梦而已,梦都是假的。 反正自己也没记清楚多少,就当是被狗咬了。 燕与眼露怜惜,轻轻:“景殿下,跟在下走吧。皇宫并不是个安稳之处,恶鬼恐成鬼王,当下已经没有太多的安居之所了。” 燕与:“天下即将乱世当道,只有逸云山能独善其身。” 景言沉默,最后还是摇头。 眸色再次暗淡,燕与呼吸停滞。 “为何不愿和在下走?” 景言写道:“连累。” 他会连累燕与,对方作为无欲无求的天师,本不该卷入这些事中。 燕与轻轻:“在下愿意被殿下连累。” …… 景言再次坚定地摇了摇头。 燕与很好,但若是答应他。自己回到逸云山,与天下隔绝,景言又如何寻找到祸害天下的幕后黑手? 冷意袭来,顺着小腿攀爬。 景言忽然发颤。 天师眼神锐利,怀中符咒落下,滋滋的声响。 燕与:“是恶鬼来了……” 他轻道:“既然殿下怎么都不愿与我一起,那容许我为殿下做最后的事情吧……” 燕与整理他发乱的头发:“在下会驱赶恶鬼,让殿下你不再收到他的侵扰。” 景言猛然一颤,身体有些发麻发胀。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在他不可见的角落,燕与的眸色深深,指尖划过后背的咬痕。 昨夜、刚才都从未有什么恶鬼来袭。 这些都是让景殿下不得不靠近自己的谎言罢了。 他会让景殿下的身体,只能靠近自己。 第193章 哑巴太子(23) 前有正在策划封妃的齐澈, 后有能冲破符咒的恶鬼,留给景言的路已经不多了。 但跟着燕与走,是个好选择吗? 景言犹豫了几日, 终于下定决心,他拉住系统写道:“逃。” 系统这些日子都快被神出鬼没的燕与搞疯了,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周围, 最后选择闭嘴, 轻轻点头。 燕与的独占欲, 近乎浓成墨了。 系统不怕齐澈,也不怕路修远, 唯一怕的就是燕与。 这人很危险。 景言继续写着:“言出法随?” 上周的言出法随没有触发, 系统不在脑内, 景言无法知晓情况。 系统感知了下, 发现触发的言出法随。 是燕与口中恶鬼入侵的圆月之晚。 那么浓厚的独占欲,恶鬼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动手。 只会是燕与在贼喊捉贼。 系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行! 宿主一定要逃! · 当晚, 景言收到系统悄悄递来的纸条。 “内讧:鬼恶天师, 天师恶皇上, 皇上恶鬼。” “月圆之夜, 言出法随触发, 身体变得更加敏|感。” 景言皱眉, 烧掉了纸条。 跳跃的火焰, 他的脸明灭。 · 他明白系统口中的内讧。 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形状, 三人打起来,肯定无暇顾及自己。 只是, 月圆之夜自己在梦里触发了言出法随? 我怎么没印象?? 景言脑袋都想疼了,都未能记起那晚发生了什么事,最后只能放弃。 算了, 不如尽快完成系统口中的内讧之事。封妃时肯定会离开这房内,那时就是自己逃出去的好时机。 第一件事,便是要让鬼恶天师。 接下来这几天,景言以害怕恶鬼的原因,形影不离与燕与在一起,拿到了不少贴身保护自己的符咒。 燕与递来血色符咒:“殿下,这是在下用心头血写的,纵然是什么恶鬼,都能被击退。” 血色符咒殷红,纹路似扭曲血管。 景言稀奇收下,放入衣中。 · 夜晚。 幽暗的树林中,树叶沙沙作响,两个身影如惊弓之鸟般仓皇逃窜。 “奶奶的,她男人怎么回来了!”其中一人喘着粗气,满脸晦气。 另一人怒目而视,络腮胡显得凶神恶煞:“孙高,谁叫你想跟那娘们睡!” 提及那娘们,孙高嘿嘿笑了两声:“你难道不想睡?” 吴成益哼了一声,眼睛眯起回味雪色酮体。 作为四处流窜的逃犯,两人一路抢劫杀人来到了京城附近。两人在隔壁村看到个独居的女人,别有韵味。 □□大发,两人翻墙进去,刚把女人衣服扒了,还没来得及掏出二两肉,这女人的丈夫就回来了。 身形魁梧,横肉颤动,手中的杀猪刀泛着寒光。两人心知打不过,吓得抱头鼠窜,一路趁着月色进了林子。 累得气都喘不上来,两人正巧看见阴森的废庙。腐朽的气息弥漫,破败的神像冷冷地注视地面,阴风阵阵。 孙高有些怂:“这什么破地方,这么吓人。” 吴成益喘着粗气:“管不了那么多了,到时候被他杀猪刀剁成几块,你就知道痛了。” 孙高耸肩,不再多语。 两人躲进角落。 孙高还在回味那个女人:“吴兄,我好久都没睡过娘们了。” 吴成益啧了下:“女人算什么,当今皇上在睡男人呢!” 孙高:“男人?!” 吴成益嘿嘿两声:“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男子比女子睡起来还要带劲,而且更好折腾,怎么睡都行。” 他回味:“我最近听说皇帝正打算封一个男人为妃,我又打听到前朝废太子没死,正在皇宫里呢,你觉得这是巧合?” 孙高来了兴致:“你的意思是皇上睡了前朝废太子?” “啧啧啧……”吴成益舔下了嘴唇:“真希望有机会我也能睡一下……” 一阵冷风骤起,寒意瞬间弥漫全身。 孙高缩了下肩:“你感没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盯着我们?” 吴成益也有点儿被吓住:“哪来的鬼?我们又没在这里做亏心事。” 他往旁边唾了把口水。 寺庙里灌着冷风,越来越冷了。 两人越想越不对劲儿,起身准备离开。 忽然,孙高颤抖声音:“吴兄,这个佛像的眼睛是不是在盯着我们?” 之前盯着地面的佛像,现在两眼发白地盯着他们。 毛骨悚然,吴成益道:“走!” 可已经来不及了。 鬼影化作一团黑雾,如墨汁翻涌,两人的脖子瞬间被勒住。呼吸被紧紧遏制,两人眼睛凸出,神情惊恐。 “讲一讲……” “皇帝封男妃之事……” 冰冷的声音。 · 几日后,贵妃服已制成,送到了景言面前。 正值午膳后送来,景言正懒散欲睡午觉,睁眼就见太监捏着嗓子,端着贵妃服进来了。 太监:“景殿下,这是皇帝亲自请人打造的贵妃服。” 盘中的贵妃服耀眼,锦缎细腻,精致的刺绣栩栩如生。 皇服游龙,贵妃服游凤,可手下的衣服是半凤、半四爪蛟龙,透出种奇怪的诡异感。 太监谄媚笑着,可景言的脸色并不好。 脚步声渐近,齐澈缓步走来,轻笑:“喜欢吗?” 朝中事务繁忙,且封男妃之事太过于惊世骇俗,齐澈忙了很久才得以脱手。 喜欢个大头鬼。 景言心里忍不住吐槽。 可为了系统的计划,他假装眼神微动,些许的心动。 齐澈自然没有略过景言的神情。 无人能够忽略权势的力量。 废太子最原先的出路本该是死亡,可现在转身一变,竟成为了后宫妃嫔,掌握一定的实权了。半凤半蛟龙的贵妃服,能让景言不再仅仅只是笼中困兽了。 太监退下,齐澈轻轻:“朕后宫无人,当下你会是唯一的妃子。或许,有一天能当上皇后也说不准呢。” 谁稀罕当后宫嫔妃,要当就要当皇帝才行。 景言抬眸那刻,听见齐澈接着道:“燕天师,你说是吗?” 景言僵硬了片刻,抬头只见燕与站在齐澈身后。 燕与平静:“这要看陛下您了。” “是吗?”齐澈的手盖在景言摸着贵妃服的手背上:“燕天师夜观天象,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景言一颤。 言出法随起了效果,他耳尖一红。 燕与依旧无欲无求,反而勾起了笑:“天下大吉,无病无灾。” 齐澈:“原来如此。” “看来景妃是我的福星。” 他捏着景言的指尖。 景言心下明了。 第248章 齐澈是专门把燕与叫过来,宣誓主权的。 齐澈:“麻烦燕天师了,这些日子为景妃劳心费力,驱鬼降魔。” 燕与:“这是在下应该做的。” 若是燕与有些异常,景言尚且还能抓准他在想什么。可对方神情不变,景言也拿不准了。 算了不管如何,按照系统的计划继续执行。 齐澈轻道:“景妃,册封之日就在三日后,在天坛举行。” …… 静静。 在两人的注视下,景言抬起手,回握了齐澈,黑眸如水。 景言接受了。 齐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燕与盯着互相握着的手,藏下眼中晦暗。 · 在这三日,景言窗外无数阴风四起,阴森无比。为了躲避恶鬼,景言不得已依靠燕与,燕与也并未说什么。 屋外的恶鬼见景言与他恨的燕天师靠得如此近,更是怒火滔天。 这废太子…… 果然是水性杨花、朝三暮四、言而无信的男人! 叫我做事,转头又和其他的男人勾搭上! 又是皇帝、又是天师…… 恶鬼脸色阴沉,最后冷冷笑了下。 · 所有事情都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岌岌可危。 三日后很快到来。 在众多太监侍女的簇拥下,景言换上层层叠叠的贵妃礼服。衣服之多,金线缠绕,景言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被系统和零五扶着上了精致车辇,景言与系统进行了下眼神交换,明了计划。 今日出奇并未下雪,阳光明媚。 齐澈乘坐华丽御辇,在仪仗队与侍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旌旗飘扬,鼓乐齐鸣,震得景言的耳朵都发疼。 景言的车辇紧随其后,之后是朝廷官员按照品级依次前往。 众官员尚且并不知这男子是谁,但所有人心下都有个大胆的猜测。 燕与站在人群之后,按照吩咐,他也必须前往。 眸色深深。 他看了眼天。 快要来了。 · 浩浩荡荡,不久后抵达了天坛。 帘子被撩开,景言被灼灼的太阳亮了眼,忍不住眯起。没有阴云的天晴朗,可哪怕阳光落下,也依旧并不暖和。 红墙黄瓦之间,些许的压抑。 齐澈身着明黄色龙袍,面容冷峻,高坐于天坛的高台之上。众臣分列两侧,神色各异,目光如针,锐利扎在景言的身上。 这人是前朝废太子。 有臣子是前朝老臣,心下的猜想总算得到了证实。一时间,他不知究竟该感叹皇帝娶前朝废太子为男妃,还是惊讶废太子为了活下来,屈于男人身下。 可纵然臣子有再多的话想说,所有人都保持了诡异的平静。 为了封这个男妃,皇帝杀了不少的臣子,直到所有臣子无人再敢提出异议。 这废太子难道是狐狸精吗?把皇帝勾得找不到北? 景言头戴凤冠,步摇轻晃,半分柔美,半分英气。精致雕琢的面容冷淡,看着台上的皇帝。 今日,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把握好他们的内讧,就能摆脱现状了。 景言一步步走近天坛中央,眼眸扫过众人,落在皇帝身上,最后抬眸看天。 今天的天很好。 好得甚至有些怪异。 礼官高声唱和,封妃仪式正式开始。 一瞬,天阴了下来。 连绵的乌云缝隙,唯独有一束阳光落在了景言的身上。 他成为了唯一的焦点。 第194章 哑巴太子(24) 天空仿佛被黑暗吞噬, 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天象有变!此乃噩兆!! 所有大臣慌了神,不愿继续。 齐澈高声冷然:“继续。” 太监被吓的半死,腿上有如鬼魅的触碰, 让他发颤。 齐澈:“今天仪式若不完成,所有人都得死。” 太监手捧诏书, 不得不尖声道:“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 尖细而洪亮的声音在天坛中回荡, 就在他刚刚吐出几个字的时候, 他忽然停了下来。 太监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拼命地抓向脖颈处, 可什么都未抓到。他的脸色迅速变成猪肝红, 接着变得青紫。太监几度尝试, 想要发出呼救声, 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咯咯”声。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透明的手猛地收紧。只听“咔嚓”一声, 太监的脖子被生生勒断。 太监的软绵绵地倒下, 手中的诏书也飘落在地。 整个天坛陷入了一片死寂, 谁都没有动。 齐澈眯着眼, 脸色阴沉。 “继续……” 都这样了, 还要继续吗?! 皇帝不怕死, 但臣子和太监都怕死。 齐澈:“谁动, 就诛杀九族。” 声音阴狠, 压下了所有蠢蠢欲动的臣子。 景言也同样眯眼看着。 漆黑的天,阴冷的风, 只会是某个气急败坏的恶鬼作出的行为。 戏台子已经搭好,演员也已经就位。 又一个战战兢兢的太监走出,拿起诏书开始宣读。这次这个人甚至都没读完一句话, 就再度被抹了脖子。 头颅跌在地上,发出闷闷声响。血肉模糊的横切口上,太监惊悚,长大嘴巴。 无数的阴风吹过,摇晃着景言的步摇,带来血的腥味。 恶鬼没有现身,但他无处不在。 景言垂眸,想必是燕与符纹起了作用。不然的话,恶鬼早就直接把自己卷走了。 不过以现在的形式,齐澈估计无法继续封妃典礼。 齐澈忽然笑了,他侧头:“燕天师,恶鬼阻拦封妃之典。作为天师,你该当何罪?” 燕与从人群中走出,声音清朗:“臣认为……” “与恶鬼无关,逆天命而为者,必将被天命惩罚。” 齐澈笑意冰冷:“你的意思是,朕没得到天命的许可吗?” 所有的臣子都吓死了,这燕天师简直就是想造反!! 燕与:“封妃之典,也关乎星辰天象与天命,天色异样就是上天的指示。” 所有臣子这下连呼吸都不敢继续了。 男妃本就是惊世骇俗,更何况这人是前朝废太子,简直前所未闻,也无怪上天不许。 这天师在威胁我。 齐澈怎会不明白当下的情况?天师就是在放纵恶鬼的出现,以阻拦封妃仪式。 他轻笑走下台阶,拿起尸体上的诏书:“可朕认为,朕就是天命。” 齐澈怎会被恶鬼阻拦? 路修远都成一把灰了,还想来争夺人?不如好好想想骨灰怎么不被风吹散吧。 至于这燕与,都老得一头白发了,还想着老牛吃嫩草? 燕与冷冷道:“陛下,天命不可违。” 诡异的平衡在三者之间游荡,臣子们都被吓得惊心胆战,大气都不敢喘。 天更黑,乌云近乎要垂下来了。 极端恐惧下,有臣子双腿一软,颤抖声音:“陛下!臣冒死进谏。不祥征兆乃上天示警。陛下欲行之事,切不可为。此事关乎江山社稷之安危,万民之福祉,陛下当三思啊!” 有人起头了,乌泱泱的大臣跪成一片,齐声道:“陛下三思啊!!!” 上有天命难违,下有臣子进谏,只要是明君,都会明白此事不可为。 但齐澈并不在乎。 有人忽道:“陛下!他是妖妃!勾引人的怪物!不要……” 一情绪激动的大臣起身怒斥,可他还没说完,头颅就被无名之风割断,软绵绵倒了下去。 血液四下飞溅,甚至有些血液染在了景言的贵妃服上。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齐澈并未被吓到,只是视线扫过众臣。空气寂静,只有呼吸声和冷然的鬼魅风声。 事情陷入了僵局。 齐澈轻轻:“来人,继续读诏书。” 有些臣子都快被吓出尿了。 被齐澈眼神扫到的太监,在前面死了两个的情况下,怎会不明白自己的结局?一时间,他哆哆嗦嗦双腿发软,竟是怎么也走不过来了。 “呵。” 一声轻笑,齐澈缓步。明灭的刀光剑影下,他抽出长剑,锋利地斩断了这小太监的头。 幽幽落地,齐澈的脸上都染上了血,显得格外吓人:“怕鬼杀了你?可难道不怕朕杀了你吗?” 齐澈,原来这么疯?景言压下不安。 成为君主,明君暴君不过是他人评判。将景言纳为妃子,不动摇江山,也不损害平民百姓,何错之有? 齐澈淡淡,他想要的东西,向来都是势在必得,不顾一切手段。 比如皇位…… 比如景言…… 燕与:“陛下,他何罪之有?” 齐澈:“不听皇令,就是罪。” 他抬眼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眸中轻笑。刀剑在他手中翻飞:“路修远……” 第249章 “你以为你可以阻止吗?” 刀剑破开空气,天坛骤起号角之声,雄浑深厚,充满神圣气息。无边的阴云被声音击碎些许,透出不少的光。 与此同时,无数暗卫如鹰冷然出现,些许手持罗盘,些许手握桃木剑,清脆的铃铛声混合着号角声,诡异无比。 齐澈抬眸:“还不出现吗?” 作为从战场厮杀,篡夺皇位的他,怎会这些事情都不准备呢?封妃之典之所以会推延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在恶鬼出现之时,一击致命。 暗卫在这些日子早已备好驱鬼之物,习得杀鬼之术,就是为了杀死恶鬼。 只要活着永远会是祸患,只有死了才会安心。 燕与也被冒出来的两个暗卫反手压下,他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听着空气中细微的沉重声。 路修远这只鬼,必须要现身了。 熏香的烟雾寥寥升起,泠冽的气息。八卦镜的反射光芒如利刃刺破长空,黑影一闪而过。 吱嘎吱嘎。 骨头重组的声音如尖锐利爪在地上刮擦,大臣们毛骨悚然。 先前被恶鬼杀死的臣子,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开始重组。骨头在皮肉下翻涌,“臣子”捡起地上的头,参差不起的碎肉纠缠融合,头颅复位。 但这张脸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棱角分明的脸充满战场泠冽,眸子下全然冰冷,脸上附上冰霜。他脸色苍白,些许墨黑色的血液流出。 是路修远。 恶鬼被围剿,不得不现身,但并未完全处在劣势。 无数暗卫找到目标。他们挥舞桃木剑,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恶鬼眯眼,竟是没有动作。 只有极少数的暗卫近了身,剩下的都被莫名的东西阻拦在外。可无论桃木剑刺入多少遍,恶鬼的神色都无变化。 “啊……” 大臣中传来痛呼。一个骂过景言的臣子惊悚发现自己浑身伤口,他甚至都未来得及说话,就直愣愣栽倒在地。 “我的受伤与你的臣子相连。”路修远露出个阴森的笑容,眸子懒散:“皇上,你想朝政无人?” 暗卫一时不敢动静。 诡异的铃铛声依旧继续,恶鬼脸上的血平添不少杀气。 齐澈眯眼。 号角浑厚,在极端的恐惧下,所有臣子终于崩溃,近乎所有人都晕倒了。 路修远嗤笑:“齐澈,你的臣子也不过如此。你确定用他们能帮你守住江山?” 齐澈淡漠冷笑:“但也比某个没了命,还未守住江山的将军好。比起担心朕的臣子,不如担心下你的骨灰,有没有被风吹散呢?” 路修远冷了:“齐澈,你以为你江山坐得稳?景殿下明明选择的是我,为何要横刀夺爱?” 齐澈:“人鬼殊途,不转世投胎,当鬼来纠缠活人,你有何居心?想必是想杀了我的景妃,与你组成冥婚吧?” 被戳破心思的路修远脸色不变,带着回味:“当个相守永远的鬼夫妻,难道不好吗?” 轻轻的笑声。 一人一鬼皱眉。 燕与轻易地挣脱了暗卫束缚,淡然:“一个将他困在皇宫,一个想要他的命,你们不过是半斤八两。” 路修远恨死燕与了,他出声嗤笑:“老东西,你的心思谁不知道呢?平日一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模样,装给谁看?” 就是因为这天师的阻挠,自己才这么久没能带走景殿下。 他嘲弄:“老东西,日夜做着春|梦,也不怕身体亏空了?” 刀尖麦芒,三人间弥漫着诡异的平衡。 却无人动手了。 微妙的平衡,被轻轻的步摇声打破。 只见争吵中间的景言缓步向前,雍容华贵的贵妃服衬得他多了几分权势的傲气。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贵妃服色彩明艳。青年微扬下巴,眉梢轻佻,踩着蔓延的血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恍惚间,他并不像走在封妃恩典上,而是接住天命落下来的皇位。 两人一鬼,眼眸闪过惊艳。 三人如三角之势,站在天坛之上。三人内心,都隐隐飘出这一句话。 他在走向我。 景言眉眼淡淡,仿若并未听到三人的争吵。 他来到三人面前,却略过了他们。 他继续一步步上了台阶。 一步步走到了天坛之上,来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龙椅靠背高大,几乎与人同高,龙身蜿蜒,龙鳞清晰可见,栩栩如生,格外威严。 景言缓缓,坐在了龙椅之上。 他微抬眉眼,无论是皇帝还是恶鬼还是天师,仿若都成为了他的臣子。 在空寂的天坛上,景言仿佛才是真正的中心。 两人一鬼的呼吸,同时一滞。 想要臣服。 想要占有。 想要将他困在身边,日日夜夜。 景言勾唇,气音淡淡:“继续。” 谁赢了,谁就能拥有我。 无数的欲念翻涌,两人一鬼几乎难以抑制。 第195章 哑巴太子(25) 景言从未是困在笼中的兽。 哪怕他被锁在宫, 也从来占据着感情的上风。 他悠悠地坐在皇位上,眼神淡淡,仿若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 无论是他们吵架, 还是争夺,他想要的只是结果而已。 两人一鬼, 眼神一沉。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恶鬼。 身躯周围的黑影缭绕, 吞噬掉了靠他最近的暗卫。暗卫的桃木剑落在地上, 发出诡异的声响。恶鬼迅速拉近了与景言的距离。 齐澈反应过来, 他皱眉夺走身旁暗卫手中的罗盘和桃木剑,立刻追了上去。桃木剑划开凛冽的黑雾, 方才被卷进的暗卫已然成为干尸。 恶鬼身形一闪, 吃痛。他转头对付齐澈, 黑雾化作尖锐的刺袭击。齐澈罗盘一转, 光芒抵住鬼影,桃木剑划过凌厉的弧线, 斩向恶鬼。 路修远侧身躲避, 许些狼狈。和暗卫不同, 齐澈带来的伤害都是切实的, 并未转移到那些臣子身上。 为什么会这样?路修远这日子吸食了不少恶鬼, 他的力量远比之前还要厉害, 转移之术更是炉火纯青。 齐澈不应该会对他直接造成伤害。 齐澈的桃木剑闪着光:“朕怎么可能只让暗卫学, 而自己没点本事呢?” 自从那日院落发现恶鬼身形之后, 他也跟着道士私下学了点驱鬼之术。 等的就是今天,能杀了恶鬼的日子。 齐澈:“我要是你, 只有这点本事,那还不如早日转世投胎。” 路修远冷笑:“投胎?” 他故意激怒着:“景殿下最恨待在皇宫,比起嫔妃, 他更想做当今的皇上。不然的话,怎么会拜托我去京城宣扬废太子未死之事呢。” 齐澈淡淡笑了:“他想坐在皇位之上,朕会亲自抱着他坐上去的。至于宣扬他未死之事,还好多亏你。如今根本不需要我宣扬,京城都传着废太子成了我的妃子。” 他笑着:“大家都知道,景言是我的妃子了。” 恶鬼被彻底激怒了。黑雾滚滚涌动,幻化魔爪,向齐澈猛拍。 齐澈顺势向后退了几步,落地的瞬间脚尖一点,桃木剑带着破风之声刺向恶鬼的胸膛。黑雾中的厉鬼攻击,蒙住齐澈的眼,他没有犹豫挥剑将其劈开。 就在这个间隙,路修远趁乱用鬼影化作的利刃划对方的脖子。却被齐澈快速躲过,只在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血液横流,齐澈的龙袍都被血润湿了。 躲在暗处的系统看着两方打起来,都忍不住心惊胆战:“我的天,这简直就是要对方的命,怎么会打得这么厉害?” 当初提出离间提议时,系统可没有想到他们几个往死里打啊。 零五也蹲在草丛中,满不在乎:“他们想要景殿下,当然要打起来啦。” 系统:“小小孩子,怎么不学好?” 零五:“景殿下这么珍贵的人,他们不打起来,光是口头说说,有多少真心?” 他感叹:“要不是我太小了,最近身体又很弱,不然我也要去打一打。” 系统忽然觉得,小孩儿的教育势在必行。 这件事情先放到一边,系统更焦灼另一件事。 他早就备好了马车,做好逃跑路线,只待他们乱成一锅粥,好拉着景殿下直接跑。可系统却看见,燕与居然跟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没有动静。 他不参战,宿主根本跑不了。 这燕与简直不是人,什么都知道。 零五的眼睛溜溜地转:“你是想要燕天师也参与战场吗?” 系统有气无力的点头。 零五爬起身,拍拍手脚上的灰尘:“交给我。” 系统:“等一下,你别跑!你不能被他们看见!!你的身份我解释不清楚!!” 他的话并未阻拦零五的步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零五跑入战场之中。 第250章 遭了。 完蛋。 · 打斗还在继续。 双方你来我往,剑影与黑雾交织在一起。 就在打斗的过程中,燕与动作轻快,悄无声息地迈上台阶。所有的暗卫在他仙力的帮助下,已然催眠。 他趁着两个人打斗,悄然来到了景言的身边。 “景殿下。”他轻叹。 景言正看的津津有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住。 !!! 这人怎么走路都没声儿? 燕与悠悠:“你喜欢看他们为你打起来?” 景言:…… 不对,他们两个怎么没和燕与打起来! 伙计们!你们漏了个人啊!!! 景言并不担心齐澈和路修远会往死里打。毕竟他们属于同个灵魂,打到最后致命一击时,灵魂必定会有保护措施。 但景言都没想到,打得热火朝天的一人一鬼,居然漏一个人? 小哑巴想说话,呼唤打红眼的一人一鬼。可刚一张嘴,背后的燕天师伸手,轻轻捂住了唇。 气音被生生拦住,燕与轻语:“殿下,你想做什么呢?” 景言:…… 他只是想逃而已。 “你不是想让他们两个来打我吧?” 景言心虚,气都不敢出了。 无欲无求的燕天师,总算有了情绪的色彩。 是淡淡迎刃有余的嫉妒和怒气…… 燕与轻轻:“路修远想要你的命,齐澈想要你的身,而我……” “我只是想要你……” 在台下刀光剑影的血中,一人一鬼丝毫没发现自己被偷了家。 “景殿下,我夜观天下,近日星辰暗淡,天下即将大乱。所有地方都将生灵涂炭,战争、饥荒、瘟疫,今年的冬会成为尸身的葬身之所。” “只有我,才能护你周全。” 燕与的手并不用力,只是轻轻地搭了上去,但足以让景言说不出话来。就好像他的每句话,虽然温和,虽然带着请求,可却有着无法拒绝的意味。 温柔的触感从身后蔓延,似手的轻抚。 现在要答应他。 再不答应的话,恐怕会有自己想象不到的后果出现。 景言试探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口对方温热的掌心。 湿漉漉的触感让燕与的神情柔了下来。 景殿下,在向他示好。 纵然下面的人打得再厉害,他们至少没能碰过景殿下。心情好了些许,燕与:“景殿下,放心交给我吧。” 句句都不显得生气,但感觉句句都在生气。 不能交给他!自己一定要跑! 景言的心反而更坚定了。 “殿下,现在跟我走吧……”燕与:“趁着他们还未分出胜负……” 话音一落,清脆童声响起:“燕天师!” 打得不可开交的一人一鬼被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孩声音,硬生生控住了。 一人一鬼此刻都狼狈无比。 路修远被雄浑的号角声刺得太阳穴疼痛,多了不少的伤口,疼痛无比;齐澈的状况也没好上多少,胸膛咧着大口子,汩汩冒着血。他不得不用剑支撑着身体。 小孩??? 哪来的小孩?!? 而且,燕与什么时候跑到上边去了? 一人一鬼立刻反应过来。 小孩儿可爱极了,面庞粉雕玉琢,发丝乌黑柔顺,和景言有几分相似。一双灰色眼睛清澈明亮,又和天师的眼睛一样。 零五可怜巴巴,拉着燕天师的衣角:“燕天师,他们打起来,我好害怕……” 大大的眼睛盛满泪水,甚是怜惜。 “可以抱抱我吗……”零五张开双臂。 燕与顿了下,老实俯身抱起零五。 齐澈、路修远:“燕与!这个小孩儿哪来的?!” 他们都快气死了。 小孩儿并不重要,可这小孩儿和景言有几分相似,并且还和燕与这么贴近就很有问题。 齐澈咬牙切齿:“景言,难道你和其他女子有了孩子?!” 路修远也冷哼:“真是想不到啊!前朝废太子竟悄悄咪咪有了自己的种。” 景言:…… 零五反驳:“不准你们这么说我的景殿下!” 齐澈、路修远眯眼。 这下可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景言呆了。 零五稚嫩的声音指责:“你们说景殿下的坏话,会被燕天师收拾的!他超级会打,也比你们会心疼景殿下!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努力拱火:“燕天师对景殿下可好了!他才是真正想和景殿下在一起的人!!你们都没他厉害!也没他温柔!” “燕与……”路修远冷冷:“我怎么把你给忘了呢?” 齐澈看了一眼满地被催眠的暗卫,向恶鬼皱眉。 路修远白了一眼:“不是我做的。” 不是恶鬼做的话,就是燕与了。一人一鬼迅速找到当下最应该解决的人。 几乎不需要交流,两个人默契地冲了上来。 先前的计划被打断。 一声轻叹,燕与放下零五,摸了摸他的脑袋。 恶鬼已经来到了天师身后,阴风阵阵。齐澈的剑势凌厉,从另一侧包围。燕与起身闪躲,流畅轻快的躲开了他们的攻击。 他还有闲心道:“景殿下跟着你们不会快乐。” 恶鬼冷哼:“跟着你就会快乐了?” “会的。” 一瞬,燕与想起了景言颤抖的双腿,白皙的肌肤如云朵柔软摇荡。 他面色平静,微笑:“会……很快乐……” 燕与加重了很这个字。 “而且,景殿下也知道……” 轻声传输,只有齐澈和路修远可听闻的声音。 一人一鬼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都是成年人了,怎么会不明白这刻意加重的快乐。 “他很喜……” 这句话没能完全说出口,恶鬼忍无可忍,无数厉鬼嘶吼着扑向燕与,齐澈则挺剑直刺,剑势凌厉。 燕与敏捷闪躲,侧身避开恶鬼的攻击,又弯腰躲过齐澈的剑。随后他一脚挑起地上的剑,身形一转,挥剑向恶鬼和齐澈刺去。 人影交错,剑影纷飞,混乱至极。 零五拉住景言的衣角:“景殿下,快走!” 哪里还有什么泪水,零五狡黠一笑,眼瞳明亮。 第196章 哑巴太子(26) 在零五的撺掇下, 三人打得不可开交。 景言在零五的帮助下,快速逃离了现场。系统早在一旁等待,“宿主, 快走!我已经用尽全部力量,屏蔽了他们对你的关注。但这只能维持一阵子, 所以我们要动作快点儿。” 衣服都来不及脱, 景言快速钻进系统准备好的马车。零五也跟着钻了进去, 系统立刻驱马狂奔。 景言则趁此机会, 快速脱下繁重的贵妃服。可脱着脱着,似乎是一口气没上来的缘故, 他胸口有些发闷。 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景言下意识拿着脱下来的贵妃服捂嘴, 只见嫣红的血液落在了衣服上。 自己…… 吐血了…… 身体并无疼痛, 也无任何异样。景言胡乱将衣服揉成一团,没有出声。 马车奔驰, 景言顺势把衣服丢了出去。 系统早就规划好了小道, 一路上都没有人, 他快速道:“宿主!我们必须要跑远点儿才行!不然的话, 燕与会发现的!” 之前没能说的话, 终于有机会说了:“燕与没有被我催眠, 他知道你所有的一言一行, 甚至我和你的私下对话他都清楚。这说明他的实力可能远在我之上。” “可只要我想和你谈这件事, 他就会忽然冒出来!” …… 果然,燕与不是表面那样人畜无害, 甚至在三个里面,他兴许还是最会打的那个。 零五小心翼翼补充:“有天晚上我做了噩梦,燕天师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门口, 然后把我抱起来。” 噩梦? 景言困惑。 零五撇嘴:“我梦见所有的人都死了,只剩下景殿下你一个人活着。” 景言摸了摸零五的脑袋。 系统也继续道:“对!这燕与有大问题!他什么都知道!连零五做噩梦什么时候醒都知道!” 他有些冒冷汗:“这世界诡异得很,尽快完成任务回去吧。” 语罢,他快速操控马车,抹去留下的痕迹。 在奔驰的马蹄声中,一只小纸人紧紧地抓住马车后的木头。 啊,好大的风啊。 小纸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 一直跑到晚上,马车总算停了下来。这是一处偏远的小房子,屋内设施齐全,完全能够住一段时间。 小纸人快速从马车上跳下来,躲进旁边的草丛中。 系统认真检查马车,没发现异样后,才松了口气。三人进屋,系统升起炭火,总算将身上的寒气驱走了。 第251章 到了屋里,系统面色凝重开口:“宿主,这个世界有很大的问题。” “我怀疑残害天下的凶手,很有可能根本找不到。”系统分析:“天下所有的勇士谋士我都分析过了,甚至他们三个我也进行了分析,天下根本就没理由被毁。因为能实现这件事的人不会去做,想做这件事的人没实力去做。” 系统脸色难看:“会不会是主神知道了我们之前干的事儿,想把你困在这个世界?” 景言的脸色有点不好。 当下的事情依旧没头没脑,记忆找不到线索,就连现实也没有任何迹象出现。 系统:“齐澈已开仓赈粮,匈奴之战也传来喜报,瘟疫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天下局势大好。” 零五看了眼脸色难看的两个人,忽然开口:“那会不会人本身就和这些事情没有关系?” 系统:“怎么说?” 零五:“这世界并不是个单纯的古代世界。恶鬼证明当下有鬼神之事,同时燕天师能活上百年之久,说明也并不是人。” 他声音稚嫩:“那会不会毁灭天下的事不是人做的?” 系统皱眉:“那会是谁?” 零五的手,轻轻指了下天。 景言:!! 也是,之前一直在考虑人在做某件事。可正如零五所说,鬼神之事都尚且存在,那么上天怎么可能不存在呢? 君权神授,想要毁灭天下的会不会是这个天? 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景言有些头疼,压着太阳穴。 系统见他身体异样,伸手探出力量检查身体。力量在里面周游一圈后,系统松了口气:“今天坐了一天的马车,让你身体有点儿疲惫,赶紧睡吧。” 景言犹豫了下,他写道:“没有其他问题吗?” 系统摇头:“你身体现在很健康,只是有点累。” 累…… 累会导致吐血吗? 景言本想继续问,刚看了一眼系统和零五那深深的黑眼圈,最后还是没有继续问。 算了,第二天再问也不迟。 · 天坛之上。 打了没多久后,三人忽然反应过来,争夺的某人似乎不见了。 恶鬼招式凶狠:“燕与,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燕与静静闪躲:“我没有藏他。” 恶鬼欲追随气味,而空气中完全没有景言的味道了,他死死皱着眉头。 齐澈冷冷笑了下,停下了剑:“结果打了这么一阵子,谁都得不到。” 三人现在都非常狼狈,身上大大小小地布满伤口。 燕与眼神晦暗不明:“是啊,谁都得不到。” 谁都得不到他的主动靠近了。 他的景殿下如猫般狡黠。 路修远嘲笑:“燕与,你装好人装了这么久,还不是和我们一个结局?” 燕与微笑:“是吗?我可不觉得。直到现在,你们两个都不知道景殿下的下腹有我的痕迹。” 他平静地挑拨:“是我当时在山上给他亲手画的。” 齐澈、路修远:!!! 没了景言在这里,燕与温和不再:“而且……你们找不到他,并不等于我找不到他。” 此话落下,他轻轻一笑,不愿纠缠。 在离去前,他道:“今日死去之人,命本不该绝。等会血迹都就会消散,生灵会复活。” 语罢,他如云烟般消失,独留下恶鬼和齐澈大眼瞪小眼。 深吸一口气,一人一鬼异口同声。 “我叫暗卫去找。” “我叫野鬼去找。” 有了共同的敌人,皇帝和恶鬼不得不握手言和,暂时结盟。 待夕阳西下,晕倒的大臣醒来时,只见皇帝正逆着阳光站在天坛之上。 发生了什么事?所有大臣都摸不着头脑。 模模糊糊,他们只记得来到这里是有大典展开,但具体做何事,就完全记不清了。 臣子开口:“陛下……” 齐澈:“知道究竟是为何来到这里吗?” 臣子们皆是一愣,互相对视,眼中皆是迷茫。 他们道:“不知……” 齐澈冷冷笑了。 这燕与……确实有些本事…… 之前都是在扮猪吃老虎吗? · 总算恢复了自由之身,景言躺在床上。 系统担心出现意外,特意全方位加固了屋子,布满了他能量的监控。 他和系统睡在同一件屋子里两张床上,中间隔了个屏风。这样无论出现任何情况,系统都能够及时反应过来。 系统感叹牛马一生:“啧……是不是为了毕业证,我怎么会做到这个份上……” 景言写下:“身体。” 是你自己要了个身体,你其实分明可以待在脑子里发号施令的。 系统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才不要呆在你脑子里!!在上个世界,我可看够了马赛克!” 暗无天日,接近一个月的马赛克啊!! 这踏马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零五好奇:“为什么系统哥哥要看马赛克?” 系统幽怨:“对啊,我为什么要看马赛克呢?” 要怪,就怪跟着宿主的忠犬。 简直抱着主人不撒手,走哪跟哪。 景言镇定自若地喝了口水。 得不到景言回应,系统总不可能跟零五将这些事儿,他只能感叹:“因为吃苦是我的命,我了解。” 零五:“是不是因为之前被修恩哥哥关在房间里、被北莫叔叔关在洞穴里干的事情?” 景言被水呛住,用力咳嗽。 零五不明所以,拍着景言的后背。 系统幸灾乐祸:“对!你怎么知道?” 在星际世界,零五是个老少皆宜的机器人,里面并未输入生理知识。 在这一方面,他就是个小孩。 零五真诚:“因为我有时候会听见景殿下哭。” 系统这下也笑不出来了。 零五眼神纯洁:“但我知道他并没有欺负景殿下,所以我才放心了。他们两个都是同一个人,其实都很珍惜景殿下。” 系统悻悻,感叹还好零五什么都不懂。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等下,你说你知道修恩和北莫是同一个人?” 零五:“对,他们气息都一样。” 系统:“那在这个世界里,他又变成了谁?” 景言捏紧杯子。 零五眯眼笑了:“是燕天师。” 是燕与。 燕与是小狗…… 也不知为何,景言松了口气。 系统总算心情放松了。 如果燕与是小狗的话,那说明他会听说宿主的话。就算被追上来,应该也不会有其他后果。 系统:“那你为什么当时撺掇燕天师是和他们打起来?” 零五抱紧景言,声音稚气:“他如果连他们两个都打不赢,那凭什么能够和景殿下在一起!” 言之有理! 零五和上个世界相比,明显在系统的陪伴下活泼了许多。上个世界他是水母族的族长,肩膀上不得不担负责任,夺走了他本该有的童年。而现在他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儿,没有任何需要担忧的事情。 景言挂着笑。 似乎,这样也挺不错的。 夜色更深了,系统打了个哈欠,进入屏风后准备睡觉。零五闹着要和景言一起睡,景言也就任由他了。 反正床铺很大,甚至中间还能再挤一个人进去。 · 夜色完全深了,屋外飘起了雪,寒风吹着。 景言却怎么都睡不着。 零五已经睡熟了,小小的呼吸声起伏。 景言没有翻身,生怕吵醒他。 原来燕与是小狗吗?那他今天这么做,岂不是伤透了小狗的心? 景言的心轻轻一颤。 算了,一切都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不然的话,被燕天师困在山上,何年何月才能推进计划? 只要完成了任务,就能在现实中和小狗相遇了。 这么东想西想,景言总算缓缓睡着了。 屋外的风更大了。 悄无声息中,一个小纸人从窗子缝隙中钻了进来。看见熟睡的景言,小纸人的脸都难过地揪成一团。 他居然不要我…… 小纸人委屈。 它笨拙地爬上床铺,赫然看见景言的身边居然还有个小孩子正呼呼大睡。 啊啊啊啊! 我被偷家了! 我不是唯一睡在景殿下身边的小小人了!! 这下本就历经沧桑的小纸人,豆大的眼泪像不要钱一样,拼命往下砸着。 第197章 哑巴太子(27) 次日, 景言醒来时,床铺有一小块儿湿漉漉的。 这房子也不漏水,也不可能是零五睡在这儿流的口水, 难道是冬天的湿气太重了? 景言皱眉。 好在屋内烧着碳火,应该很快就能干。 第252章 一晚好梦, 身体神清气爽, 仿佛昨天的吐血只是一场梦。系统认真检查了周围, 确定没有外人来访的痕迹, 松了一大口气。 他得意:“这里是我精心挑选的安全之处,位于京城之外, 避风遮雨, 周围无他人侵扰。最重要的是, 他们三个应该找不到这里。” 找不到就好。 景言都不敢想, 那三个男人看到自己逃走后,将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这要是被抓回去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 估计真的会被关到地老天荒了。 在简单吃了早饭后, 三人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计划。最后系统得出结论, 当下只能是系统和零五出门去探听消息, 景言必须留在屋内。 系统无法做到长时间隔绝景言的气息, 景言一旦出门, 被三个男人抓到的概率将会大大提升。 景言:……?? 好家伙, 原来不是逃出来了,而是换个地方关。 可系统说得也有道理, 景言只能被迫又待在屋里。两人一连出去调查了两三天,都没能找到新的进展,反而带来了其他消息。 现在京城发布了个搜寻令, 前朝废太子刺杀皇帝未果,私下潜逃,满城风雨都在找着景言。不仅如此,京城还遍布搜寻的暗卫,一点点的排查。 那这儿岂不是迟早会被找到? 系统得意:“怎么会,我可不是白吃饭。” “我修改了一部分的代码,在那些npc的眼中,这里就是一个废弃的房子。哪怕走进来,你就在屋里,他们也看不到你。” 景言:……? 这个也可以。 系统补充:“不过现在除了活人在找你,还有很多孤魂野鬼也在找你。” 景言:? “路修远号召京城里所有的恶鬼找你。” 好家伙,生死两道的地毯式搜寻。 系统:“别说是你了,现在零五都在被他们找。因为零五不仅长得很像你,而且眼睛长得又像燕与,当时齐澈和路修远的眼睛都快喷火了。还好出门这几日我给零五易容,不然早就暴露了。” 零五眨巴灰瞳,小脸扑扑全是灰,确实看不出长什么样子了。 …… 这真的不是传说中的小乞丐吗? 景言看了眼零五手里的棍子,零五不好意思:“路上有狗,我用来打狗的。” 好家伙,打狗棒都准备上了,是跟着系统真过上乞丐生活了。 景言叹口气,端出热水给零五擦脸。毛巾整个都变黑了后,零五的小脸蛋儿才露了出来。 一擦干净,零五挥舞着棍子,满脸憧憬:“景殿下!我跟你说!系统哥哥超厉害!他徒手空拳打赢了村边的狗!” “他比狗厉害!” 系统:“……” 为什么被夸了,但不怎么高兴呢? · 深夜,万籁俱寂。 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小纸人再度爬了进来,它借着屋内的烤火,等把自己捂热后,才郑重其事地爬上床。 它瞥了眼熟睡的小小人。 哼…… 哪怕你能跟景殿下一起睡又如何! 我可以亲景殿下!!! 小纸人为了今晚上的亲亲,特意用热水洗了个澡,干干净净地钻了进来。 要在主人来之前尽快行动,不然就没有机会了。小纸人偷感很重地看了眼周围,确定燕与没有过来后,才快速同手同脚跑着。 许久没有和景殿下贴贴,光是想象都让它有点儿发烫。 颤动的睫毛,漂亮的脸,看得小纸人都有点儿发呆。 它小心翼翼爬山去,在唇上落下一个吻。 没能完全熟睡的景言轻轻皱眉,叮咛了一下。 小纸人僵住,它完全不敢动。 等了一会儿,景言还是没醒,它忍不住又亲了一小口。 这是最后一口! 景言还是没醒,小纸人:…… 要不……下一口是最后一口。 景言依旧没醒。 小纸人:……那我再来一口? 它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亲了九九八十一下。 正当它想要破百时,纤薄的身子猛然被拎了起来。它的小腿蹬了几下,在感知到熟悉又强大的气息后,立刻歇了火。 燕与眼眸冰冷,看着这不知分寸、贪吃的小纸人。小纸人蔫蔫的,身上因为被水洗过,还皱巴巴,看上去旧旧的。 虽说纸片轻柔,但景言的嘴唇摩擦了九九八十一下后,让唇还是开始胀红,像是春日结的樱桃般。 小纸人委屈。 但要是真的惹怒了主人,被收回去的话,它就再也亲不到了。 好在主人并未这么做,而是将它丢在了床头另一侧,和景殿下身旁那小小人面对面。之前和自己争夺的小孩在自己面前放大,小纸人看得冒火。 分明我更可爱!!景殿下为什么不把我带在他身边呢! 小纸人委委屈屈,可被燕与用仙力钉在了原地,只能看着零五。 我的命好苦啊!! 小纸人再度泛起泪水。 · 月色荡漾,屋外飘着雪。时不时有冬日冷风呼呼的声响,遮掩了很多房内的声音。 这屋虽然加了各种防护措施,针对于有小纸人定位的燕与来说,进入屋内,并非难事。 燕与静静站着,看着床上的青年。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青年不愿意和自己待在一起,而是宁愿来到这荒郊僻岭的住宿中。 他选择一次次地离自己而去。 但难道这青年不明白,如若被皇帝或者恶鬼抓住,他经历的事情将会更加复杂吗? 明明自己能护他一世周全,可他为什么要抛弃我? 平淡如水的波纹,泛起点点涟漪。 难以自控。 有时候,当温润不再产生效果之时,欲念则会丛生。 既然殿下不喜欢好好待他…… 那不如就让对方只能来到我的身边吧。 丛生的欲念不再压下,灰眸彻底沉入黑暗中。 白发撩在身后,他俯身亲吻那如美玉般漂亮的唇。撬开贝齿,燕与将下意识撤退的红舌含在口中。 熟睡的景言被堵住了大半,下意识挣扎。可他抗拒的手刚一动,就被燕与压在了床头之上。 仙力飘摇,景言平和了下来。 屋内的人也都不会醒来。 这下子,燕与更是为所欲为了,肆无忌惮了。 含着小小的舌尖,燕与卷翘得将其勾起。这样的动作已经不够。 床铺传来吱嘎的声响,本该是风高亮节的天师,现在却如同采花贼般半坐在对方的身上。 可偏生,他脸上并无任何羞涩。 甚至无所顾忌,连床上的零五都没管。 他们…… 不会醒的。 可纵然如此,燕与想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生出一团白雾,将两人萦绕起来。 这样,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 焦灼的梦境。 景言总觉得异样,仿佛意识都慢了半拍。恍惚间,似乎是之前那个透明人又过来了。 长发被捻着,脑袋被扣着,他不得不张着嘴巴,接受着透明人的亲吻。 或者,甚至都说不上是亲吻。 而是一种占有意味极浓,带着怒气,甚至可以称之为强行被舌头侵入的行为。 灵活的舌插|入他的口腔,吸着他的舌根,近乎有种要将他吞噬殆尽的疯狂。 景言不得不高仰着头,接受着对方的索吻。直到整张脸都润出温热,在窒息的边缘时,对方总算放过他。 景言甚至还没来得及喘气,吻又继续顺着脖子往下了。 喉结被啃咬。 哑巴太子却连制止的话都说不出口。 一寸寸,他被发怒的小狗占有、亲吻。 从胸膛到下腹,从下腹再到…… “景殿下。” “很甜……” 脑袋已经难以运转,浑身的酥麻让景言的脑袋迷迷糊糊。在言出法随的作用下,他的大脑被迫处在一浪又一浪的情|欲中。 “你不喜欢温柔……” “难道是喜欢这样吗?” 喜欢什么? 大脑迟钝地,接受着外面的话语。 白皙的肉被抓揉。 然后…… 带着微微的力道,清脆落在肌肤上的声音。 些许的刺痛轰然成为火热蔓延,哑巴太子猛然闷哼出声,就连雀跃都晃动了下。 “……” “看来你确实喜欢。” 男人低沉开口。 不喜欢…… 我怎么会喜欢不痛,但带有羞|耻意味的拍打…… 哑巴太子说不出声,只能微微摇头表示抗拒。 可越是这么摇头,身体就越是发红发颤,整个人都透着粉了,像是熟透了的果实般。 “景殿下,要言行一致……” 夜还很长。 景言今晚的梦,还很漫长。 第253章 · 景言一大早就醒了,他脸色难看,确定零五和系统还未睁眼后,才松了口气。 他…… 昨晚做春|梦了。 身下胡乱一片,衣服里都皱巴巴,景言却怎么都想不起昨晚梦中的具体内容。 难道是太久没有发|泄了? 他沉默,最后认命地偷偷下床,换衣服洗衣服。 太丢脸了。 景言不愿回想。 · 系统又继续调查了两日,事情依旧没有进展。京城搜查人头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景言好几次都看见有官兵路过这附近。 还好在系统的隐藏下,这几次都是有惊无险。 可情况还是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景言的春|梦没有停下。 每日的内容都记不清了,但每天都在春|梦反复,甚至景言觉得自己都有点儿肾虚,走路发飘了。 而且…… 最近腿也有点儿火辣辣的疼,像是摩擦后留下的印记般。 景言偷偷私下看了下,双腿白皙,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痕迹。 …… 难道是粗布衣服穿多了,晚上翻身过多导致的摩擦? 夜晚,景言思考了一会儿。他将零五抱在系统的床上,自己则在被窝中脱下衣物,用柔软细腻的棉被裹着自己。 这样应该就不会疼了…… 景言缓缓入睡。 夜色更深了。 燕与轻车熟路地来到屋内,在看到零五没在床上时,他眸子暗了些许。 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棉被,刚漏了些许缝隙,就看见雪白又漂亮的锁骨显现。 眸子彻底暗了,就连呼吸都乱了。 景殿下…… 在裸|睡? 第198章 哑巴太子(28) 有什么东西猛烈跳了下, 近乎要冲破胸口了。 景殿下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为了我吗? 燕与静静想着,欲念丛生,近乎难以抑制。 他看见今夜的床上甚至都没有小孩, 只有景殿下一人。 在床上,仿佛盘中盛宴般。 燕与喉结滚动, 慢条斯理想着, 但小纸人控制不住自己了。它小心翼翼地从主人的衣袖里爬出来, 在意识到景殿下裸睡时, 它也愣住了。 好白好好看…… 小纸人是第一次如此清晰明了地看见未着衣物的景殿下。 嗯…… 也好香啊…… 小纸人心神迷醉。 它看了眼燕与,对方依旧稳如泰山。 这都不上去?那我可要上去了!! 相较于大狗狗, 幼犬根本无法抑制想法。若是小纸人身后有尾巴, 估计能摇得上天了。 纵然景殿下未着衣物, 但小纸人独独最偏爱嘴唇。 那里最好亲了! 比纸片都柔软!! 小纸人美滋滋八百米冲刺, 结果在快要抵达时,被自己的主人不留情面地拎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补药啊补药, 不要阻止我!! 小纸人的反抗无用, 只能眼睁睁看着主人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呜呜呜呜呜…… 我的景殿下…… 小纸人委屈死了, 哭得全身都润了。 主人怎么能自己吃肉!一点儿都不管我! 燕与手指被润湿, 甚至感受到小纸人违背原则, 边哭边咬着他的手指。 燕与:…… 指尖一松, 小纸片人掉下来。它也顾不上可以了, 自己寻了路。 既然不准我碰嘴唇, 那胸口总可以吧。 小纸人想到朱红,忍不住害羞。 燕与眸色暗垂。 小纸人能做的很少, 所以让它喝点汤也无妨…… 反正…… 也是自己潜意识想做的。 像是小狗得到骨头,燕与的吻深深,甚至用牙齿轻轻磨着景言的唇。之前的生气, 在今日看到如此美景时,略微消散了下去。 下意识,手顺着肌肤探了下去。宛如白玉的身体柔软白皙,每次触碰都会引起剧烈的颤动。 他似乎对我的触碰特别敏感。 这不是错觉。 从月圆的夜袭后,对方对每次触碰都会引起很大的反应。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燕与漫不经心思索。 得到大骨头的狗狗。 咬着咬着会开始舍不得,然后…… 比起吃,他更愿意玩。 帷幕遮掩所有举动,屋内暖意洋洋。就算不盖被子,也不会冷。 灰瞳敏锐,淡然却不放过一丝一毫。指尖游走,在娇嫩的哑巴废太子身上不断蜿蜒起伏。 胸膛明显更加起伏,废太子因被仙力困扰,怎么也醒不来。于是只能微微张开唇,短而急促的呼吸着。 朱红颤颤,小纸人正亲得入迷,又再度被主人拧起来了。 啊啊啊啊!这里都不准我亲吗?! 燕与淡淡:“是我的。” 小纸人:!!不是有左右两边吗!!!? 燕与:“都是我的。” 小纸人又泪花莹莹:…… 自己主人不知道爱幼吗!我就一个指头大,我能做什么! 燕与微笑,低低:“不开心的话,把你送回逸云山,陪你的六个好伙伴?” 小纸人:……居然搞威胁! 七个小伙伴里,就只有它心思最为缜密,所以才被燕与派来时刻待在景殿下的身边。 它认怂,双手举起表示投降。 燕与这才松开手。 小纸人飘在床铺上,思来想去。它依旧有些不死心,偷偷顺着后背的腰窝,贴着暖暖的皮肤。 这里总不可能不可以吧! 没了小纸人的参与,燕与眸色彻底晦暗不明了。他附身含着咬着,可眼眸却敏锐抬起,不放过看见的每寸景色。 景殿下那泛红的眼,小小露出来的舌头,身体还会轻轻扭动,却因怎么都逃不走而鼻翼抽动。 微微急促的呼吸声仿佛催化剂。 人类的狗尾巴翘起。 燕与:“景殿下,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语罢,他落下了不轻不重的一咬。 熟睡的废太子吃痛,倒吸一口气。 燕与起身,胸口的咬痕仿佛是个印章,和下腹的符纹交相辉映。 他摸着咬痕,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咬痕必须消除,不然的话,景言会发现的。 白玉般的身体就在面前,可他能做的事情都必须消去痕迹。 思索片刻,燕与克制住狗尾巴的蠢蠢欲动。他搂住腰窝,在景言的肩膀后方落下咬痕。 深深,殷红煞是好看。 把印章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就可以了。 燕与瞳色深深,顺着咬痕蔓延开来。 藏在腰窝的小纸人再度被丢出去,它愤愤不平,最后老老实实贴着景殿下那发红的耳朵。 呜呜…… 我的命真苦啊。 · 待景言醒来时,不止是双腿疼了,浑身上下都开始发疼。 喉结、锁骨、胸口、还有后背…… 哪里都疼,可身体洁白,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景言大惊:难道房间里有脏东西?! 他穿好衣服,写下疑惑。系统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问题。屋内防护依旧存在,无任何闯入痕迹,屋内也没有虫子等脏东西。 系统困惑:“是不是你的心理作用?” 景言:…… 真的只是心理作用吗?可自己这几日除了焦心任务,并未担心其他事情。 亦或者是…… 有人越过系统,闯入了屋子。 能做到这件事情的…… 景言顿了下,只会是燕与。 可燕与要是找到了这里,他怎么会不出现? 景言皱眉,转而思考另一件事情:“那言出法随呢?” 系统谨慎:“今天是最后一日。” 早饭吃完,系统和零五继续出门调查相关情况。景言努力回忆昨晚的记忆,可遗憾什么都没想起,最后只能悻悻放弃。 午饭后,刚收拾好屋子没多久,屋外传来说话的声音,从远到近,正在往这里走。 虽然系统说房子被隐藏,闯进来的人会进入废屋的幻境,但景言还是快速躲进柴房中,藏匿身影。 · “你说,废太子是真的刺杀了皇上吗?” “……” 那声音继续吃瓜道:“我和废太子打过交道,他身娇体弱,没能力刺杀皇上。我觉得,是有人掳走了废太子,皇上想追回来,才……” 忍无可忍,何献冷声:“勿议帝王之事。” 周正初顿了一下:“但是……” 何献眉头跳了跳,眼角瞥见林中院子:“那里有个房子,去看看情况。” 周正初被转移了注意力,老实闭嘴。 可走了没几步,他嘴巴又继续碎碎道:“这屋子看起来真破,废太子身子那么娇嫩,愿意住这种地方吗?” 第254章 何献:…… “少说话,多做事。” 两人都是皇帝麾下的暗卫,负责搜寻景言。京城已经被全面排查完毕,所有暗卫兵分几路,全面找人。 两人踏进院落,蜘蛛网遍布。 周正初:“呸呸呸,怎么这么多蜘蛛网……” 他用剑破开蜘蛛网:“这院子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何献皱眉。 有些院墙塌了大半,露出了冻土。房子摇摇欲坠,门窗破烂,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野草枯黄一片,杂乱地倒伏着。 蛛网柔软,何献眸子微沉:“这个院子很奇怪。” 周正初:“?” 何献低声:“前天刚下了雪,外层蛛网理应被破坏或有了冰碴,现在竟院落里都是新鲜的蛛网。” 他总结:“有问题。” 躲在柴房,听见此事的景言:…… 系统光顾着把院子弄破旧,却没想到天气的因素,堪称新时代的顾头不顾腚啊。 周正初握紧剑,两人视线对视,明白彼此的想法。 两人小心翼翼推门,一推开就是巨大的灰尘迎面而来。屋内桌凳破烂,随意摆放,上面的灰厚得吓人,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两人默契地兵分两路搜寻。 · 景言待在柴房的角落,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在系统布好的幻境并无出现岔子,故那两个暗卫并未发现异常,仍以为屋内破旧,无人生活。 一阵子后。 柴房作为最后被搜查的地方,被暗卫打开了。 周正初握着剑谨慎看着屋内。 景言就站在角落,看见对方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去,移到另一侧。 他看不见我。 看来虽然系统有点儿马虎,但总的来说,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景言试着挥了挥手,对方也毫无反应。 柴房昏暗潮湿,堆积着杂乱的木柴,地上散着些许木屑,完全没法藏人。周正初扫了一圈,除了柴什么都没看见,失望地大声开口:“没人!” 怎么找不到人呢?周正初提上来的气再度泄了。 柴房幽暗,冷得出奇。 “啧……”周正初皱眉:“怎么感觉进来后脑袋就一直迷糊呢?” 景言没有吭声。 系统的幻境就是遮蔽这些npc的意识。 周正初转身准备离去,凌冽的风带着不知名的香味吹来,仿佛意识都被这阵风抽醒,朦朦胧胧的感觉逐渐消散。 周正初打了个哆嗦:“好冷……” 屋外何献站在院落:“走了。” 周正初:“等会儿!这房间里刚好剩了不少干柴,烧点取暖,暖和了再走!” 他转身准备抱起柴火,猝不及防地和角落里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周正初:?? 景言:?? 一个想不通为何空无一人的柴房里,突然冒出了废太子。 一个想不通为何面前的暗卫忽然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周正初顿了下,迟疑:“……前朝废太子,景言?” 景言:…… 系统! 豆腐渣工程! 第199章 哑巴太子(29)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谁都没动,谁都不敢动。 何献推门进屋:“还烧什么火,赶紧继续出发吧。” 在看到屋内僵持的两人后, 何献也沉默了。 但也只沉默了一瞬,他反应迅速, 立刻上前压住景言:“愣着干嘛!传信给皇上!” 景言被训练有素的暗卫压着, 根本无法挣脱。 周正初还没缓过神来, 他想不懂为什么景言会在空无一物的角落出来。窗边唤来鸟儿传信后, 他困惑地走到景言方才站的位置:“这里也没有暗道啊……” 何献一边将景言的手绑在身后,太阳穴一边突突跳:“重点是这个吗?你刚才愣着干什么?!” 周正初疑惑不解, 跺着地面确定下面没有暗室:“因为他是大变活人出来的……” 何献深呼吸一口气, 不愿与周正初纠结这个问题了。他冷声对景言道:“景殿下, 失礼了。” 他细致检查了景言身上没有利器后, 将他拉出了柴房。 景言生无可恋,紧跟在暗卫身后。 果然不该相信系统, 当时自己躲在外面, 指不定都不会被抓到。 要是真的被押回皇宫…… 景言都不敢想了。 就这么拉着人, 不好回皇宫, 何献:“我去找马车, 尽快回来, 看好他。” 周正初小鸡啄米式点头:“放心交给我吧。” 待何献走后, 周正初还是忍不住生火取暖。许久, 他好奇道:“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块位置我检查了,没有暗道没有密室, 也没有机关。你怎么藏起来,然后又忽然冒出来?” 景言垂眸,没有回答。 周正初灵光一闪:“难道你从地里钻出来的?” 这么离谱的想法让他自己都笑了下:“算了, 那还不如说你是仙人。方才仙力不够,所以才没能维持住身形。” 景言:…… 这人挺能自说自话的。 和哑巴一起说话,最好的就是哑巴没法说自己不想听。 周正初闲得无聊:“我不信你刺杀了皇上。” 景言总算抬眸了。 周正初啧了一声:“就你这小身板,手不能提,腿不能跑,怎么刺杀得了皇上?” 景言:…… 周正初:“皇上当初能掌控齐家暗卫,除了心思深沉以外,更重要的是他在宗族期间,短暂当过暗卫首席。” 似乎想到那灰暗的过去,周正初怂了怂肩:“当年所有暗卫都打不过他,他非常厉害。” 齐澈原来这么强吗? 景言有些诧异。 “所以你肯定不是刺杀了皇上,这只是说给大众的理由……”周正初感叹:“实则是皇上看上了你,你宁死不从,于是愤而反击,逃出生天后才被皇上追杀!” 景言:这人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不过你能从他手下逃出来,是不是有他人接应?”周正初热切吃瓜。 景言笑着看他,“嗯?” 不否定也不肯定,留下足够的遐想空间给周正初。 周正初:“啧,肯定有!不过那人给你住这房子,未免太不把你当回事了吧。” 房子破烂漏风,哪里有皇宫住得好? “难道你想复兴前朝?”周正初思索:“可当今皇上已经深得民心,就算你有前朝血脉,也无兵无民心了。” 景言心神一动,在雪地上写下:“天下。” 周正初皱眉:“天下一切安好,百姓安居乐业,比前朝舒服多了!当下新朝军力强盛,财库丰盈,百姓日子舒坦。就算有人攻打进来,也绝对什么都得不到,你就别白费心思了。” 天下一切安好吗? 景言再度从他人口中得知这件事情。 那究竟谁能谋害天下? 何献正巧回来,他驱着马车皱眉:“你和他在聊了什么?” 周正初年纪小,最爱碎嘴说话,管乱七八糟的八卦了。可偏生他有点儿路痴,要是让他去找马车,鬼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了。 何献只能自己去找。 周正初立刻闭嘴:“我什么都没说!” 在何献锐利的眼神下,周正初站得端端正正:“我叫他不要白费力气了!” 何献还是没说话,周正初背后都开始冒冷汗了,何献才道:“把他带到马车上。” 景言被丢进了马车。何献负责驭马,周正初继续和景言对视。但马车外有人,周正初什么都不敢说了,老老实实地看守景言。 马车驶出院子后,寒风比之前更凌冽了。何献眯眼,搂了搂衣服,加速驱车。 现在只有等系统发现情况了,景言叹口气。 任务毫无进展,怎么自己老是在三个男人中周旋奔波?小狗难道不知道离开世界才能更好见面? 景言靠着马车,闭眼休息。 浅浅,似乎有不可闻的窥视落下,如清冷的风带着缠绵。 周正初疑惑抬头,却什么都未看见。 奇怪。 窥视淡淡又贪婪。 · 寒风萧瑟,就连本亮着的天如吹灭蜡烛的屋子般,黑了下去。 明明还是下午,今天的天怎么黑得如此早?何献皱眉,也不知传信的鸟有没有迷失路,有没有将信息传达出去。 可无论如何,路依旧是要赶的。何献只能努力辨别方位,可风太凶猛了,甚至马车走几步就不得不停下休息。 就这么走走停停,竟是走了一个时辰,都未能走到京城城墙处。 被遮了大半的太阳,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何献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诡异的世界,阵阵刺骨的寒意,像是又无数鬼魅在盯着自己。 可现在分明是白天。 又努力走了一个时辰,总算看到了城墙的影子。只见城门紧闭,无数灯火明灭,照亮雪地。狂风唯独在城门口没有扬起。 第255章 在无数火把中,一袭黑衣的男人在中间冷冷伫立,衣袍随风飘动,冷峻之气。 是皇上。 何献有些震惊,他未想到皇上为了景言,竟是锁了城门,站在城外等着。 只见齐澈翻身上马,冬袍风中飞扬,干净利索。 他快马奔驰。一路上,所有狂风都停了下来,直到他来到关押景言的马车前。 他表情很不好,整个人阴沉得要命。 陛下不会是想在这里直接将景言斩首吧! 何献眸中有些诧异。 他并不震惊齐澈当众杀人。齐澈能坐上皇位,手中不知沾了多少鲜血,杀敌杀友不过是赢取的手段而已,会有利可图。 但在这里杀了前朝废太子,得不到利益最大化。 齐澈:“他怎么样?” 何献:“回陛下,并无受伤,身体安好。” 安好? 看来离了我,日子也过得很安逸。 愤怒如烈火灼烧,齐澈冷冷:“回宫。” 他下马,轻轻一撑就进了马车。在冷冷的视线下,周正初头皮发麻,老实地出去了。 城门打开。 方才狂风已经消失不见,无数砸来的雪花也仿佛是一场梦。京城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赶进了屋,大气都不敢出。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何献,也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周正初更是被这阵仗吓住。 驱车来到城门,路过火苗时,何献这才看出来。 根本就不是暗卫在举火把,而是他们手中的无数符咒凭空起火,成为灰烬簌簌下落。 天,快要黑了。 再不快点,太阳下山前就回不到皇宫了。 · 马车冰凉,青年裹着长袍正在熟睡,浑然不知已经进入狼窝。 这都能睡着? 齐澈都不知该夸景言心大,还是对方笃信自己心疼他,不会做什么。 哪怕分开的时间也不过几日,但嫉妒、愤怒混合着怎么也无法消散的妄念,让齐澈整个人近乎快要发疯了。 这是第一次完全失控。 甚至齐澈产生种错觉,那便是自己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寻找景言。 不然的话,自己怎么会在景言走后,如此发狂呢? 面前的青年,面色红润,很明显这些日子没有消瘦,甚至过得很好。 只有自己一个人痛苦…… …… 凭什么? 冰冷的指尖从景言的脸上划过,随后摩擦着红润的唇。手指撬开唇齿,下意识玩着红舌。 景言不适,从疲惫中醒来,睁眼就看见齐澈眸光冰冷看着自己,和第一次见到他时,有许些的相同。 齐澈:“醒了?” 景言盯着他没回应,直接嘴巴用力,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锋利,手指渗出鲜血。齐澈脸色不变,变本加厉将血在他的口中抹了一圈。直到景言眉头紧皱,明显不适后,才恶趣味开口:“好吃吗?” 好吃个鬼。 景言满嘴血腥味。 齐澈冷笑一声:“朕以为你喜欢呢。” 他收回手,在景言的注视下,将受伤的手指放在了唇边轻含。 齐澈目不转睛盯着景言,眼神如狼锐利:“你的味道,是甜的。” 景言:…… 有变态!!!! 血液润得他唇红得要命,齐澈轻轻:“这些日子,和谁一起躲呢?” 话一落,齐澈就伸手搂住景言的腰,强迫两人的剧烈拉近,呼吸交织,冷冷气息砸下:“是燕与?” 怎么忽然提及燕与?景言不明所以。 分明走的时候,他是三个都没要。 “燕与……”唇齿说出这个名字就晦气,齐澈冷笑一下。 他想起对方挑衅时,说的那句话。 刀刃翻飞,景言被猛然砸在了马车的墙上。 马车外。 一阵晃荡下,何献只能握紧拴绳。 今天的天很异常,黑得太早了,他没有把握能按时回到皇宫。 而且……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 不像是错觉。 · 景言被压在马车中,齐澈一手抵着他的喉咙,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眸子冷得吓人。 面对这样的困境,景言反而更加冷静了。 齐澈:“景言,你不怕朕杀了你吗?” 景言摇头。 齐澈眯眼,并不喜欢这个答案,这颇有种他被握在手心中,被对方拿捏的感觉。 景言启唇,口型:“我相信你。” 齐澈冷然笑了下:“相信朕吗……” “我确实不会杀了你……”齐澈话锋一转:“但我要确定,你是否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刀刃挑开了景言的长袍,划开了腰带,衣服凌乱散开。 齐澈想要确定什么? 景言心下一凉。 等会!!不会想看肚子上的符纹吧! 靠!要是被看见的话,不死也得脱半层皮吧! 宛如脱水的鱼,景言奋力挣扎,却全都被齐澈压下,他薄唇轻启:“怎么开始着急了?” “难道衣服下真的有我不能看的吗?” 齐澈眼眸沉沉,却勾唇笑了:“你做了对不起朕的事情?” 第200章 哑巴太子(30) 景言总觉得自己现在颇有贞洁烈女之感, 他拼命搂着衣服。对面的齐澈就是强抢民男的流氓,正蠢蠢欲动脱下他的衣服。 齐澈轻笑:“都是男人,有何不可?朕还记得当初在路修远的坟前, 你穿着内袍坦诚与朕对视,当时朕以为你内心坦荡, 无所畏惧呢。” 当时并不知道内袍是隐私的景言沉默。他咬牙用气音道:“自重。” 齐澈重复这两个字:“自重?” 他笑了下, 眸子暗色吓人:“我很自重, 但景殿下你呢?” 齐澈:“自我初知人事起, 我就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未有过男女之事, 洁身自好。” 当年在齐家还是宗族时, 作为齐家长公子的齐澈已是人事年纪, 可却未能有人近身过。于是外界总有风言风语传齐家长公子无法人事, 所以才无论献上多少美女美男,都不为所动。 当时的齐澈对这些传闻一笑而过。流言蜚语只是打击的手段, 那些有心人是想用美人打破齐家的突破口, 以谋求好处。可没能如愿后, 于是怒火冲天地传播谣言罢了。 他没必要证明什么。 可他的父亲, 听到此事后却很在意。 那天也是个冬日, 冷得吓人。他被仆人带到密室, 推门只见无数暧昧的刑具, 父亲端坐在椅子上, 帷幕遮掩的床铺传来女人那痛苦又意味极浓的声音。 他脸色不变:“父亲。” 父亲:“我听外人说,你不能人事?” 齐澈不卑不亢:“孩子只是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作为齐家长公子, 一举一动关系齐氏宗族,我需洁身自好。” 父亲却笑了:“男女之事,你该通了。” “床上的人留给你, 之后我会派人检查,我不希望我的长子真的是个无法人事的男子。” 他离去,独留下齐澈在密室中。 齐澈许久未动。许久后,他背身,将匕首精准甩在了床上:“姑娘,你自己松绑,穿好衣服,裹上床单吧。” 床上的姑娘穿好衣服,她浑身疼得发颤:“谢谢齐少爷……” 本纤薄的衣服本就难以遮掩,更别说女子身上还布上了斑驳的伤口,血液滴滴答答,润湿床单。她泪眼盈盈:“但若妾身不服侍少爷您,妾身会被乱棍打死的。” …… 齐澈眯眼,他的父亲用姑娘的身体为画布,用刀刃亲手划上了美艳的画。 “不用。”齐澈轻道:“等会我会派人给你疗伤,身契给你,自己去谋出路吧。” 女子愣住,很快就泪流满面,磕头磕得作响。 也许,就是从那刻,弑父想法悄然升起。 而现在他在乎的景言,身体也被当作画布,留下了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下的心情,齐澈不断回想曾经的过往,他轻道:“景言,若是什么都没做,何必心虚。” 遥远的记忆袭来,那女子的身影已经模糊,恍惚间忽然变成了景言身上痕迹斑驳,如糜烂的花朵。 如止水的心掀起无数波澜。 语罢,他压制住景言。锋利的刀刃轻轻划开了对方的衣服,犹如层层划开笋般。衣服之下,终于露出了深藏的白皙肌肤。 “不要动。”齐澈眼眸黑黑,笑了笑:“若是不小心失手,你就会受伤了。” 藏不住了。 景言身体紧绷。 见对方总算老实,齐澈低垂眸子,刀尖拨开衣服。白皙之中见到了些许暗色的存在,蜿蜒反复,绝非是身体本身留下的痕迹。 刀刃微挑,撕开更多的布料。 紧绷的下腹,繁复的符纹显露。符纹线条流畅又优美,随着肌肉的线条伸展、收缩。 第256章 齐澈哑声:“谁做的?” 虽说明知道答案,但他还是想从景言的口中得到答案。 冷冷抬头,景言被齐澈的眸色冻住。 他……很生气…… 不能回答齐澈!如若说了,齐澈就真的会发疯了! 见对方闭嘴不说,还侧头躲避视线,齐澈脸色彻底黑了。 许久,只听见齐澈轻轻冷笑。 在很久前,他曾困惑过父亲为何如此爱虐待,各种肉身折磨,他却并未有过类似的想法。 可现在他总算有些理解了。 身体留下的痕迹,就是占有的一种证明。 “景言,乖。”语气软了下来,他轻轻道:“是朕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被奸臣所骗,留下了这样的痕迹。” “不愿说是谁做的也无事。朕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再遇到这些烦心的事情。” 齐澈开窍了?愿意做人事了? 景言被他的大度量惊住。 “回宫后,朕会亲手将这些痕迹用刀挖掉,朕会用世间最好的医师为你医治。同时朕会为你修建密室,你不用再下床,也不用再四下奔波,担心他事。若是想要皇位?朕会抱着你上朝,坐在朕的腿上,旁听朝事。” 齐澈在说些什么?景言大脑宕机。 “朕会为你打造最奢华好看的笼子,为你点燃欢乐的熏香,你只需要日日夜夜想朕便好了。” 是啊…… 为何要考虑那么多呢? 既然自己想要拥有他,那便用尽一切手段拥有他就好了。不然的话,成为皇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恶鬼?天师? 他们给不了景言想要的东西。 眼眸中不自觉露出痴迷,齐澈轻轻:“没事,之前的事情我都不在意,只要今后,你锁在我的身边就可以了。” 景言:…… 齐澈绝对不正常了!! 周围冷得要死,景言甚至都能看见空间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破碎。齐澈作为三股力量之一,情绪失控会导致力量同样溢出,这会严重影响世界,更有甚者,还可能会导致世界的崩溃! 不行!必须要安抚他!一旦世界崩溃,自己任务失败,就真的会被困在这个世界出不去了! 景言深呼吸一口气,正想说点什么。可他这个举动,却被某个阴暗翻涌的男人误认为是在做心理建设。 “我最近做了很多的梦……”齐澈的气味,冷冽又缠绵:“朕梦见无数事情如癔症划过,我一次次从未拥有过你……” “我梦见,不是我的人拥有了你。梦里的我愤怒质问,为什么你不属于我呢?” 情绪到了某种程度,齐澈不再用朕自居:“最后我想明白了,既然你不愿意选择我,那将你囚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他的手顺着破碎的衣服,贴着肌肤一寸寸占有。 景言的重点落在梦这个字上。 世界出现了融合的迹象? 可很快,他就没办法想这件事情了。 “明明……我和他并无多少不同……” 齐澈的语气越来越阴暗,风雨既将来临,景言被对方冰冷的双手刺激得身体都忍不住发颤。可偏生之前的言出法随,让他身体违背意愿,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景言,你动心了……” 齐澈敏锐注意到了,猛然呼吸一滞。 自此,他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 “你还是喜欢朕的,对吗?”齐澈的手顺着景言的腰肢蔓延,指尖一寸寸丈量。 他眼眸痴迷闪烁,嘴角带笑,不接受任何否定的回答,如狼般死死盯着猎物。 就算齐澈说再多变态的话,也必须让他情绪稳定下来!景言咬住下唇,克制因触碰而差点吐露的喘息,轻轻点了点头。 “……” 齐澈呼吸停了下,却没有就此罢休。指尖蔓延,顺着肩胛骨游走:“那为什么你之前不愿,非要逃走呢?” 身体因为触碰发颤,景言的耳朵都开始泛红。 难以自控的身体在齐澈的手中颤抖,他却不得不继续安抚。指尖伸出,他在齐澈的喉结处写着:“身份。” “原来景殿下是碍于前朝废太子之身,才不愿与我白头偕老。”齐澈轻笑,眸中暗色不减:“放心,这几天朕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你现在不再是前朝废太子,而是和朕打下江山的功臣景言。你我莫逆之交,是生死与共的挚友。这些过往,朕已经命史官写进史书中了。” 他低笑着俯下身,轻咬景言的耳尖。 景言猛地一颤,低低嗯了一声。 空气不知为何更冷了,直觉感知到了更多的危险。 齐澈的手总算放过肩胛骨了,转而移到了符纹留着的下腹:“那么亲口告诉朕,你身上的痕迹又是谁留下的呢?” 景言气音低低:“燕与……” “哦?原来是燕天师吗?”齐澈重复一遍,他低低低叹息了声,嘴角轻轻翘起:“没事,朕知道你是被迫的。” “朕会为了你,杀了他。” “你说,好吗?” 景言哪里敢说不好,反正现在燕与也不在这里,先把面前这个人安抚了再说。 他轻轻点头。 空气中更冷了,感知到的危险更浓了。 齐澈变本加厉:“那回去后,住在笼子里好不好?” 景言咬唇,点头。 齐澈:“回去后,日日夜夜和朕待在一起,好不好?” 景言继续点头。 “不准离开朕……” 声音低低,带着不可闻的喘息,他紧紧搂住怀中的青年。 齐澈总算平静下来了,世界的能量波动没有那么严重了。 也不枉费自己都快小鸡啄米般点头了。 危机总算消散了片刻,景言松了口气。 齐澈心情大好,占有的实感显得格外清晰。 景言被刀刃划破的衣服零散破碎,齐澈搂紧。可随着动作,衣衫有些散开,光滑漂亮的后脖和背露出些许。 犹如雪地中盛开的梅花,白皙中的红煞是鲜艳。 只是一眼,才缓和了些许的情绪崩断了弦。 这白皙中的红…… 是吻痕。 第201章 哑巴太子(31) 吻痕藏在暗处, 可衣衫轻轻拉动就可看见。 齐澈冷冷:“景言,你既然说爱我,那为何身上有他人的吻痕呢?” 吻痕? 景言努力想要辩解:“虫……” 是虫子咬出来的!他可没有和谁有亲密接触。 齐澈更冷了, 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狼,现在完全失去控制。他冷笑, 猛然就着景言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朕还是分得清虫子和吻痕的区别。” 疼痛蔓延, 景言疼得吸气。 靠靠靠!就该你每个世界都不被选择!!这么待人, 谁会愿意?! 疼痛让景言奋力挣扎, 可越是挣扎,齐澈就越是生气, 怒火难以抑制。 挣扎被一一化解, 齐澈仿佛要咬下一块肉般。 燕小狗呢…… 他怎么还不出现? 景言疼得皱眉, 久违地怀念起小狗。他想起小狗热切的眼神, 小心翼翼的举动。 可小狗依旧并未出现。 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再无动静, 一时间只听得到冷风呼啸。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中, 时空都暂停了。 在这狭小而隐秘的马车里,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离成了仅有的齐澈和景言。 鲜血在肌肤上蜿蜒, 像是罪恶而艳丽的花。齐澈的眼神渐渐迷离, 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急促而滚烫, 仿佛要将景言就此吞噬。 这是景言的血…… 爱到一种份上, 就连血都成为了欲念的催化剂。 “齐澈, 你未免太过火了。”悠悠的声音带着冰冷,却并不是熟悉的温雅:“你又不是鬼, 喝什么人血,吃什么肉?” 马车外夜色如墨,苍白却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帘子。帅气得近乎妖异的路修远似笑非笑, 他微微歪头,几缕黑发垂落。眼中的邪气如同实质化的迷雾,动作轻盈,却极具捕猎者的压迫感。 他身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像是被利器划过,增添了几分放肆的野性。 “身为当今圣上,怎么就在回宫的马车里迫不及待了?也不怕外界谣言四起,说圣上贪恋□□,色欲熏心?” “路修远……”齐澈松口,抬头冷然:“没死?” 路修远礼貌回笑:“当初我就被你杀死了一次,现在怎么会再一次被你杀死?就算再多暗卫,他们的那些招数只能拖延一点点时间,但做不到将我拦下。” “可是齐澈,明明说好了我们合作。你做了后却想吃独食,未免太没有诚信了。” 齐澈微笑:“若是你先一步找到他,想必他已经被带入你的棺材中,成为一具尸体了吧。” 路修远挑眉,没有否认。 两人话语中的你来我和,让景言的心更凉了。 第257章 他们两个合作了,这下更没机会跑了。 齐澈眯眼,漫不经心解释:“他下腹有符纹,身后有吻痕。” 路修远眼中的笑意不减:“看来我们的景殿下,玩得还挺多。” “别搂着他了,给我看看。” 齐澈皱眉,不愿。 路修远也不急,他道:“齐澈,我可以消除掉燕与留下的痕迹。” 齐澈眸子暗了,涌动着复杂而浓烈的情绪。他环住景言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转身带着景言一起面对着路修远。 哑巴太子不得不半躺在齐澈的怀中。身体微微后仰,露出那线条优美的脖颈。衣衫也因这动作有些许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泛着诱人的光泽。 破碎凌乱的衣衫下,他只能任人鬼宰割,散发着一种让人心生爱怜又忍不住想要亵渎的诱惑。 路修远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中却透着寒意:“臣参见景殿下。” 景言咬牙。 奸臣!斩了! 路修远靠近。 他身上的温度很冷,随着靠近,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就更加敏锐。身体本就称不上很好的景言再度发颤,路修远笑道:“景殿下,你很敏|感呢……” 笑意不达眼底:“那燕与给你描下这些符纹时,你是否也咬着下唇发颤呢?” 破碎的布条无力遮掩下腹的符纹。神秘的黑色符纹随着呼吸起伏,线条蜿蜒,仿佛有着勾魂摄魄的魔力,散发出一种致命的诱惑。 路修远伸手,手在触碰的瞬间,黑雾腾空而起,无数恶鬼的尖锐悲鸣响起。 路修远的手被腐蚀出可怖的伤口:“这符纹是用来防我的。” 他眯眼,并未因此退缩。 手更进一步靠近,以至于整只手都被腐蚀得只剩下白骨了,黑雾编织新血肉的速度都来不及了。 最终在他的坚持下,路修远终于碰到了符纹。 符纹无力闪烁了下。 路修远感知着,轻轻,一声嘲讽的笑。 齐澈:“怎么?” 路修远抬眸:“这符纹还会对主人产生作用。” 他悠悠看着景言:“月圆之夜,被画符纹之会人浑身发烫,只有释放才能解决问题。你信任的燕天师,和你说过这件事情吗?” 月圆之夜会身体产生反应…… 齐澈从未讲过这件事情。 路修远轻轻:“同时,符纹存在得越久,你对他身体的依赖就会越深。想要阻止我近身,也许都只是顺带的事情,并非是本意。” 景言顿住,眼眸低垂。 原来燕小狗的无欲无求,他的温言软语,都是伪装出来的吗?他原来早早就在齐澈和路修远之前,就在悄然规划这些了吗? “只是这些日子,他无法管符纹之事,所以我才可近身了。”路修远缓缓收回手,只见景言下腹的符纹消散了些许,留下了不轻不重的手掌印。 路修远挑眉:“景殿下,燕与明着一套背着一套。不像我,从始自终都一直表达着对你的忠心。” “我想要的并不多,只是想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不分你我。” 齐澈冷然警告:“路修远,不要得寸进尺。” 路修远瞥了眼:“不是你说的吗?届时白天你大婚,晚上我冥婚。” 他眼眸死死盯着景言,带着痴迷:“只是可惜了景殿下,一天之中一人一鬼,能否承受得住呢?” 一天内一人一鬼?? 这是人能想出来得主意吗?这么搞下来,自己早晚得精尽人亡!!景言身体后缩,却立刻被路修远抓住了腿:“景殿下,你想去哪里?” 景言求助地看着齐澈,齐澈难得眸中温柔,叹息声:“没办法,想得到你必须和他合作。” 这么离谱的想法,两人都能商议成功!? 哑巴太子可顾不上什么能量波动了,张嘴就想骂人。 可哑巴什么都说不出。 气音微弱,倒像是小猫挠着心间,阵阵发痒。 “景殿下,如若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愿意分享呢?”路修远道:“这都要怪你的燕天师。他故意惹怒我们,挑衅我们,弄得我们一人一鬼为了你不落在他的手中,才迫不得已合作起来,将你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 路修远感叹:“景殿下,你要谢谢在下才是,而不是耍小性子胡闹。” 齐澈温和解释:“不用怕,单日归我,双日归他。” 日子都已经分配好了?! 单是小狗一个人就已经弄得景言颤抖,更别说现在面前这两头根本不听任何话的疯犬了! 不行!就算逃不出去,现在也必须要逃! 景言脑袋飞速运转,他还记得今日还会触发最后一句言出法随。 可当下用气音说了无数遍的放开,都未起任何作用,鬼知道言出法随什么时候能触发?! 方才路修远撩开车帘进来时,驭车的两个暗卫也已经不见。 现在很有可能是其他恶鬼在驾驭马车了。 要怎么逃?景言的头疼得很。 不是说燕与是小狗吗,现在主人遇到了危险,怎么还没有出来? 焦头烂额之时,终于传来了许久未能听见的声音:“宿主!宿主!能听见我说话吗?!能的话,你点点头!” 是系统! 系统终于发现异常了!| 景言如释重负,他不挣扎,也不用气音骂了。 路修远眼眸幽幽道:“景殿下,接受我们两个,应该没问题吧?” 景言没仔细听路修远的话,他恰好回应系统,轻轻点了下头。 意想不到的接受,让路修远和齐澈一时都顿住了。 许久,路修远笑了:“景殿下,我们不会辜负你的接受。” 路修远苍白修长的指尖沿着唇线游走,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景言的脸颊,嘴唇轻启,呼出的气息带着蛊惑的味道,与他那充满欲望的动作交织在一起,诡异的色气。 “我们会日日夜夜对你好的。” 他重重咬着日日夜夜四个字,唇角勾起,欲念丛生。 齐澈冷然将景言与路修远的距离拉远,可却没有反驳路修远的话,而是也同样嗯了一声。 日日夜夜,锁在床榻之上。 让欲望在摇晃的锁链中彻底释放。 让占有在破碎的哽咽中层层加深。 齐澈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盖在了景言的喉结之上。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眼眸渐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色欲,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之人拆吃入腹。 正和系统艰难沟通的景言松了口气,结果抬眸就看见眼眸欲念都快滴出来的一人一鬼。 等等,发生了什么? 第202章 哑巴太子(32) 系统声音断断续续, 信号不好。 景言不得不将视线艰难移到两人脸上。 路修远正挑眉,跃跃欲试。 恶鬼的手探进本就凌乱的裤中,指甲不经意地划过肌肤, 留下若有若无的浅痕。 每次的摩挲都让凉意更深地渗入肌肤,景言不由自主地颤栗。 同时, 齐澈的手也反复在喉结处轻柔地摩挲, 沿着边缘缓缓向下滑动, 划过微微起伏的锁骨。露出的肌肤光滑如缎, 白得纯粹,却又在肌肤深处透着一丝润红, 像是被一层薄纱轻掩的火焰。 炽热游走。 一上一下, 景言被两人弄得冰火两重天。 他的轻微挣扎让路修远挑眉:“景殿下, 你不是答应接受我们两个了吗?” 景言:…… 接受个鬼!! 不, 不对,这人本来就是鬼了。 见景言使劲摇头, 路修远装作可怜:“殿下, 我好伤心……上次你利用我宣传废太子未死之时, 明明和我都有了约定, 可你却与燕与合作, 当真叫我伤心。” “一而再再而三的谎言, 在下真的很受伤……” 路修远垂眸卖着可怜。 恶鬼嘴上这么说着, 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每次轻触, 都似带着电流,景言忍不住微颤。 恶鬼勾笑, 眼神中闪烁着危险又迷人的光。 路修远并不觉得委屈可怜。 作为已经死了一次的前朝将军,他从不相信所谓的诺言。 他只想拥有这个景殿下而已。 他想任何人靠近能靠近景言。 他想把景言禁锢在怀中,只有自己能触碰。 让景言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丝气息都要被自己独占。 他想成为景言的世界里唯一的存在, 让景言只能在他的掌控下挣扎、喘息,成为他的禁脔。 可现在做不到了。 那燕天师能力太强,路修远只能与齐澈合作,才能达到目标。 很不爽,但不得不接受。 路修远叹惋,眸子却亮得吓人:“景殿下,在下为您真的付出了很多。所以,可怜可怜在下吧。” 第258章 冰冷的手用力,勒出色气十足的肉痕。 景言吸了口气,身体再度发颤。 他转头,无法回应。 系统适时再度传来声音:“宿主!你还在吗?” 景言不敢点头,脑海里回应的声音震耳欲聋了,可系统却依旧听不见。 系统只能感知到景言的动静:“宿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点头我就知道你听见!” 景言哪里敢点头,恶鬼正眼神灼灼地看着自己。 系统以为断了线,焦急万分:“怎么办?好不容易连上了!要是这样也不起效果的话,宿主就真的逃不掉了!” 恶鬼眼神如丝如缕。 可系统这边如果再不回应,自己就真没机会逃掉了。 思索片刻,景言轻轻点了点头。 恶鬼的眼眸暗了。 系统高兴:“宿主,你总算回应了!!” “你现在被困在了马车上,马车正回宫中。路修远借冥煞之力塑造了马车外的幻境,所以跳下马车后,你一定要根据我指引的方向跑,我撕开了一个小口,从那里跑出去。” “如果跑不出去的话,进了宫里,就没机会逃跑了。” 燕与呢? 燕与难道就这么看着事情发生吗? 系统:“能量干扰太强,我不能长时间与你保持联系,等你下了马车之后,我会自动与你连接。” 语罢,系统下了线。 独留下景言与明显兴奋起来的路修远对视。 路修远手上力气更重了,被景言接受的兴奋让他难掩欲念。 “景殿下……” 他声音沙哑。 景言急中生智,口型微微示意,眼眸含水:“疼。” 他刻意压下声音,用软糯的鼻音念着,楚楚可怜。如黑珍珠的眸子盈盈水光,不由心生爱怜。 可却又容易升起难以抑制的冲动。 美人计和苦肉计,合起来往往很管用。 路修远和齐澈冷冷对视,异口同声:“你轻点。” 景言停了下,用力咬字,气音明晰:“夫——君——” 哑巴废太子说出来的这两个字,声调古怪,却别有一番风味。 …… “好,我轻点。” 两人再度异口同声,手上力道放松。 齐澈不爽,立刻道:“他是在对我说这句话。” 路修远眼眸眯起,笑意阴森:“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 两人像是争夺的猎手,互相冷冷对视。 哪怕已经谈好合作,两人实则依旧看彼此不顺眼。 路修远也顾不上之前景言的点头了,他幽幽,矛头指向肇事者:“景殿下,你在喊谁呢?” 谁乖乖听我的话,没把那该死的手握紧,我就在喊谁。都不用系统强调危险了,景言自己都能感受到如果被两人抓回去的话,恐怕根本没法一天一个。 很可能一天两个,一人一鬼还非要分出个高低。 这不得累死自己。 马车狭小,景言假装难受,尝试着转动手腕,挪动被捏得发疼的腿。一人一鬼为了夺得夫君的称号,都松开了手,任由景言动作。 随着他的动作,破烂的衣裳露出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的符文刺眼,两人脸色皆是更深了。 景言刚起身坐好在马车上,一人一鬼靠近,左右环顾住景言。 路修远:“现在可以说,你刚才在喊谁了吧?” 齐澈:“嗯?方才定是在喊朕吧。” 一人一鬼的手分别搭在景言的双腿上,占有欲极其浓厚。 景言坐在中央,宛如困住的猎物。在冷热交织中,极致的触感被无限放大,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 哑巴太子垂眸。 路修远也不生气,低声念着:“景殿下,不要怕,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 不是坏人,这话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景言脑袋飞速运转,思考怎么挣脱两人,迅速冲出马车。 想要让他们放松警惕,就必须顺着他们。 景言低低,气音温顺:“夫君。” 齐澈迅速嗯了一声。 路修远眼眸也黑了,眼中欲望翻涌。他微微眯眼,喉结滚动,低声暧昧应答了。 马车外,寒风呼啸。阵阵寒风狠狠撞击着马车,使得马车如大海上的孤舟,哐当哐当作响。 恶鬼意有所指:“外面很危险,待在这里就很好了。” 景言低垂眸子,手与他们的手背叠放起来。 一人一鬼何曾见过景言如此温顺的模样?一时间两人也不纠结夫君一词,语气温和下来。 齐澈:“景言,朕会待你好的。” 路修远:“景殿下,我虽为恶鬼,但也知人心。” 两人像是哄骗人的大灰狼般。 哑巴太子垂眸,闪烁:“真的?” 气音脆弱。 齐澈:“朕从不会撒谎。” 路修远:“我都是鬼了,何必对你撒谎?” 哑巴太子缓缓抬起头,本澄澈的眸子如被迷雾笼罩,不安在其中交织、翻涌。 齐澈呼吸停了下:“朕不会负你的,后宫只会有你。” 路修远紧接:“我也只会有你这一位佳偶……” 景言原本沉静的面容有了松动,眼中犹豫与不安逐渐被些许光亮取代。他微微张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收了回去,美得惑人。 他瑟缩了下。 行动就是最好的答案,一人一鬼对视一眼,收回了手,降低自己的威慑力。 现在谁能给景言最温和的感受,谁就能成为他口中的“夫君”。 一人一鬼暗暗较劲,却未看见哑巴太子轻笑,干净利索趁两人收回手、还未反应过来时,迅速冲出马车,跳下了车。 一跳出马车,系统立刻连接上,快速道:“我正拖延他们两个出不了马车,你现在赶快往北边,然后紧接着向东,最后走到尽头时再往西跑!!!” 景言:?!?! 哪边是北?哪边是东?哪边是西?! 见景言无头苍蝇,系统不得不又以前后左右的方位说了一遍。 景言:……早这么说不就可以了吗?! 马车外的天仿若被浓墨重重涂抹,阴沉得几乎要压下来。黑雾游荡盘旋,隐隐的寒意让景言咬牙,加快脚步。 再不跑就没机会了! · 对方手心反手握上来的温度还留存着,一人一鬼的脸色皆是难看到了极点。 哪怕是之前一直笑脸盈盈的恶鬼,现在神色也如怎么都化解不了的黑色浓雾,冷得吓人。 路修远伸手碰向马车帘子,强烈的灼烧感让他收手:“马车的帘子被附上了不知名的元气,我们两个都出不去。” 齐澈:“燕与做的?” 路修远眯眼,仔细感受:“不是他。” 他紧接着:“燕与自被烧山后就失去踪迹,元气大伤,我派了恶鬼搜查,并未找到他。” 齐澈:“你的意思是景言有自己的方式逃脱?” 路修远点头。 藏下翻涌的暗色,齐澈:“那他逃得掉吗?” 路修远收回手,漫不经心地看黑雾将腐蚀的手重新铸就血肉:“逃不掉,我已经把路都封死了,他只会是原地打转。” 路修远轻叹:“为什么他还是想逃?” 齐澈淡淡:“之前不是没有前车之鉴,就不应该心软的。” 恶鬼跃跃欲试,对血味的追求让他兴奋起来:“囚起来似乎已经不够,要不让他再也跑不了了?” 齐澈抬眸,喉结滚动。 许久,他道:“可以……” 第203章 哑巴太子(33) 幽深的街道仿佛鬼打墙, 哪怕在系统的帮助下,景言也找不到正确的路径,只能反反复复地在街道中穿梭。 两个现在都疯得很, 根本没办法正常交流。 街道阴暗,冷意森森, 被划破的衣衫灌着冷风。景言咬破舌尖, 用疼痛带来些许的清醒。 系统很着急, 但他帮不上忙。 在他的显示中, 景言现在一直在原地打着转。 “宿主!你往——” 一瞬,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死机的声音。 系统被袭击了。 那么路修远和齐澈很有可能已经出来追他了! 景言不由加快脚步, 眉头紧皱。 恶鬼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 介入世界的能量现在已经能袭击系统, 再加上怎么都寻找不到的任务幕后黑手, 让景言忍不住捏紧手心。 很不对劲。 这个世界太不对劲了。 双腿冷得麻木起来,但景言不敢停下。可人的体力有限, 呼吸痛苦起来, 他不得不钻进幽暗巷道里半依墙边休息。 直到现在, 景言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 他逃不出去了。 幽深的京城如同鬼城, 不可名状又恐怖的气息萦绕。他怎么也寻不到重点, 只能漫无边际的游荡。 第259章 自己只是想完成任务而已。 景言头疼, 怎么他们都发了疯呢? 他喘气休息了一会儿, 意料之外并未听到声响。 难道系统还是拦住了他们?或者他们无法得知我的准确方位? 景言再度心生希望。 街上的雾气散了一些, 景言试探地走了几步。趁着脑海里的记忆,他左拐右拐, 这次总算没有迷路,他顺利无比地找到系统提及的地方。 在无人的街道死路中,墙上有一条幽深、被划开的痕迹, 里面潜藏着系统的能量波动。 应该就是这里。 可直觉让景言停下脚步。 就在他犹豫这阵子,寒风顷刻间变大,裹挟着鬼魅的意味袭来。 景言没有选择,他眯眼冲进黑雾。 可想象中的新世界并未到来,相反,景言直直撞在了坚韧冰凉的胸膛上。 熟悉的闷哼轻笑,路修远:“景殿下,也不过只是一会儿未见,想我到投怀送抱了?” 景言的心凉了半截。 还是没能逃掉。 他欲后退几步,却被路修远握住双臂,根本无法挣脱。恶鬼的手修长而有力,指尖微微泛着冷白的光,却带着奇异的热度,似有火焰燃烧。 身体紧贴,鬼魅的冰冷中溢出滚烫的欲望。 赤裸裸的欲念如幽魅的火焰。 “放……开……” 景言破碎,哽咽。 言出法随依旧没有触发,天更黑了。 手指缓缓游走,一寸一寸地摩挲。路修远暗着神色,指尖从上臂的外侧滑向内侧,再沿着肌肉的线条返回。 暧昧至极。 被鬼魅侵扰的景言,身体难以控制如筛糠,整个人都白得近乎透明,像是易碎的瓷器般。 恶鬼哑声:“要是放开了,景殿下又要逃跑,我该怎么办?” 温暖从后背传来,齐澈缓步走来:“他是人,不是鬼,不要这么吓他。” 冷静地笑道:“回去锁在床上就可以了。” 锁在床上…… 日日夜夜。 景言压根不敢细想。 该死,燕与究竟跑到哪儿去了?!再不来的话,你的主人就要被欺负了!! 齐澈从后环抱住景言的腰,人类的温暖让哑巴太子再度一颤:“在想燕天师的事情?” 被戳穿心事的景言眼眸沉了。 齐澈漫不经心轻道:“那日后,我便派人烧了逸云山。同时下令让无数官兵围攻那座山,他早就下落不明了。” 景言的心凉了半截。 路修远也邪笑补充道:“景殿下,我也号召不少厉鬼进行收尾,他似乎身负重伤,不知道躲哪惜命去了。” 齐澈:“所以,想他没有用。” 早在那日,愤怒的一人一鬼就立刻合作,联手灭了燕与的逸云山。 既然这燕与不守规矩,那么就抹去他吧。 所以这就是为何燕与一直不出现的缘故…… 他自己都自顾不暇。 一前一后被夹在中间,景言张嘴气音想说些什么:“放……” “肆”字还未出口,黏湿冰冷的触感从脖子一路向上。景言的唇被透明灰暗的鬼影撑开,堵住了接下来想说的字。 路修远眯眼笑:“嘘。” “我们是为景殿下服务,殿下怎么能训斥我们呢?” 景言想咬断这鬼影,可却像是幼崽磨牙。随着呼吸的加重,嘴唇微微张合,红润的舌尖抵着透明,景言的眼角都被鬼影的深入而涨得发红了。 齐澈低声训斥:“不要太过分了。” 路修远嗤笑:“齐澈,别装好人了!不然的话,你为何起了反应?” 齐澈没有否认:“因为我是男子……” 吃热的虎视眈眈抵着景言的腰,哑巴太子这下连动都不敢动了。 齐澈许久后叹息:“景言,为何要跑呢?” 路修远:“现在?” 齐澈:“嗯。” 景言头皮发麻,他们要做什么?! 该不会在最后一个世界里阴沟翻船吧。 路修远轻笑解释:“景殿下,不用担心。只是简单的鬼魅之力侵入而已,后遗症嘛……。” “就是走不了路,今后就只能被抱着走了。” 景言呆住,随后奋力挣扎。 疯子!完全的疯子!齐澈也不管他这想法吗?! 齐澈没说话,唇角勾起表示他的心情极好。 景言今后只能被抱在怀中,随着动作跌宕起伏。他会成为只能依靠自己的人,永远离不开自己。 景言的奋力挣扎和摇头无法制止这件事情,反而却听见齐澈性感闷哼:“别动了……” 欲念意味极浓的话语,让景言意识到还有个虎视眈眈正压着自己敏感的腰。 该死! 景言感受到了绝望。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制止这件事情!! 只见哑巴太子那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如墨渊的黑眸盈盈含泪,泪珠适时掉下。 泛红的眼睛轻抬,眼波流转。那因逃跑而松散的碎发,几缕滑落。有些挂在他那微湿且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如被浸湿的蝶翼。 楚楚可怜,又惊心动魄的美丽。 路修远眼眸更深了,冰冷的手指擦走景言的泪水。在景言泪眼朦胧下,他品尝指尖泪水,笑意不减:“还是想要腿?” 景言:……废话! 哑巴太子点头,柔弱可怜。 路修远故作为难:“可是留住腿的话,你会跑。” 哑巴太子可怜巴巴,怯懦地摇头。 “真的吗?”路修远看向齐澈:“你信吗?” 齐澈:“不信。” 路修远似笑非笑:“怎么办?景殿下,你已经失去了我们的信任。” 景言:这两家伙就是想要好处! 小巧可爱的舌尖顶着黑雾,示意想要说话。 路修远看了一阵后,才懒洋洋撤走黑雾。 景言轻轻喘着气,气音破碎:“夫……夫君……” “不……不会……” 后天被毒哑的太子,只能发出微微的气音。脖颈线条优美而修长,随着颤动,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一颗被欲望包裹的珍珠,散发着勾人的光泽。 气音又轻挠心尖,酥麻。 “跑……” 景言谨慎用词,生怕触发言出法随。 恶鬼满意低叹,黑雾的冰冷已经落在了腿上:“真的?” 哑巴太子点头,眼泪汪汪。 恶鬼拉长语调:“既然景殿下这么说了——” 就在景言以为自己糊弄过去时,恶鬼却话锋一转:“我还是觉得应该下手。” “景殿下,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恶鬼那充满恶意的话语刚一落下,深入骨髓的冰冷猛然刺入景言的双腿。如同跗骨之蛆,寒意迅速沿着他的腿部神经向上攀爬,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 景言的身体猛地一僵,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力气被冰冷抽离,双腿失去了支撑身体的能力,软绵绵地颤抖着。 在极度的虚弱之下,景言不得不伸出双手,慌乱地抓住恶鬼的肩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又像是紧紧主动贴着恶鬼的信徒般。 身后的齐澈抬腿,托住景言下落的中心,双手搂紧景言的腰。 寒冷如细密的冰丝渗透进肌肤。这种冷并不尖锐,却在一点点地侵蚀。景言能够逐步感知到腿正在一步步远离自己的掌控。 他将再也走不了路了。 景言呼吸急促。 小狗…… 小狗在哪里? 为什么不保护主人? 在被外力欺负后,主人头次升起了委屈的想法。 不是说要一直跟着我,做我的小狗吗? 怎么主人遇到了这样的危险,他还没出现呢? 终于,不再顾及这一人一鬼会不会生气,景言低低:“燕与……” 一人一鬼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半晌,路修远冷笑:“看来……还是想跑……” 冰冷侵入得更深了。 双腿渐渐失去感知,景言心中的那根弦也渐渐在崩坏。 任务…… 任务要失败了。 景言冷得近乎失去意识。意识离散下,他咬破舌尖强撑着清醒,可依旧难敌消散的意识。 “燕……与……” 他重复念着燕天师的名字。 路修远拳头捏得紧紧,冷然反驳:“他死了,不用再想他了。” 幽深寂寥的街道,寒风忽然吹起,裹卷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平静温润的声音藏着无尽的寒意。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只听见闷闷刺入的声音,无数鬼魂尖叫挣扎。 第204章 哑巴太子(34) 素白的长袍垂落, 衣摆随风轻轻摆动。 燕与身姿修长且挺拔,薄唇似刃,微微抿着,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 霜雪降临,周围的空气都凝结起来。 第260章 天色昏暗, 狂风肆虐。 燕与那修长漂亮的手指紧握桃木剑, 剑尖快速穿透路修远的胸膛。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沿着剑身流下。燕与没有留情, 他灰眸沉沉,用力转动剑柄。剑身与恶鬼的血肉骨头摩擦, 发出难听的声音。 黑雾萦绕, 数不清的小鬼尖锐鸣叫。 景言强撑着咬破舌尖, 意识弥散地最后一刻:“你……来……了……” 只听滴的一声响动, 言出法随成功触发。 【滴!言出法随触发!小狗永远会为你而来!】 燕与眼神波动片刻。 他的景殿下毫无血色,白得如初雪堆积的湖面, 青色血管明晰纤薄, 脆弱无比。 他喉间挤出破碎:“景殿下, 我来晚了。” 不晚…… 只要来了…… 就不会晚。 意识完全消散, 景言坠入深渊。 · “嗯……”哪怕恶鬼被刺了个对穿, 嘴巴也依旧不扰人:“你没死?” 燕与移回视线,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凌冽:“你死了都还能作乱, 我怎么会死呢?” 桃木剑更加用力转动, 他冷冷看着恶鬼的脸色更加苍白。 齐澈正欲行动,可却发现自己竟动不了分毫。 无尽的风吹来, 晕倒的景言被风裹挟。哪怕齐澈和路修远不愿撒手,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景言落入他的怀中。 怀中青年脆弱极了,燕与小心翼翼搂入怀中, 灰眸怜惜。他认真看了一会儿,再抬头时,眼中只剩下了冰冷。 燕与冷然:“你们毁了他的腿?” 路修远嘴角渗出血,轻挑:“不然呢?不毁了腿,他会逃跑的。” 他嘲讽:“哪怕你把他带回去,他也会跑的。你到时候还不是只能和我们一样,用种种手段将他囚起来!” 燕与垂眸:“不会的。” 路修远嗤笑:“怎么不会?你该不会以为他爱你吧?” 齐澈直击重点:“燕与,你就算把他带回去,又能怎样呢?还不如与我们合作,至少这样,他会永远待在我们的身边。” 燕与没有说话,但搂着景言的手更用力了。 许久,他淡淡道:“离开,又如何呢?” 再次抬眸,他眸子冷得吓人:“他离开我,说明我还不够好,我变得更好就可以了……” “他可以随意逃走,但无论逃到何处,我都会找到他;若是他选择他人,我杀了他选的人就可以了。” “我会让他的选择只有我,而不是用毁掉他的方式。” 燕与冷冷:“你们两个,一人负责烧山围剿,一鬼负责恶鬼游行,想杀了我以绝后患。可却你们的实力……” “太差了。” 灰眸燃起挑衅的色彩。 “能拖住我,但不足以杀死我。” 燕与:“灭不了我这个情敌,所以你们就来毁掉他……” “这叫哪门子真心?” 寒冬的黑夜,沉甸甸地压着世间万物。凝固的空气透着刺骨的寒意。愤怒暗暗涌动,如同藏匿的漩涡,卷入一人一鬼。 天师眼底暗色滋长,寒风吹过,白色长发杂乱地飞舞。 “作为半仙人,惩恶扬善是我本该做的事情。”他再次走到路修远的面前,目光垂下,桃木剑在仙力的作用下升起:“我想想,你废了景殿下的腿?” 刀剑无眼,桃木剑沁润仙力砍下。 顿时,被定住的恶鬼腿被生生砍断。断裂处血如泉涌,污血飞溅到四周,溅在地上形成一摊摊暗红色的血渍。鬼雾翻涌而上,撑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恶鬼悬在半空,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 路修远嘴上还是不饶人:“燕与,别说你没这么想过?!” “囚在你的山上,永生永世只能与你缠绵!别说你没想过!?!” 燕与却忽然笑了:“想过又如何,但我至少没做,难道不是吗?”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哑巴青年:“如此做了,只会更加将他推远。” 桃木剑抽出,在腾空一挑,径直刺破了恶鬼的胸膛。路修远被再度重伤,身形不稳,这下近乎要消失了。 路修远被仙力啃食,这下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燕与的视线落在无法动弹的齐澈身上。 齐澈没有慌乱,似乎也不害怕对方会把他杀了,反而冷笑:“怎么?要杀了我吗?” 燕与摇头:“我不杀生。”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轻轻:“你似乎咬了景殿下的肩膀?” 桃木剑寒光闪烁,锋利无比。“噗”的一声,剑尖刺入齐澈的肩膀,鲜血喷出。剧痛使得齐澈面色如纸,额上汗珠如雨下,顺着脸颊滑落。 “你还碰了景殿下的这里……” 燕与一字一句。 桃木剑迅猛袭来,划破齐澈腰的两侧。鲜血如喷泉般瞬间迸射而出,溅在地上形成一片刺目的血污。 这下,齐澈额头的青筋暴起,每一丝肌肉都在颤抖。 直至地面上汇成了小小的血泊,燕与的脸色总算好了些许。 疼痛让齐澈的话都有些扭曲,他却忽然笑了:“燕与,你的阴暗心思,迟早也会被他发现。” “他会像现在喊你一样,喊朕的名字。” 燕与冷然,漂亮狭长的眼睛紧紧眯起:“他不会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身形的微颤无法忽视。 燕与沉默片刻,泄愤地操控桃木剑,穿透了齐澈的手掌。 掌心钻心地疼,齐澈却开始大笑。 他挑衅地看着燕与:“怎么不杀了我?是不想杀了我吗?” 燕与听烦了,冷然用仙力封掉了齐澈的话语。 “杀了你们?对你们而言太解脱了。” “活着却不能拥有景殿下,这就是你们永生永世的痛苦,这不比杀了你们来得痛快?” 语罢,燕与看了眼狼狈的一人一鬼,怒气总算消散了一些。 他冷然道:“今后,不准再找景殿下。” 语罢,他搂着景言,消失了踪迹。 见燕与的身形消失,齐澈猛然栽倒在地,路修远身形也快维持不住了。 可齐澈却笑了,越笑越大声。 路修远艰难,不理解道:“你疯了吗?” 齐澈咳出鲜血:“你没发现吗?” 他眼神明亮:“燕与想杀我们,但他杀不了我们。” “而且既然他可以直接进入你的幻境,直接将我们两人定住,为何不再你对景言下手时就制止呢?” “除非是……” “他在等我们下手。” · 现在在哪里? 景言意识一阵迷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 梦境漫长没有边境,他被困在血液铸就的海中,浑身灼热。可呼喊却被空荡吞噬,无人回应。 “挣扎没有用的。” 陌生的声音响起,景言的头开始剧烈疼痛。 “永生永世……” 声音继续,嘲讽笑了一声:“和你心爱的小狗一起……” “死在这里吧……” 声音猛然消失。 景言睁开眼,大汗淋漓。 身体仿若被投入烈火中的煤炭一般,浑身都在发烫。他难受得紧,眉头皱成一团,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见熟睡的青年终于睁眼,黑眼圈重重的燕天师灰眸亮起。 “景殿下,你终于醒了。” 疲惫的他声音沙哑:“这几日你一直都在发烧。” 燕天师看上去也狼狈极了。 数日未眠,让燕与本白皙的脸庞透着疲惫的青灰。 衣衫不再整齐,领口松散,衣褶凌乱。见景言担心,燕与安抚地笑笑:“我没事。” 他起身端来温热茶水,扶着景言喝下。 原来是发烧了吗? 景言喝下茶水,喉间的炽热干涩总算好了些许。 可身体还是无力,他只能靠在燕与的身上,感知对方的温度。 胸膛有力,是燕与的心跳沉沉。 “景殿下,在下对不起你……”仿若沙砾磨过,燕与声音沙哑:“是我来晚了……” 指尖颤抖,他欲将怀中青年揉入怀中,却又担心他被自己揉碎,于是手悬在空中虚搂:“你受苦了。” 声音哽咽。 许久后,景言的肩膀被温热润湿。 燕与…… 哭了? 哪怕之前对燕小狗再有什么怨气,现在也消散了。 景言叹了口气。 算了,也不要太苛责小狗。 他轻轻地回抱了回去。 一时间无人说话,只有呼吸声,时间仿佛在此刻慢了下来。 许久,燕与道:“我已经惩罚他们两人了,你不用担心了。但……” 他顿了下,艰难:“殿下的腿可能……” 话没有说完,景言就知道了答案。 方才他就注意到自己双腿发软,除了有触感外,其他的都做不了了。 第261章 他现在不仅是个哑巴,而且还成了无法走路的残废。 燕与顿了下:“景殿下,我能医治,但时间会有点长……如果你难受的话,就责骂处罚我吧。” 景言愣了半晌。 要处罚小狗吗? 他沉默一会儿,用拥抱回应了燕与。 无论怎样,是自己一次次将燕与推开,所以才落得当下的局面。小狗并没有错,只是自己总想着不要依靠小狗。 可他从未想过,小狗需要主人,但主人同样…… 也需要小狗。 景言的行动就是回答。 暖和的屋内,熏香肆意缭绕。 燕与轻轻嗯了一声,灰眸看不明晰:“谢谢殿下。” 他一字一句:“从今往后,我会永远保护好殿下,不让你再遇今日之事。” 骨节分明的手绕着黑色发丝,暧昧又缠绵。 第205章 哑巴太子(35) 景言的发烧持续了好几天, 在第三天时才勉强好转起来。鬼魅带来的冷意深入骨髓,景言只能任由燕与治疗。他每日喝着中药,苦得头皮发麻, 不得不每次都连吃好几颗蜜饯。 直到两天后,景言总算好些了。 可系统那边还是没传来消息, 也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了。 难道是被路修远抓走了? 景言有些担心, 食不下咽。 燕与好几次端来温热的粥, 看见景言吃不下后, 无奈又将碗端回。 冷风萧瑟,屋外白雪皑皑, 燕与温润的脸沉下来。 不能这样…… 要让景言愿意吃饭才行…… 当天下午, 景言总算听到了系统断断续续的回复:“宿主, 我和零五都很好……” 景言松了口气, 心头石头落地。他本想继续问,可系统那边显然不愿透露太多, 含糊其辞:“宿主。你把身体养好, 之后……之后我再和你联系……” 系统的话音刚落, 便再度失去了联系。 难道是系统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景言正皱眉思考, 燕与端着晚饭进来了。 喷香的肉粥光是闻着就好吃极了。虽说系统那边中途断线, 但至少现在安全。景言心中石头落地, 他半靠着吃完了整碗粥。 白发天师静静站着, 目光温和。 青年前段时间的奔波导致有些瘦了。今日总算有了胃口, 吃了些饭后,脸上总算有了些许血色。 也…… 更好看了。 披着毛毯的青年柔弱, 像是被圈养的小兽般。 景殿下这样的人,理应被好好保护,被养得健健康康才是啊…… 等到景言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燕与接过空碗,正欲起身收拾,却忽然被景言抓住了。 景言在他手背上写了两个字:“洗澡……” 他发了几天烧,身体粘腻得难受,急需泡个澡清理一下。 燕与看着燕与湿润的黑瞳,眼神微暗,片刻后他点头,低声道:“此山有温泉,等消食片刻后,我抱着景殿下去。” 抱着? 景言有些犹豫,好看的眉眼微皱。 燕与提醒:“殿下,你的腿……” 景言顿住,他的腿能感知到触碰与疼痛,可就是无法用力,动不了。 路修远那冰冷的鬼魅之力,完全沁润进去了。他现在不仅是个哑巴,更是个双腿无法用力的残废了。 燕与顿了半晌:“景殿下,我会救好你的。” 语气认真,眼神湿润如愧疚小狗。 景言叹了口气,认命点头。 他只有被燕与抱着去温泉这一个选项。 见景言点头,燕与声音微哑,轻声说:“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门关上,屋外寒风瑟瑟。燕与站在风中,眼眸暗沉,心跳在这一瞬间加快几分。 他…… 可以与景殿下一同泡温泉。 光是想象,就已经浑身炽热了。 将手中的碗放在灶台上,燕与回到自己屋内。可炽热早就随着妄念升起。 需要提前消解,不能在景殿下面前出现异样。 眸子低垂,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师喉结滚动。修长的手青筋突起,放在蠢蠢欲动了无数次的炽热上,几乎要溢出。 灰眸低垂暗沉,青年纤细的身子在脑海中反复。 无数欲念涌动,最后变成一声又一声的闷哼。 “景殿下……” “我心悦你……” · 景言翻着燕与准备在床头的小书册,里面全是字。他看了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沉了下去,燕与才回来了。 洗碗要这么久? 景言刚从睡梦中醒来,懒懒抬头。 在微微的夜色中,黑瞳水润漂亮。 燕与藏在暗色中。他换了身素雅的衣服,白发束起,整个人显得愈发出尘。 温润眉眼低垂,燕与轻道:“殿下,抱歉,来晚了。” 他拿来毛领外套给景言披上,细细系好每一颗口子,认真说道:“今夜月色极好,但依旧有些冷,殿下千万不要着凉。” 待把景言浑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了,燕与才小心地抱起景言,迈出房门。 屋外的夜确实很好看。 梅花林郁郁葱葱,风吹过,花瓣轻轻落在景言的鼻尖。他轻轻摇了摇头,花瓣滑落脸颊。 这不是逸云山,逸云山没有这么多的梅花林。 燕与耐心解释:“逸云山已被齐澈烧毁,路修远派恶鬼将山上之物毁了个精光。” 他神情淡漠:“逸云山已经回不去了,我只能回到这里。”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怀念:“这里是……” “我长大的地方。” 嗯?是燕与的老家? 景言这下来了兴致,探头看着。 梅花林深深,花海弥漫,像是走在绚烂又荒唐的梦境中般。梅花枝桠交错,整片林海仿佛被浓密的雾霭吞噬,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树梢,撒在铺满雪花的地面上,散发出一抹幽冷的银光。 梅花清新的香气,清冷却不刺骨。 像…… 像燕与给自己带来的感受般。 燕与:“若是对这地感兴趣,我待会与景殿下细说。” 不知不觉,走进了花海深处。陡峭山壁遮掩了寒风,温泉雾气弥漫。花瓣零零散散落在温泉中,甚是漂亮。 “失礼了。”燕与轻声说。 他将景言放在温泉旁的石座上,慢慢解开景言外袍的结扣。 景言顿时大惊失色,赶紧按住燕与的手。 等等等等会!!洗澡可以自己来!我只是腿不行了的,但手还是可以动!! 燕与没有松手,宽大有力的手掌反而握得更紧了,温柔却又不容置疑:“殿下,温泉有许些深,你腿脚不便,若是滑下去……” “若殿下觉得冒犯,我穿衣陪你。” 灰眸清澈,燕与心无旁骛与景言对视,眼中只有真诚。 景言:…… 他被燕小狗坦诚又略带可怜巴巴的眼神打败了。 反正……反正都是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况且近日身体不适,燕天师向来贴心,应该不会像前面两人一样,做些胡来的事情。 小狗……小狗是可以相信的。 最终,景言败下阵来,认命地松开了手。 燕与低低应了声,温和:“谢谢景殿下的信任。” 他起身,先脱去了自己的外袍,只剩下里衣。没了外衣的遮挡,哪怕隔着里衣,也能看出他身材肌肉分明,张力感十足。 天师…… 不应该只是善文吗,怎么看身材连武也不错…… 月光隐约落下,景言恍惚间看见燕天师的沉甸甸影子。 不是……等会…… 景言大惊。 这真的不是什么百年巨根吗?! 身形微微一转,遮住方才若隐若现的影子。燕与声音清朗:“殿下……” 声音如山中清泉叮咚,衬得景言想法龌龊。 景言回神,纵然这么多世界下来,面对这小狗这坦然且没有欲念的模样,他竟头次有些害羞了。 耳尖红红,景言将脸转在另一旁。 燕与温和道:“我这边好了,接下来是殿下这里了。” 骨节分明的手解开景言层层叠叠的衣服,仙力悄然弥漫,隔绝空气中的冷意。 灰眸如水晶漂亮,燕天师的眼神虔诚。 这是自己第一次在景殿下清醒时,将他浑身的衣物脱掉。 上次画符纹,只脱了上半身…… 而那些赤裸相对,也是睡梦中而已。 景殿下的耳尖…… 很红。 像是红宝石般。 衣衫褪去,洁白漂亮的胸膛如白玉,燕与呼吸顿了下,藏住暗色。漂亮的手指继续向下,但落在衬裤时被压住了。 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脸上,景言气音微弱:“闭……眼……” 被灼灼又虔诚的视线注视,尤其是脱了裤子,便是直勾勾地盯着最隐秘之处了。 第262章 这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燕与温和:“殿下,闭眼脱衣服倒是可以,但我怎么把你抱到温泉里面去呢?” 哑巴殿下固执,抿唇摇头。 如仙人般的天师半蹲在自己面前,呼吸离得要命。哪怕燕与现在看上去无欲无求,但小狗毕竟是小狗,怎么会对主人没有想法呢。 景言不敢想象,燕与在看到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特别是…… 深山巨根与春日树木的对比。 真的很强烈。 景言绝对称不上可爱,但和对方比起来,就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这天师平日是吃什么长大的? 景言深吸一口气。 燕与最后叹口气,低低答应了:“好。” 他温润的眼睛闭上,手指却开始胡乱了。指尖有意无意擦过本就因氛围而有些颤颤巍巍的炽热,景言身体猛地一颤。 这燕与是故意的吗? 景言自认倒霉,反握住燕与的手。空着的另一只手解开裤子,碰了碰燕与。 燕与睫毛微颤:“殿下好了?” 他双手伸出轻道,依旧保持闭眼:“殿下,我看不见你,只能拜托你主动来我怀中了。” 景言怎么看不出燕与的想法?这燕小狗分明就是在因闭眼而生气,暗暗使坏了。 景言:…… 还能怎么办,自家的小狗只能自己宠。他伸手,白皙的胳膊环住燕与,像是投怀送抱般。 温暖柔软的身体落入自己臂膀中,燕与紧闭的眼睛轻轻颤了下。 他的景殿下,现在主动落入自己怀中。 他不会离开自己,也离不开自己了。 花瓣簌簌下落,香气扑鼻。 燕小狗心跳如鼓槌,不愿睁开眼,只怕是梦。 第206章 哑巴太子(36) 手臂反抱, 景言被燕与搂入怀中,随后燕与一步步来到温泉。 温泉水波荡漾,驱赶了寒气。 燕与来到温泉侧旁较为浅的位置, 水面泛起涟漪,花瓣飘散, 柔和的月光下勾勒出两人的身影。 哪怕双眼紧闭, 在入水那刻, 燕与也依旧轻车熟路轻轻抚摸过景言的头发。指尖掠过湿润的发丝, 温热的水流与柔软的肌肤交织在一起。 像是春日暖阳,照得人心发烫。 无法自控地渴望。 燕与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景殿下, 我可以睁眼了吗?” 景言扫视了眼温泉奶白的水面, 上面漂浮着花瓣, 无法看清水中的身躯。他迟疑了下, 最终伸手在燕与的脖颈处写下:“可以。” 如玉般的喉结因写字而滚动,精致漂亮。 也不知是不是被水雾蒸腾的缘故, 景言不自觉心跳漏了半拍。 燕小狗…… 很听话。 燕与缓缓睁眼, 灰瞳被水汽蒸热:“殿下, 我帮你洗浴。” 景言本想拒绝, 但燕与手指轻柔按摩他头皮的瞬间, 所有的抗拒都消散了。 …… 好舒服。 这手法简直就是专业的。 头皮酥酥麻麻, 燕与动作温柔, 景言都忍不住渐渐坠入水中。 燕与并未言语, 而是静静地继续按摩。 黑黑的发顶,因舒服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一瞬,他想到了春日晒着太阳的慵懒黑猫。 喉结滚动,目光下移。 景殿下背对自己, 于是可以看见大片的白皙后背。背后的吻在这几日的修养后消散殆尽,什么都不曾留下。 燕与眼眸闪过失望,但很快消失了。 没事,他还有机会落下痕迹。 随着燕与的按摩,景言渐渐半梦半醒,昏昏欲睡。温泉的花香与水汽弥漫,宁静与温柔交织,景言的身子不由自主沉了下去。 很快,一股温柔却带着冷意的力量传来,将他微弱的身体托起。 “是在下的仙力。”燕与适时解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再不托着殿下,殿下就要沉入水底了。” 景言轻微地动了动,脸颊因温泉蒸气而微微发烫。 总感觉…… 有些热。 景言有些不自在,他咳嗽了下,然后点头。 就在这时,燕与轻道:“景殿下,该洗身上了……” 景言惊醒,正向接过燕与递来的浴巾。可燕与却没有松手,他目光温柔,却带着不可忽视的语气:“在下帮你。” 语罢,也不等景言反对的动作,他拿起毛巾,就着景言的身体线条,小心擦拭着。 浑身本就被温泉的热气蒸得暖洋洋的,再加上之前言出法随的效果,这么一擦拭,景言整个人都快软进水里了。 不行,不能这样! 景言压下燕与的浴巾,整个人被蒸得通红。 燕与低声,像是哄着小孩:“发汗后需要擦拭,景殿下,你只要扶着我便行。” 他叹了口气:“若是我现在松手,殿下恐怕会直接掉进水中。” 语罢,他轻轻松手,双腿无力的景言一下就坠入水中。在即将呛住时,燕与抬腿将他托起。 景言挣扎着转过身,抬眼就见燕与双眸温润,有些无奈:“殿下,不要任性。” 热气蒸腾,面前这白发男子如同从尘世中剥离而出。湿润的里衣紧贴胸膛,薄布下是他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脖子也同样被热气给熏红了,俨然一副秀色可餐的样子。 景言被燕与这在浴图美到了,整个人愣住。 燕与藏下暗色,将自己最好看的左脸露出来。鼻梁挺拔,灰眸低垂,水珠滴答落下,隐没在衣服之中。 景言再一次呆住。 待他反应过来时,燕与已经帮他擦完了双臂,在拿着浴巾擦胸膛了。 浴巾虽然柔软,但毕竟也是布做的,有着些许的粗糙。落在漂亮的红点上时,景言整个人都忍不住一颤。 等…等等…… 还没等景言阻止燕与的动作,燕与再次用毛巾扫过了另一侧。 “唔……” 哑巴太子声音破碎,整个人肌肉绷起,声音沁润在温泉里,融入水雾中。 燕与的动作明显顿住。他看向景言,灰眸在水汽下,依旧难掩锐利。 景言没有说话,咬住下唇,看着他然后拼命摇头。 停下……再这么擦下去的话,会出大乱子的!! 热意四下游走,景言的意识都被蒸得晕乎乎的。 燕与却依旧微笑,无视景言的摇头:“殿下,如果不仔细洗漱好的话,你还是会不舒服的。” 语罢,他另一只手扶住景言的后背,避免景言瘫下去,而握着毛巾的手则继续细细擦拭着景言的胸膛。 肌肉白皙又漂亮的胸膛微微起伏,润出一抹淡淡的红色,仿若一块未经雕刻的白玉。 景言头皮都开始发麻,可浑身无力的他根本无法挣脱出对方的怀抱。 脑袋里很多东西都混杂在一起,明明只不过是用毛巾擦着胸膛,可却感觉不仅仅是如此。 这不像是毛巾,反而像是小狗用湿润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着主人般。 很难说清楚感受。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景言不愿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两个感受。 一个是舒服。 一个是羞耻。 被心无他物的燕与这么直勾勾盯着,景言的心口都忍不住发烫。 这人是天师,且又会医术,这些寻常□□恐怕在行医之事见得多了。对方拿着毛巾擦身体,也是为了我考虑,所以才会如此。 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景言那乱七八糟的想法显得无比下流。纵然之前有多少游刃有余,在今日也被直白又无半分情欲表现的燕与打得支零破碎。 他只是帮我洗澡而已。 天师帮殿下洗澡,小狗帮主人洗澡,太寻常不过了。 浴巾在胸膛游走,划过起伏又漂亮的肌肉线条。 思绪间,被毛巾弄得酥酥麻麻的景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热意随心所欲地蔓延,沿着最熟悉的道路,一股脑地来到最直白的反映处。 …… 燕与:“殿下。” 他声音带笑:“你起反应了。” 微微波澜的水面被猛地打破,景言本昏昏欲睡的意识清醒,犹如进屋被吓住的猫。 只见燕与先前那双无欲无求的灰眸,此刻灼灼仿佛要烧出个洞来。 景言被燕与的目光镇住,下意识向后退,却被对方搂腰的手拦住。 “殿下,你又想逃吗?” 他一字一句。 水温升起,燕与那出尘的脸模模糊糊,看不明晰。 可动作没有停下,反而不断往下。 依旧轻柔,没有丝毫停顿,像是安抚景言,又像是回应某种深藏的欲望。 景言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整个身体如同被火烧一样发烫,神经随着触碰跳动。 燕与的触碰从胸口到下腹,停在了被破坏的黑色符纹处。波光粼粼的水下,黑色符文扭曲,看不清楚。 第263章 燕与停下,轻轻一声叹息。 “殿下……” 景言的思绪被香味蒸腾,他模模糊糊应了一声。 他不知道现在这副样子在等待已久的小狗眼中,显得多么诱人。 倾洒的花瓣,无边的月色,哑巴太子裸|身在温泉之中。 天师的灰眸沉默深邃。 他的景殿下…… 现在就在怀中。 他喉咙哑声,无法出声求救。 他双腿无力,无法逃出怀抱。 破碎的黑色符纹扭曲,与心中蔓延开来的暗色交相辉映。 出尘许久的燕天师,早就因为景言入了世。 不仅仅只是入世,更有着无数见不得人的想法。 想把景殿下囚在房中。 永生永世都只能和我呆在一起。 毛巾沉入温泉,炽热又宽大的手掌覆盖上炽热。燕与眼眸暗暗,声音温柔又沙哑:“景殿下,你似乎很难受。” 算了…… 暂时不要把景殿下吓住…… 反正他现在也无法离去,难道不是吗? 触碰。 颤抖。 可却无处逃避。 无力的腿仿佛没了筋骨,就连夹紧双腿都无法做到。景言只能任由对方掰开双腿,然后在温泉中赤|裸裸的。 明明是与对方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但格外熟悉又陌生。这一紧一握,仿佛在无数的夜晚中都感受过同样的频率。 “……” 景言想动,可无力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言出法随、再加上燕与刻意的仙力引导,让他整个人都只能瘫软在坚实的手臂上。 天师没有说话,只是用仙力引导着,手下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甚至还能够配合着温泉水。 “嗯……” 低低,从喉间泄出声响。 每次触碰都仿若电流划过,景言全身扑簌簌地抖动着,脑子全部乱成了浆糊。 哪怕再怎么如同仙人,燕与终究还是小狗。 只要是小狗,就绝对忍受不了主人在面前的诱惑。 小狗会扑上去,用自己粗糙的舌头舔舐主人,摇晃着粗|大的狗尾巴,然后眼眸亮晶晶的。 燕与也是这么做的。 眼角渗出的泪水,被燕与轻轻含走。在离去前,甚至还轻轻吮吸了一下,留下漂亮的红痕。 他的景殿下。 要坏了呢。 温泉水养人,不仅能滋养身体,更会触发本能的想法。而无数次睡梦中的接触,早让燕与对景言的身体完全熟知。 他熟知景殿下身体的每个角落,每一寸颤抖的点。 燕与抱着景言,咬了咬他的耳垂:“景殿下,你舒服吗?” 如此直白的话从清冷的嗓音说出,仿佛在说今晚的夜色极好般。 水面的花瓣早就被拨开,奶白温泉水下若隐若现。白皙肌肤润红,就如另一只盛开的花般。 景言想让对方住手,可小哑巴怎么说得出话来?于是只能张嘴,露出红润的舌头,眼神弥散。 天师因要每日种植药草,手上有着茧子。每次反复,皮肤都被刺激得颤抖。 不能这样。 可只能这样。 热意游走,景言被对方搂入怀中,温泉波澜。 燕与:“舒服吗?” 对方不屈不挠想要个答案,没有丝毫松懈。 景言感觉自己成了水中的一抹草,被海浪来回拨弄,怎么也逃不掉。 最后,他不得不颤抖着,然后低低点头。 这是燕天师想要的答案。 但这远远不够。 “景殿下,我会一直让你如此快乐的。” “可在此之前,能否告诉我……” 燕与的手下意识用力。景言猛地深吸一口气,彻底瘫软,整个人埋在了燕与的怀中,嗅着湿润蒸腾的水雾。 燕与顿了顿,语气略带受伤,却又淡漠。 “景殿下……那日为何要逃……” 掌心没有停下,燕天师灰眸沉沉,温和还在,但却完全被阴霾遮盖。 第207章 哑巴太子(37) 景言被握住, 满脸通红的他根本无法回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该怎么说? 说自己想要尽快推进任务,所以才与燕与划清楚界限。 这么说倒是可以, 可对方会信吗? 而且如果自己主动揭露世界的真相,会不会引起世界的失衡, 从而导致任务失败? 景言不敢冒险, 于是只能咬紧下唇。 细软的发丝从耳侧垂下, 白皙的肌肤透着浅浅粉色。明明身体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肩胛骨的弧度随着每一次的呼吸起起伏伏,宛如翅膀般。 可他依旧被什么都没说。 燕与低垂, 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景殿下, 为何不愿回答我?” 景言依旧摇头。 零散的花瓣早就被波澜推到了角落, 温泉下颤抖的身躯一览无遗。 燕与的手掌下意识收紧几分, 景言难受得倒吸一口气,整个人被弄得不上不下, 只能低低呼吸着。 燕与的灰眸完全暗了。 他本不该有“欲”的。 身为天师, 六根清净是最基本的修行。世间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妄, 色相、欲念、执念、爱恨皆是浮沉, 都为过客。 在初次见面前, 天象早就预示了景言的出现。宿星交汇, 因果相连, 当时的燕与不以为意。他是天师, 早就跳出了命数之外,不沾因果。 可就当看见发烧躺在病床上的景言时, 什么清净、什么无欲、什么“六根”,全部都碎了……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去解释,就像是某种遥远的宿命在这刻重叠在了一起。不是初见, 是重逢。像是丢失已久的某样东西,哪怕他从未拥有过,可当再次见到时,心里却本能地冒出了一句话。 他属于我。 黑发,黑眸,那时的景殿下浑身泛着病中才有的潮红,柔软又温热,一眼望过去,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隐秘的勾人气息。 这不是天师该有的想法。 可偏偏有了。 自此之后,虽然脸色不变,但心却完全乱了。 想得越久,想要的就越多。 不只想要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而已,更是想要靠近他,把他拴在自己的身边。 可那日在天坛上,对方谁都没选择,而是在混乱中悄悄离去。 心里某根弦“啪”地一声碎了,甚至连反弹的力道都没有,连同理智也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瞬间,什么温柔、什么平静的伪装,全部都失去了意义。 为什么? 难道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吗? 可自己已经为他建造了完美的桃花源,不会有喧嚣,也不会有战乱,只需要安稳度过余生便可。 难道对方不愿意和自己共度余生吗? 无数阴暗的想法蔓延,燕与的眼眸完全沉了下去。他弯了弯手指,像是把玩一条并不存在的锁链。 燕与声音依旧温柔:“殿下,我很受伤。” 话虽如此,可手上的速度却在加快。他目不转睛,看着景殿下不得不泄出破碎的声响, 景言这下完全瘫倒在燕与的怀中,只剩下胸膛起伏,在水中湿腻腻贴在一起。燕与依旧没有放松,低沉的声音诱惑。 得不到答案,燕小狗不会放弃。 一次次被燕小狗的手抛在高空,然后硬生生堵住。不上不下,景言被热气折腾,怎么也寻不到终点。 燕与:“殿下……” 声音轻柔,可却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温柔的表象下藏着某种让人心悸的东西,就像一层覆着霜的薄冰,看似冷静纯净,但若踩上去,冰面会瞬间碎裂,将人拖入深不见底的冰水中。 反反复复。 最后,景言终于控制不住了。 他颤抖着手,在燕与的后背,隔着湿润的里衣写着:“因为你。” “不……拖累……” 因为不想拖累你。 燕与忽然顿住,许久后,他轻轻笑了。 他听上去挺开心的:“真的吗?” “这……”燕与细细想着措辞,最后道:“让我欣喜。” 平静的温泉掀起涟漪,景言的肩膀抖了一下,手指扣住燕与的后背,青筋微微凸显,眼眸失焦,被排山倒海的快乐淹没。 燕小狗的手指…… 真的很灵活。 燕与轻车熟路,炽热的气息喷洒:“可景殿下,你不需要为我忧虑。无论是恶鬼、还是当今圣上,他们都动不了我分毫。” 一边说着,一边不停歇。 反复堆叠的快乐让景言已经听不清楚燕与在讲什么了,眼角泪痕湿润了一遍又一遍,脸颊被泪水汗水水雾打湿。 这还只是燕天师在用手帮助自己而已。 若是,若是……小狗真的压倒主人,在床上纠缠着日日夜夜的话…… 会坏掉的。 不行…… 还是要跑…… 第264章 “殿下,你不看吗?” 燕与声音沙哑,打断了景言混沌的意识。 被对方扶着看向水面之下,只见指节分明的手如美玉。手腕的筋骨线条隐隐可见,像被拉紧的弓弦,每一次收紧都充满了张力。 柔软的指肚每次下压时,都会带起一阵细微的颤动,像拨动极其敏感的琴弦,一下、一下,节奏精准得不差分毫。 这样的视觉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景殿下,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知道方才景言那句不想拖累是假话。 不想拖累吗? 写这几个字时,景殿下明显迟疑了。 所以这并不是他的真心话。 可哪怕不是真心话,燕与也不在意了。因为无论是谎言还是真话,至少对方现在在自己怀中,难道不是吗? 恶鬼和皇帝,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我们被宿星指定,会永生永世纠缠在一起。 被掌心紧紧贴着,意识仿佛被浸在滚烫的水中,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景言半睁半闭,雾蒙蒙的就像迷路的猫,喉结滚动。 燕与的手带着从容不迫的掌控感,指尖摩擦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所以……不要与我再分别了。” 潮湿的白发垂在景言的肩头,水珠滴落,落在他的锁骨上,形成小小的水洼。 患得患失的小狗,哪怕被无数谎言堆叠,也会永远看着主人,爱着主人。 “我会保护好你的。” 温热的低哑。 一字一句,他手中的速度不断加快。景言的意识完全被牵着走,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剩下燕小狗那湿润的双眸。 “景殿下,除了你,我再无所求。” “我不求天道,只求你。” 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束缚在一场永无止境的沦陷中,想要逃,却无处可逃。 灰眸不再是可怜,而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炽热与执念。 · 冬日暖阳透过窗棂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景言躺在床上,眼神有些发怔。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出的温泉,待他醒来时,就已经回到了床上。 昨夜太过于荒唐,梅花林中雾气氤氲的温泉,低声的呢喃,温热的水波,和那双……那双手…… 其实昨晚到了后半段,自己已经完全失神,并不知道燕与最后说了什么。唯一能记起的,就是那怎么也不停息的手,每下精准又不乱,指腹柔软又带着灼热的温度。 只是手就让自己失去意识。 这个燕小狗比前面三个世界都要厉害。 景言无端颤抖了下,下意识想要逃跑。可动了几下后,才发现自己双腿无力,根本就逃不掉。 甚至不仅仅是腿了,昨日极端快乐的后遗症,使得他现在指尖都发软。 完蛋。 吱呀—— 景言起身,警惕侧头看向门口。 是燕与。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一袭白衣随性又慵懒。他面色温和,灰色的眸子带着一丝晨间的湿润感,平静、柔和。 仿佛昨夜那指尖反复情|欲的人不是他一样。 燕与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白瓷碗里隐约能看到许多被炖得软糯的红枣和枸杞。 不,或许不能说是米粥,而是大量的枸杞中加了少部分米。 “醒了?”燕与的语调温柔得一如既往。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景言一眼,目光柔和,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我给你炖的粥,趁热喝了吧。” “要我喂你吗?” 景言怒怒看了眼,自己接过饭勺吃着。 燕与看了一阵子,才低声道歉:“昨晚,可能我做得有些过分了……” 只是有些?我昨晚都失去意识了! 景言深吸一口气,愤愤吃了口枸杞粥。 “不过我都是为了治疗殿下……”燕与轻道:“必要的身体接触,会让我更加明白景殿下的身体,究竟是怎么样的。” “血脉的反应,肌肉的松紧,气息的流动,这些治疗的必须。” 燕与目光坦荡,景言一时间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燕与:“而现在,我知道怎么治疗景殿下的双腿了。” 景言猛地抬眸,目光中的雀跃怎么也掩盖不了。 燕与眼眸低垂:“只是这个治疗,可能会有些冒犯,景殿下可以做到吗?” 景言小鸡啄米式点头。 冒犯,不存在什么冒犯!只要双腿好了,自己就有机会下山,就有机会不被日日笙歌,然后找到幕后真凶,脱离世界! “殿下,这需要比温泉里更进一步的接触。” 他耐心解释:“昨夜我发现,殿下的腿之所以无力,是因为气血堵塞,根本原因是鬼力沁润导致循环不畅,外力无法疏通,靠外部的针灸和药浴效果都很有限。” “但若是能气血互通,我的灵力便可以直接渗入到你的经脉中,打通堵塞的关口。” 见景言疑惑的眉头越来越紧,燕与顿了下:“简单说的话……” “便是双修。” 第208章 哑巴太子(38) 双修? 景言猛地一顿, 手中的勺子差点滑落,幸好他及时稳住了手,但碗边还是被碰出咔嗒的轻响。 燕小狗, 该不是想要假公济私吧。 景言有些犹豫。 而且……双修这样的话,燕与说出来都不害羞吗? 景言咳嗽了下。 燕与耐心解释:“我为天师, 灵体清明, 六欲不染。若有不敬之处, 便当是我僭越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谦和, 温柔得滴水不漏,连“僭越”二字都说得极其恭敬, 像是在请罪。 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灵力入骨, 循经通络, 若是普通法子, 起码一年。但若以双修为引,灵力贯通脉络, 不过一月便可见效。”他慢慢抬起头, 眼中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念, 声音轻柔得像是要哄骗一只惊疑不定的小猫, “一年与一月, 殿下愿意等一年吗?” 等一年, 那岂不是花儿都谢了。 景言依旧犹豫, 目光不安移开。 昨日发生的事情都太过于刺激了, 景言觉得自己像是案板上的鱼,被对方灵活的手指翻来覆去煎炒。 若是双修, 那岂不是更吓人? 是的。 景言心里已经对昨晚的事情定义为了吓人。 哪有无欲无求的天师如此熟练?简直就像是熟知每个敏|感点后,专门对症下药般。 燕与也不逼迫:“若殿下不愿,便当我多言, 之后我会闭口不提。” 枸杞粥香味弥漫,景言细细想着。 燕与:“殿下不必担心,我绝不会让您感到不适。” 这是担心不适吗? 景言怕自己太适了!然后浑身湿哒哒,软塌塌,整个人变成一滩水。 景言抿唇,睫毛颤了颤。 可若是真的一年才会好,那任务何时才能完成?况且这一年内呆在山上的话,燕小狗也见不得会完全忍住自己。 还不如无论谎言真话,现在答应燕小狗,早早把双腿治好再说。 景言视线飘忽,迟疑许久后,将饭放回托盘,拉过燕与的手写道:“何时?需多久?” 燕与嘴角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加深了一瞬,但瞬间敛下了:“明夜,每三日一次。” 三日一次,也不是很糟糕,还是有休息的时间。 可忽然,景言想到了昨夜恍惚间看到的盘山巨根。 …… 三十天嘛,也就十次而已。 自己应该能坚持下来……吧…… 景言没有收回手指,迟疑写道:“明日……” “轻一些。” 恰逢此时,许久未出现的言出法随成功触发。 【嘀!言出法随成功!明晚的双修会轻一些啦!】 燕与眸中的欲念和克制如同流动的暗潮,待他抬头时,炽热被尽数藏起,只余下温和的云雾。 “好。” 他声音沙哑。 · 雪夜的梅花林,静谧清冷。雪花轻落在梅花上,覆上薄薄一层白霜,花红雪白。 屋内与外界的冰寒不同,炉火正旺。雪光和梅花的红白倒映在窗纸上,模糊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屋内安静极了,能听见雪花落在窗棂上的簌簌声,还有不时的风穿过梅花枝头的沙沙声。景言坐在床边,双腿被薄被盖着,肩上披着一件松软的白色狐裘,黑发如一层流动的墨洒下。 昨日应了后,景言晚上就有点儿睡不着了。 之前和小狗的接触不同,这是第一次以提前预警的形式进行接触。 而且燕小狗太乖了,从头到尾都不存在什么训犬的空间。 他就睁着温和的灰眸,永远站在自己身后。 当小狗听话又认真,克制又礼貌时,主人反过来在面对小狗时,会出现不好意思了。 第265章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带着梅花香的冷风从外涌入,吹得屋内的烛火微微一跳,投在墙上的影子晃动几分。 “抱歉,让殿下久等了。” 燕与抖落肩头的几片雪花。白发轻柔垂落在肩上,衬得他像是一只踏雪而来的白狐。雪意的湿凉在他走在炉火旁时,就渐渐散开了。 燕与:“炭火够吗?” 他顿了下:“待会不着衣物,若是着凉便不好了。” 景言与燕与对视眼,猛地点头。随即转移视线,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燕与的眸光,太亮了。 像是十五的月亮明亮清澈,反衬得自己心里有很多的污浊般。 燕与坐在床边,声音低而缓:“殿下,若是觉得不适,我不会强求。你只需轻轻拉一拉我的袖子,我便立刻停下。” 过了许久,景言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言出法随生效,今夜应该不会……不会像昨晚那般攀登感官的巅峰。 轻点……慢点……应该会好很多。 “多些殿下信任。” 声音低低,恍惚间如同夜里悄然绽放的梅花声响。 · 双修的第一步。 燕与轻道:“双修,需解衣以通灵脉。” “……” 片刻,景言指尖微微移动,手指缓缓解开了衣领的系带。他没有抬头,黑发轻轻垂在脸侧,遮住大半表情,但耳廓的红色却不小心露了出来。 衣服轻轻滑落,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后脖,脊背的轮廓在摇曳的火光中呈现出流畅的弧度。 燕与也同样。 他动作从容不迫,平静自然,手指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白色长袍无声滑落,贴身的素白里衣微微贴合在肌肤上。 肩宽腰窄,比例精准,腹部的肌肉线条流畅自然,低调的力量感。 他来到景言的身后,温和的掌心贴在了景言的后背。 “景殿下,放松些。灵力入体,稍有酥麻,但绝不会疼痛。” 燕与的声音温柔至极,像是雪花飘落。 景言的后背下意识收缩了一瞬,但很快被温暖的感觉沁润。 燕与的手掌很大,拇指轻轻沿着脊背的方向向上推了推,然后缓缓将手掌平放在他的气海位置。一股温热的灵力缓缓涌入,先是像一股暖流,轻轻渗透进小腹处的气海,然后向四肢百骸扩散。 暖流流转在他的小腹、胸膛,尤其是在腿部的经脉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 “嗯……” 下意识,极轻的鼻音从喉间泄出。 燕与:“殿下,这才刚开始,只是热身……” 他一边说着,视线轻轻下移,正好落在景言微微泛红的肩膀、后背和耳尖上。红润是身体对灵力刺激的最自然反应。 可染出了别番的韵味。 这片红意柔软、细腻、薄嫩,像是一朵刚刚盛开的花,微微发热,带着湿润感。 燕与的喉结轻轻上下滑动了下。 他道:“灵力需要在腿部多停留片刻,疏通经脉会有些不适。” 温热的灵力随着他的句子,反复在腿部的膝关节、股内侧和大腿根部来回流转。这部分的肌肉本因为前阵子失去感知,而变得无比敏|感。 也疼也不酸,难以名状的酥麻感从双腿渗出。这感觉很奇怪,像是把他敏感的神经从内部唤醒,炽热感在血液中一圈圈扩散。 不对劲……太热了…… 景言的思绪都开始模糊。 喘息声也比之前急促了许多。一开始他还能控制自己,但随着一波波的酥麻,他下意识扭身体,想要逃离这无尽的囚笼。 更要命的是,明明燕与只是双手落在背上,但自己…… 起了反应。 怎么会这么不争气?景言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着被子,不想让身后的燕与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殿下?” 燕与垂下目光,看见腰部破碎的黑色符纹处,收紧的曲线和绷起的肌肉。虽然双腿被被子遮掩,但很明显里面已经…… 景殿下腿部的敏感带被彻底激活了。 目光变得深邃,燕与轻道:“殿下,热吗?” 他善解人意:“灵力注入会导致双腿发热,揭开被子就可以了。” 语罢,也没等景言反应,他起身握住被子边缘,轻轻掀开。 比那日在温泉中看到的…… 更加刺激感官。 修长的腿纤细但不脆弱,光洁无暇,线条流畅。因为灵力,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红晕,一路从大腿内侧蔓延到了膝盖附近,像是刚煮熟的桃花酿。 更重要的是, 那颤颤巍巍,却又最直白的反应。 在烛火中,分外漂亮显眼。 秀色可餐。 这是燕与脑海中唯一出现的成语。 燕与沙哑着声:“景殿下,这是正常的。” “双修运转的灵力,本就会导致这样的情况,无需觉得羞耻。” 他俯身,白色长发擦过景言的肩膀,带来痒意。燕与手指收拢,掌心贴在大腿的侧面,轻轻划过泛红的肌肤。 “……” 景言身体猛地一颤,小腿微微收紧,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他想要躲开,却又无路可逃。 “殿下,不要乱动。”燕与的声音更低沉了:“腿部的灵力还未完全散开,再让我检查一遍。” 指腹轻轻在大腿内侧按了一下,肌肉下意识轻缩。手掌顺着膝盖的正面向上滑去,从膝盖骨的上缘慢慢滑到大腿的内侧,手指不快不慢,像是描摹画卷。 微妙的摩擦感和缓慢的推压感,根本让景言无法忽视。 “别绷着,放松……” 燕与低声安抚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从传来,温暖的触感一波波涌入,和灵力的酥麻感混合在一起。 景言的肩膀再一次颤抖,反应敏锐,润湿了床单,一滩深色的痕迹。 “景殿下……” “这里,也需要治疗。” 语气像是请求,但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含义。 燕与靠得更近了,近得景言感受到了灼热的烧火棍压在后背。 这炽热压得脊背近一半的骨头微微生疼。 似乎只要他拒绝,这烧火棍就会立刻逼得他点头招供。 第209章 哑巴太子(39) 这个问题需要问吗?都已经这副模样了, 自己还有摇头的机会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灵力分层渗透叠加,像是温热的水流, 缓缓地、无孔不入地将他包裹。与此同时,背上的狗尾巴沉甸甸的, 甚至还带着细微的脉动。 宛如小动物似的撒娇, 又如同顽劣的小狗不依不挠地贴在他的身上。 从尾椎到腰线, 长得吓人, 宽度也吓人。 “殿下……” 燕与还在低低说着,温热的气息喷洒, 仿佛那顽劣作怪的东西与自己无关。 景言最后, 轻叹后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主人的认可, 燕与的手迅速、近乎急不可耐地落下。 在烛光下, 可见这只手的颜色比常人要浅上几分,指尖的颜色更为淡雅。可现在在嫣红的衬托下, 增了几分难言的暧昧。 轻柔而灵活, 拇指与四指缓缓向上抚压, 每下都不轻不重。他熟知人体的构造, 知道该如何避免疼痛, 又如何将那丝酥麻的感觉推送到最敏锐的位置。 拇指稳稳按下, 轻轻, 指腹的力道像是在解开某个细密的锁扣。 景言的肌肉轻轻一抽, 之前一直无力的双腿颤抖了一下。 腿…… 真的有反应了。 景言还没来得及高兴,燕与轻轻笑了:“殿下, 疼不疼?” 疼吗?并不疼。 也不知是言出法随的作用还是燕与本性温柔,他的动作轻柔极了。 甚至…… 景言不愿细想。 他轻轻摇头。 燕与低低:“那便好。” 推、按、揉、滑,手指节奏分明, 毫不慌乱。 灵力的渗透来到每个神经的深处。景言的喉间溢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哼,脖颈微微后仰。额头的发丝胡乱贴在脸上,眼尾一片浅红。 层层堆叠,神经末梢被细丝缓缓缠绕,一寸寸被拉近感知。感知的负荷越来越重,近乎将景言压挎。 床单被浸透了些许,水渍晕开成一片深色的痕迹,像一朵不规则的墨花。燕与的手稳稳地扣在景言的腰上,指腹轻轻滑过腰肢,像在描摹一幅无形的画卷。 原本无力的双腿此刻像是被重新唤醒,隐约传来一丝久违的鲜活感知,柔软而绵长。 燕与的指尖微微泛红,指腹上沾着一抹莹润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出一种朦胧的湿润光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与克制。 结……结束了吗? 烛光摇曳,暖意盎然。 燕与却缓缓开口:“殿下,治疗才刚开始。” 第266章 旋地转间,景言的身子轻轻一软,被柔软的床稳稳接住。眼前的光线被遮住了一半,一片浅淡的阴影笼罩下来——是燕与的身影低低俯下。 他单手撑在景言的身侧,微垂的发丝拂过,痒得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后退,却无处可退。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湿热的暧昧,连呼吸都变得缓缓而沉重。 燕与半敛着灰色的眸子,像一片平静海面下的暗涌。里衣微微散开,锁骨边的衣襟不经意地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像一头随时准备捕猎的猛兽,强大却不急不躁。 目光温和下来,他轻轻:“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他顿了下:“如果痛,就和我说。” 手指在微光中格外分明,莹润的指尖开启了今夜的序幕。 微热的湿润,柔软细腻的触感,拂过细滑的丝绸。 手指…… 他的手指。 景言下意识攥住了床单的一角,敏锐的感知在体内来回浮动,让他不自觉地屏住一瞬的呼吸。 太子的身体本就娇生惯养,更何况穿越过来后就再没有吃过苦头了。而且在灵力的渗透下,每一根神经都变得无比清晰和敏锐。 手指轻缓却又坚定,探索。 景言被燕与那灼灼的眸光刺激,不得已闭着双眼。可越是闭着眼睛,就越是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 根本无法忽视,甚至还感受到了新的加入。 像是吃饱饭后,又在吃新的东西一样,肚子发胀。 燕与:“景殿下,冒犯了。” 他动作轻柔。在划过某一个点时,景言不受控制颤抖,比之前更甚。 床单上的深色更多了,一圈圈地晕染成不规则的花丛。景言感觉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鱼,只能任由对方的动作。 “是这里。” 燕与眸光微微,灵力轻轻注入。 这下真是案板上的鱼了。 那感觉不急不缓,却无孔不入地蔓延。仅仅一下,景言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哒哒地冒着汗,就连眼角都忍不住渗出了泪水。 “停……” 破碎的声响从本该哑声的喉咙中说出来,变了声调和韵味。 景言的眼眶微微泛红,漆黑的瞳孔透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只是这样,就成了这副模样,那之后该怎么办? 岂不是会失去意识,完全睡不了。 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直接进行下一步。 “不能停。”燕与道:“现在还只不过是刚开始。如果不认认真真做好……” 他顿了下:“会疼的。” 景言压下燕与的手,头像拨浪鼓一样摇。他颤抖着手,一个字一个字写着:“下…一步……” “下一步……”燕与低低:“下一步便是最重要的环节了。” “景殿下确定要现在就开始吗?”他语气非常贴心,但狗尾巴难掩盖激动,干脆利落地跳了下。 景言吞了下口水,点头。 与其被手折磨得无穷无尽,还不如直接步入正题。 “好。” “如殿下所愿。” 他干净的那只手掌探来,稳稳落在景言的眼睛上。指缝间洒下微弱的烛光,光影斑驳。燕与声音沙哑,刻意压制:“殿下,它不好看,有点儿吓人,所以暂时把眼睛遮住。” “如果不舒服的话,记得和我说。” 一寸寸进入无数次踏入,但却又仿佛未曾踏入的地方。空气弥漫微妙感,神经都被不疾不徐的细流包裹,像是要将整个人一丝不剩地沉入柔软的漩涡中。 太……太…… 景言感觉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来了。 盘山巨根,不负其名。 它深深扎入大地,一寸一寸地开疆拓土,撑开每一个缝隙。根须穿透柔软的土层,与坚实的岩石碰撞,将大地中的每一处空间填满。 整片大地的感知都被放大,像是自然的脉搏开始跳动。 根本无法忽视,景言被迫一步步的悬在高空之上,不断攀登。他咬紧下唇,不愿更多的声响发出来。 已经很充足了。 不要再继续了。 刚好到了极限,燕与停了下来。 这就是全部了吗?景言睫毛颤抖。 “殿下……”一声轻叹:“再这样咬住嘴唇,会破皮的。” 烛光下,燕与的眼睛是不再遮掩的欲念。 他轻叹,景殿下并不知道现在的模样有多么诱人。 烛火的微光忽明忽暗,映得肌肤洁白剔透。身躯随着细小的动作轻轻摇晃,细微波动宛如风中摇曳的梅花,脆弱却暗藏一丝不易察觉的韵味。 咬紧的下唇已经艳红一片了,如薄薄的胭脂晕染开来,带着一丝刚被啃咬过的湿润感。 看上去…… 很好亲。 这是头一次,燕与失了控。 所有的理智和克制,所有的温和与礼貌,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终于明白小纸人为何会来来回回亲嘴唇了。 “景殿下……”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某种极深的情绪被生生压在了嗓子眼里,却又无法完全藏住:“我可以亲你吗?” 有些话一旦开口,便再也无法止住。 小狗不想再当一只安分的小狗了。 “殿下……我想亲你。” 明明声音依旧温柔,依旧恭敬,语气中带着那一贯的不卑不亢的谦逊感,但谁都能听出这一次的与众不同。 这是祈求,也是预告。 “景殿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语气夹杂一丝无法掩饰的执念。 “我……”心底的情绪掀开一角,露出了最深处的执着与真心。 “心悦你。” 这句话一出口,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但心脏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那些小心翼翼的隐忍、伪装出的温和、长久的克制,在这一句心悦你中,全都被击得粉碎。 对景言的渴求根本无法抑制,温和之下的表象是极端的占有欲。 他想要更多。 他想和景言贴得更近,想和他肩并肩而行,日夜为伴,耳鬓相磨。 想在每个静谧的夜晚里,靠着彼此的体温入眠。 他想陪在景言身边,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陪衬。 哪怕一生只能站在他的身后,他也心甘情愿。 “殿下……” 他闭上眼睛,额头抵在景言的肩上,声音低到几乎不成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呢喃:“我可以亲你吗?” 一句句反复,是内心的侵入。 双修,虽有私人欲|念,但主要目的是调理经脉,理应无执无妄。 但亲吻不同。 亲吻是灵与灵的相触,是无法归类为必要的私欲之举。 唇齿相贴,呼吸相融,这不再是医治之法,而是不可言明的共鸣,是心念所指,是心悦之人间的唯一之事。 他想亲景殿下。 可景殿下愿意接纳这份自私吗?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烛火的光影在墙上摇曳不止,光与影模糊了两人的边界,影子近乎融为一体。 景殿下没有回应。 燕与的心脏猛地一紧,景殿下终究还是…… 欲念和占有欲翻涌,他刚张开嘴,却感觉到身下的青年动了。 他…… 轻轻点了下头。 那瞬,万千世界被轻轻拨动。 一根弦从他的心口直直地拽了出来,缠绕在身下青年的身上,绕了三圈、五圈、无数圈,密不透风,牢不可破。 他答应了。 景殿下答应了。 这一念越是清晰,欲望便越是疯长,像一棵破土而出的荆棘,顷刻间疯长成满地的荆棘丛,密密麻麻的占有欲和执念交织成网。 至此,什么风啊雪呀,什么圣上恶鬼,全部被抛在了脑后,他的眸子中只剩下了景言一人。 俯身,冰冷的唇瓣落下,撬开唇齿。 唇齿上下的轻轻碾磨,舌尖轻碰柔软的口腔内壁。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舔,却在电光火石间放大了所有感知。 温柔又缠绵。 手掌不再盖在眼睛上,而是与景言十指相扣,紧紧贴着彼此。 景殿下接受了我,那便不能离开我了…… 这下,景言是真的呼吸不上来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方才好像并不是全部。 随着亲吻,距离再一次被拉近,呼吸交织。 景言的双眼微微失焦,极限被悄然突破,灵魂陷入更深的共鸣中。 “景殿下,你会接受全部的我,对吗?” 牙齿轻轻啮咬,不重,像是小狗在试探主人的边界。 第210章 哑巴太子(40) 小狗的爱意从不遮掩, 也从不保留。它铺天盖地而来,炽热又纯粹。 景言本就濒临极限边缘,现在的深吻更是让他连绵起伏。 方才的燕小狗, 并不是全部。 第267章 现在才缓缓更近一步。 缓缓绵长的感觉,空间被一点点填充, 空隙被慢慢铺满。意识并未完全模糊, 于是清晰地感知到缓慢的膨胀感, 如气泡在水中缓缓上升。 然后在抵达顶端的那一刻, 无声地炸开。 “呜……” 但他还在被燕小狗深深吻着,所有声响都模糊吞下。 下唇被含住, 舌尖从唇缝边缘划过。细细的啃咬是小狗的撒娇, 不紧不慢的节奏将景言的呼吸一点点剥夺。 脑海像被薄雾笼罩, 实现微微失焦, 沉入了云雾深处,轻飘飘却又下坠感十足。 “太满了……”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指尖不自觉与对方紧紧的十指相扣, 似乎只有这样, 才能在这片空气稀薄的世界中抓住一丝的清明。 小狗只是想贴贴我而已, 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燕与那小心翼翼的恳求, 像是担心自己会流浪的小狗。这漫长的世界下来, 景言已经不知道自己拒绝的理由。 可…… 小狗真的太大只了, 真的太爱自己了。 意识中的边界被一点点推开, 变得模糊、漂浮、失控, 最后推到了极限。 身体绷紧,顶点被悄然越过。双眼失去焦距, 身体绷紧,整个人轻轻颤抖。感知的残留效应让大脑沉入软绵的雾气中,他喘|息着回复意识。 可小狗并不会给他机会。 等……等会儿…… 本以为这已是尽头, 结果发现不过是新的开始。 这条路绵长无尽,安静却无法停下。明明已经触碰到了边界,却又被缓缓地拉回原点。在熟悉的边界处,一寸寸犹豫辗转。 潮水涌来又退去,无声地抚平沙滩上的纹路,却又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彼此的距离。 温柔而克制的渴望,贪恋着试探着却又不想放开。 明明已经足够近了,可小狗依旧不满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唇齿的纠缠间,呼吸一深一浅。 景言这下是真的要崩溃了。 明明动作那么轻那么缓,却又偏偏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攀登。无法翻越的高山怎么都走不到尽头,迈出每一步时,脚下的力气都在被悄无声息地抽空。 走到双腿发软,走到肌肉微颤,体力耗尽却也无法停下。 还不如…… 还不如那句言出法随不生效。 至少,至少不会有如此的折磨。 至少狂风暴雨会击溃意识,留下本能支配一切。 微风细雨只会困住清醒,让感知在半梦半醒间游离。 朦胧之间唇齿相依的温柔,耳鬓相磨的摩擦成为他唯一可感知的世界。 再一次攀登的高峰被无限延长。 到顶的时候拉上去又拖回来,反复重复下,在神经深处刻下深深的印记。 意识的边界失守,像被彻底关门的容器,再也承受不住哪怕一滴的感知。 可小狗还在继续。 温热的手捏着他的指,无声的安抚。景言的眼眶微红,眼泪滑落。 吻已经结束。 燕与含住那滴泪珠,声音柔到极致:“景殿下,别哭……” 景言勉强从混沌中拉回一点清明,抬手在燕与的胸膛上写着:“……” 每个字都写的歪歪扭扭,像是小猫留下的抓痕,看不清楚写了什么。 燕与懂了,但却低低道:“殿下,灵力汹涌澎湃,如若太急太快,不利于吸收。” 有时候,小狗听主人的话,但不会完全听。 夜还漫长,夜色还明亮,什么都看不清,但什么都看得清。 · 醒来之时,景言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 他目光涣散,望着天花板。 是一天还是两天? 记忆支离破碎,景言根本记不住了。 身体比脑子更清楚发生了什么。 灵力的痕迹还未消散,余韵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动,轻轻一碰就激起细小的感知。 那夜他能感知到一切,但偏偏却又什么都无法控制。 依稀记得,月色最浓时,澎湃的灵力像洪流一般灌入身体。充盈的感觉太强烈了,每一寸的空间都挤压得发胀。 太满了,太满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要吸收这汹涌的灵力。不吸收,灵力就会堵在经脉里,乱流、反噬、失控…… 真的不想再来一回了。 可燕小狗的模样却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温和的笑容,谦逊的语气,克制的举动。 全是骗人的。 一个彻彻底底的骗子。 景言的眼睫微颤。 小狗就是小狗。 轻柔的靠近,只是为了更深的占据。 景言微微动了一下,出奇发现之前无力的双腿有了些许反应。 燕与并没有说假话,是真的! 昨夜并不是小狗骗我接近的理由!而是真的起作用! 正当景言欣喜时,门被推开了。 白衣天师如常,笑容温润、清明,毫无侵略感。 “殿下……”他来到景言身边:“还累吗?” 累……累倒是不累,但心力交瘁是真的。 想到那无边无际的夜晚,景言下意识瑟缩了下。 燕与叹了口气,有些愧疚:“是我……失了控……” 他可怜:“我太在意殿下了。” 湿漉漉的眼睛带着隐隐的恳求,无辜又温顺:“殿下会原谅我吗?” 明明已经做好了不原谅的心理准备,可看着这双眼睛景言却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 燕小狗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我知道,殿下宅心仁厚。” “我给你熬了粥,殿下先喝一碗。” 这话听起来还算正常,景言稍稍放松了一点。随即燕与的下一句话,让他后背瞬间发凉。 燕与:“今夜……我会自控的。” 不、等会?今晚?!! 景言瞪大双眼,看向燕与。 燕与温柔一笑:“距离那夜,已经三日了。” “每三日一次,才会有最佳效果。” “所以,今夜要继续。” 这一刻,景言的天塌了。 老天爷啊。 不如就这么晕过去吧! · 半个多月。 整整半个多月。 景言坐在窗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外面。雪还在下着,梅花的红在素白之中极为鲜明。 身体恢复得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原本双腿无力的他,现在可以扶着桌沿站起来。虽然时间不是太长,但也已经足够。 但这份好转并没有带来半分的轻松感。 恢复得很好,但代价是什么? 这一切都值得吗? 浑身酸痛,景言缓缓靠在窗边的靠垫上,眼皮微垂神色,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心累,太累了。 七次,这半个多月里他与燕与有过七次的治疗。 但这期间真正的清醒,休息日只有三天! 三天!而且这三天,还是燕与见他实在支撑不住,心疼他才给的。 而这七次,甚至还有两三次是直接融合成一次!!因为太阳升起落下,上一次还没结束,新的一次又该来了!! 而灵力的注入,让景言并不需要吃东西。 景言深刻意识到,燕与的无欲无求,根本就是假象。 那次的言出法随只在第一次治疗时生效,第二次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轻缓?不存在的。 温柔?不存在的。 小狗……当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时候,他往往会拆家。 所以,一切都失控了。 当时的他只能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被褥,浑身颤抖。 七零八落,整张床单早就皱巴巴,也不知是汗水、还是灵力冲刷后的残留痕迹。 耳边是小狗的低语,可怜的话露出,但动作毫不减缓。 “别紧张……” “景殿下,别咬牙,咬得太用力可不好……” “如果再不吸收,灵力会倒灌回去的。” “慢……”景言写着。 可小狗装作不知道景言写了什么,专注地继续治疗。 理智像是一根撑着的弦,崩了。 他觉得自己坏掉了。 不仅是腿要坏掉了,更是整个人都要坏掉了。 可还是没有坏掉。 当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出来时,出来的东西就不是本该出来的东西了。 景言傻眼了,刚有了点力气的腿狠狠踢向燕与。 这一脚本是想踹开小狗,可力气太轻了,脚尖只是在燕与的腹肌上轻轻一蹭。 燕小狗灰眸沉沉注视,然后轻轻、温和地勾起了唇角。 无论是景殿下清冷自持、恼怒生气,还是失神无力、浑身瘫软,他都喜欢得无法克制。 但也不能一直无神下去。 不然不利于灵力的吸收。 第268章 于是第三次治疗时,燕小狗拿来了新的医疗用具。 细小的银棍漂亮,可当它使用的时候,就不是那么漂亮了。它被燕与覆上了灵力,沿着肌肤深入。 感知的边界被层层包裹住,可灵力却不由分说地挤了进来。脑子迟钝,身体迟钝,像是被湿漉漉的棉花堵住,每个念头慢得离谱。 燕与给出的理由是:若是总是失神,灵力不会吸收完全,从而导致后续的灵力堵在经脉中无法循环。所以必须用点手段,才能让治疗的效果达到最佳。 可好在这个只用了一两次。 …… 淫|棍!!! 燕与就是个淫!棍!! 这幅模样根本就是装出来的!他根本不是什么都不懂!反而他什么都懂!甚至懂得过头了! 景言气得胸口起伏,心里暗暗将燕小狗骂了个遍,最后化成无声的冷哼。 小狗可恨! 太可恨了! 景言愤愤,等双腿好了后,他第一个就要跑出去! 可惜,景言低头看了眼自己还颤抖的双腿,神色顿时一僵。 跑是肯定能跑的。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学会站起来,还能走上几步。 胸口的气势瞬间被捅了个窟窿,呼呼地全泄了。 第211章 哑巴太子(41)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 燕与下山办事去了, 也不知是去见了什么人,只说了句很快回来便消失不见。屋内总算没有之前那道总是盘旋不去的目光,被隐隐监视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也不知道系统和零五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好一阵子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 景言的直觉告诉他, 他们两个并未出事,至少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那么最大的可能是系统意识到自己贸然上山的话, 会让燕与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毕竟之前燕与之前看到系统时, 就有了异常的表现, 甚至连零五做噩梦都知道。 景言披上外套, 坐上轮椅,晃晃悠悠地出了房门。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只剩下晶莹剔透的雪地和被打散的梅花, 斑斑点点的鲜红。 这个世界平静得不像个任务世界。 战乱、饥荒、瘟疫, 这些事情都在被逐步解决, 寻找天下大乱的事儿没有了头绪。 也不知何时才会开展。 景言眼眸微沉,胸口忽然一闷。他下意识起身, 捂嘴弯腰轻轻咳了几声。 猩红的血滴落在雪地上, 和飘落的梅花几乎一模一样, 交叠在一起, 分不清是花还是雪。 口中全是血的铁锈味, 景言一愣,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半晌没缓过神来。 上次也是这样, 毫无征兆地吐了一口血,可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要是得了绝症, 任务还没完成就死了,那就全部白费了。 只恢复了一半的腿,经不起长时间的站立, 景言跌坐回轮椅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宿主……】恰好在此时,细微的电流声下,系统声音轻轻传来:【你还在吗?】 景言立刻反应过来:【在,你在哪里?!】 系统犹豫:【在山脚,我上不来。你现在还好吗?】 很难说不好,但也很难说好。景言犹豫了下,还是将方才吐血的事告诉了系统。 系统检测后答:【你身体数据一切正常,吐血可能是环境变化引起的短暂反应,和绝症毫无关系。而且不仅如此,你体内充溢着外来的灵气,双腿已经恢复了很多。】 真的吗? 景言觉得蹊跷,可系统的权威检测让他不得不相信。 系统继续:【目前天下都很安宁,所谓的天下大乱依旧没有出现。路修远和齐澈还在找你,齐澈暗中调动暗卫,任何长得像你、我和燕与的人都会被调查。】 【至于路修远,他直接控制了好几条阴路,在鬼道中放出悬赏。】 【虽然我目前在山脚,但我预计迟早会被他们两个找到。那时肯定会顺藤摸瓜地发现你在这座山上。虽说这座山有燕与的庇护,但目前齐澈和路修远的能量波动眼中,突破屏障上山,也不是不可能。】 景言扶额:【零五怎么样了?】 系统沉默,没有说话。 景言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劲:【你怎么不说话了?】 直到第十秒,系统才低声开口了:【零五失踪了。】 失踪……? 怎么会失踪。 景言压下不安:【究竟是怎么回事?】 系统疲惫,也十分不安:【前几日我醒来时,零五就不见了踪迹。他留下纸条,里面写着他要去帮你寻找任务的真相。】 景言的心凉了半截。 零五在这个古代世界只是小孩身躯。和之前的两个世界不同,现在的零五遇到事情时,是真的毫无反击的能力。 更别说还有虎视眈眈的恶鬼和皇帝了。 景言:【你不是系统吗?一点都搜查不到他的信号?】 系统叹了口气:【你知道的,零五之前本身就是机器人,他主动截断了我们之间的信号。】 景言深吸口气,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忽视。 若是和小狗一直待在这座山上,系统和零五可能会遇到想不到的危机。 必须要在腿好时,立刻下山,尽快完成任务才行。 景言冷静:【你现在先不用管我这边,先去找零五,待七日后再回到我这里,期间千万不要被恶鬼和皇帝发现你了。】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 这么些日子,系统早就把零五当做自己的弟弟。所以那日醒来后,零五不见踪迹,系统的胸口一直闷闷发疼。 他没日没夜找了周围所有的地方,都没找到。 最后,系统叹了口气:【好。】 屋外寒风更甚,景言在走廊呆了一会儿,和系统简单商讨了几句,待系统没了信号后,才转身回了屋。 风声呼啦一卷,雪地一片寂静。 可就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一道微小的“沙沙”声悄然响起。 薄薄的纸片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在狂风中打了个转。可纸片并没有被风吹走,反而一扭一扭地立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抖了抖身子,甩去一身风雪的寒气。 小纸人身形小小,可怜巴巴的憨态。 它左顾右盼了下,确定景言没在看后,立刻飞快地小跑起来。 小屁股结结实实坐在景言方才站立的位置,深吸一口气。 是景殿下的香味!我终于间接摸到景殿下啦! 小纸人这二十来天被憋坏了,主人根本就不允许他靠近景言。 主人天天吃着独食,自己连看都不能看,听也不准听!! 呜呜呜我的命好苦。 小纸人只能勉强将景言呆过的位置,留下的香味作为自己的慰藉。 方才景殿下侧身弯腰的位置对着雪地,小纸人又噔噔跑到雪地。他偷偷伸出小短手,轻轻按在雪地红艳艳的痕迹上。 小纸人轻轻捧起那抹艳丽的雪,也不管它会不会把自己打湿,开开心心将脸贴了上去。 可在靠近的那瞬,小纸人迟钝微弱的嗅觉总算起了作用。 它…… 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一瞬间,小纸人整个人呆住了,任由狂风呼呼将它半埋进了雪里。 · 山下的雪未停,白茫茫一片,天地一线模糊不清。 燕与在雪中缓步前行,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篓,篓中盛着几株灵气氤氲的草药。 他低着头,专注地拨开积雪,双指拂过一丛丛枯枝。通身透绿的灵草藏在陡峭的岩壁间,被雪覆盖了大半,只露出翠绿的嫩芽。 一番周折,灵草采集完毕。 心情愉悦,燕与的神色更柔和了些,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他不仅要治好景殿下的腿,更要将殿下养得更好。 景殿下的身体并不算特别结实。 脆弱、敏感、经不起太多的折腾。 燕与总会一边观察一边调控着灵力的强度。可即使灵力放缓到最小的程度,景言的身体依旧会缓缓发颤,薄薄的汗水从鬓角滑落,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被冻到的小猫抖着爪子。 更致命的是失神。 灵力灌入过多的时候,景言的眼神就会开始飘忽,眸中像被一层水雾笼住,明明在看着眼前的人,却好像根本没有在看他。 那种模样,太好看了。 眼睫微垂,微微喘息,身下的青年连指尖都在轻轻抖动。每一口气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温热气流,若隐若现的呼吸声,轻得像是雪夜里梅花落在枝头的声音。 有时候,燕与会想得出神。 为什么景殿下……这么好看…… 越是这么想着,就越是一点儿都不想放手。 所以,只有比之前都还要好,比谁都要更细心。 他才不会离开我。 一念至此,心神微动,连风雪都变得轻柔起来。 第269章 他提着药篓,稳步踏上了回山的路。 院子里雪地静悄悄,燕与一脚踏入,抬眼就看见小纸人正扭着身子,噔噔噔地跑过来。 小纸人一边跑一边跳,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努力吸引主人的注意力。也不知短短一天,小纸人从哪里弄得脏兮兮,身上有着莫名的红色痕迹。 燕与的脚步顿了一下,本打算再次无视这个被冷落许久、总是想着偷亲殿下的小家伙。可目光扫过那几道红痕时,他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抬手将小纸人捧了起来,指腹落在小纸人的脑袋上,灵力轻轻渗入小纸人的身体中。 记忆画面却瞬间被读取。 残雪,梅花,鲜红的血滴在雪地上,与花瓣交错成一片艳丽的痕迹。 一瞬,风卷起了地上的雪粒,簌簌作响,像是冬日的刀刃割得人生疼。 · 半梦半醒中,景言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下意识缩了缩手,但那只手没有收紧,只是安静地贴着他的脉搏,静静地感受着什么。 “殿下,别动。” 耳边传来燕与低低的声音:“我把脉看下你的身体如何。” 景言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吐血后的倦意让他不想多说一个字。 反正……反正不是又治疗就可以了。 景言的身体也懒得动,闷在被窝里静静睡着。 燕与的脸色却不见半点放松。 指腹下的脉象平稳健康,注入的灵力也运转正常,一切都显示他的身体无恙。 可为什么会吐血? 燕与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不安的情绪像裂缝一样悄然扩散,侵蚀着冷静。 不该吐血的…… 不该…… 可他确实吐了血,雪地上的那一抹红色还清晰地映在脑海里,无法抹去。 燕与的手指微微用力,甚至连手背的青筋都微微浮现出来,但他立刻松开了力道,小心翼翼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敢让景言察觉到异样。 刚拥有,就要失去了吗? 第212章 哑巴太子(42) 作为天师, 燕与见惯了生老病死,见惯了命数枯竭,也习惯了人们在离别时的痛哭失声。 他早将它当作天道循环中的寻常一环。 可当这无常真的落在景言身上时, 他才骤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 这也难怪世人悲痛欲绝,害怕离别。 低低, 手指微颤。 收拾好情绪, 燕与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小纸人。七个小纸人接收到信号, 听话得抬起炭火, 丢入火炉中。 火光噼啪一声炸开,屋内更暖了, 气氛却更沉了。 燕与坐在床边, 将被子轻轻掀开。 景言困得不行, 但来了的细微冷意让他精神一下就清醒了。 轻薄的里衣被扯开了些许。 等等等等……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又要开始治疗了! 困意全无, 景言眼睛顿时睁大,下意识护住胸膛。 冬日的午休, 外面雪花纷飞的声音很是催眠。 燕与的脸在窗户透过的雪光中暗淡起伏, 灰眸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深不见底:“殿下, 不是治疗。我只是看下你身体的恢复情况。” 既然只是诊脉察觉不到问题, 那么就直接全身检查。 景言没有动, 并没有放松警惕。 燕小狗的眼神……有点儿不对劲。 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见景言还是没有松手, 燕与轻轻叹息:“殿下, 我本来并不想这样的。” 他抬手,早就准备好的布条握在手中。布条细密柔和, 一圈一绕,将景言的双手稳稳系在了床头的木架上。 燕与究竟是怎么了? 不安扩大,景言手腕微动, 不勒人,却也让人逃不开。 恢复了一点力气的腿微微一曲,想要挣扎,身旁的燕与低头看了眼,平静无波:“殿下,你不想我把双腿都捆上吧?” 声音一如以往的平静。 却十足危险。 景言老实了。 双腿都被捆上的话,那就真的下不了床了。 可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燕与从外面回来后,就这幅模样? 难道……他发现我吐血了? 景言想到上午的吐血。 可他不是离山了吗?按理说没法监视这里,因为当时系统肯定是确定安全后才与自己联系。 难道燕与有其他的方式可以监视山上? 景言微微愣住,那之后想要偷偷下山的话,岂不是更难了? “景殿下,不要躲。” 燕与翻身在景言身上,双手撑在身侧,像一只安静的猎犬,沉稳又隐忍地将猎物困在身下。 手掌轻轻落下,微微覆盖在景言的胸膛上。 肌肤下的心跳不急不缓,强韧而均匀。手指下压,跳动依旧如常,未因为外界的触碰而有所紊乱。 但燕与的眉头并未舒展。 找不出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燕与沉默一会,像是被遗弃的小狗:“景殿下,你这几天还好吗?” 景言点了点头。 无论燕与知不知道吐血的事情,景言目前都不打算和燕与说。 因为如果说出来的话,以燕小狗的性格,那就真的不可能寻找得到下山的机会了。他一定会形影不离,时刻伴在身边。 而且说与不说并没有多大干系。 如若身体真的有问题,燕与肯定也会表现出来。 见景言点头,燕与的眸子变得暗淡。 景殿下,不愿意和自己说。 他还是不够信任我。 燕与低下头,白色长发垂落。 他侧脸缓缓将耳朵贴在温热的胸膛上,静静听着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鲜活的心跳清晰,仿佛小纸人看见的情况都不过是假象。 可…… 燕与垂下头,靠得更近了。 唇瓣轻贴在胸口,沿着胸膛缓缓上移。他的吻轻柔,一寸寸上移。 脖颈、喉结、下巴…… 像贪恋主人温度的小狗。 轻轻、慢慢、温柔,唇瓣与唇瓣相贴。 舌尖探入,细致地描摹着唇内的每寸柔软,微微的湿意在唇齿间流转,呼吸交缠,温热交织。 他并未尝到血液的味道,只有干净温暖的气息,清澈得让人沉溺。 无数想法升腾,内心仿佛有一团火在热烈灼烧着。 最后。 都化成了颤抖的吻,将呼吸掠夺。 · 自那天以后,双腿的双修治疗就没有继续了。 燕与每日准备各种药材和吃食。每顿饭都会精心摆上四五道菜,他自己却不怎么动筷子,只是安静地看景言吃。 那目光,专注得像是给病怏怏的豆芽苗做生长观察记录。 饭后,燕与还会仔细把脉,确定身体情况。 看到这举动,景言如果还不知道燕与知道吐血事情的话,那他也算是白活了。 所以他很贴心地配合燕与的举动。 但吐血的事情在那日后,就再无任何其他的迹象出现。 但很快,景言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身体能吃能喝,但精气神却越来越颓了。 像是漏水的木桶,看上去装得很慢,实则水正在从缝隙中悄悄溜走。 但表面看不出问题,手脚能动,脉象平稳,但就是不对劲。 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 景言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每日强撑着睡意,不让自己倒下。 燕与的脸色,不算好也不算差。 景殿下越来越面色红润,但却越来越嗜睡了。 可他也找不到问题在哪里。 夜幕深沉,雪落无声。 燕与会在夜晚之时,与景殿下愈发贴近。 不为情欲,不为风雪,不为世事纷扰,只为靠近他,感受他。 不着衣物的耳鬓相磨,鼻息交错,气息间缠绕着浅浅的暖意。 胸膛紧贴着胸膛,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传来,像是夜里水滴落入水面的声音,沉稳、安宁。 在漫长的修行岁月中,他一向与清寂相伴,与孤寂为伍,手握一盏清灯,踏尽人世浮华。他从未想过,原来靠近也可以是修行。 靠近一个人,不是为了得到,不是为了拥有,而是为了确认他真的存在。 燕与静静看着景言睡觉,自己却毫无困意。 他不敢睡。 每次一睡觉,心底的情绪便会翻涌,莫名的画面就会浮现,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熟悉感令人心悸。 一幕幕场景在脑海中若隐若现。 而其中最显眼的,则是景殿下身着奇怪的衣物,浑身是血。 布满全身的伤口,狰狞可怖,纵横交错。景殿下奄奄一息,融入尘土,染出一片深色的泥痕。 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 无比平静的七天过去了。 这近一个月的言出法随,触发的句子都不痛不痒,并没有给景言带来困扰。 第270章 他们似隐居山林的神仙眷侣,平静安宁的日子里,唯有彼此作伴。 天上的雪云翻卷沉重,雪花摇曳落入雪被中,平静得太过诡异。雪地洁白无瑕,可暗藏的一切都未曾消散,反而被层层积压、冻结、掩埋。 看似稳固的雪层,实则随时会因一声轻微的声响而塌陷。 这段时间虽没有继续双修治疗,但燕与依旧以灵力替他细细疏通。 景言的双腿如今处在一个微妙的状态——可跑可走,然而支撑不了太久。一旦连续走了半个时辰,双腿便会骤然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这些日子里,景言也曾有意无意地向燕与询问外界的局势。 燕与低垂眸子:“天下祥和,四海清明,一片安定。” “齐澈虽然私德有亏,但为君之道不失明君之风。治世不必君明,但不可君乱,齐澈虽心怀私欲,却也懂得收敛锋芒。仁君也好,权君也罢,终究是位能让黎明百姓得以喘息的皇帝。” 景言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圈。 天下祥和,才有问题。 他继续写着:“那接下来是否会有天下大乱的苗头?” 燕与摇头:“不会。” “星象有兆,未来数十年,皆为盛世之局。乾龙守中,宿星不乱,五行平衡,未见一颗凶星压顶。即便有小劫,亦会逢凶化吉。当下饥荒、瘟疫和战乱都已被妥善解决。” 景言继续写:“路修远会不会造成星象之外的变数?” 燕与也同样摇头:“不会……” “路修远虽是恶鬼,但执念不深,心中牵绊不多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天下,而是……” 那一瞬,话语稍稍停滞。 燕与低垂了眸,眼睫投下的阴影遮住了情绪。他没有继续下去,只是换了个更为平和的语气:“他没有破坏天下的想法。” 燕与:“景殿下在忧虑何事? 景言摇头。 燕与瞳中那抹灰色深了几分。 景殿下明显有事情还在瞒着自己。 心中某一处仿佛有一根极细的弦,被人一刀割断了。 又是这样。 从前是身体不适也瞒着,如今连心事也不肯与自己言明。 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 连我都不可信吗? 他垂下眸子,长长的眼睫微微一颤,盖住了眼中的深色情绪,只露出那一抹小心翼翼的温柔表象。 最后,只化成轻轻一句话:“景殿下,无须忧虑,一切有我。” 天师观星、占卜命数,最擅长的便是看见。 他会知道景殿下究竟为何忧虑天下之事。 如若没记错的话,前些时间的山脚一直徘徊着景殿下身旁的小厮。 他兴许知道什么。 第213章 哑巴太子(43) 夜深人静, 烛火摇曳。 景言静静躺在床上,睡容安稳,黑发在光影的起伏里时而显现, 时而隐没。 床头,七个小纸人齐齐坐着, 脑袋歪着, 像一群小小的守夜人。 确定他已经熟睡, 燕与弯下腰, 缓缓为他掖好了被角。 “看好他。”他声音低柔:“若有任何异动,立刻传报给我。” 七个小纸人立刻站得笔直, 齐齐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燕与顿了下, 微微眯起眼, 目光扫过那几只小纸人, 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冷意:“别偷亲他。” 这句话一出口,七个小纸人的身子顿了顿。一个小纸人抱住了脑袋, 想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其余的小纸人你看我, 我看你, 最后才低头老实点头。 燕与这才披上外衣, 缓缓推门而出。 寒风猝不及防地卷入长廊, 积雪簌簌滑落。夜幕如墨, 星辰如棋, 落子成局。 他立在长廊一侧, 抬头望向星海。 原本与宿星紧密相依的星子,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像一叶扁舟被海浪卷走,越飘越远,直到失去踪迹。 离宿星者, 漂泊无依。若星子散,便是命数散。 离得太远……便回不来了。 燕与想起了景言的身体、他的沉默、他的不言不语、他的避而不答。 一切都像是星象的征兆,在这大雪飘落的冬夜里,悄无声息地从脚下生出一道道无形的细小裂缝。 · 星光微冷,冬日寒风。 系统老实裹紧衣服赶路。 七日已到,当务之急是和宿主进行之前的计划。根据那日和宿主的商议,明晚就要协助他从山上逃出。 这七日里,系统一直在外奔波,四处寻找零五的踪迹。 好消息:他没听到关于流浪小孩的噩耗。 坏消息:他也没找到零五的身影。 这段时间系统疲于奔命,四下奔走,甚至还险些丢了小命。 在城外那片密林里,他遇到了一群拦路贼。他侥幸逃了出来,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山道的小路。 但其他人没那么幸运,有人甚至被当场砍头,血液四溅。那刻,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个世界是真正的吃人的世界。 想到这里,系统的心中越发不安,忍不住又担心起零五。 零五……要是出了意外的话…… 他咬紧了牙,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分。山脚的小屋是他亲手布置的,周围覆盖了足够的能量屏障,能隔绝普通人和鬼怪的感知。 系统走进屋里,正打算点燃一把炭火取暖 可当火光跳动起来时,一张白发灰瞳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屋内的木椅上。 是燕与。 系统心中猛地一抽,柴火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间小屋布置了能量屏障,不仅能阻隔寻常的鬼怪,连恶鬼路修远和皇帝齐澈的探查都能屏蔽。 可现在燕与却坐在这里,稳如泰山。 他是怎么找到的?! “你身后,跟着几只鬼。” 燕与轻轻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系统的背瞬间一僵,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别慌。” 燕与的语气很轻:“它们没什么恶意,只是想跟着你。” 燕与抬手,身后的几只鬼魂簌簌簌地冒了出来。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上有大洞,看上去格外渗人。但这些鬼只是站在一旁,眼中并无恶意。 “你是不是替他们埋了尸身?” 系统一愣,脑中闪过那日被拦路贼追杀后,自己返回去替他们埋了尸体的场景。 “……是的。” “所以他们感激你,才会跟着你。但人鬼殊途,报恩有时也是一种负担。” 燕与抬了抬手,几只鬼立即老老实实站到他身后。 系统顿时觉得通身的冷意消散了:“多谢燕天师……” “不必谢。” 系统小心翼翼道:“不过燕天师来这为何事?” 燕与的脸在烛光明灭:“你在山脚又为何事?你的景殿下已经寻不到了,按理说你也算半恢复了自由身,为何居在山脚?” 系统第一次这么直接和燕天师打交道,可偏生对方问的每个问题都这么直切重点,根本没什么撒谎的空间。 心里焦灼慌乱,还没等系统回答,燕与继续道:“而且,那个小孩也不见了……” 系统:…… 他疲惫地点了点头,可霎时间有什么东西串了起来。 燕与……知道的事情未免太多了。 失踪的零五,本不该被发现的房子。 他想到了景言那日的被掳走。 当时,他也在林中布置了同样的屏障小屋,却仍被两个皇帝的暗卫找到。 不是能量失效,且皇帝和恶鬼也没有那个本事。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那日景言被带走,是燕与动了手。 系统的脸色沉了下来。 脑中那些曾经解不开的疑团,忽然串在了一起。 “你已经有了景殿下,”他声音发冷,眸中带着一丝锐利,“还想做什么?” “果然……” 燕与神情依旧温和,他静静看着系统:“你知道的事情也并不少。” “不过没关系。”燕与语调轻缓:“我来只为一件事。” “景殿下想要知道什么?他想做成什么事情?” “还有……” 他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柔和而危险。 “如果你们商量了什么逃跑的法子……” 他回过头,目光与系统对上,轻轻一笑:“不如放弃吧。” 系统的心,一瞬间坠入冰窖。 他没说话,盯着燕与,牙关微紧。 可燕与的灰眸在烛光明灭:“景殿下,不需要逃。” “他会永远和我一起……” “不论他想不想,他都会和我一起。” · 待景言醒来时,身旁的被窝早已凉透。从不离身的小狗,今夜却悄悄出了门。 第271章 他……去做什么了? 七个小纸人躲在后面,探出豆豆眼看着。 正当景言准备起身找人时,门被推开,燕与回来了。他身上的白衣被雪浸湿了一角,肩头、袖口、发梢上皆覆着一层薄雪,白得发亮。 两人视线交织。 景言倚在床头,眼睫微垂,目光不言不语地看着他。 燕与的脚步很轻:“殿下,醒了?” “去哪了?” 景言的手指在燕与的掌心一笔一划,字迹不工整,却清晰可辨。 燕与低头看着这几个字,一时间竟没有开口。 他在外面做了什么? 可不等他作答,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他一同进了屋子。 一瞬间,燕与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想起,方才回山路上跟在身后的那几只鬼。 他分明是打算回山后再行驱逐,可一时却忘了这回事。于是只能眼睁睁看见几道影子从空气中浮现,悄无声息地朝着景言汇聚。 鬼影一只只攀上了景言的手腕、肩膀、脊背,甚至还有一只直接没入了他的胸口。 “殿下!” 燕与瞳孔骤缩,一把扣住景言的手腕,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手指几乎将对方的手骨握得发疼。 灵力立刻从掌心透入,但已经没用了。 鬼魂迅速没入了景言的躯体里,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燕与的眼中闪过罕见的慌乱:“殿下!您感觉如何?哪里不适?” 景言摇头,不知发生了何事。 燕与的指尖抵着脉搏的跳动处 心跳……平稳,气息也正常……脉象比之前还要稳…… 鬼魄侵入他的身体,没有让景殿下的身体变得更差,相反却变得更好了。 景言写:“怎么?” 燕与语噎,“没什么……” 景言继续写:“你去哪了?” 燕与低声道:“我……做了个噩梦,出去透风。” 景言在他掌心划了个问号。 燕与眼睫微颤,声音哑得像被风吹散的烛火:“我梦见殿下离开我,整座山只剩下我一人,空寂无声,连风也凉。” 景言的指尖一顿。 燕与垂着眸,轻轻笑了笑,“如今……我已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殿下,你会离开我吗?” 身后的小纸人也感受到了自己要被抛弃的错觉,几个小纸人都开始抹眼泪,满屋都是被抛弃的孩子气息 景言没有立刻回复。 按理说他和系统安排的逃跑就在明晚。 燕与的梦是真的会成真。 但燕小狗的语气听上去太过于可怜了,簌簌的寒风之中显得格外让人怜惜。 犹豫之下,景言叹了口气。 他捏着燕与的手写道:“梦而已。” 对呀,只是梦而已。 主人怎么会离开自己的小狗? 可这终究是个虚假的快穿世界。无论情感多么真实,触感多么炙热,终究只是虚妄的泡影。 他不是不心软。 可心软一时,换来的不过是更长久的困局。 这片虚假的天地,纵使有炽热的陪伴,也无法成为真正的归宿。 只有回到神明世界,才能与小狗真正相遇。 明晚的逃跑依旧要按照计划进行。 只会是梦吗? 燕与声音如被寒风割破的丝线:“殿下……” 他也希望只是梦而已。 可殿下在面临事情之时,却件件都不与自己说。 那山脚的那位小厮,明显时逃跑时的接应人。 景殿下逃不掉。 可景殿下想逃的念头,在燕与心中宛若倒刺,拔不掉,动一下就疼。 要如何才能让他再也生不出逃的念头? 锁身?还是锁心? 小狗垂眼,最后变成低沉的吻,落在景言的唇上。 “嗯……只是梦而已。” 微垂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深色执念,如夜雪下的霜寒。 第214章 哑巴太子(44) 次日。 风和雪都不大, 不冷不热,正是个适合散步的好天气。 用过早饭,景言漫不经心地放下筷子, 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景色,似是不经意地沾上茶水, 在桌面写着:“梅花林。” 今夜要逃跑, 最好提前熟悉一下道路。 景言需要做好准备。 燕与抬眸看他, 眼里带着几分不明的深意:“昨日还说腿酸, 今日便要走路了?” 景言神色如常,继续写着:“闷。” 燕与顿了下:“也好。” “殿下想去, 我便陪你去。” 他不再多言, 转身去取衣服。片刻后, 他握着深色厚袍回来。外袍柔软暖和, 绣着一圈浅浅的梅花纹样。 燕与认真帮禁言穿好外袍,确定不会受凉后, 才带上了笑。 “这样才暖和。” 他垂身侧眸, 语气温柔如落雪。 · 今日的梅花林, 确实比往日都要美。 风轻轻拂过, 红梅的花瓣簌簌而下, 细碎的花影落在雪地上, 点点殷红。 景言步伐缓慢, 黑眸明亮。 亲身走在梅林中, 与长廊下、屋内看到的景色都截然不同。 没有隔着窗户的距离,梅花的香气淡而不散, 像是坠入了半梦半醒的仙境,虚实难分。 梅树高高低低,枝头的花簇簇挤在一处, 红得热烈,像是画笔画上去的般。 每一步,都比上一刻更不真实。 景言脚步略微一顿,轻轻呼了口气。 双腿的力气尚未完全恢复,长时间行走,膝盖便微微发酸。 燕与早有察觉。 他扶住景言的腰,语气温柔低缓:“小心些,殿下。” 景言轻轻摇头,表示无事,却没有推开燕与。 燕与低头看着他,眼中柔光浮动。 他伸出手,与景言十指相扣,掌心贴合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传来,温暖、灼热。 指尖轻轻一动,无声的抚慰。 “殿下,累了的话,就靠着我走吧。” 景言微微一顿,侧眸。只是一眼,就彻底被那双温柔至极的灰眸包裹住了。 风吹过,梅花再度飘散,满树的红花簌簌如雨。 如果没有任务的话,和燕与一同隐居在这座山中,似乎也不算一件坏事。 雪落梅林,日出月隐,山间宁静,四季如常。 无人打扰,无需奔波。 这样的日子,未尝不是一场奢侈的美梦。 但梦终究是梦。 任务还未完成,责任尚未卸下。 零五的下落不明,系统还藏在山脚静候时机。 他必须走。 景言曾以为,身为神界执行官的自己是理性至上的。不被情感束缚,不被执念纠缠,决断果断,来去无痕。 可如今…… 他的理性似乎被一只小狗拆得七零八落。 因为那双灰眸中,除了自己空无一物。 燕与的油纸伞,正好将景言的头遮住,自己半边肩膀却沾了薄雪,发梢也湿了些。 他道:“殿下,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景言一顿,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燕与的声音缓缓响起,低沉,温柔,带着梅花香气和夜雪的凉意,像是冬夜里拨开的烛火,轻轻一摇,泛起温暖的光。 “我的母亲是仙,父亲是人。可我既不像仙,也不像人。出生那年,天降异象,天空一片红霞笼罩,雷声滚滚。村里人都说我是灾祸的化身,连母亲也信了。” “她将我留在这座山上,说这是‘磨砺’,但从未再回来。父亲?呵……” 他低低笑了一声:“父亲连面都没露过,我的名字都是自己取的。” “春去秋来,四季更迭,万物皆变,唯独我未变。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归处。” “刚开始,我也想着下山去看看,和那些人打交道。可他们怕我,见我一头白发,便说我是祸星降世。” “后来我不下山了,山中清净,也没有人会嫌弃我,倒是挺好。” “天冷了就添柴,天暖了便摘果。” 漫天的红梅在他的瞳孔中燃烧:“世人皆畏孤独,但我不惧孤独。因为漫长岁月之后,孤独已成为我的朋友。” “与诗书为伴,与山中鸟兽为邻,倒也清净自在。” “可后来……你来了。” “孤独不再是朋友了,它成为了一种让我时常心慌的东西。” “明明我曾甘于孤独,可为何你一来,我就变得……不甘了呢?”他垂眸,与景言十指交握的手一寸寸收紧。 “后来我想明白了。” “世人的交往,皆有命运线的交织。有些线松松垮垮,一扯就断。有些线却坚韧无比,难舍难分。” “我与景殿下的线,缠得太紧了,解不开了。” “所以这百年来的孤独,并不是无意义的等待。” 第272章 “而是为了你。” “所以……殿下,如果你走了,线断了,我还能剩下什么?” 燕与转过头,眼中是平日从未见过的情绪。 “殿下,我不愿再和孤独做朋友了。” 他微微俯下身,额头抵着景言的肩,动作轻缓,像一只温顺的小狗,将头靠在了主人的肩上。 “可怜可怜我。” “别走。” 风吹过,梅花纷飞,像是红雨飘散,天地一片红白交错。 雪还在落,花还在开,风还在吹。 燕与想过很多留下景殿下的方式。 把他囚在屋内,断去一切退路。 或是用灵力制造幻境,让殿下永远活在一场虚假的归宿里,永不醒来。 甚至更极端的……斩断一切外部的援手,将那些试图带走他的人全部清理干净。 但最后,他都没有做。 他不想让景言讨厌自己。 所以在最后,他决定将自己的过去赤|裸|裸地摊开在景言面前,不加掩饰,不留退路。 孤独的岁月,静默的等待,他一一呈上。 不再遮掩,不在算计,只希望景殿下能生出一分的怜悯,哪怕一分也好。 他将一切决定权都交到景言手中,像一只安静的小狗,伏在主人的脚边,等待判决。 燕与的话如同落雪,温柔细腻。 一瞬,景言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虚假的快穿世界。 他是局外人。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 燕与是真的。 他真真实实地存在着,等待着,春去秋来,十年百年,独守一片梅林,等到了自己。 燕与眼中的世界是小小的,单薄的。 只有一座山、一片梅林,一个景言。 他……不该被抛下…… 起初,景言总是担心小狗会将他困在这座山上。 可直到此刻,他才忽然意识到…… 小狗从未真正困住他。 困住他的,分明是他自己那颗不敢信任的心。 他曾在心里反复,瞒着小狗不愿多说,是为了回到现实后,更好地与他重逢。 可现在他才发觉,或许离别从来不是必然之事。 因为其实无论他做什么,小狗都会跟随主人。 即便他走,小狗也会追随;即便他停,小狗也会守在原地。 小狗没有囚禁他,反而始终在等他。 他该对小狗抱有更多的信心…… 所以,没必要逃跑。 小狗永远陪着自己,而不是囚着自己。 十指紧扣,哑声太子抬眸,如雪中一笔浓墨,晕开了情绪。 他踮起脚,柔软的唇瓣冰凉却又温热。 轻轻一吻,浅尝即止。 “不、会……” 气音微弱,如摇曳的烛火,却又执拗不灭。 “离——开——” 一瞬间,天地安静了。雪花簌簌,花瓣如雨。 等待等来了回应。 燕与忽然想起,自己当初为何取这个名字。 燕中北游兮,越既过兮。 我在燕地中北游漂泊,早已远离了越地的边境。 飘零、流浪、远行,无归无依,四海为家。 而如今…… 他与君同游。 【滴!言出法随成功!】 【你不会离开小狗……】 言出法随出奇顿了一下,机械声音滋滋,像是什么人通过言出法随,低低说出了自己的话。 【同样,小狗也绝不会离开你……】 · 当晚,当系统看见自家宿主和燕与站在自己面前时,他的大脑失去了思考。 等……等会儿…… 怎么回事? 原来景言不会离开自己,指的是景言去哪,他去哪里吗? 系统为自己肮脏的想法感到愧疚。 他以为…… 他以为宿主会被锁在山上,被翻来覆去地马赛克。 他甚至都做好强闯大山,拯救宿主的准备了。 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必要了? 燕与:“景殿下近日身体不佳,我已检查过问题寻不到由头。至于天下大乱的事情,我们可以边走边调查,而当务之急便是寻找那个小孩。” 系统:…… “好。” 燕与担忧看向景言:“殿下,你现在的身体还好吗?” 景言点头,表示没事。 梅花林之后,景言便将吐血和寻找天下大乱的事情都写了下来,唯一没写的事情只有快穿世界。 燕与当即收拾行李,协助他下山调查,当晚就带着他来了系统这里。 景言抿唇。 原来一直困住自己的只是心魔,而他要做的事情则是相信燕小狗。 一定会找到世界真相的。 然后,与小狗重逢。 · 有了燕与的帮助,调查比之前顺利了许多。 三人一边追寻零五的踪迹,一边暗中探查天下大乱的端倪,但一无所获,线索断断续续,毫无头绪。 但好在有燕与的灵力护持,足以保证衣食无忧,处处稳妥。 景言的身体却渐渐不支,常常一走路就犯困,靠在燕与身上打盹儿。 纵然燕与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在面对景言的异常情况,终究出了疏漏。 心绪未平,一丝未收敛的气息,悄然从旅店里飘出。 远处的某个黑暗角落,一双阴冷的眼睛蓦地睁开。 恶鬼的喉间低低溢出一声哑笑,“终于……找到了。” 第215章 哑巴太子(45) 三人寻找零五, 一路奔波。 可变故终究还是出现了。 废墟中一片死寂,屋檐坍塌,瓦砾下的手臂苍白僵硬, 只有几只野狗在残骸中低头啃食。 燕与仔细排查后道:“是贼人下山劫掠。” “尸骨我都看过了,没有我们要找的人。” 景言沉默良久, 疲惫点头。 他望着这片生灵涂炭的场景, 忽然意识到哪怕不天下大乱, 古代世界的残酷也在每个小小的村庄上演。 想到这里, 似有莫名的能量注入了体内,本虚弱无力的身体有了力气。 燕与站在他的身边, 神色平静, 目光紧紧锁在景言的身上。 景殿下脸上的苍白开始褪去, 气色转好, 呼吸不再虚弱…… 在这里游荡的游魂和那日房间里的一样…… 被殿下吸收了。 燕与心中一沉,却什么都未说。 · 三人忙碌了一整天, 将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一一埋葬。正巧远处还有个房子未坍塌, 三人决定暂时休息一下。 屋内的摆设简单但整洁, 几只木桌木椅东倒西歪, 系统来到柴房, 准备找些碳火来取暖。 刚走进柴房, 他一声尖叫:“快过来!有人!” 只见角落的稻草堆中, 躺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他呼吸微弱, 身上伤口累累,眼睛浑浊地半睁着。 景言连忙上前, 手掌贴在老人的胸口。 燕与站在一旁,目光沉静:“他命数已尽。” 他微微俯身,伸手替老人掖了掖盖在身上的破布:“有时候, 死亡是比活着更好的解脱。” 景言微怔,回头看向老人,却见老人微微张开了嘴,似是要说话。 “……不用管我” 老人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缓缓张开了干裂的嘴,喉咙中挤出细若蚊吟的声音:“妻儿……孙子……都被杀害,独活又有何用?” 景言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握紧,最后松开了老人的手。 他懂了。 燕与取出药粉:“这味药不苦,也不痛,睡一觉,便能投胎转世。” 老人动了动嘴唇,似乎在笑:“谢谢……” 他张唇吃下药粉。 片刻后,老人的呼吸静了。 像风雪中熄灭的一盏小灯,悄无声息。 屋里一片寂静。 景言没有说话,燕与也没有。 燕与轻轻:“殿下,命数既定,妄改者会招来祸劫。” 景言疲惫地点了点头,心中微涩。 这些日子的奔波,他亲眼见到了太多身不由己的人。 皇宫中听不到的疾苦,唯有亲身走上街头,才能亲眼看见。 哪怕天下祥和,也依旧有人在寒冬中饥死、累死,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片涟漪都不曾留下。 这便是天下安定的真相。 系统站在旁边,也默默叹了口气。 他没有说话,而是低头替老人整理衣襟。就在他抖开老人的外袍时,手指触到了一件东西。 一个布置的小福袋,孤零零的挂在老人的腰侧。 福袋的样式太熟悉了,系统的动作镇住。 这个东西…… 是零五的东西。 是他之前在宫里时,在零五生病那阵子,亲手给他缝的。 系统兴奋开口:“殿下!我找到零五的线索了!零五!零五他一定来过这附近!这是我给他缝的福袋!” 第273章 终于有了零五的消息!! 方才酸涩的心总算冲进了些许欣喜。 “他身上有东边树林特有的种子。”燕与看着老人衣服边缘的棕色种子痕迹,开口道:“那今夜我先把老人安葬,休息一阵后,明日我们向东出发。” 景言认可了这个决定。 三人在屋外挖了个小小的土坑,让老人能够入土为安。 几番忙碌,快要天黑了。三人来到镇上,找了个旅店歇息下来。燕与提供的易容之术,足以让景言不被他人关注。 就当他们三人吃完饭,进屋准备休息时,夜晚的风声忽然变了。 阴风阵阵,冷得刺骨。 景言皱起眉头,小腿肚抽痛的他站不起来,只能冷冷看着门口。 燕与立刻起身,神色如常,但温和褪去,只剩下凌冽的冷意。 系统也在屋内,本打算商量点儿事,可见这个局势,立刻老实钻进了桌下。 啊啊—— 有鬼要来了! 一阵低沉的脚步声传来,仿佛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步步紧逼,压得人呼吸发紧。 “殿下……好久不见?” 是路修远的声音。 世界诡魅异常,已与外界隔阂。 燕与的手轻轻放在景言的后背:“殿下,我在。” 夜风更加刺骨,恶鬼脸色更加沉沉。 许久,他狠厉地笑了:“让我好找啊,殿下。” 他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景言的身上,毫不掩饰眼中的渴望。 燕与目光一沉,挡在景言身前。 “怎么?上次还没有让你吸取到教训?” 想到上次被完全压制,路修远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过来,仿佛要将燕与盯穿:“景殿下看上去比上次虚弱了许多。燕与,如果不会照顾人的话,不如交给我?” “恶鬼养不活人。”燕与眸光微冷:“你做的事情都是将人折腾得生不如死。” “折腾?”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折腾过他。” 路修远笑得惬意:“我只是让他不离开我罢了。” 路修远笑着:“把景言给我……” 这些日子,路修远不断吞噬游魂壮大鬼气,实力突飞猛进,气息比以往更为阴冷可怖。 哪怕在燕与身后,景言也感受到了阴冷的气息。 燕与歪头:“你配?” 战局一触即发,两人同时出手。 灵力和鬼气轰然交织。路修远如狩猎的狼,动作阴狠,每招都直击燕与的心口、脖颈等要害之处。燕与始终站在景言的面前,每一击都不曾后退半步。 一时间,一明一暗,分不清谁在压制谁。 一连三道碰撞的闷响,鬼爪与灵力掌影在空中快若闪电地交击。四目相对,一人一鬼的脸色都不算好。 系统蹲在桌子底下,拉着景言的衣服:“怎么办?” 景言摇摇头。 他相信燕与会赢的。 小狗在主人的面前打架,怎么可能会输呢? 想到路修远,景言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鬼简直就是来讨债的,先前废了腿,自己都还没追究呢,现在又巴巴地上来。 如果不是现在自己双腿无力,景言都想上去给他来上两巴掌。 景言深吸一口气,喝了口茶水。 他们依旧还在打斗。 但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路修远的嘴角渗出了黝黑的血,整个人狼狈极了。 燕与的头发都没乱:“路修远,就算再给你一段时间,你也打不赢我。” 路修远眼神幽怨,冷哼:“不……” 但随后他很快笑出了声:“现在已经比上次好了。” “燕与,我已经能和你打个来回了。” “赢了你,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阴冷的目光如同蛇般缠绕在景言的身上,可偏生又带着占有欲的缠绵。路修远的脸本来就邪得帅气,在血液的浸染下更是诱人心魄。 “殿下……燕与绝非良人。” 他轻笑:“你看,他连那老人都不愿意救,如此伪善的天师,你确定要跟在他的身边吗?” 燕与脸色沉了些许,灵力如刀猛然刺下。 路修远及时闪躲,可即便如此,身体还是受了些许重创。含着血的邪笑,让他整个人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 “殿下……你会知道我在意你的。” “恶鬼养不活人,但你要知道,正是因为我是恶鬼,所以才显得这份情感珍贵。” 恶鬼的情感流露让燕与脸色沉的要死。 可偏生景言还装作津津有味的样子在听,这让燕小狗更是气得要死。 景言那兴致勃勃的表情,让恶鬼的话越说越密。 燕与总算失去了保持的温和,袖子猛地一甩,灵力和本人都冲了上去。 嗯…… 小狗生气了。 不能逗了。 景言收敛了笑意,之前那沉闷的心总算好了些。 恶鬼见燕与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才总算闭上了嘴巴。他抛了个媚眼,骤然消失。 独留下燕与站在原地,呼吸起伏。确定那恶鬼走后,燕与才哑声道:“殿下……” 系统察觉到屋内情况不对,瞬间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我先回房间了!” 噔噔噔,他脚下抹油,一溜烟儿地跑了。 自己宿主找点刺激,他可不要当那个被殃及的鱼。 屋内一时之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燕与转身,灰眸侵染,声音沙哑地吓人:“殿下,今日他不会再来,可以歇息一下。但……” 他顿了下,与其听不出好坏:“你为何要笑着看他?” “他用鬼魅之力断了你的双腿,不是真正地怜惜你。” 一想到方才景言没有认真的看着自己,反而望着那只恶鬼时,燕与的心都冷如外面的飘雪。 阴暗丛生。 景言眉眼弯弯,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指尖在桌子上写着:“我累了,想洗澡。” 见对方没有回应,燕与整个人的脸色更沉了。 醋劲大发的小狗不情不愿,最后还是以主人的需求为主:“好,我去准备热水。” 景言轻笑,继续写:“一起……” 灰眸微亮,燕与声音沙哑了。 “嗯……” 声音轻轻,哪里是不情不愿。 分明是情愿极了。 第216章 哑巴太子(46) 夜幕深沉。 木桶里氤氲着浓浓的热气, 景言和燕与一同泡在木桶中。和温泉相比,木桶的空间狭窄许多,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 燕与低低:“路修远今夜肯定不会再来, 但明日我们就必须离开了,不然可能会再生变故。” 景言点头。 他靠在桶壁上, 黑发散开如墨, 锁骨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今天…… 景言莫名觉得身体有些发热, 骨头里都泛着软意。 燕与则坐得端正, 灰眸微垂,目不转睛。 他看见水波轻荡, 景殿下的线条若隐若现, 清晰的腹肌在水中微微起伏。破碎的黑色符文散布在小腹处, 隐晦又致命。 不能碰殿下。 他身体不好…… 灰眸克制又炽热, 许久,燕与才转移话题低低道:“我受伤了。” 景言抬眼, 只见燕与摊开手, 露出一道小小的浅色红痕。 …… 确实, 再不给我看看, 都快痊愈了。 燕小狗执着:“殿下……我好疼……” 景言看了他一眼, 抬手在水里轻轻一拨, 一小片水花泼在燕与的手心中。 燕与的动作微微一滞, 眼神水润。 “殿下……” 可怜巴巴的小狗觉得更委屈了。 “你方才盯着路修远, 现在还对我的伤口视而不见……” 他轻轻伸手,握住景言的大腿, 动作温柔。 手心缓缓下移,燕与轻道:“可你分明知道,那路修远为人残忍, 以伤害你来满足自身的私念。” “且更不提他已是恶鬼,寿命已尽……” “不像我……” “我只会心疼殿下。” 语气醋里醋气,茶言茶语。 景言微微动了动脚,想要挣开,但燕与的手稳如泰山,反而被紧紧握住。 …… 要安抚小狗才行,不然小狗会这么一直看着自己。 反正…… 今天身体好像也有点热意…… 思考片刻后,景言缓缓靠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彼此的呼吸隐约可闻。 燕与继续看着,目不转睛。 景言伸出手,温热的指尖贴在燕与的胸膛上,缓缓书写着每一笔一划。 身躯微微紧绷,呼吸不自觉加重,胸膛随之起伏不定。小狗的尾巴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缓缓摆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情绪。 “别——生——气” 第274章 燕与眸色微顿,景言的手指修长纤细,像白玉映雪,漂亮得刺目。 “不——要——酸” 景言叹息,燕小狗总是醋溜溜的,像是老陈醋被打翻似的。 …… 一声轻叹,燕与低声叹息:“……只是这样哄我吗?” 他低头,抓住景言的手,轻轻吻了下指尖。 贪婪的小狗,怎么会被短短几个字就哄好呢? 不够? 景言嘴角微勾,轻轻在燕与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温软的触感轻轻一碰就散,像一片雪花落在了树梢上,冰凉又轻柔。 燕与的身子一僵,低头看着刚刚亲过自己下巴的那人。 他犹如桀骜的小猫,总算愿意哄哄小狗。可哄小狗的方式,则是轻轻伸舌舔一口罢了。 “不够……” 他嗓音沙哑。 得寸进尺。 可小猫今天心情不错,愿意嘉奖小狗。 温热的触感自下巴传来,细微却清晰。一寸寸上移,当温软的触感贴上唇角时,燕与的指尖微颤,呼吸也变得沉缓了几分。 狗尾巴的反应来得直接,悄无声息地压在景言的腹部,微微的力道戳得人一阵发麻。 燕与想要道歉,唇却被封住,只能发出一声含糊的喉音。温暖的气息交缠,细腻的触感如水波涌动,彼此的呼吸被迫放缓,感知逐渐被放大。 狗尾巴不安分地摇动起来,动作细碎却急切。 然后…… 狗尾巴被轻轻握住了。 一瞬间,无法自控,燕与的心近乎快要跳出来了。 温柔却不算熟练的抚摸沿着尾巴滑下,动作青涩,却让小狗瞬间安静下来。 兴奋的情绪被安抚,听话又乖顺,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搂住景言的腰,将彼此贴得更近。 闷哼声埋进唇齿间,小狗的牙齿轻轻磨过主人的唇瓣,带着一丝不安的依赖。 吻毕,燕与的耳根泛红,微微垂下眼睑。 很难把这纯情的小狗和之前那三日一次的淫|棍结合起来。 景言另一只手写着:“这样哄……” “可以吗?” 小狗低低,声音被火撩过般,炽热:“可以……” 狗尾巴被轻柔安抚,越是抚摸,越显得不安分。精力旺盛得惊人,微微的触碰反倒像点燃了某种情绪,轻缓的安抚仿佛杯水车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活跃。 最要命的是…… 热意似乎蔓延了过来。 “殿下,你也……” 透过水面,燕小狗看见一览无遗,他眸色更深了:“你不能劳累,我来吧。” 宽大的手掌,足以包裹住两人。 炽热的温度一遍遍叠加,来回反复,像火焰舔舐着每一寸感知。景言的身体不由得轻轻瑟缩,指尖微微蜷起,呼吸也乱了几分。 可偏生那小狗却低低地伏在耳边,嗓音沙哑,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拂过耳廓,含着克制的执拗:“不要躲……殿下,别躲……” “很舒服的……” 狗尾巴炽热而急切,兴奋得不受控制,轻微的摆动却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敏锐感。 景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双腿微微发软,连指尖都泛着一丝无力的麻意。 那种被叠加的触感,像层层涟漪一圈圈扩散,轻拍、碰触、贴合……每一下都像是精准地落在感知的最深处。 感知被无限拉扯,直到某一刻,景言的思绪一片空白,整个人像坠入无声的深渊,意识中只剩一片空无的寂静。 “……” 可狗尾巴依旧和之前一样,炽热急切。 身体的热意尚未褪去,余温犹存,景言只能无力地倚在燕与身上,呼吸浅淡,微微起伏。 “殿下,还能坚持下去,对吗?” 小狗低低,执着又专注。 · 昨夜的战况以两次沐浴告终。第二次时,景言已是双目无神,身子软软靠着,连气力都失了几分。 偏生小狗一手握着彼此,另一手还把脉,确保身体不会受到影响。 怎么…… 小狗是阶段性纯情? 景言深深后悔昨晚的挑逗,悔不当初了。 ……不过,确实……挺舒服的。 他也不知为何,昨晚的身体好了许多,所以才和燕与胡闹了一番。 和燕与一起出了房门,出门就见到眼神幽怨的系统。 系统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满脸生无可恋。 虽说燕与用灵力隔绝了声响,但作为“世界之外的存在”,系统不受这种规则的约束。 所以,昨晚的水声、轻微的呜咽声,他隐约能听见些许。 …… 微笑面对世界,一拳打爆世界。 早知今日,不如当初不当人!! · 继续向东赶路,搜寻相关的线索。可东边的路,走得比想象中要漫长。 一路上总能见到被屠的村庄。 瓦砾散乱,柴房烧毁,破碎的陶碗和染了血的布条被风吹得作响。 燕与在废墟里捡起一根断裂的箭矢,捻了捻指尖的锋利处,轻声道:“是山贼下山,烧杀抢掠,半个月前的事。” 系统听完脸色一变:“……零五不会也……” 燕与轻声:“不会。” “他的星象并未消散,说明还活着。” 系统松了口气,景言也脸色也好了许多。 继续出发吧…… 会找到的。 · 皇宫内,阴云沉沉,寒意弥漫。 “我已经找到了,合作的话,先解决他?” 路修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低沉的笑意在书房内回荡。 明黄色的宝座上,齐澈端坐,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节奏缓慢却压迫十足, “嗯。” 短短一声,冷冽如刀。 “别拖我的后腿。”路修远笑得邪气,眸光狭长如刀。 “你才是。”齐澈眼中带霜,目光不屑。 不想合作的两人再次联手,而这一次,他们都不打算留下任何退路。 齐澈缓缓站起,想起翻阅古书之时所见的内容。 天师也并非是全能,毫无弱点。 这一次,他要亲自去迎回他的太子殿下。 · 山路崎岖,冬日更是难爬。 景言双腿酸软无力,最后几番抉择下,他被留在了山间一个废弃的小屋内,等待系统和燕与的消息回来。 燕与将屋内打扫干净,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才出门。 长时间的赶路让景言有点儿疲惫,他靠在墙上,正打算稍作歇息,外面忽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杨哥,捞到啥好东西了?和小弟说说呗!” “啧,几个银子而已。”男人一呸,语气不耐,“银子能买啥?可惜美人儿一个都没见着!” “嘿嘿,杨哥,有了银子不就能去京城寻美人了?” “傻!银子花光了,美人还理你?得弄个能留在家里的才舒坦!” “不愧是杨哥,见识就是不一样……” 两道轻佻的笑声一前一后靠近,带着一股浓浓的痞气和不怀好意。 男人吐了把口水,声音越来越近:“呸,屋外好冷,进去躲躲先。” 景言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立刻警觉。 山贼? 第217章 哑巴太子(47) 景言抽出怀中匕首, 小心翼翼躲在角落。可就在走的时候,衣服不小心蹭到柴火,发出悉索的声响。 屋外的人停了下来, 小心翼翼:“这屋里好像有人啊?刚才是不是听见了动静?” “哼,你难道害怕?在这附近的人, 谁不知道我杨功的大名?” 木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穿着破旧短褐的山贼手中握着锋利的斧头, 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们粗略环顾四周, 很快发现了地上的脚印。眸光微微,很快发现景言。 角落里的男人虽历经奔波, 黑发黑瞳间却自带一股清冷的魅意, 纵是男性, 也难掩那份夺目的吸引力。 眼神肆无忌惮, 杨功挥舞了下手里的斧头,猥琐地笑:“小美人, 要不要跟着我?” 景言目光微沉, 根本不等两个山贼反应过来, 用尽全部力气冲上前, 短刀出鞘, 寒光一闪。 燕与和系统肯定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他能做的事情只有自救。 刀锋划破空气, 直奔高个山贼的喉咙。 “找死?”杨功反应不慢, 猛地抬手一挡。斧头与刀锋相击,发出一声脆响。短刀被震得斜飞出去, 狠狠嵌入了木墙中。 景言脚下微顿,后退的瞬间,膝盖却猛地一软, 脚下失了支撑。他重重靠在墙上,脸色一片苍白。 腿……坏了事。 “腿软了?嘿,兄弟,捡到便宜了!” 两人对视一眼,目中浮现出几分贪念,一步步逼近。 景言的目光骤然一厉,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根断了的木枝,朝杨功扎下。 第275章 “嘶——” 杨功吃痛,手一抖,斧头一歪,锋刃擦着景言的肩膀砸在地上。 “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杨功怒骂一声,另一只手甩开木刺,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景言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撞上墙壁,肩膀狠狠磕在了粗糙的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哼。 景言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前有些发黑。 杨功冷笑着上前:“乖乖跟着小爷走,还可以吃香喝辣,有何不可?” 就在伸手的那瞬,木门被踹开,带着寒风涌入。 杨功忽然被掀翻,重重砸在地上。 另一名山贼大惊,转头一看,只见寒光一闪。 嘶—— 鲜血飞溅,洒在景言的脸上,带着一丝温热。 杨功双眼瞪大,还未反应过来,胸膛便被一剑穿透,血从伤口涌出,眼中的光渐渐暗淡下去。 景言怔了一下,抬头望向门口。 “抱歉,殿下,我来晚了。” 逆光中,燕与的身影缓步而入,血珠顺着长剑一滴滴坠下,染红了地板。 灰眸冷得吓人。 景言抿紧唇,将喉间的腥甜强行咽下,胸口微微起伏,气息不稳。 血液味弥散,燕与缓步走来,指腹轻轻拂过景言脸上的血痕,动作温柔到了极致。 “脏了。” 可冷意却一点点攀升。 区区两个山贼,敢让他的殿下受惊,甚至胆敢沾染他的血。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 怒意蔓延,可手上的动作依旧温柔无比。掌心灵力缓缓流转,化解景言身体的不适。 燕与…… 很生气。 近乎化为实物的怒意比雪花都冷,偏生却还要压制住,不被自己发现。 景言心中微动,任由燕与帮他治疗。 这件事情仿佛只是个小插曲,系统回来后看见满地血迹,整个人都呆住了。待解释之后,确定没有性命危机后,才松了口气。 三人换了个地方,燕与出去了一阵才回来。 系统严肃,压低声音道:“那些山贼说,抓了个小孩关在东边的山洞里……可能是零五!” 景言也不管身体究竟有没有恢复好了,立刻想要动身出发。可身体终究受了伤,只是走了几步,就有些摇摇欲坠了。 燕与灰眸沉沉,俯下身将景言背在背上:“殿下,让我来吧。” 景言轻轻嗯了一声。 他看见燕与袖口沾染了血迹。 而这…… 在之前分明没有。 · 寒风瑟瑟,冷意刺骨。 两名山贼沿着山间小路前行,边走边大声闲聊。 “我猜那两个家伙肯定又跑去青楼快活了!” “嘿,保准是!那些家伙可从不老实,八成是带着银子跑了!” 两人一阵大笑,笑声在空寂的山林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可就在此时,空气中飘来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青年顿住:“你闻到了吗?” 另一人皱眉:“闻、闻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莫名一寒,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狂风骤起,吹得树影摇晃。 不安地抬头,目光掠过前方的屋檐,随即,瞳孔猛然一缩,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那是—— 两张人皮!! 人皮挂在屋檐上,随风缓缓摇摆。皮肉被剥得干净,露出筋膜的痕迹,甚至还能看到残留的血迹,滴滴答答,染红了屋檐下的积雪。 寒风穿过空洞眼眶,发出呜呜的怪响。 “啊啊啊——!” 惨叫冲破山林。 · 四周的树木被雾气笼罩,树影婆娑,像扭曲的手臂在微微晃动。 系统越走越心惊,忍不住开口:“燕天师……” 燕与轻轻摇头:“没有异常。” 自从上次路修远出现之后,他就时刻保持着用灵力检测周围。就目前的反馈而言,周围并无他人了。 但他的话刚说完,咔嚓一声脆响传来。 系统身体猛地一僵,眼神扫向四周,强忍住心底的悸动,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林子。 燕与安抚着:“是风吹的,别紧张。” 系统却没有放松,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可却也只能稳住步伐盯着前面。 根据世界显示,恶鬼和皇帝两人的能量有了巨大的波动。 行至林间深处,四周的光线愈发昏暗。 “奇怪……不该这么黑。”系统皱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不是正午吗?” 燕与一顿,灰色的眸子扫过天色。 “这不是天色变暗。”燕与低声道,语气凝重,“这是……天被遮蔽了。” 原本透出光亮的枝叶间,竟然不知何时被一层黑雾遮住。天空与地面隔离,昏黄且扭曲。 是幻境…… 燕与脸色骤变。 低头,只见血迹一笔一划写下的黄色符咒,被风轻轻吹得飘起。 一顿,燕与迅速将景言放在树旁,捏紧长剑:“看好殿下。” 系统点头,警惕看着周围。 景言因身体还在恢复,所以只能半依靠着系统。 喉间再次溢出鲜血,又被景言压下。 模模糊糊,景言能感受到自己身子虚弱。但并不是被山贼打斗的缘故,而是下山来到世界,与世界加强联系之后的感知。 可分明他前些天身体好了许多,就和山贼这么打斗一下,竟是像泄了气的皮球。 为何? 就当景言思索这阵子,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沉重、缓慢。 燕与捏着长剑,眸子冰冷。 金色的龙纹长袍,暗光中泛着隐约的光泽,步步逼近。 是许久未见的齐澈。 而在齐澈的身后,一双猩红的眼睛若隐若现,宛如地狱的鬼火。 “殿下,别来无恙啊。”齐澈先笑出声。 “景殿下,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路修远也微微抬手,手指勾了勾,“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让我来照顾你吧。” 景言垂眸,没有回应。 面对这一人一鬼,他可没什么好脸色。 他们上次的举动,自己可记得一清二楚。 “呵,殿下不搭理你们呢。”燕与嗤笑出声,握着长剑的手抬起:“殿下累了,不想听见聒噪的乱叫。” 路修远冷然,周身鬼气翻涌,化作一条浓黑的流云,向着燕与压去。 燕与脚步不退,手掌轻轻一抬,灵力化作一柄无形的屏障,拦在身前。 鬼气撞上灵力,瞬间消散了大半。 燕与冷笑:“上次你就输给了我,这次就算叫上齐澈,你觉得你们有胜算吗?” 齐澈不动怒,眸子微转,目光却落在景言身上。 “殿下,还是跟我回宫吧。”他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宫里的锦衣玉食、温暖的床铺,还有你的专属侍从……何必和他住在这荒郊野岭呢?” “和你回宫,然后被锁在囚笼之中,对吗?这就是你所谓的锦衣玉食,这就是你所谓的善待殿下?”燕与灰眸中的冷意比夜色更深。 “你又算什么?他和你一起又有什么好处?”齐澈语调微抬,带着绝对的压迫感,“他是太子,本与我相关。天师,你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燕与目光微眯,从未动摇的平静中终于多了几分冷冽的杀意。 “外人?”他轻笑。 “殿下与我情投意合,怎么会是外人?我与他日夜温存,耳鬓相磨,相依相存。用通俗点的说法是,我是他的内人。”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凝滞,杀意铺面而来。一人一鬼的脸色冷得吓人,说不出半点话。 “伶牙俐齿。” 齐澈一声冷笑:“就算你说再多,今天殿下只会属于我。” 他抬手,掌心漆黑的鬼魅气流缠绕。短短的匕首猛然割下,手腕血流如注。 齐澈目光染上疯狂:“燕与,你可知这世间万物无物不有其劫数,而天师也有天师的天劫。” 这些日子,他翻阅古迹,终于找到了应对天师的办法。 得天命者,执万物权。凡役鬼驱神,皆依血而缚之。 天子的血,可压制天师。 鬼气被血气激活,骤然炸开。 第218章 哑巴太子(48) 血阵? 燕与目光一变, 立刻察觉到不对。他挥剑一劈,可也已经太迟。鲜红的纹路如蛇蜿蜒扭曲,化作狰狞的红光, 将他包裹在其中。 “殿下!”燕与咬牙,身形一晃。 视线模糊, 天地翻转, 燕与的耳边一阵轰鸣, 仿佛万千杂音混杂在一起。黑暗和红光交织成一片, 坠入洪流中。 幻境…… 他被拉入了幻境中…… 天子受上天眷佑,身具天命, 其血中自蕴承天之力, 所以可以扰乱天师的灵力流转。 第276章 若以血为引, 化作阵纹, 便可将天师强行拉入幻境,困其心神, 乱其道心。 燕与之前翻书时知道了这件事情, 但他没想到, 齐澈居然也发现了。 难怪齐澈这次没有带暗卫, 而是和路修远一起来。 周围的树木摇晃, 瞬息间变成了金红相间的宫墙, 龙纹金砖铺满地面。 而在这其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高台上的青年。 黑发散落, 几缕凌乱地垂在眼前,遮住了半边清冷的眉眼。青年被困在金色囚笼中, 锁链轻晃,发出细碎声响。 黑发、白肤、金笼、银链交织成一幅近乎荒唐的美景。 齐澈眯眼看着,低低:“很漂亮, 不是吗?” 燕与冷然。 针对天师的幻境,齐澈做不到将景殿下也拉进来。 他冷笑道:“齐澈,因为你得不到殿下,所以编一个假的来骗自己吗?” “这是他该坐的位置。”齐澈低声:“朕只不过是让他回归本来的位置,难道这也有错?” 本来的位置就是锁链?囚笼? 纵然燕与的脾气再好,听到这样的话,也忍不住想要发怒。 景殿下不该困在囚笼之中。 浩瀚天地,他该是乘风而行的孤鹰,而不是被囚禁的笼中鸟。 路修远的鬼影也浮现出来,几分讥笑:“燕与,你也不过是装的清高,你敢说你没有这样的想法吗?” “我若真想独占他,你们两个早就死了。” 燕与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抬起剑尖,指向路修远的胸口。 他是天师,守护苍生,不为自己而狂妄妄动。 爱欲这东西,埋得深一些,忍得久一些,便不会化为毒。 他不否认自己也曾在某些深夜的静谧中,生出过一丝极端的念头。 他曾想,若是能让殿下的目光只落在他一人身上,会不会比现在轻松些?可这种念头在脑海里只闪现一瞬,便被他强行捏碎。 他会永远是站在殿下身后的那个人。 只要殿下回头,他就永远会在。 “是吗?” 路修远似笑非笑。 下一秒,猩红的鬼目陡然暴亮,鬼气如潮,猛然冲了上来。 燕与手中长剑一转,剑刃上灵力流转。他脚下一蹬,身影如青色的流光,一剑刺出,直击路修远的胸膛。 灵力与鬼气在交锋处炸开一片漆黑的涟漪,震得周围金砖崩裂。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味,火花四溅,黑色的雾气弥漫。 齐澈也行动了,鲜红的血从他手腕滴落,化作一条细细的红线,直缠向燕与的剑锋。 燕与剑势一顿,灵力的流动瞬间一滞,身体仿佛陷入泥沼中。 “还不明白吗,天师。”齐澈眼中一片冰冷,“天子之血,生来便是你的劫数。” 血珠在燕与身旁炸开,竟变成一道无形的束缚力,牢牢攥住了他左肩的灵力流动。 齐澈:“燕与,你守不住他。” 轻轻一句话,却如大钟回响。燕与目光微垂,手中剑势微顿。 “专心点,天师。” 路修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随其后,沾染齐澈血液的鬼爪猛然袭来,狠狠扎入了燕与的腰侧。 刺痛如火焰灼烧,腰侧的布料瞬间被鲜血浸透。 “如果你在担心景殿下的话,尽管安心好了。” 路修远眼中带着恶意的笑,慢条斯理地靠近,声音里透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幻境之外,他被我的恶鬼们好好照顾着。” “比你用心多了。” 猛然,剑势如疾风骤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斩断了齐澈的血印。 “不准动他……” 燕与抬起头,灰眸中已失去以往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如山兽般的冰冷杀意。 · 与此同时。 树林萧萧,系统和景言看着周围缠过来的恶鬼们。他们鬼影弥漫,面上被黑雾缭绕,看不大清楚,但通生的冷意无法忽视。 同样,眼中的炽热也无法忽视。 系统张开双臂,保护着宿主。 景言强撑着精神,目光从四周扫过。恶鬼虽面目模糊,鬼气缭绕,却没有露出明显的敌意。他们立在四周,红眸若隐若现。 景言心下有了判断,这些家伙应该是路修远派来监视自己的。 三人方才在一阵黑雾缭绕下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地上凌乱的血阵。 系统低声:“天师似乎被卷进了幻境之中。” 他看着周围:“齐澈和路修远的能量波动得很厉害,他们应该能和天师势均力敌。” 语罢,系统有些焦虑。 当下宿主的身体情况非常不佳,可偏生围了这么多的鬼,天师还被他们拉进了其他幻境之中。 该怎么做才能摆脱困境? 系统皱眉,耳边传来了景言哑声的声音:“扶、我……” 系统连忙扶起景言:“你要做什么?” 一笔一划,景言小心在系统的手心写着:“解决。” 系统低声道:“鬼太多了,硬拼不可能。我们只能趁他们不备,抓住一个薄弱的缺口冲出去。一旦脱身,必须立刻隐藏身形,收敛气息,否则很快就会被追上。” 景言缓缓点头。等眩晕的感觉稍稍平复后,目光一抬,环视四周的恶鬼。 他不可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与其像个等待救援的困兽,不如亲手撕开一条生路。 眼眸微眯,思绪渐冷,他已然有了决断。 炽热的眼眸藏在黑雾之后,面容模糊不清,但能感受到每一双都死死锁定着他,带着狂热的渴求和不可抑制的痴迷。 这些鬼不是单纯的游魂,而是路修远的第三只眼。 他感兴趣的,鬼也感兴趣。 四周的树林悄无声息地动了,枯叶簌簌作响,十数只恶鬼悄然靠近,围成一圈,目光灼灼,像一群虔诚的信徒膜拜他们的神明。 视线不带恶意,却像炙热的火焰舔过肌肤,灼得人发寒。 景言松开压在系统肩膀上的手,强撑着站起。 锐利的眼光挨个扫过这些恶鬼。 每当他的目光落下,便能清晰感受到一阵诡异的骚动。那些恶鬼的胸膛开始不正常地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在忍耐某种极致的渴望。 ——好喜欢他。 ——好爱他。 ——想要让他只看着我。 作为已死的鬼魂,爱活人的方式就是将活人弄死。 生者的生命终有尽头,而死亡是唯一的永恒。 只要让他和我们一样,他就永远不会离开了…… 景言抬起眼,神情冷静得可怕,脑海中思绪迅速运转。 这些家伙的关注全在自己身上,而这正是他唯一的破局机会。 要让他们迷失,要让他们嫉妒,要让他们彼此撕咬。 只要他们乱了,我就有机会。 景言悄悄在系统的手心上写着:“准备好……”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鬼魂,视线最终停在了正前方的一个鬼魂身上。 那一刻,景言清晰地感觉到炽热的目光猛地一颤,贪婪轰然烧起。 是我……他在看我…… 那个鬼的气息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张被水波扭曲的画布。 景言缓步向前,步伐不急不缓。 鬼魂的呼吸变得急促,黑雾中浮现出一只微微抬起的手。 其他的鬼察觉到那不属于自己的独宠,阴冷的目光一双双聚了过来,透着压抑的怒火和扭曲的嫉妒。 景言的猜想被不断证实。 这些恶鬼并非独立的个体,他们都是路修远的影子。路修远想要得到景言,所以这群影子同样渴望。 可他们没有路修远的理智—— 他们更疯狂、更直接,也更愚蠢。 黑雾中,那个被景言注视的鬼魂几乎要疯了。 距离一步步拉进,就在即将触碰到的那瞬,四周的鬼魂彼此对视。 风中一片寂静,静到诡异。 冰冷的寒风骤起,黑影一闪,细微的嗤啦声轻轻传来,像布帛被生生扯裂。 景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眸微垂,目光中没有丝毫波动。 鬼血飞溅,那个被他注视的鬼魂陡然顿住,喉咙间多了一道极深的裂口。 他僵在原地,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秒,他的鬼影彻底崩溃,黑雾如散乱的尘埃被风吹散。 ……果然如此。 景言轻轻眯起眼,眼底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冷意。他环顾四周,剩下的鬼魂一个个低伏着身子,肩膀微微颤抖,视线全都死死盯着他。 呼吸声急促得像在咽血,滚烫的目光夹杂着嫉妒的火焰,愈发疯狂、愈发浓烈。 选择我,选择我…… 炽热的、扭曲的、痴狂的爱意像是被火焰点燃的黄纸,烧得焦黑、扭曲,最后化为灰烬。 景言垂下眼睫,长睫掩去一丝冷笑。 第277章 喜欢吗?爱吗?想要被我选中吗? 那就彼此撕咬,杀到只剩下一个吧。 第219章 哑巴太子(49) 鲜血滴落, 殿内的空气如同死水般凝滞,静得只能听见血滴溅落在地面的声音。 燕与的白发被血水染成了灰红,汗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遮住了半边眉眼。灵力枯竭、伤口遍布,但灰眸依旧冷静。 这段时间, 他的灵力长期在给景言输送, 本就有了一些的亏空。而现在齐澈找到了克他的方法, 更是有着迅猛之势。 三人皆负伤, 局势越发冷然。 彼此的爱,彼此的执念, 在这幻境里撕开獠牙。 “燕与, 你守不住他。” 齐澈语调冷淡至极, 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置疑的事实。 燕与撑着长剑站起, 扫了齐澈和路修远一眼,像在打量两只死物:“为了得到景殿下, 居然不惜合作起来。” “怎么?你们所谓的爱就是分享吗?” 爱, 本该是独占的欲望。 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不是众人争夺的猎物。 可眼前这一人一鬼, 却将景殿下当成了工具。 比起他们争夺的行为, 更让燕与感到愤怒的, 是这份不屑一顾的态度——他们的爱中没有丝毫真意, 只是将殿下当作满足私欲的“物品”。 工具是可以分享的。 所以他们才会合作。 灰光暗涌, 愤怒化作难以遏制的杀意。 “哈哈……”路修远阴冷地笑:“又如何?” “为了达成目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做的?” 齐澈也冷冷开口:“燕与, 你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吧。你现在真的觉得你有胜算吗?” 燕与吞下喉中血腥,目光冷然。 胜算?没有又如何? 胜算从来不是他行事的前提。 他是天师,他的剑, 不为自己举起。 守护殿下,这件事无论是赢是输,他都必须做到。 即便是败局,他也得死在殿下前面。 可现在的局势,对他极为不利。伤口还在渗血,他的灵力在与幻境的交锋中流失殆尽。若继续纠缠下去,处境只会越来越糟。 脱离,必须尽快脱离! 不止他清楚这一点,齐澈和路修远也心知肚明,所以两人不惜代价将他困在这幻境之中。 但目前这个情况,燕与不得不考虑脱离幻境。他现在受伤颇重,如果长时间和对方在幻境中纠缠,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是他们的主场。 齐澈的血可扰乱他的灵力,路修远的鬼气更是在幻境中如鱼得水。 灵力闪烁,青光炸裂。剑锋猛然划破空气,斩向幻境的边缘,扭曲的空间开始崩裂,肉眼可见的裂痕迅速蔓延。 不行,不能让他出去! 齐澈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鲜红的血落在掌心,一指点在地上,血色的阵纹如活物般蔓延开来。 一声微弱的、细不可闻的呼唤,忽然从大殿深处传来。 燕与的动作一滞,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高台之上,金色的囚笼里,他的景殿下正抱着铁栏,手指苍白,指尖死死扣住笼子。 青年抬起头,黑眸湿润可怜,眼尾微微泛红,带着一丝无声的乞求与凄凉。 “燕与……” 声音沙哑又脆弱。 纵然知道是幻境,但燕与的手还是微微一顿。 “燕与,救我……” 景言的声音再度传来,像薄雪落在枝头,轻轻一碰便碎开。 就在这刹那的松动中,齐澈的身影出现在燕与的侧身,剑锋划过空气,猛地刺穿了胸膛。 剑尖从背后穿出,鲜血洒下,温热的液体顺着剑锋滴落在金砖上,溅开一朵艳红的花。 燕与的胸膛剧烈一震,浑身的力气几乎在那一瞬间被抽空。血液滴答,灵力阻损。 “这才是你的劫数,燕与。”齐澈靠近,低声冷笑,“景言,不会属于你。” 不会属于我? 燕与低头看着贯穿胸膛的剑,目光晦暗不明。 那会属于谁? 意识一片昏沉,疼痛让思绪滞涩,但思维却忽然前所未有的清晰。 如果他现在死在这里,景殿下会怎样? ——会被锁进笼子里,像一只囚鸟。 ——会被人看、被人碰、被人争抢。 不……不能这样…… 无法抑制的杀意如火焰般燃烧起来。 他……必须守护景殿下。 哪怕是疯,哪怕是死,哪怕是毁灭一切,他都要做到。 燕与抬起头,灰眸中的神色不再清冷,而是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炙热。 那不是理智的冷静,而是理智被撕裂后的疯狂。 “呵……”他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温柔:“你说,景言不会属于我?” “不如……试试看?” 齐澈面色一变,他感知到极为危险的气息从燕与身上涌出。燕与那双原本平静的灰眸,此刻像是深渊中点亮的鬼火,带着死志的决绝与偏执的疯狂。 “路修远,动手!” “晚了。” 燕与的声音从唇中滑出,冷静而温和,像一个耐心的长者在向小孩传授真理。 他的左手抓住了刺穿胸膛的剑,五指微微用力,鲜血瞬间浸透了掌心。燕与一把将剑向内一拉,身体向前逼近,直直冲向齐澈。 “疯子!” 齐澈瞳孔骤缩,急忙撤剑,却被燕与的力道死死按住。 “哦?” 他右手一动,长剑划出一条极快的弧线。长剑直直贯穿了齐澈的左肩,血液喷洒在空中。 齐澈闷哼,脚下踉跄后退,面色苍白,死死捂住肩膀。 路修远微微一怔,刚刚想后撤,却发现脚下的阴影被斩成两半,连退路都被断绝。 长剑一扬,青光大盛,雷光贯穿长空,伴随着燕与低沉的轻语。 “疯了吗?” “那便疯吧。” · 惨烈的厮杀终于落下帷幕。 四周的黑雾缓缓消散,血腥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浓稠得像一场未散的旧梦。 地上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残影,断裂的鬼爪、破碎的黑雾。 最后的赢家,缓缓站在场中央。 他的身上覆满了同类的血痕,指尖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黑雾,一双猩红的眼睛在空气中微微发亮。 呼、呼、呼—— 每一声喘息夹杂着掠食者才有的满足与不安。他缓缓转动脖子,眼眸中涌动着某种无法压抑的渴望。 “我是赢家。” 他低声呢喃,声音低沉沙哑,像有人用指甲划过生锈的铁皮。这句话他一连重复了三遍,每一遍都更低、更轻、更疯。 “我是赢家……我是赢家……他属于我……” 他缓缓抬眸,猩红的目光环视四周,目光灼热得仿佛要将一切燃烧。 但—— 他没有看见那道身影。 没有景言。 · 远处的山洞中,系统将灵力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收敛了两人的气息。 方才他们趁着恶鬼内斗逃了出来,当下的山洞地面还能看见人类走动的痕迹,散乱的足印残留着不久前的气息。 但现在,避难要紧,别无选择。 景言在系统手心上写:“燕与?” 系统沉声:“他能量波动很严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心下稳定了些许。 燕与没事就好。 他抬眼看向洞口,眼中多了几分冷意。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能拖他的后腿。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景言悄悄探出头,只见两个男人面露惊恐,狼狈地朝上方狂奔,脸上的汗水混着泥渍,狼狈极了。 两人还没跑出几步,有几道身影从上方走下来,领头的是一个络腮胡大汉,肩宽背阔,手里还提着一把半锈的长刀。 两名男人见到络腮胡,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又发生什么了?” 络腮胡皱眉,语气不耐。 “山……山腰的屋子出事了!” 其中一人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杨功和孙彭勃……被人杀了!人皮被剥下来,挂在了屋檐上!” 络腮胡男人瞬间脸色难看。 “呵,还有人敢报仇?” 络腮胡舔了舔牙齿,目光变得越发阴冷,“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动手?” 山腰的房子…… 景言的眼睛一动,心中猛地一沉。 就是之前的房子。 那两个男人被杀了,做成了人皮。 景言不自觉想到燕与离开的那阵子,回来时袖口上沾上了血。 …… 没等景言细想,络腮胡男人转身:“哈哈,有意思,我倒要去瞧瞧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在我地盘上闹事。” 第278章 他一甩长刀,刀锋擦着石头划出一条火星,发出刺耳声。 “小子,今天你就别去采药了,回去给老子做饭。要是饭做晚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 稚嫩的声音低低应了一声。 !! 是零五!! 这熟悉的声音他不可能听错! 他猛地抬头,透过山洞缝隙看去,正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被一脚踢了一下,低着头跟在络腮胡后面,连背都弯得低低的。 曾经的零五,圆润可爱,像一只白胖的小团子,笑得像画里的福娃。可现在的零五,脸上瘦削得只剩下棱角,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外面,零五的背影微微晃了晃,跟着那群人渐渐走远。 待声音消失,景言和系统对视,互相都明白了想法。 “我去山寨,把零五救出来。” 系统沉声道,“宿主,你身体状况不佳,留在洞穴里,我会为你隔绝气息,确保安全。” 景言点头,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只会拖累系统。 系统不再多言,抬手布下阵法。随即,他身形一晃,跟上了前方的两个人影,消失在浓密的林雾中。 山洞里只剩下了景言。 他微微侧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安静片刻。但脑中乱糟糟的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四处乱窜,越是想压住,越是失控。 两张人皮,挂在屋檐上……” 为了自己,燕与扒了那两个人的皮。 景言的喉头微微发紧。 并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因为原来这温润如玉的天师,为了他竟做到了这件事情。 只是杀了都不足够,甚至需要泄愤到剥下人皮。 爱意沸腾蔓延,成为淹没他人的大海。 脑袋昏昏沉沉,景言眯眼睡觉。四周一片死寂,空气中只剩下滴水声落在石面的脆响。 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渗了进来,带着潮湿的冰凉。 不对劲。 景言的睫毛微微颤了下,莫名的压迫感悄然攀上了脊背,像有什么东西趴在他背后,冰凉的触感正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景言猛地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黑雾遮挡着五官,但那双泛着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不放。 是之前那群恶鬼中,最后的赢家。 恶鬼身上遍布伤痕,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但那鲜血和伤痕,不但没有削弱他的威慑力,反而让他看起来像一头被战火淬炼过的剑般。 景殿下…… 他的殿下…… “景殿下……” 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丝被碾碎的沙砾感。 “我的……殿下……” 系统的隔绝气息又没生效吗?! 景言后退,眸光冷冷。 “不准……逃……” 恶鬼的声音里带着炽热的占有欲和无法掩饰的病态执念,像被烈火炙烤的铁条,直直刺入人的耳膜。 “你只能是我的,景殿下……我的……唯一的……” “跑一次,就要惩罚一次哦……” “要剥掉你的皮,才能关得更牢一些……” 第220章 哑巴太子(50) 景言的手悄无声息地攥紧了怀里的符咒, 这是燕与提前留给他的最后保障。 黑暗中的恶鬼走得更近了。 无法抑制的热恋让他呼吸沉重。身上的疼痛感强烈,可远不敌现在胸膛的兴奋。 “只要杀了你……就能永远待在一起了……” “你会看着我……只看着我……” 恶鬼声音嘶哑。 景言神色冷静,双眸如深潭般平静无波。 他很清楚, 一旦自己露出退缩的迹象,恶鬼绝对会直接扭断他的喉咙。 景言从未想到恶鬼会找到这里, 虽说手中有符咒, 但是实际上能否真的驱赶这只恶鬼, 他心中也没有把握。 恶鬼一步步靠近:“殿下……” “你看, 我一直在追你……”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张开, 因为过于兴奋和渴望而颤抖。 景言眸中微闪, 手腕猛地一抖, 指间的符咒被疾风般甩出, 重重贴在了恶鬼的胸口。 嘶啦—— 符咒瞬间炸开青色的电光,焦灼的气味迅速弥漫, 恶鬼的胸口被炙烤出焦黑的烧痕, 渗出粘稠的黑色血液。 “殿下……你居然……” 恶鬼双手捂住胸口, 眼中的狂热不减反增, 一边惨叫一边发出诡异的笑。 “你在碰我……你亲手碰我了……哈哈哈哈……” 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符咒的灵光尚未完全消散, 但并没有将恶鬼彻底压制住。 “不准跑……不准跑……你已经碰过我了……你就是我的了……” 他看向胸口的焦黑印记, 手指一遍遍摩挲那被烧焦的印痕:“你已经选了我啊, 已经给我印记了……所以不准跑了……” 他停在景言面前, 眼中带着令人战栗的阴狠与病态的深情。 景言的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石壁,手心微微发凉, 额上已渗出一层薄汗。 怎么办?还能做什么? 一声低沉的闷响,恶鬼猛地扑了过来,鬼爪撕裂空气, 直冲景言的面门。景言侧身翻开,险险躲过鬼爪的锋利刃口。 但手臂擦过石壁,瞬间划出一条血痕。鲜血的味道瞬间弥漫在空气中,腥甜浓烈。 恶鬼的身形一顿,原本急促的喘息瞬间变得急促沉重,像嗅到了致命的美味。 他红光闪烁的眼睛微微眯起,喉结微微滚动:“甜……好甜……” 恶鬼再次扑了上来,动作比上次更快。 躲不开了—— 景言瞳孔微缩,指尖的寒意先一步触及他的肌肤,刺骨的冷意直透心脏,带着死亡逼近的窒息感。 可就在那一瞬间—— 恶鬼的身影忽然一滞。 他的指尖明明已经触碰到了景言的衣襟,但那只苍白的手却像被火灼烧了一样,猛地一抖,手指寸寸崩裂。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恶鬼的猩红的眼睛骤然睁大,脸上浮现出极端的恐惧与不解。 黑雾从恶鬼的胸口开始崩散,一寸一寸化作碎片。他想要后退,想要挣脱,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化作的黑色光点一缕缕被景言的胸口吸收。 “不!!不!!这不可能!!” 但他没有机会挣扎了。 细微的震颤声回荡在空气中,最后一缕黑雾被吸入景言的体内,空气重新恢复了死寂。 景言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还虚弱无力的身体,此刻却像被注入了某种沸腾的力量。 温热的气流从四肢百骸中蔓延,血液疾速流动,心跳愈发沉重而有力。 他微微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手心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汗水。 恶鬼……消失了。 可为什么会消失? 景言捂着胸口,明明身体本该虚弱,但此刻却有种说不出的饱满与充盈。 为什么…… 我能吸收恶鬼? · 系统悄悄地混进了山寨中。 四周寂静得出奇,伴随着偶尔的谈笑和脚步声。地面上散落着抢来的破布、碎碗和半截骨头,空气中夹杂着焦臭味和血腥气。 系统的脚步放得极轻,护着身形。 山寨里大约有二十多个山贼,个个粗壮彪悍,腰间的刀鞘明晃晃地挂着,几个人还带着血腥味。 得快点找到零五…… 隐匿身形,趁着他们换班之际,系统悄悄地溜进厨房中。 偌大的厨房,竟只有零五一人。 系统都忍不住想要骂人了。 二十来个人,让这么一个小孩儿做饭,他们都是死人吗? 不过也正好,厨房里没人,恰好自己可以将零五悄无声息带出去。 零五正站在水缸旁,双手浸在冰冷的水中,低着头,缓慢地洗着一篮子蔬菜。指尖被泡得发白,手背上还有几道红肿的伤痕。 系统悄悄溜到他身边,声音不自觉地哽咽了:“零五,我来迟了……” 零五的身子一僵,猛然抬头。 系统的心揪紧了。 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沉闷:“回家吧……” 他伸手抓住零五那双冻得通红的手,笨拙地将力量缓缓渡了过去,暖意从指尖传开。 在他眼里,零五不只是伙伴,早就和弟弟没什么两样了。 零五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系统一怔,刚要开口问话,只听一声巨响,厨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零五反应极快,猛地伸手将系统推向角落,自己则站得笔直,低头不语。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扫了扫四周,视线落在零五身上,满是不耐烦的语气:“磨磨蹭蹭的,快做饭!老大快回来了,别让人等着!” 第279章 零五低声应了:“是。” 但男人的目光并未移开,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装乖是吧?” 他抬脚,狠狠一脚踹在零五的腹部,力道大得让零五直接摔倒在地,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小孩的身体不由得一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没有喊痛,只是用手肘撑起身体,轻轻擦掉嘴角的血。 “我知道了……马上去做饭。” 声音依旧平静,仿佛疼痛与他无关。 系统藏在暗处,怒火几乎压不住,指尖轻轻一动,能量在掌中悄然聚集。 他想动手,但零五的目光悄悄向这边扫了一眼,那一眼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别动,别出来。 系统的拳头捏的死紧,眸光冰冷。 欺负零五是吧? 门关上的一瞬,系统上前,强硬拉住零五:“走!” 零五抬起头,原本肉乎乎的脸已经瘦了许多,血迹在这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道:“不能走。” 系统顿住,不敢置信地看着零五。 “我发现了世界的问题。” 系统眉头皱得更深了:“什么问题?” 零五垂下眼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静:“在你和景哥哥为了世界任务焦头烂额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个世界和之前的世界不一样?明明按理说,任务该步入流程,但现在却一直摸不到头脑。” 零五:“这个世界,是被人操控的。” 系统松口气:“这不奇怪,快穿世界本就是主神设置的,所以世界被操控很正常。” 零五摇头:“并不只是如此。” 他皱眉:“我能感知到,这个世界在针对景哥哥……” “从任务的开始,到这里的暴乱,再到这座山寨的存在,所有的线索……都在一条线索上串联起来了。” “而最重要的是这里。” 系统:“所以你来到这里?” 零五点头:“这里就是线的节点。” “是幕后主使者想要引发变故的关键位置。” 系统声音放得很低:“那好,我知道了。等任务完成,我会盯着这里的变化,但你现在得和我走。” 零五却依旧摇了摇头:“不行。” “这个关键的节点,只有我还没操控者发现,只有我才能够看到最关键的要点。” “如果我走了,幕后主使者一定会察觉到这里的异常。到时候,可能会有别的手段去针对景哥哥,局势会变得更加被动。” 系统的脸色沉了下去:“可你留在这里,万一他们再打你怎么办?” 零五的身体轻轻一顿,片刻后,他小声开口,语气无比坚定:“没事的,挨几下不算什么。” 系统死死盯着他:“你觉得这不算什么?” 零五瘦小的身子站得笔直:“有时候想要知道真相,就得付出一些代价。”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找我,所以我才敢留下来。” “这一点疼痛,我能忍。” 零五顿顿:“如果没有景哥哥,我还是个冰冷的机器,什么也不是。可他让我有了名字,给了我身份,教会我什么是家人……所以,就算多受点苦,这些也算不得什么。” 系统的喉咙一堵,怒火消散了大半。 零五…… 他蹲下身,叹了口气。在确保了下景言那边没有问题后,系统低声道:“好,我陪你。” · 景言这边,问题非常大。 恶鬼消散后,景言并未松口气。他靠在冰冷的洞壁上,身体虽然不再虚弱,但却像是热油中滴进了一滴水,沸腾感一阵接着一阵。 他抿紧唇,猛地咬破舌尖,尖锐的疼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些。 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洞穴里弥漫着恶鬼残留的阴冷气息,那气息死死贴在皮肤上,像是催化剂般。 这里不能待了…… 他抬脚走出洞穴,脚步不稳。 刚没走出几步,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 景言迅速贴着身旁的大树,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藏了起来。 是方才看见的络腮胡。 络腮胡名为曾宏盛,是山寨的首领。他此刻脸色冷得吓人,那两个人皮每道细密的纹理和剥下的切口都无比清晰,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 究竟是谁在带头挑衅? 思索着,他他低头,目光落在地上的一串斑驳的脚印上,新鲜凌乱、深浅不一,一看就是刚踩出来的。 络腮胡紧紧攥住腰间的长刀,盯着不远处的树丛,眸中杀意一闪而逝。 “出来。” 没有人回应。 他缓步靠近,脚下不发一丝声响。 当他靠近那棵大树时,锐利的光影忽然从树后闪出,寒光一掠,直取他的面门。 刀锋擦头顶而过,发丝飘落。曾宏盛猛然抽刀回斩,直取对方胸口,但对方身形一闪,也险险避开。 树后的男人黑发垂肩,眉目精致如画,一双清冷的眼眸透着疏离的寒意,却依旧好看无比。 曾宏盛站定,目光一挑,低低笑了声:“原来是个美人儿。” 第221章 哑巴太子(51) 曾宏胜舔了下唇:“美人儿, 和我一起去山上,怎么样?我是寨主,跟着我, 保管吃香的喝辣的,不会亏待你。” 景言盯着他, 目光微冷。 原来就是这个人, 害了山下那么多人。 如果是平时, 他早已让对方付出代价, 可现在身体的灼热感像烧红的铁水在体内翻涌,四肢虚软, 连站稳都要强撑着。 硬拼肯定不行。 景言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脑中飞速盘算。燕与困在幻境, 系统不在身边, 零五还在山寨里…… 必须想办法拖延…… 景言松手,匕首被丢在地上。他垂下眼睑, 压住目光里的寒意, 整个人显得柔弱无助。 曾宏盛的笑容更加放肆, 肆意地上下打量他。 只见这纤弱的青年撩起耳边的碎发, 露出微红的耳垂。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眼神中带着惶恐, 示意自己无法说话。 随后, 他小心翼翼又带着些许崇拜, 抬头看向曾宏盛。 “好……” 他艰难又温顺地发出声响。 曾宏盛的呼吸顿时沉重了些许。 虽然这人是个男子,可这样貌能让人忽略掉他的性别。 他兴奋:“真是个懂事的美人儿, 先给爷爽两把!!” 青年后退一步,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露出害羞的神色。示意自己现在太脏, 等到了山寨洗漱后才愿意靠近。 曾宏盛顿时大笑:“好,成!到了山上,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洗得干干净净,等着你来伺候老子!” 景言垂眸,藏下眼下的杀意。 · 踏进山寨后,景言立刻感受到无数双眼睛盯上了他。目光里的贪婪和恶意,根本无法忽视。 曾宏盛大笑:“小吴,去烧水!给我们的贵客美人好好洗个澡!等会儿换上新衣服,陪我们喝酒!” 他扫了一圈又吩咐:“其他人,三五个去准备饭菜,肉都弄得好吃点!今天是要好好招待的!” 一听“洗澡”两个字,围着的男人们眼睛都直了,个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大的男子立刻站起,语气殷勤:“好嘞,曾哥!” 他快步奔向厨房,对着厨房的小孩冷哼:“今天不用你做饭了!有人替你干!赶紧去烧洗澡水,把浴桶弄好,有贵客要用!” 说着,吴健停了下。 一想到等会儿会发生的事情,他目光里闪过兴奋和期待。 小孩低低地应了声,动作微顿。 · 这些人心里在琢磨什么,景言当然一清二楚。 但他也不甚在意,现在已经到了山寨中,再怎么也有了系统的帮助,不至于孤立无援。 洗澡水已备好,领路的吴健示意他进去。景言刚迈入房间,就看见一个正在收拾水盆的小孩。 是零五。 景言愣住了。 之前隔着远时没注意到,但此刻近距离下,零五身上那一道道斑驳的伤痕格外刺眼。 零五也停住了脚步。可他只是短暂一顿,便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快步离开。 景言没喊住他,沉默地目送零五消失在门外,紧紧攥住袖口。 零五…… 比之前瘦了太多。 这群山贼,在虐待零五。 “你认识这小孩?”吴健目光一挑,语气满是试探。 景言压下心中的情绪,装出一副嫌恶的样子摇头。 现在不是和零五相认的时候,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吴健哼了一声,转身离开,顺手关上门。 房间恢复寂静,景言压下怒火,伸手在浴桶里拨弄了几下,装作在洗澡的模样。 第280章 但他也没浪费时间。景言快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旁准备好的衣服上。 一套精致的女装,绣着细密的花纹,衣衫轻轻,显得格外魅惑漂亮。 这群山贼,倒是色欲熏心。 景言脸色更难看了。 他走到窗边,果不其然发现来回踱步的身影。 方才的男人正不耐烦地在窗边徘徊,目光时不时往屋内的方向扫。 果然如此,景言就知道他根本没走。 他冷笑一声,眼神寒冷如刀,拿起一根木棍藏在身上。 许久,屋内洗澡的人似乎出了浴桶,走到了屏风后换衣服。门外的吴健早就按捺不住,猛地推门闯了进来:“美人儿,我来帮你穿衣服!” 虽然知道这是寨主的美人,但哑巴嘛,叫不出声,宴会前碰碰有什么关系? 他兴奋地冲上前,手还没碰到屏风后的人,木棍就带着劲风直劈下来。 然而还没等棍子砸下,身后打开的门一阵疾风进来。系统冲进屋子,没等吴健反应过来,便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 吴健直接翻倒在地,疼痛下他面露惊恐之色,却还没来得及喊叫,又被系统毫不犹豫地补了几脚,直踹得昏了过去。 系统的脸色难看到极点,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吴健,怒火还未散去,抬脚又狠狠踩在他的脸上:“叫你欺负零五!不长眼的东西!” 他喘了口气,见景言没事,这才稍稍冷静下来,扭头嘀咕:“真该直接废了他。” 景言放下手中的木棍,还没来得及整理情绪,零五就从门外冲了进来。他扑到景言身前,紧紧抱住他的腿,声音哽咽:“景哥哥……” 零五一向懂事,但经历了这么多委屈后,当见到在乎自己的人时,那强撑的冷静再也绷不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的声音发颤:“我好想你……” 景言弯下腰,将零五轻轻抱在怀里安慰。 系统快步关上门,神色愈发难看:“宿主,你怎么来了?我那边一直显示你没问题,能量隔绝明明在起作用……” 他话未说完就停住,脸色更加难堪,恨不得立刻回头揍地上的吴健再多几脚。 景言安抚着怀里的零五,摇摇头示意现在不重要。 下山—— 他手势示意。 可零五用袖口抹了把脸,小声道:“景哥哥,我们现在不能走。” 景言一愣,眼中闪过疑惑。 零五抬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景哥哥,这个世界有问题。如果我们现在离开,任务的进程就会彻底被打乱。”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今晚,这个山寨会发生大事。这是关键节点。如果我们错过了,这次任务就没有办法完成了。” 景言微微皱眉。 但零五继续说道:“我走了很多地方才发现这里的问题。景哥哥,如果我们现在离开,那我的离家出走,我的委屈就全都白费了。求你听我的,好不好?” 零五泪痕未干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红肿的眼睛努力掩饰所有脆弱。 景言胸口微微一颤,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作为神界的首席执行官,他见惯了冷漠与算计,却从未有哪个孩子像零五这样,用如此赤诚的心全力帮他,把他的事视作最重要的使命。 零五…… 是真的在乎我……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柔和,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 幻境之中,鲜血横流,血肉模糊。 恶鬼的身影几近透明,鬼气消散得几乎看不清轮廓;齐澈的模样也狼狈至极,身上的龙袍早已被撕碎,鲜血从撕裂的伤口流下,染红了地面。 一人一鬼都只剩一个念头: 这个天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赌徒,打起架根本不要命! 燕与这边也并不是很好。他一身白衣已被血浸透,整个人宛如从修罗场中走出。伤痕深可见骨,可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甚至连一丝眉头都未曾皱起。 脸上的温和没有变,可眉眼间却多了一种令人胆寒的诡异平静。 他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两个手下败将。 燕与的声音很轻:“认输吗?” 齐澈和恶鬼没有回答。 燕与步步走近,手中的长剑翻飞而起,冷光一闪,齐澈和恶鬼的左臂齐齐断落,伴随着鲜血喷涌而出。 “认输吗?”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多了几分耐心。 一人一鬼闷哼。 “不说?”燕与笑了笑。 下一刻,长剑再度扬起,齐澈和恶鬼的右臂被斩断,血肉横飞。 鲜血飞溅在他燕与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低下头,静静注视着面前狼狈不堪的一人一鬼:“下一剑,砍腿?” 齐澈和恶鬼身体几乎在颤抖。终于,在巨大的压迫与痛苦下,他们低低开口,像是要将牙齿咬碎:“认输……” 燕与的笑容微微加深了一些,他轻轻点头,语气仍然温和:“认输就好。” 他低声补充:“殿下心善,不喜杀生。我自然也不会让他难过。” 齐澈和恶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燕与收剑而立,长剑轻轻划过虚空,幻境在剑气下摇摇欲坠。他转过身,冷冷丢下一句:“不准再来打扰我和殿下,不然,就算永世不得轮回,我也必让你们死得干干净净。” 幻境破碎。 路修远和齐澈从虚空中坠落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尽管幻境中的伤只会化作暗伤,不影响现实,但断臂的剧痛却深深刻下,根本挥之不去。 许久,路修远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燕疯子……” 齐澈的寒意更浓:“疯子?说疯子都是夸他了。” “这简直就不是人,是眼中只有景言的兽……” 第222章 哑巴太子(52) 酒杯交错, 气氛喧闹至极。 身着女子服装的景言缓步走入大堂,黑发垂肩,墨眸含光, 整个人在这脏乱的小小山寨中显得格外突兀,像坠入泥泞中的璞玉。 这哑巴美人只是轻轻抬眼扫了一圈, 便让台下的山贼一个个目光发直, 喉结滚动。 这哑巴男人…… 穿上女装之后, 居然好看到这种地步。 坐在下首的山贼们蠢蠢欲动, 目光毫无掩饰地在景言身上打转,但碍于曾宏盛在场, 他们只能强忍着欲望, 暗自吞咽口水。 主座上的曾宏盛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景言, 忽然哈哈大笑, 一把搂过景言的肩膀:“美人,没想到你竟如此闭月羞花!” 他靠得极近, 呼出的热气几乎贴上景言的脸, 满脸的□□恶心至极。 景言:…… 想要这老逼登的命。 如果不是系统提前设置了触碰屏障, 这恶心的手恐怕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景言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翻腾的杀意, 微微勾起唇角,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就是这一笑, 竟让整个大堂安静了一瞬。 台下的山贼们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眼中放光,连原本压抑的吞咽声都变得更加明显。 这种赤裸裸的目光让景言眸中的寒意都快忍不住了。 但自从吸收了那只恶鬼后, 身上炽热感就没停过,随时可能吞噬他所有的力气。 景言暗骂一声,咬紧牙关, 努力维持表面的从容。好在系统藏在暗处,一旦遇到危险,他们就会出来,这些普通山贼不足为惧。 曾宏盛似乎察觉到景言的不适,反而笑得更肆意:“美人儿可是害羞了?不必担心,老子会好好待你的!” 景言:…… 想杀人。 这时台下的山贼们开始热烈地聊了起来。显然,为了在美人面前表现自己。他们争相炫耀起自己的战绩。 “上回山下那家人,啧啧,那女的哭得真惨……” “哈哈,老李你还记得不,那老头儿不是挺硬气的?结果被咱们……” 一个接一个恶心至极的故事从他们嘴里吐出,血腥、残忍、丑恶,像一把把钝刀在人心上来回拉扯。 景言静静听着,心中早就怒火滔天,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抹礼貌的淡笑。 可不知是否受体内炽热的影响,他冷意十足的眼眸在众人看来,仿佛泛起水波。这一抹柔弱的错觉让台下的人愈发兴奋,他们越发激动,声音更大,语气更得意。 景言冷然。 这些山贼都是为非作歹的贼人,他们杀害了无数的无辜,可以说是死不足惜。 宴会气氛逐渐攀向顶点,酒肉和低俗笑声混合在一起,没人发现吴建的失踪,他们都热切地展示着自己。 景言抿了口水思索。 若是零五说的是正确的,那么自己绝对不能一味顺从,必须表现出他本该表现的模样,否则会让幕后那人起疑。 所以当一个满脸横肉的山贼靠近,试图伸手触碰他时,景言的耐心终于耗尽。 第281章 他手腕一转,袖中滑出的匕首狠狠扎入那人探来的手背。 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刺耳的惨叫打破了宴会的喧嚣。 这哑巴美人居然有武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景言身上,原本的笑声戛然而止,刀剑出鞘。 “住手!”曾宏盛猛地起身,制止了所有人的动作。他的目光落在景言身上,却没有愤怒,反而笑得愈发兴奋。 “好,好!果然够辣!” 他哈哈大笑,转头对满脸痛苦的手下吩咐道:“打扰我们喝酒的,拖出去!” 两名山贼拖走了哀嚎的男人。曾宏盛走近景言,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语气满是玩味:“怎么样?这下开心了吗?” 景言抬起头,冷漠地看着他。 老逼登,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在那群人的一字一句中,景言分明听明白了那些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而罪魁祸首就是这曾宏盛!! 下一瞬,他手中匕首再度翻飞,毫不犹豫地刺向曾宏盛的喉咙! 曾宏盛目光一寒,急忙侧身躲避,尽管动作迅捷,但脸颊还是被刀锋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缓缓流下。 疼痛激发怒意,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低声冷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我上!” 一群山贼瞬间围了上来,刀光剑影交错。 景言迅速起身,避开一击又一击。他匕首精准划破数人衣襟,甚至割伤了几人的手臂。 系统藏在暗处,双拳紧握,正欲上前,却被零五一把拦住:“等等,现在还不到时候。” 系统咬牙,却也只能忍住。 景言的衣衫被刀锋划破,露出肌肤上细微的伤痕,但他动作越发凶狠,匕首在混乱中不断划出寒光,将敌人的攻势一次次逼退。 然而,人多势众的压迫最终将景言逼入角落。 景言浑身发软,炽热如烈火灼烧,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站不住。他目光依旧阴冷地盯着步步逼近的山贼,但握紧的手已无力到连匕首都要滑落。 曾宏盛缓缓上前,目光狠毒,抹掉脸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既然你不喜欢享受专宠,那就接受我们大家的好意吧。” 只能等系统来了…… 景言压下喉间的血。 什么时候……才会有零五说的节点? 就在曾宏盛走上前的那刻,耳畔传来轻微的声响,如刀割破树叶般细微。 一瞬,地上的影子骤然扭曲,噗嗤声响,鲜血飞溅,扑向景言的山贼突然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整个山寨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所有人倒在地上,捂着深可见骨的伤口,他们没有死,但每个人的左臂都被砍断,伤口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空旷的山寨瞬间全是血液的味道,惨叫和怒骂声不停。 一道白影从浓烈的血雾中缓缓走出。 是燕与。 他白衣早已被鲜血染透,白发也沾上点点血渍,垂落在肩头。本该温和的灰眸此刻一片猩红,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身影依旧一如往昔优雅从容,但眼底的疯狂与杀意却让人胆寒。 “殿下……”他目光只有景言,情绪深不见底:“我来晚了。” 景言一瞬间怔住,他敏锐发现燕与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但具体什么不同,他也说不出来。 还未作出反应,燕与的手已经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 “别看。”他低声道。 燕小狗的手指微凉,甚至有些温柔,但掌心染着血,触感冰冷黏腻。 “这些东西,污了您的眼,我会处理干净。” 语罢,他抬起染血的长剑,轻轻挥动,刀锋带着寒光掠过,每个山贼的另一个手臂齐齐断裂。 鲜血四下飞溅,染红了地面和木柱,连空气都被血腥味填满。 曾宏盛疼得声音都破音:“你是谁!!有本事来单挑!” 燕与轻轻歪头,勾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 随即手起刀落,曾宏盛的另外一条腿被割断,惨叫尖锐刺耳。 “我不想杀生……” 他淡淡。 “所以,不要惹怒我。” 这下没人敢说话了,尖叫声此起彼伏,无人敢抬头直视那双染血的灰眸。 系统藏在角落,整个人都傻了。 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天师,现在却像来自修罗场的杀神。他冷漠的灰眸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些生命在他眼中与尘埃无异。 零五站在系统身旁,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燕与。他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终于抬手拉住系统的袖子,低声道:“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关键节点。” 系统一愣,压低声音问道:“节点是什么?” 零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燕与。 只见燕与回头看向景言时,冷意化作了温柔。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怀中人的衣角,声音低哑:“这里太闹了,殿下,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燕与弯腰将景言抱起,动作轻柔,步伐稳健,却不容拒绝,一步步离开满是污秽的血腥之地。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零五目光深沉,脸色愈发凝重。他缓缓开口:“节点是变化……而变化,意味着一种可能性。” 系统皱眉:“什么可能性?” 零五:“意味着可能有不稳定的未来……” 许久,他迟疑,试图捕捉空气中残存的那些代码。 那些代码似乎是世界塑造时出现的漏洞。零五就是跟着这些代码,才来到了这山寨,等待节点的出现。 代码斑驳,零五却心头一颤。 他猛然冒出两个字:“背叛。” 系统愣住。 背叛? 燕小狗会背叛主人? 第223章 哑巴太子(53) 系统迟疑:“怎么突然提到了背叛?” 零五的眉头没有松下:“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世界有许些的破碎,而渗出来的代码,告诉我背叛这两个字。” 系统抓住关键点:“世界破碎?” 零五嗯了一声, 可爱的脸蛋凝重:“和前几个世界相比,这个世界的漏洞比之前要多。所以我才发现这里有节点, 而方才又发现背叛两字。” 世界是由主神塑造出来的。 那么这个背叛究竟指的是什么? 系统思考。 这个世界很久以来, 任务持续没有开展, 是否就和漏洞有关系?而且燕与作为天师, 他甚至能够破解我的屏障,是否也是这个缘故? 背叛?真的会背叛吗? 系统的眼神落在满地横七竖八的山贼中, 他们的哀嚎声凄惨刺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仿佛将整个山寨笼罩在地狱的氛围之中。 温文尔雅的天师用血腥的手段来保护自己的主人。 系统并不觉得燕与做的残忍, 因为这些山贼在山下害了无数的百姓, 这是他们应得的。 但…… 从这里也可看出,燕与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了。 系统迟疑:“燕与就这么走了?这些山贼就不管了?” 零五低垂思考:“或许吧。” 就在此时, 空气中忽然响起微弱的嘶嘶声。 哀嚎更加明显, 两人均身体一僵, 很不妙的直觉涌现。 他们同时抬头, 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山贼, 就在下一瞬, 血肉轰然爆裂开来。 血肉如破碎的泥团甩得到处都是, 山寨瞬间成为了炼狱, 浓稠的血液飞舞四处喷洒。可诡异的是,那些飞溅的血液均无一滴粘在零五和系统的身上。 系统瞳孔微缩, 背上冷汗直冒。 “燕与……他……” 零五死死拉住系统的袖子,强忍镇定:“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我们在这里。” 系统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燕与没有伤害他们,也没有点破他们的存在, 他只是用这么一场屠戮,表示着自己的态度。 景殿下,是他的。 谁也不能动。 · 景言身体无力,浑身炽热,连抬手都费劲。 他瘫倒在燕与的怀中,依稀感受到对方的手臂将他紧紧箍住。 意识飘渺中,模糊闪过燕与方才的模样。 平日如小狗般忠诚贴心的人,如山间泉水般温柔的人,在顷刻间化作疯犬,解决所有可能威胁主人的敌人。 这些山贼……是死不足惜的…… 方才的血腥并未让景言感到害怕,相反涌现出的更多是一种安心感。 小狗在乎他。 而且他解决的是本就该死的坏人。 所以,小狗可以残暴。 眼前因为虚弱一片昏暗,耳边隐约能够听见燕与低沉的声音。 小狗在轻声道歉,为自己的迟到道歉。 景言很想和燕与说不需要道歉,因为事情总是不可预料的。可他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所以什么都没做。 第282章 燕与声音颤抖。 没人能够明白,当他走出幻境发现找不到景言时的心情。 那一瞬间,他的胸口像是被巨大的空洞吞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 他慢慢地、艰难地想着。 如果殿下不在了,这天地还有什么意义? 念头如毒蛇盘绕,咬得他生生作痛,差一点便脱缰而出。 可他终究忍住了。熟悉的气息将他牵引至山上。可当他看到景言时,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 景殿下,被一群低贱肮脏的山贼包围。 那刻,他几乎听不到周围的声响,耳中只余自己的心跳,低沉且急促。 他们怎么敢? 景殿下是我的。 世间万物都不能靠近他,更不该有人用这样污秽的方式玷污他的气息。 理智再次被侵蚀得千疮百孔,每一个心跳都在催促着他拔剑、杀戮,毁灭一切妄想靠近景言的存在。 于是,他做了。 剑锋滴落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为了殿下,放弃天师所谓的仁道与清誉,又何妨? 心唯殿下可容,天地万物皆为虚妄。 灰眸执念如黑潮翻涌,深不见底。 · 待景言醒来时,周围已不再是血腥的山寨,而是一个清雅安静的住所。淡淡的檀香弥漫,屋内摆设素净,处处透露着燕与的气息。 自己晕过去多久了? 景言不知道,只看见外面月色升上来,已是满月了。 身体好了些许,炽热感虽未完全退去,但已不至于令人难以忍受。 缓缓,轻柔而温暖的触感从肩头传来。低头一看,燕与正坐在床边,手中小心翼翼地替他换掉沾了血迹的衣服。 衣服滑落,露出大半个胸膛,红润的肌肤带着病态的美感。 燕与的脸在烛光中明灭,看不大清楚。 他沾了血的外衣已经脱下,里面是干净的里衣。 景言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燕与的手腕。 燕与动作顿住,低声问:“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景言摇头,手指颤抖着在对方的手心上缓缓写下:“你受伤了吗?” 歪歪斜斜的字,一瞬触动了燕与的心。 景殿下没有害怕我…… 他在乎我。 燕与哑声:“一些小伤,不碍事。”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景言分明看到他肩头未能掩饰的血迹,隐隐透过衣衫渗出。 景言皱眉,手心的字迹更加凌乱,用力写着:“不要骗我。” 燕与的手指顿了顿,随后轻轻握住景言的手,垂眸轻声道:“殿下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小伤,与能护住殿下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他继续道:“殿下,我看一下你受没受伤。” 景言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浓得吓人。 他无力地点头。 衣物一件件被取下,露出了雪白而细腻的身躯。肌肤因炽热而透出一层淡淡的粉红。 身上…… 没有伤口。 心中滔天的怒意总算缓解了些许,燕与低低:“殿下,你没受伤就好。” 房间内只有微弱的烛光跳动,衬得燕与温柔极了,看不出他先前的血腥。 燕与低声道歉:“是我来晚了,才让您受了这样的苦。” 景言没有说话,他努力撑起身体,微微颤抖地探向燕与的肩膀。指尖刚触到燕与的衣衫,便感受到那上面干涸的血迹。 燕与察觉到他的动作,抬手想阻止:“殿下,您还很虚弱,别——” 景言固执地摇头。 他缓慢而执拗地掀开燕与的衣襟,缓缓,那布满伤痕的皮肤映入眼帘。 纵横交错,旧伤未愈,新伤又添,皮肉翻卷,血迹斑斑。 燕与低沉温柔:“这没什么,只是些皮肉伤……” 路修远和齐澈…… 这么对待我的小狗? 愤怒涌上,景言想要开口,可喉咙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他死死握紧拳头,黑眸生气地盯着燕与。 看到景言眼圈已然有些泛红,燕与顿住:“殿下,我真的没事……” 这叫没事吗?都已经这样了,还叫没事吗? 难道要死了才叫真的有事吗? 心绪胡乱搅在一起,景言执着地写着:“药。” 燕与:“殿下,你太累了,先休息吧。” 景言再度写下:“药。” 许久,燕与一声轻叹,出屋拿了药回来。 触碰之间,药香弥漫,肌肤微凉。景言将药沾满指尖,小心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动作轻柔且细致,生怕用力过猛带来更多的疼痛。 燕与心中一阵发紧。 自己的景殿下明明虚弱无比,却还要为他疗伤。 微颤的手指,炽热感的触碰,一种柔软又坚强的东西不断将整个心房充满了。 景殿下…… 是在意我的…… 心底一句句重复,是对答案的再三认可。 景言的心头也在发紧。 布满伤痕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竟莫名透出一种暧昧的气氛。 他努力让手保持镇定,然而越是专注,身上那莫名的炽热就像终于找到了地方,一股脑地往下冲去。 自己身体这么虚弱,对方又受了这么大的伤,为什么还有心思想这些? 景言硬生生将目光从燕与精瘦的腰线移开,尽量专注在那些伤痕上。他努力压下炽热的涌动,将最后的药涂在燕与的伤口上。 手刚收回,就被燕与一把抓住。 “殿下,你耳朵红了。” 燕与盯着景言的脸。 景言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摇头,想否认。 燕与:“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反手扣住景言的手腕,仔细把脉。 炽热的感觉在体内翻滚,景言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稠密,喉头发紧,想挣开却又无力。 他也不知道身体究竟出了什么毛病,在吸收了那恶鬼后,身体就一直发烫。尤其现在看到燕与后,炽热更是一股脑开始向下涌。 许久,燕与抬起头,目光平静温和:“殿下……您想交|欢了。” …… 景言脑中轰然一声空白,脸瞬间烧红到耳根,脑海里只剩下那句简短而直白的话语。 他居然…… 居然敢……! 这种事情是随便说的吗? 就算再怎么高傲的猫,在面对小狗直白的表露时,也难免炸毛,再也无法保持优雅从容的姿态。 燕与低垂着头,轻轻含住景言方才沾着药的手指。动作轻柔而温暖,唇间传来的温度却让景言觉得一股电流顺着脊背传遍全身。 “殿下,我也想。” 他一字一句。 景言顿住。 燕与眼眸温柔,在烛光中分不出色彩。 “可以吗?” 他低低道。 完全不受控制,待景言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点头了。 烛火摇曳,只听男人道:“谢谢殿下。” 半明半暗间,他的晦暗不明被完全藏住。 从幻境出来后…… 燕与只想将景殿下揉进怀中,水乳交融,不分你我。 这也是为什么…… 他用灵力划破胸膛,留下斑驳的伤痕。 不是为了威胁、不是示弱,而是为了引景言的目光停驻在自己身上。 在山寨将景殿下搂入怀中时,他就察觉到了殿下那炽热的体温。不是发烧,不是身体不适,而是精力找不到发泄口导致的。 压抑不住的热意成为了某种微妙的契机。 一个他可以利用的契机。 他知道,景言醒来时会看到这些伤痕。 触目惊心,足够让殿下心生疼怜。 疗伤时的亲密接触,暧昧的气氛。 景殿下会无处可逃,心神动摇。 他要的,就是景言的心神不宁。 他…… 要的还不止这些。 他还想要景殿下的目光停留,只注视他。 还想要要景殿下无法回避,只依靠他。 这念头偏执,却理所当然。 他想要的不止是爱。 是彻底的占有。 他想要全部的景殿下。 第224章 哑巴太子(54) 心绪纷乱复杂, 景言很难说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只知道烛火抖动,夜幕深深。 熏香混合着燕与身上淡淡的血味,一切都被染上了暧昧的气息。 满脑子都是方才的伤痕, 所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燕小狗已经将伤口包扎好, 在低低吻着他的眼皮了。 不能这样…… 他身上有伤, 是病人…… 景言想要推开对方, 可双手软绵绵, 什么都做不到。 “殿下……”燕与的吻从眼皮到眉骨,再到脸颊, 动作轻柔, 他低声唤着:“我想你。” 语调带上了一丝颤抖。 第283章 景言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不对, 可刚想有所动作, 燕与已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先是缓慢而试探地描摹着景言的唇内,随后变得急迫, 难以抑制。双手缓缓收紧, 将景言整个人都圈进怀中。 呼吸炽热, 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 由内而外的真实感, 微微平息了燕与深处的一丝不安。 在幻境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囚笼里的景殿下, 苍白的皮肤被勒得红肿, 黑发凌乱垂落在脸的两侧。 燕与先想要靠近, 却被幻境中的景言冷冷看着, 眸中只有疏离和淡漠。 “燕与,不要靠近我。” 本该哑声的殿下声音冰冷开口。 虽然知道不过是幻境而已, 但听到这句话,燕与愣在原地,血液冰冷, 心间疼痛蔓延。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囚笼中的景殿下眼神失望,带着愤怒。 燕与:“我……我是来救殿下你……” 景言却冷然:“你救我?可我从来都不需要你。” 如遭雷击,窒息得难以呼吸。 哪怕是幻境,这样的话听起来也依旧无比痛苦。 指尖颤抖,燕与的手指用力握紧,掌心被指甲刺破也毫无察觉。 最后,一声轻轻:“殿下,哪怕您厌恶我,拒绝我,我也不会放手。” 幻境扭曲变化,灰眸疯狂:“你只会属于我。” “唔……” 低低的呻|吟将燕与的思绪拉回,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控了,将景言的舌尖咬破了些许。 他停下动作,抬眼看向怀中的景言,却见对方并没有幻境中那般冷漠疏离,而是微微喘|息着,眼中带着水光与些许担忧。 燕与心头一震,喉间滑动。 幻境终究是幻境,景殿下是在乎他的。 燕与低下头,舌尖轻轻含住景言受伤的舌尖,慢慢卷走那抹血珠。他的动作缓慢又小心,柔软的舌尖轻轻滑过每一处。 景言身体轻颤,他能感觉到燕与的舌一点点深入,舔舐着口腔的每一处角落,连最细微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那温柔而缠绵的触感压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 这燕与未免也太小狗了吧…… 他微微想挣开,却又被对方轻轻钳制住,温热的气息与交错的触感让景言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能任由燕与吻得更深。 感知被无限放大,炽热愈发明显,连血液都像在燃烧。 长久的吻终于停下,唇齿间的温度却仍未散去。 烛火中互相对视。透过闪动的烛光,灰眸明灭,景言在此刻忽然意识到…… 燕与…… 他在害怕。 但他在害怕什么? 景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对方现在的眸中只有自己。 是因为幻境吗? 景言不确定,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翻涌着,压抑得几乎要溢出。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燕与的掌心,用指尖一点一点地写下:“我在这里。” 燕与垂眸看着,每个字落下,他的眼神便深一分,最后,烛光隐入他漆黑的眸子,连一丝亮意都消失无踪。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是啊,他的景殿下在这里。 他的景殿下已经看过他血腥的模样,也未曾离开。 烛火摇晃,暖意漫开,似乎笼罩了一切。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景言,低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殿下……别离开。” 燕与的胸膛再次渗出血迹,鲜红顺着肌肤蔓延,染透了绷带,却被他完全忽视。 景言眸子微颤,抬手在燕与的掌心写下:“今日不……” 都这样了。 小狗怎么还有心情想这些事情呢? 手指刚写到“不”字,燕与握住了他的手,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殿下,我帮你。” 话音未落,小狗已经将主人揽入怀中。 景言的后背贴上燕与坚实的胸膛,渗血的温热透过层层布料隐隐传来。他双腿垂在床边,修长纤细的线条随着微微晃动,显得格外诱人。 燕与的手缓缓落下,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景言的身子猛地一僵,想要躲开,却被燕与轻柔而坚定地扣住。 燕与的唇贴近他的耳廓,声音低柔:“殿下,一切都交给我。” 手心握紧,不受控制的感知。 被抓在手中,景言哪里还能分出其他的想法。 温热,带着熟悉得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道。 燕小狗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下都精准地找到了薄弱之处,轻轻揉捏,缓慢按压。 景言的意识也跟着被拉扯起伏,逐渐模糊成一片。 炽热感在对方的触碰下,似乎被揉成了一团软泥,被燕与任意揉搓摆弄。 肆意又满含眷恋,景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整个人瘫软在燕与的怀里,连反抗都显得无力。 “殿下……”燕与低声唤着。 熟稔得像是在演奏一场无声的乐章,所有音符都排成一排,奏成最精美的乐曲。 小狗…… 有时候很听话,但有的时候非常不听话。 终于在一次次按压中,瞬间的感知让景言的意识瞬间被抽空,眼前一片空白。他整个人瘫软在燕与怀中,气息微乱,而燕与的手却仍未停下,依旧在他的腰侧轻轻揉动。 但只是他结束了。 但并不是小狗结束了。 小狗的唇贴着景言的后脖,一点一点地轻吻。 温热的气息缠绕在耳边。 小狗…… 很会用爪子刨地。 开疆拓土,温度传递开来,景言全身轻颤。他试图调整呼吸,却发现触觉变得格外敏锐。 似乎刻意放慢了动作,像是在感受,又像是在折磨。按压的力道一紧一松,轻巧地找到了每一处颤抖的地方。 景言气息微乱,随着按压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可那只扣住他腰侧的手却将他牢牢固定住。 “殿下别怕,”燕与低声哄着,语调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另一只手缓缓按压下去,动作更加深入,“很快就好了。” 在之前言出法随的作用下,对方的触碰显得格外清晰,以至于景言都知道小狗的爪子究竟来到了何处。 景言喘息着,意识混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好……涨……” 炽热与紧绷的感觉让他快要崩溃,整个人瘫软得像是没有了骨头。 小狗只是迟疑了一下,叹息:“殿下……” “只是简单的触碰而已……” 语罢,指间的治疗轻微,只是一点一点按压着不适,每一下都让景言的感知被放大到极限。 治疗向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必须循序渐进。 “不能急,”燕与低声道。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始终按住景言的腰,防止他因本能的挣扎而逃离。 如果手就已经很涨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脑子一片混乱。 景言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的颤抖却越发明显。 他闭上眼,耳边全是对方温柔却充满压迫的呼吸声,整个房间的暖意仿佛都被集中在他身上。 感知越来越模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发出什么声音,只觉得所有的反抗都像被溶解了一般。 就好像案板上的鱼。 他逃不掉。 最后,终于小狗低低道:“殿下,可以了。” 可以了吗? 景言迷迷糊糊,他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 就在这一片混沌中,突然的—— 一次性—— 所有压抑被打破。 一瞬。 脑海恢复了清明。 他整个人僵住,身体猛然一颤,泛红的双腿紧绷,弓起的背微微弯成弧线,仿佛连一丝喘息都被掐断。 那一瞬间,眼角积蓄的泪水终于滑落,滴滴答答,打湿了面颊。 可动作没有停歇。燕与的双手牢牢扣住景言纤细的腰,将他重新固定住,一次次带着主人拉入更深的深潭。 他低垂着眸子,盯着怀中那抖动的身躯,目光平静却又带着深不可测。 像是天被戳破了个洞,景言整个人浑身颤抖,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房内烛火摇曳,微光明灭,投下的影子也跟着晃动着,空气都变得不安稳。 景言气息紊乱,手指用力抓紧了身下的床褥,却完全没有办法挣脱那份无法言说的感知。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喘息让人更加晕眩。 燕小狗低垂眸子看着,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是在冒犯主人。相反,他低声:“殿下,还记得之前的双修吗?” 景言全身一颤,眼睛睁大,却根本无法回应。 燕与继续低声哄着,手指在他的腰间缓缓揉按:“好好凝气聚魂,殿下,这次之后,双腿就可完全痊愈了。” 第284章 景言哪里还能聚魂。他的意识早已被炽热淹没,连身体的动作都变得僵硬又迟缓,只能顺着燕与的动作随波逐流。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 他不是受伤了吗? 怎么还有这么多精力! 景言只觉得自己就是外面树上的雪,正在被调皮的小狗撞着树干。而他作为雪,只能簌簌、软塌塌地落下来。 更要命的是,小狗觉得很有意思。他精力还非常足,所以从头到位都没停过。 脑袋微微垂下,呼吸急促,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却根本无法承受燕与的每一步逼近。整个身子软成一滩水,颤抖间像是融化了般,无助地任由对方继续掌控着所有的节奏。 景言本就不多的意识被完全撞散了,他挣扎着想要逃离。但小狗摁着他,目光温和专注,绝不停歇。 “凝气聚魂。” 他声音低哑,咬着景言的耳垂。 怎么凝气聚魂? 景言脑袋混沌,连思考都困难,颤抖着听从对方低声的指导。 燕与凑近他耳边,缓慢而耐心地说道:“将所有感知聚在此刻,落在我们的地方……是这样。” 景言被迫集中注意力,所有意识一点点集中在身体。 炽热的感知逐渐汇聚,他模糊地感受到丹田中似乎有一抹白色的光芒缓缓凝聚而出,朦胧中无法看清。 “很好。” 燕小狗低低。 可是,下一瞬间,景言亲眼看着那刚刚成形的白光被更大的影子猛然吞噬,瞬间破碎。 他的意识随之陡然一空,从头到脚涌上无边的失控感。感知被抽空,随即又以更强烈的方式涌了回来,像是从内到外被侵占、被吞噬。 景言浑身轻颤,攀升至顶点,甚至一瞬间以为自己会昏过去。 可他没有。 他始终悬在这种高压的极限之中,无力挣扎,却又无法完全脱离。 双手早已失去力气,软绵绵地垂在一侧,连想要推开燕与的动作都做不到。他的嘴微微张开,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喘息着。 燕与低头含住景言嫣红的耳垂,眸光沉沉。 他看见殿下白皙的肌肤因炽热染上浅浅的红晕,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剔透,像是玉中溢出的光泽,每一次触碰都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无声掉落的泪水更是让燕与心中一阵颤动。 “不……不行……” 破碎的感知中,逼得哑巴都能说话了。 燕与坚定:“殿下的身体还没有好完全。” 景言焦急又可怜地摇头,他的手无意识地抓紧,身子想要躲避,却被牢牢固定,满脑子的要逃要逃要逃要逃要逃。 可…… 逃不掉。 一次次被推向高处,那攀升的潮水比上一波更凶猛。到最后,感知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模糊的混乱。 浪头终于拍打到顶峰时,他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热,湿润得让他整个人僵住。 景言低头,混乱的意识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 那……是什么? 屋内寂静无声,燕与低头看着他。 无论再怎么失去意识,在看到只有幼童夜晚的事情发生时,景言终于忍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眼神空白了片刻,像被雷击中一般,猛然抬头瞪向燕与,哑声吐出断裂的词句:“过……分……” 然后…… 叮的一声。 【言出法随成功,他会更加过分啦!】 …… 一瞬,声音刚刚出口,整个世界猛然颠簸。 所有的感知像是被剥离,只剩下一波又一波的浪涌,无序地冲撞过来,夹杂着炽热与混乱,彻底淹没其中。 · 梦里。 景言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黑猫。他正低头专注地舔着自己的毛发。毛刚理顺,突然,一只雪白的土松狗从天而降,对着他一顿狂舔。 刚刚顺滑的毛发瞬间乱成了一团。景言气得炸毛,试图跳开,可还没动作,就被白土松用一爪子按在地上。 接着, 那湿漉漉的舌头舔得更起劲了。 从头顶到耳朵,再到背脊,甚至连尾巴尖都没放过。 小猫咪的身子软成一团,但始终逃不开那只傻狗的关爱。 土松的大鼻子抵着他的肚子,吸得呼哧呼哧。 是小黑猫。 是傲娇的小黑猫。 土松的狗尾巴疯狂摇晃,简直都要摇断了。 当土松换个角度舔自己的时候,那硕大的狗尾巴就像雨点一样砸下来,砸得小猫咪两眼迷糊,爪子开花。 最后,浑身湿漉漉的小黑猫被舔得软塌塌,毫无反抗之力。更可气的是,那只土松居然得意洋洋地把他叼上了背,摇着尾巴,乐呵呵地往家跑。 …… 噩梦!十足的噩梦!!!! 景言猛然睁开眼,视线扫过身上,不仅手脚酸软无力,肌肤上更是有着红痕和细密的咬痕。 他怔了一瞬,随后陷入更深的沉默。 …… ………… 还不如变成一只猫!!!! 昨夜的记忆,景言已经记不太清了。唯一深刻的片段,就是那句该死的、突然跳出来的言出法随。 正是因为这句话,燕小狗就彻底失控了。 不只是按在怀里,更是抱起来压在桌面给他治疗。 更重要的是,他一边失控,一边低声在耳边哄着:“殿下,专注些,凝气聚魂。” 景言:…… 他整个人都被撞傻了,哪里还会有什么聚魂的意识。 “殿下。” 燕与推门而入,衣着整齐,举手投足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模样。 哪里还看得出昨夜的疯狂? 但景言怎么会忘记? 他浑身瞬间绷紧,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警惕得毫不掩饰。 见黑眸完全是对自己不信任,燕与顿了下,轻轻:“我的伤口有些疼,能不能帮我上药?” 景言:…… 怎么可能不疼!!! 明知道这小狗肯定是装可怜,可景言还是没办法狠下心拒绝,只能气哼哼地接过药,准备给他疗伤。结果,燕与并未撩起前面的衣服,而是缓缓背对他,衣物半褪至腰间。 景言一怔,视线瞬间被那结实的背部吸引。肌肉线条流畅,力量明晰,可那光滑的肌肤上却布满了斑驳的抓痕,一道道清晰得让人挪不开眼。 什么时候有了这些伤? 景言下意识地皱眉。 只听见燕与轻轻:“这是殿下昨晚上抓的。” 一瞬,景言的脸僵住了。 燕与补充,语气可怜:“好疼……” 可藏下的灰眸,哪里有丝毫的可怜,分明闪着微微的光。 昨夜的景殿下…… 双眸失神,眼角泛泪,指尖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背…… 分明好看极了。 就算再被抓一百道,他都愿意。 第225章 哑巴太子(55) 景言憋了又憋, 才忍住了没有再伸手抓一下。 早知道就抓死你了。 他面无表情,手却老老实实地在燕与背上抹着药。 昨晚的经历实在是太过分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让人崩溃。即使已经睡了一觉, 景言仍觉得浑身酸软。 完全被掏空了。 一滴都不剩了。 哪怕醒了过来,但疲惫依旧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 待药上完, 景言又开始上眼皮打下眼皮了。 燕与却不肯给他放松的机会, 穿好衣服后抓住了景言想缩回去的手。 景言:…… 你小子不会还想再来吧! 黑眸生气地盯着燕与, 像是弓背的小猫。 他努力摇头, 怒目看着对方。 还好,燕与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而是声音低柔:“殿下, 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这个事情? 景言放下了心, 在燕与的手心写:“吸收了……恶鬼……” 燕与眸子微闪:“所以, 昨日的炽热是因为吸收了恶鬼吗?” 景言点头,最后不放心地补了句:“为何我能?” 燕与温和解释:“无事, 殿下乃至阴之体, 自然如此。” 原来如此。 景言心里的疑问稍稍被解开, 困意更是排山倒海过来。他的手还被燕与抓着, 就这样靠着对方沉沉睡了过去。 燕与低头看着熟睡的景言, 眼眸深深。 至阴之体?确实能吸引恶鬼, 但吸收恶鬼却是另一回事。 他回想起此前在山中的异样状况, 这绝非偶然。殿下无故吐血、频繁虚弱, 再加上这次吸收恶鬼……一件件疑点拼凑起来,指向了某个不愿深思的答案。 燕与抬手, 按在景言的脉搏上,检查了一遍,确认并无异常后, 才缓缓将人放平在床上。 他注入灵气护住景言的经脉,确保他不会再感到炽热,也不会被任何外物侵扰。 第285章 目光在熟睡的景言脸上停留片刻,随后他转身离去。 有些事,他需要亲自去证实了。 ·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哪怕隔了一夜,以依旧没有丝毫减弱。 系统本想昨天离开,却被零五按住:“景哥哥不会有事,不用担心他。” 零五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让系统心头一紧。犹豫片刻后,他最终还是听从了零五的建议。 两人在山寨内对付呆了一夜 。次日清晨,当他们小心翼翼探出头查看动静时,迎面却撞上了一双熟悉的灰眸。 燕与静静地站在残破的院落里,白衣胜雪,气质依旧温润如常,仿佛周围的血腥与狼藉与他毫无关系。 “找到了?”燕与看向零五。 系统顿了顿,下意识把零五护在身后,目光戒备地盯着燕与。 他无法忽略昨日那人杀红眼的模样。即使明白燕与对景言无比忠诚,系统心里仍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在燕与眼里,景言是他的全世界。 可如果有一天,他觉得他们阻碍了他呢? 系统不敢深想,手护得更紧了些。 燕与对他的防备视若无睹,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笑意:“这小孩叫什么名字?” 系统刚想回答,却被零五抢先一步。 “景宁吾。”清脆的声音响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安宁的宁,吾心悦的吾。” 燕与目光微微一闪,似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轻声念道:“宁谧若初生,吾心始有灵。” 他温声评价:“好名字。” 零五点头应和,毫不掩饰:“我也觉得是好名字。” 燕与没有多问小孩和景言姓氏相同的缘由,而是语气平淡地说道:“殿下已经被我送下山了。你们往东走,会找到一个竹林,他就在里面。” 系统闻言一怔,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他原以为燕与会将景言藏得严严实实,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坦然地告诉了他们具体位置。一时间,他猜不透燕与的想法。 零五也忍不住问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燕与摇头,目光扫过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淡淡道:“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这些人屠戮无辜,总要付出代价。” 他的语气平静至极,却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冷意。 系统欲言又止,却被零五拉住了衣角:“走吧,去找景殿下。” 系统低声叹气,最终还是选择与燕与告别。临走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燕与站在满地残尸间,白衣胜雪,神色淡然,灰眸却深不见底。 · 待两人身影消失,燕与白发微动。 怎么可能泰然自若。 只不过是因为这两人是景殿下在意的人罢了,他才没有动手。 眼下,院中的血腥气未散,周围的恶鬼惊恐瑟缩成一团。 昨夜山贼横死后,他们的魂魄便被困在此地,无法逃离一步。而如今,那杀神般的白衣男子又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浑身颤抖得如筛糠一般。 燕与缓缓抬起眼,仿佛自言自语:“其实人的命数既定,世间便有诸多灾祸。战乱、饥荒、意外、死亡……这一切,原本都是让命数归于秩序。” “所以,山贼可恶,也不可恶。” “可恶在他们屠戮无辜;不可恶在于,那些被害之人,命数本该如此。他们就算不被山贼杀死,也会以其他方式去世。” “所以,我睁只眼闭只眼,从不干涉凡尘之事。”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 冷冷的眸子扫过院落害怕的山贼恶鬼们:“对景殿下下手。” 他的声音陡然冰冷,手中灵力轻动。恶鬼们瞬间尖叫起来,魂魄不受控制地向燕与聚拢而去。 他们被灵力化作的绳索牢牢束缚,挣扎得越厉害,反而越痛苦。 !!! 尖叫悲鸣,哪怕成了鬼也有着灼烧之痛。 灵火冷冷燃烧,将恶鬼的躯体一点点吞噬。滴答作响的黑色液体从灵火中淌下,带着腐蚀般的气息,落在地上发出滋滋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灼与恶臭。 这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都变成鬼了,还不放过吗?! 面容扭曲,灵火燃烧,一切显得格外惊悚。 燕与眸子被火光照亮,似乎能听见他们的话:“你以为你们死了就结束了吗?” 他抬起手,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扣,灵力的绳索骤然收紧。恶鬼的魂体在剧痛中疯狂挣扎,扭曲的面容已不成人形,却依然被压迫得无法逃离。 “我要你们永不超生……” 他薄唇微启:“永世不得轮回。” 火光骤然升腾,带着灵魂最深层的灼烧之痛,一切哀嚎在灵火中化作飞灰。 “你们太脏了,需要净化。”燕与低声,手中的力道更重。 灵火在他们最后的嘶喊中化作一道锐光,恶鬼们的魂体被生生撕裂。 可那并不是结束。 火焰中,他们的灵魂被炼成了晶莹剔透的魂珠,剔去了所有记忆与个性,化为最纯粹的光点。 应该可以了…… 他将净化的魂体用灵力系住,提在手中,缓步离开。 他转身离开,身后只剩一片静谧的地狱。 高山之巅,火焰吞噬了整座山寨,烈焰滔天,却唯独不见一丝烟尘蔓延。 一切归于平静。 · 景言昏睡中,意识如漂浮在迷雾中,耳边的声音时断时续。 “景哥哥什么时候会醒?” “不知道……” “他现在身体很健康,但……” 外面的声音嘈杂,景言很想出声制止,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同样,眼皮沉重得无法睁开,身体也动弹不得。 压迫感逐渐加重,他试图挣脱。可越是挣扎,那种无力感便越发强烈。 这是……鬼压床? 心里模糊闪过这样的念头,却很快被一种更强烈的不适感打断。 有血腥味弥漫了过来,刺鼻又浓烈。 很快,血液冰冷,黏腻地缠上他的四肢,涌入鼻息,最终将他整个人吞没。 那种窒息感仿佛将他拽进了深渊,他甚至连一声呼喊都无法发出。耳边的嘈杂渐渐模糊,化作断断续续的回响。 “他一直不醒……” “我试试……” 模糊的对话声像是来自遥远的地方,撩不起丝毫涟漪。 血泊冰冷得刺骨,景言的身体被一点点冻僵,却又恍惚间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绝望与无助,像是许久之前经历过的一场噩梦,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意识里。 窒息,痛苦,无边的黑暗。 就在血液漫上他的头顶,吞噬最后一丝意识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殿下,我来了。” 那声音低沉温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他感觉到一双手穿透血沼,将他从冰冷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血液滴落,发出黏稠的声响,可对方毫不在意,坚定地将他抱紧。 好温暖…… 景言的指尖微微颤动,触碰到那温暖的怀抱时,竟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对方。 “我永远在。” “不用怕……” 似乎有什么圆形透明的东西融入自己的体内,一瞬间,压在心头的重量终于消散。 他安心地闭上眼,身体随着那人的拥抱安然松弛,彻底将自己交托出去。耳边的声音渐渐平息,只剩下无声的静谧与依赖。 · 鸡鸣声渐消,天光微亮。 景言缓缓睁开眼,感觉身体的疲惫和酸涩一扫而空,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舒适。 “醒了!” 童声脆响,是零五。 景言转头,就看见零五正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景殿下,你终于醒了!”零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系统无奈地叹气:“别把他盯出个洞了。” 系统站在一旁无奈:“别把他盯出个洞了。” 零五哪管那么多,他守在山寨,每天都靠着要为景言做什么的想法坚持下去。 现在终于得到了情报,也可以和景言呆在一起,他怎么都能不开心。 他低头,小心翼翼开口道:“殿下,燕与有问题。” 燕与有问题? 景言皱眉,刚想追问。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话题的主人公就进了屋。 白衣如雪,神色温润如初。 燕与迈步进来,目光扫过零五和系统,最终落在景言身上:“殿下,你终于醒了。” 零五瞬间闭嘴,主动让开位置,乖乖退到一旁。 燕与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把脉:“身体可还有疲惫?” 景言摇头。 燕与点头,指尖下的脉搏强健有力,与几日前那虚弱濒危的景殿下判若两人。 第286章 他心底的猜测已经有了答案。 那一日山寨之中,景言体内那一股炽热…… 分明是吸收了阴魂之力的结果。 景殿下的身体,已经远远超出了至阴之体的范畴。 他的生命,早已与阴魂紧紧交织在一起。如今维持他的不是世俗的药石灵气,而是更多、更深、更强的阴魂。 燕与垂下眸子,缓缓收回手,心绪翻涌。 他想起消失踪迹的宿星,那代表必亡的迹象。 最后…… 他低声道:“那便好。” 第226章 哑巴太子(56) 零五想说的话, 终究还是没有机会说出口。 燕与这几日看得极紧,几乎不给他与系统靠近景言的机会。 景言却没察觉什么异样。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从未如此舒畅,双腿有力, 呼吸平稳,甚至不再吐血。 身体的舒适让他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但一想到任务的继续, 景言就快乐不起来了。 他不禁怀疑, 是不是主神故意将他困在这个世界, 设置了一个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该死的主神。 等出了世界就找他算账。 几日过去, 燕与的伤养得差不多了。竹林清幽又僻静,年关的脚步也悄然而至。 再过一两周, 就是新年了。 景言从未在快穿的任务世界中过上如此清闲的日子。从被抛入第一个世界开始, 他的每一天都是在忙碌和挣扎中度过。 这才是所谓的生活, 而不是生存。 …… 要不任务的事情先放一放? 也许年过完之后, 会有新的线索出现。 在犹豫几分钟后,景言选择摆烂了。 这几日, 虽然零五和系统不怎么能接近自己, 但景言知道了零五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景宁吾。 非常好听的名字。 看着零五清秀的眉眼和稚嫩的面容, 景言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孩子在第二个世界里是个冰冷的机器人, 而现在, 他已经是鲜活的人类, 甚至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情感。 给自己取一个名字, 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名字不仅仅是一个称呼, 它代表了身份、记忆、甚至未来的期许。 尤其是自己为自己取名时,那更是一种对自我存在的认同与承诺。 零五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接受指令的孩子。 他在明确自己存在的意义后, 做出了主动的决定。 对于零五当时提到的节点,景言回想了许久。或许节点指的就是燕与对他的执着?一种化为血腥方式的执着,而之前那层伪装的温柔未曾让它显现。 景言并不觉得燕与做得不对。 他作为神界执行官, 向来秉承的准则便是公平。对于罪行昭彰者,无论如何处置都不为过;但对于无辜者,绝不能滥用权力。 正义如此简单,冷酷而分明。 然而,这样的平静思绪并未维持多久。 也不过才五日,景言再次突如其来地吐血,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凶险。剧烈的痛楚与冰凉的寒意席卷而来,令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扑倒在雪地中。 视线模糊间,他看见燕与神色骤变,带着难掩的焦急猛然扑上前。 醒来时,他身旁只有零五和系统。 景言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燕与。 系统神色凝重,眼底尽是疲惫:“燕与出去给你拿药了。” 零五守在床边,小小的身子也透着疲惫,却依然倔强地瞪大双眼,眼眶微红:“殿下……不要死……” 景言一愣,刚想开口安抚,系统低声开口:“你现在……脸色很差,苍白得和外面的雪一个颜色。”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状况。 身体之前不是好了吗?怎么又出现了问题? 就在景言思索间,系统悄悄看了眼外面,确定燕与尚未回来后,低声催促:“零五,快说你之前看到的。” 零五抹去泪水,声音轻颤:“殿下,不要再相信燕与了。” 景言微微皱眉。 零五急切:“我之前就想告诉你了,但他对你太过在意,我一直没有机会开口!他会……背叛你!” 站在角落偷听的纸片人抖了一抖。 背叛? 景言心中一震,想要辩驳,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零五咬紧牙关,哽咽着继续:“殿下,你不知道,在山寨时我发现了世界的节点波动,代码破碎后,清楚地显现出‘背叛’两个字!这不是偶然!” 系统在一旁低声补充:“你仔细想想,自从和燕与在一起,你的身体状况是不是一直在变差?你以前从来不会吐血……” 景言的思绪翻涌,想要否认,却无从开口。他自从到了这座山,确实频繁地身体不适,甚至逐渐加重,但这能说明什么? “燕与对你太执着了。”系统语气压低:“如果他的执着变成了束缚,甚至以你的生命为代价,那你能接受吗?” “但如果他的在意,笼罩在了你之上呢?如果他不惜以你的身体让你留在他的身边,这有没有可能?” 系统:“我下山的时候……” 他顿了下:“看到之前山腰碰你的两个山贼,已经变成人皮了。” 他艰难地补充道:“燕与把他扒了皮。” 这是景言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 杀山贼,为百姓除害,还可以说是正义之举;但剥人皮,这却已经超出了必要的界限。 这是一种泄愤。 一种由情绪驱使的、彻底的、无法掩饰的偏激行为。 燕与…… 居然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吗? 景言有些不敢想象。 脑海中仿佛塞满了乱糟糟的杂草,胡乱地盘根错节。他试图理清,却越理越乱。 他想否认,但这份否认无法说服自己。 “殿下。”零五轻轻唤他,那稚嫩的声音里却满是沉重,“你很在乎燕与,这我们都知道。但有些事情,不能因为在乎就选择忽视。” 零五的语气多了一分恳切,“如果他的感情越来越深,逐渐变得无法控制,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的任务又该如何完成?你难道愿意一直被困在这方天地中吗?” 被困……吗? 景言沉默了。 他当然不愿意被困在这个世界里,永远无法完成任务,也无法回归。然而比起这种可能,他更难以接受的,是燕与对他的背叛。 燕与对他的爱若成了一种枷锁,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这样的爱……还能称之为爱吗? 景言无法回答,心头被无数情绪堵得发闷。 他避开了零五的目光。 零五还想再说什么,但被系统伸手拦住了:“别说了。” 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中透着一点急切。 系统低声提醒:“他回来了。” 话音刚落,风尘仆仆的燕天师终于归来。他一身白衣上染满寒霜,连白发间都缀满了细小的雪花,却顾不得拂去,眼中只有床上那道单薄的身影。 “殿下……” 语气中全是关切,听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景言没有回头。 燕与目光扫过一旁的系统和零五,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们先出去吧。” 系统和零五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默默起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燕与快步走近,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他看着景言的背影,声音柔和:“殿下,放心吧,你的身体不会有事。” 他摊开手掌,一颗泛着柔和白光的药丸静静躺在掌心,仿佛缭绕着仙气,透出奇异的光泽。 “吃下它,你会好起来的。” 然而,景言依旧没有回头。 系统和零五的话仿佛一把尖锐的钉子扎进脑海,不断提醒他,这一切可能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燕与……会背叛他吗? 这可能吗? 景言一直以为自己找到了最忠诚的小狗,一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伴侣。燕与的爱,无疑是深沉而绝对的,他从未怀疑过。 可爱这个字眼,终究是一个敏感的存在。 当爱变成占有,当关心变成桎梏,当保护变成了伤害,这还算是爱吗?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胸口忽然一阵剧烈的压迫感。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液溅在床单上,迅速渗开,触目惊心。 “殿下!” 燕与瞳孔微缩,几乎立刻跪到床边。他握住景言的手,语气慌乱。 景言抬眸看向他,却什么也没说。 燕与将药丸举到景言面前,声音低哑:“殿下,这是救命的。” 景言微微颤抖,眼神复杂地看着那颗泛着光的药丸,却迟迟没有接过。 这就是治疗的药?还是慢性毒药? 景言不知道。 第287章 他抬眼看向燕与,目光复杂。 他的燕小狗,此刻低垂着眼睫,也依旧掩不住泛红的眼角。 殿下的身躯,必须用阴魂来维持。 他尝试过无数次,想要找到改变这个宿命的方法,甚至耗费了大量灵力扭转可能性。 可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一次次被现实击碎。 直到那一天,殿下在他面前倒下,脸色苍白如雪,脉象虚弱得几乎不可察。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几日他去了死刑监牢,那些穷凶极恶之人,等待的不过是死亡的审判。他告诉自己,他们本该如此,若是提早送走,未尝不是对他们的解脱。 百余人的阴魂凝结,仅仅炼出了手中这小小的一颗药丸。 “殿下……”燕与声音低哑,“我不会害你。” 景言心中微微发颤,看着燕与布满血丝的双眼,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燕与低垂眉眼,颤抖。 不仅不会害你,为了你,我愿意沾满鲜血,甚至堕入深渊。 但这些血腥和残忍肮脏不堪,不该让景殿下知道。他的殿下只需要开心地活着,自由自在,不被任何污秽玷染。为此,他愿意背负所有罪孽,将一切阴暗藏在身后。 燕与声音颤抖,几乎碎成了一片片:“殿下,我不愿你离开我。” 他低头,晶莹的泪珠无声滑落,滴在景言的脸上,滚烫得让人心头发紧。 “所以求求你,吃了这颗药吧。” 血腥味与泪水的气息在暖房里交织,模糊了温暖的烛光。景言的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块巨石,他分不清那种压迫感是对燕与的质疑,还是心底泛起的隐隐酸涩。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梅花林下,那句触发的言出法随。 他知道,自己不会离开小狗。 同样,小狗也绝不会放开他。 …… 最终,景言缓缓张开嘴,吞下了燕与递来的药丸。 药丸入口的瞬间,身体的虚弱感像被某种力量瞬间驱散。不需要景言再深入的感受,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好。 景言写道:“成分。” 他决定再给燕小狗一次机会。 燕天师一顿,“是……” 他不可能告诉景言这药丸是由阴魂凝聚而成。他害怕,害怕景言会像对待路修远和齐澈那样,对他也露出厌恶的神情。 殿下是个善良的人,不该与世界的生死血腥有任何牵连。他的殿下只需活在纯净的阳光下,而所有的阴暗,他来承受便好。 许久,他道:“是我种的草药……” 灰眸认真,藏下所有暗色:“在最开始我们的山上,我不是种了很多草药吗?我专门回去取的。” 屋内一片寂静。 景言盯着他。过了片刻,他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疲惫地闭上了眼。 燕与松了口气,看着景言沉沉睡去,他轻手轻脚换下脏了的被单,为他捻好被角,转身悄悄离开。 门轻轻阖上,屋内归于安静。 床上的景言,闭着的眼缓缓睁开。 燕与……在骗他。 最开始的那座山,不是早已被路修远和齐澈烧毁了吗? 怎么可能还会有种下的草药? 第227章 哑巴太子(57) 一旦心中有了怀疑, 再看什么都显得不对劲了。 燕与对他的关心,似乎过了头。 景言次日尝试独自出门,哪怕只是片刻, 可燕与始终紧跟在侧,寸步不离, 根本不给他任何独立行动的空间。 平日的起居生活更是如此, 从吃药到换衣, 甚至连睡觉的时间, 燕与都会过问,温声询问或亲自代劳。 这样的关怀是否太过了?还是他错怪了小狗? 景言忍不住反问自己。 他很想相信燕与, 可疑虑一旦扎了根, 就如藤蔓般四处攀延。 小狗真的会背叛他吗? 景言不知道, 但他只知道未来的事情不可预测。 晚上, 燕与依旧搂着他一起入睡。 这几日,小狗显得格外安分, 只是紧紧将他抱在怀中, 似乎单纯是为了确认他的存在。 温热的呼吸拍打在耳侧, 呼吸声低沉而规律。 可这究竟是忠诚的小狗, 还是会吞人的狼? 疑问一旦涌入, 便无法消散。景言轻轻点了下燕与环在腰间的手背。 “嗯?”燕与低声应了一句, 声音沙哑, 显然没有睡着。 景言犹豫片刻, 在他的手背上慢慢写下:“我身体……” 燕与顿了顿,语气依旧温柔:“殿下的身体因为是至阴之体, 才会屡屡吐血。我熬的药能够缓解不适……” “但可能……殿下需要终身服药了。” 终身服药。 景言心里一紧,听起来可不是个好消息。他的手指再次移动,写下:“你……会骗我吗?” 燕与沉默了。 这几日的言出法随尚未触发成功, 景言对每一句话都谨慎得不能再谨慎。可眼下的沉默,让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良久,燕与终于开口:“殿下觉得我会骗您吗?” 景言慌乱摇头,他感受到环在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燕与的目光落在怀中人的背上,眼神深沉。 他当然知道,系统和零五已经对殿下说了什么。他的小纸人早已把那日的对话传回了。 背叛? 他怎么会背叛自己的殿下。 就算殿下要离开自己,他也绝对不会背叛殿下。 但殿下竟然真的在怀疑他。 越是沉默,景言就越是心慌。 怎么这小狗一下子不说话了?总不会是被戳中了吧? 正当景言想要再补充些什么时,身后搂着自己的人总算有了动静。 滚烫的温度忽然贴近,炽热灼人强制挤了彼此。景言浑身一僵,脸色微变,霎时间忘了自己先前的所有疑问。 这人是发|情期到了吗?为什么随时随地都能有反应! 熟悉的触感让景言一下子想起那日的崩溃,被逼到极限的画面。 那!!!! ——简直……根本不是人做的事! 他试图挣脱,却被搂得更紧。存在愈发明显,简直无处可逃。 白土松怎么会让小黑猫逃出自己的爪子呢? 小狗那湿润的尾巴尖压着小黑猫,让猫咪不自觉身体发烫,然后浑身颤抖。 “殿下。”身后的人终于开口,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你知道的,我心悦你。” “若是不心悦你,我怎么会这样轻易……” “和殿下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想靠近你,更想和你融为一体。但……”他顿了顿,手指收紧,声音低沉下去,“殿下身体未愈,我忍住了……” 贴合的触感让景言头皮发麻。他试图挣开,但狗尾巴太重了。更重要的是湿润之后,狗尾巴正在小心翼翼却又极具压迫感的下压,想要与小黑猫负距离贴贴。 被迫靠近的感觉让小黑猫几乎无法忍受,炽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着他。 “因为想和殿下亲密,但又做不到。所以我才与殿下形影不离,只希望微弱的接触能够化解我心中之苦。” “可这种陪伴,在殿下眼中却变了味。殿下难道觉得我在监视你,在用谎言强迫你留在我的身边。” 伴随着话语,更加亲密的靠近。挤压的力度缓慢而坚定,一点一点占据所有感知。 这样的动作,比起迅速冲击,反而更加无法忍受。 景言清晰地听见燕与的每一句话,感受到他扑下来的炽热呼吸,温暖的气息萦绕耳侧。缓慢而深沉的动作寸寸传递着压迫与侵占。 他的意识游离在迷离与抗拒之间,却始终找不到逃离的出口。 燕与的动作未曾停下。 直到直到完全占有,直到他的掌心轻轻按下那微微凸起的柔软。 燕与:“殿下,这让我很难过。” 随着触感的传递,景言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阵阵酥麻的感知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他缓缓:“不过殿下猜测并无错误,我确实有事情在瞒着殿下……” 海浪猛然上涨。 景言猛地一抽,手不受控制地想要写些什么,却只能颤抖着画出模糊的痕迹。 燕与继续:“但……殿下也有事情瞒着我,不是吗?” 心虚的景言不敢挣扎了。 他确实没有告诉燕与,他知道幕后黑手后就会离开世界。 “殿下,我不需要知道你的秘密。”燕与的手指轻抚过他的腰线,缠绵:“就算你瞒着我也无妨,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动作犹如细雨润物般缠绵,却在瞬间化作骤雨倾盆,猛然侵袭而来。酥麻的感知沿着脊背攀升,景言的呼吸紊乱,几乎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所以,殿下也可以容许我的一些秘密吗?我能向殿下保证的是——”燕与咬住他的后颈,动作变得更加深沉而急切,“我绝对不会背叛殿下,也不会做对殿下不好的事情。” 第288章 随着这句话的低喃,如潮水拍岸,忽急忽慢,反复冲击着景言摇摇欲坠的意识。快感与压迫交织,景言双眼微泛白光,理智早已被冲击得零散不堪。 “殿下,我不会背叛你……”燕与轻咬着他的耳垂,低声追问:“相信我好吗?” 景言几乎说不出话,意识在撕裂的快感中摇摇欲坠。他抬起颤抖的手,勉力写下:“不…背叛……” 滴! 言出法随成功! 【言出法随成功!燕与不会背叛你x2!!】 等会…… x2是什么意思?是说他本来就不会背叛,再强调了一遍? 那岂不是自己问了个本不存在的问题,然后还挨了顿爆炒……??? 只听燕与轻笑:“但殿下……你对我不信任的这件事情,非常让我伤心。” “你需要给我点补偿……” 补偿? 景言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手微微缩了缩,想要避开对方压在腰上的手,却被更用力地固定住。 燕与:“之前每次殿下都中途晕倒,这次可不行了。” 景言:??? 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弯,但下一刻,伴随着炽热的掌心落下,他终于明白了。 那宽大的手掌按在了他最敏锐的地方,动作缓慢却压迫感十足。炽热被强制压住,无从宣泄的感觉让景言背脊猛然一弓,几乎失去所有反抗的力气。 “殿下,”燕与低声叹息,手指缓缓揉捏着:“和我一起,好吗?” “之前每次,你都太快了……” 燕与无奈。 我太快了……?? 分明是你太久了!! 景言想要开口反驳,但身体被压制的感知让他连话都无法成句,支离破碎的意识随着对方的逐渐加快变得更加模糊。 黏腻的触感,不断攀升的感知,炽热和快感叠加在一起,像无数道电流窜遍全身。 “殿下……”燕与尾音轻轻颤动,“别晕倒,好吗?这次……你得陪我到底。” 无数次地攀登高峰,无数次地被压制着重来,景言感觉自己快被分解成一片片的意识,散落在炽热的感知之中,无法聚合。 到最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连喘息都被那掌心牢牢控制着。 · 如果时间能回溯,景言一定会严肃地警告自己: 千万别去问!千万别去提!这简直是自找苦吃。 小狗昨晚…… 简直就是自助餐开席。 在最后的时候,他看着自己,像是看一块可怜巴巴的小点心,而自己已经艳红到不行。 然后…… 他他他居然喉间一滚,俯身下去! 温暖又带着灵活,粗糙中夹杂着不容抗拒。 清冷出尘的燕天师,被弄脏了。可对方却全然不在意,品尝之后,竟然还抬起头,想要继续。 美名其曰:总觉得……还有。 ……!!!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可是,小狗还是继续了,无尽耐心地搜刮最后一滴。 无神的自己只能仰头喘息,连抗拒都无从表达。眼泪无声地滑下眼角,腿止不住地抽动着,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写满了崩溃。 雪白的肌肤泛起浪花,一层又一层,最终一切归于瘫软。 …… 得寸进尺!!! 萎靡到毫无生气的景言,躺在床上如死鱼般盯着天花板。被旁边精气神十足的燕与喂饭,他连手都懒得抬,只能继续萎靡。 他发誓,接下来两天,绝不多问一句话。 系统和零五进屋,看到景言的面色,大惊:“他下手了!!” 零五着急:“殿下,我就知道不能相信他!!!” 景言:…… 我真的信了你们两个的邪。 他伸出手,两人在看见手臂上的咬痕和吻痕后,都陷入了沉默。 系统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他脸色一下变得微妙无比。 零五则不明所以,童声震惊:“殿下,他居然还咬你!!!!” 他眸子睁得大大的,生气:“我也要去咬死他!!” 系统赶紧一把拦住零五,神情复杂地看了眼景言,又盯着那些痕迹,半晌才迟疑开口:“床头打架床尾和?” 景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和?何止是和……这小狗简直就是…… 负距离和起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在系统的手上写下了言出法随的内容。 系统怔住了:“他不会背叛?那……那这背叛究竟指的是什么?” 忽然,他想到了上个世界的结束——主神强行安排了燕与的死亡。 主神…… 主神一直在操控这个世界,他的目标就是让燕与因为自己而死。那么现在的所有事情,难道就不是主神安排的产物吗? 所谓的背叛,会不会只是主神为了挑拨他们之间信任的一种手段? 想到这里,景言的眉头皱得更深,脸色愈发阴沉。 第228章 哑巴太子(58) 无论究竟如何, 景言最终还是选择暂时相信燕与。 毕竟,言出法随已经证实了这一点。既然它都开口了,自己就没必要再揪着不放。 至于那天燕与的谎言……大概也有他的理由吧。 接下来的几日, 燕与总算没有一直粘在身边了。景言难得享受了些许自由,甚至还试着易容出门, 去打探消息。 传闻在街头巷尾流传开来, 说年关将近, 有神仙下凡除恶扬善。牢中穷凶极恶的死刑犯一夜暴毙, 连附近的山贼也不知为何被一把火烧了老巢。 百姓纷纷称颂这是天降祥瑞,一时间, 整个城镇都充满了过年的喜庆气氛。 系统和零五也得知了此事, 才勉强放下了心。商议后, 三人决定好好过一个冬天, 待新年结束再继续执行任务。 接下来的日子里,系统和零五将所有心思放在准备年节上。灯笼、春联、各种应景的年货都被一一置办回来。 燕与出手阔绰, 银两供应充足, 零五兴奋地跑上跑下挑选装饰品, 系统则负责安置所有杂物。 小小的院落在一片热闹的布置中渐渐有了过年的气氛。红灯高挂, 春联映着院门, 甚至还有几只梅花糕点堆在桌上, 点缀得屋内充满了新年的暖意。 景言也曾问过路修远和齐澈的事情, 担心系统和零五整日在街上走动会不会引起麻烦。燕与耐心解释, 表示不会的。 那日幻境一战,他们皆是重伤。 路修远如果不静心养伤, 驱使恶鬼反倒会被反噬。而齐澈不过是血肉之躯,比路修远更需要时间恢复。 而那些普通的暗卫,在燕与的庇佑下, 更不会出现问题。 于是日子推移,年关渐近,外界愈发热闹。 景言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苍白被红润取代,甚至连腰间都多了点软绵绵的肉。 随之而来,他整晚被燕小狗捏着腰间的软肉睡觉,就像是抱着玩偶般。 景言:…… 燕小狗不愧是小狗,必须要闻着熟悉的味道才能入睡。 快过年了,京城有了年关的活动,热闹非凡。零五一回来就吵吵着拉景言去街上,说要看热闹的表演。景言原本想推辞,但燕与温声笑道:“既然是年关,难得的机会,就去看看吧。” 四人结伴而行。 京城的年关活动,比景言想象中的还要热闹。街道上张灯结彩,彩灯高挂,糖葫芦摊、捏糖人铺、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零五拉着系统跑去看表演了,只剩下景言和燕与在一处人少些的街道边悠闲地走着。 虽然说是逛街,但景言显然没有太多购物的热情。 在一处铺子前,燕与忽然停下了脚步。 铺子里的发冠弧形柔和,通体银白,竹叶纹细致流畅,两端的墨玉珠更添几分雅致。 “这个在景殿下身上,一定很好看。”燕与轻声说。 景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 可燕与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径直对店家付了银两,将发冠拿在手中,眼中满是温柔。“殿下,不试试看吗?” 景言拗不过,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燕与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他将发冠固定在景言的发髻上,手指细心调整着角度。发冠戴好后,燕与低头看着眼前的景言,竟有些看呆了。 夜晚的灯光映在景言的侧脸上,肌肤莹润如玉,那双眼睛被街边的红灯笼照得微微泛光,长睫毛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银质发冠衬得他愈发清冷优雅,像是一幅古画中的人物,不染尘埃却也令人移不开眼。 景言察觉燕与的注视,有些不自在地歪头。 如何? 燕与唇角微微扬起:“很衬殿下。” 景言微微别开头,耳尖染上些许红意。 第289章 又继续走了几步,愈发热闹了。街边小贩热情吆喝着,孩子们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刚买的玩意儿。 景言穿着厚厚的冬衣,站在人群里,有些出神。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凡间热闹,而身旁的燕与不时回头看看他,语气温和:“殿下,可有什么想试试的?” 景言下意识看了眼红彤彤的糖葫芦。 小贩:“糖葫芦!要不要尝尝?兄台,看看这新鲜的糖葫芦,又甜又脆,给你家兄弟买一个吧。” 景言有些好奇。 之前他在神界,从未吃过人类世界的糖葫芦,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还没开口,燕与已经毫不犹豫地掏出银子:“那就来一串。” 小贩看着两人:“关系真好,这大哥还知道给弟弟买吃的,感情好啊!” 景言:…… 燕与温和笑:“确实如此。” 景言也不理会燕与的调侃。他咬了口糖葫芦,果然酸酸甜甜,味道十分新奇。 于是忍不住又吃了一口又一口。 燕与见他这样,忍不住问:“真的这么好吃?” 景言点点头,随即把糖葫芦递给他。 燕与接过糖葫芦,可下一瞬,他拉住手腕,将人扯进了一旁僻静的小巷。 景言还有些懵,他刚抬头,却被燕与突然俯身堵住了唇。 这个吻没有过多的试探,显然已经蓄谋已久。小狗轻轻扣住后颈,舌头温柔地探进,轻触、试探。最初的凉意,在唇齿间的交融中迅速升温。 糖葫芦的甜味被燕与小心地汲取,一点点扫过,动作缓慢却缠绵。 景言有片刻空白。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燕与的肩膀,却发现对方的手顺势覆在自己的手腕上,将他轻轻按回原位。 “别动。”燕与低声。 他贴得更近了,吻从唇瓣逐渐向下,呼吸轻轻拂过景言的耳侧。 景言的耳尖瞬间染上了红意。 小狗干什么?!这么多人在外面…… 燕与的动作却没有停,他抬起头,认真:“殿下,我只是想尝尝味道。” 不以为意,他轻轻摸了摸景言的唇:“确实很甜。” …… 流氓小狗!!在街上怎么能亲嘴呢?! 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景言瞪他一眼,扭头快步走出了巷子。 燕与低笑,步履悠闲地跟在后面:“殿下,糖葫芦还在我手上呢……” 不吃了!给狗吃!! 心里虽然这么说,景言最后还是转头,将糖葫芦愤愤吃完。 和谁过不去,不要和吃的过不去。 吃完后还是不够解气,他随手又买了几样小吃,也不管燕与钱包够不够。烤红薯、蒸糕、炸春卷,他一路买一路吃。 燕与一副贤惠跟班的模样,提着东西,递上银子,不仅没有半点不满,反而笑意盈盈。 正要接着往前走,却又看见了先前的糖葫芦老板。 老板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哟,小兄弟,刚才吃得还满意吧?” 景言:…… 老板看了眼提着大包小包的燕与,又看了看明显有点炸毛的景言,脑补了一出兄弟情深的戏码。 “怎么?吵架了?” 燕与这回没推脱:“他生气我偷吃他的糖葫芦。” “哎呀,兄弟之间还有什么间隙?大过年的,和好吧!”老板善意地劝解。 景言:…… 你见过晚上睡在一张床上,抱在一起的兄弟吗?! 他气得一跺脚,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燕与笑意更深了两分,快步追上去,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殿下,别生气了。” 景言甩开手,却没走几步,就听燕与在身后提议:“前面烟火放得最好看的地方有条河,河边可以放花灯。不去看看吗?” 景言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示意他继续。 燕与认真地解释:“花灯会在水里亮起来,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看了心情会好很多。” 他补了句,态度诚恳:“是在下不对,不该偷吃殿下的糖葫芦。” 这吃的是糖葫芦吗?! 方才简直快把我吃进去了。 燕与低眉顺眼,态度诚恳:“是我的错,还请殿下宽恕。” 景言终究拗不过这副模样,闷闷地点了点头。 糖葫芦老板目送两人离开,感叹:“兄弟感情真好啊。” 景言的脚步顿了顿,气得狠狠掐住燕与的手臂。燕与不恼,低低笑了声,默默握住景言的手,十指相扣。 · 夜晚的河边热闹非凡,灯火点点映在水面上,仿佛星辰坠入人间,水中漂浮的花灯随着波光轻轻摇曳。 人还算多,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燕与拉着景言走到了河边的花灯摊位,挑了两个最精致的莲花灯。柔软的花瓣被刻画得细腻逼真,中央的烛火透着温暖的光。 “听说需要分开写愿望,才能实现。”燕与低声道,将其中一盏递给景言。 景言接过花灯,微微挑眉。 花灯不过是古人寄托愿望的手段,是否能实现只能看命了。 但景言还是顺从地点点头。两人走到岸边并肩坐下,分别握着毛笔写着。 许久,燕与写好放下笔:“殿下,写好了吗?” 景言点头。 起身,便是将各自的花灯放到水面上。冰凉的水波轻轻拍打着岸边,灯光柔和映在脸上,眉眼在光影中柔和起来。 景言盯着缓缓漂远的灯,抓着燕与的手:“写了什么?” 燕与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眸中带笑:“秘密。” 景言的手肘轻轻顶了燕与一下,却没真用力。 燕与轻轻按住他的手,握了片刻才放开,唇边笑意更深:“殿下也没说你写了什么。” 景言别过头,心跳快了一拍,写:“没什么……” 两人安静地坐着,看着花灯逐渐远去,灯影与水波融为一体。 燕与写下的,是最深的祈愿—— “愿此灯寄心,护君安然,携手共度世间长。” 他从未奢望过更多,唯盼能始终留在殿下身侧,共同度过每一个四季交替。哪怕是沧海桑田,他也甘愿追随。 而景言的字迹则简单干净,却藏着无数愿望: “如愿。” 他很贪心,一个愿望根本不够。 他希望任务顺利完成,系统能够毕业,零五能过上开心的生活,也希望…… 小狗能和自己重逢在主世界,彼此再没有离别的遗憾。 所以…… 只有“如愿”两字才能满足他所有的愿望。 夜风拂过,带着冬夜的凉意,燕与忽然伸手握住了景言的手。景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挣开。 手心的温暖传递,燕与低声唤他。 “殿下……” 景言轻轻嗯了一声。 “不要离开我……” “我们还要一起,度过很多新年……” 他顿了下,含笑:“下回,我不会抢殿下的糖葫芦了。” “我给殿下亲手做。” · 待到观赏烟花的地方时,系统和零五早就到了,还给他们占好了位置。四周人山人海,烟花大会的盛况如传闻一般热闹非凡,街道被灯火映得如同白昼。 第一束烟花升空,瞬间炸裂在夜幕中,璀璨的光芒犹如盛开的繁花,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绚丽中。 花火此起彼伏,每次炸响都引来阵阵惊叹。 景言站在人群中,耳边是零五兴奋的喊声,系统默默感叹的语调,以及燕与低低的轻笑。 热闹的氛围让他不禁放松,微微抬眸,河畔倒映着烟花的光辉,连燕与的白发都被点染得五彩斑斓。 很漂亮。 确实……值得一看。 景言拉过燕与的手,在人声鼎沸中悄然写着:“无论天涯海角,彼此……” 还没等他写完,言出法随在烟花绚烂中触发了。 【滴!言出法随成功!】 【你和小狗将会无论天涯海角,彼此……】 滋滋声被烟花声盖过,心头微动,景言不知是哪根弦被拨动。 在人群的喧闹中, 在万千烟火炸开的瞬间, 景言轻轻在燕与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燕与一怔,眸子睁大,脸颊迅速染上一抹红。之前的温柔与游刃有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笨拙和局促:“殿下……你……” “这里人这么多……” 他头一次出现了慌乱。 景言看着燕与这难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拉着燕与的手,本想继续写些什么,可还未来得及,胸口猛地一阵窒息感传来。 笑容僵在脸上,喉间一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 烟火仍在绚烂,炸响与人群的喧闹不绝于耳。 第290章 他只听见燕与惊恐又颤抖的声音: “殿下!!” 第229章 哑巴太子(59) 意识被拉进无尽的混沌, 四周满是翻腾的血海。 自己的身体在漂浮…… 像一片无根的叶子,任由巨浪吞噬、抛弃,又一次次被拉扯下去。 胸口闷得像压着一块巨石, 血味随着窒息感蔓延全身。 景言试图呼吸,可四周尽是死寂, 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眼前的一切都在破碎, 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小狗呢? 他的意识一阵恍惚。 没有回应, 他孤身一人, 被抛弃,被遗忘, 永远孤独。 耳边模糊的低语传来: “你的存在, 只会给小狗带来痛苦。” 景言想反驳, 却发现胸口的闷痛如潮水般袭来, 压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必须自我流放……” 血海的冰冷猛然刺入骨髓, 怎么也挣脱不开。 · 人声鼎沸的烟花大会中, 系统和零五顿时乱了阵脚。燕与迅速冷静下来, 抱着景言快速回家。 零五拉住系统的衣袖, 发颤:“殿下……究竟怎么了?!” 哪怕上次眩晕, 景殿下也不曾是如此虚弱的模样。 系统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反复调取数据, 翻阅代码, 可根本找不到问题的由头。 快速回到家后,燕与安置好景言, 迅速开口:“把殿下照顾好,我去找办法。” 零五再也忍不住了,伏在景言床边呜咽出声。系统拍了拍他的肩, 勉强压下情绪:“别哭,现在守着殿下,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一夜无眠。 清晨时分,燕与回来了。他看上去比之前更疲惫,白衣沾着寒露,眉宇间透着难以掩饰的沧桑。他手中捧着熟悉的魂丸,小心扶起景言,将药丸喂下。 “殿下……”燕与轻声唤着。 景言依旧没有醒来,只是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些,但脉搏依旧微弱。 燕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猛然意识到之前那魂丸的数量远远不够了。 按理说,用百人魂魄制作的药丸,至少能维持景言一两个月,可现在才短短几日,景言就再次陷入了这种状态。 今日喂药,更是连醒都醒不过来了。 他低头,手微微攥紧,眼神晦暗。 胸腔隐隐作痛,燕与抚过景言苍白的脸颊。他闭上眼,长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京城的死刑犯已经用尽,他需要去别的地方…… 寻找更多。 许久,燕与缓缓开口;“拿着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纸片人,递给系统,“若有情况,点纸片人的额头,就可以和我对话。” 系统接过纸片人:“你要去哪儿?” “出远门。”燕与冷静。 必须要寻找新的鬼魂,才能做成新的魂丸。 走前,燕与深深看了景言一眼,轻轻理了理他的发丝,在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殿下……” 声音沙哑:“等我回来。” 随后,燕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去。 背影在晨光中拉得修长而孤寂。 · 一颗又一颗的魂丸被飞鸽带回来,可却只能维持景言的生命。 小纸人可怜巴巴地趴在景言的脑袋边,认认真真地看着。 殿下好可怜…… 为什么还不醒来呢? 想到这儿,小纸人忍不住摸了摸眼泪。 剩下的六只小纸人也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着。 一周了。 景言已经昏迷了一周。燕与不断寄来的魂丸虽然暂时稳住了他的气息,却始终没能唤醒他。每次喂下魂丸后,景言的脸色只是稍微好看些,但依旧沉睡。 系统也很焦躁,他试图通过系统数据分析景言的情况,但都寻找不到源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宿主的生命正在飞速萎靡。 这几日,系统和零五试图从世界规则和主神的设计中找到突破口。他们一面利用系统漏洞分析这个世界的代码裂缝,一面调查可能的隐藏节点。 可暂时…… 一无所获。 · 死刑囚牢,阴森恐怖,寂静得连风声都透着寒意。门口的看守靠着门框,低声闲聊。 “听说隔壁城的死刑犯全都莫名死了,这些天可省了不少事。” 话音刚落,牢房深处却突然刮起阵莫名的风,冰冷的气息瞬间窜过囚室。两人打了个寒战,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怎么了?” “没什么吧,吹了阵风而已。” 牢房内,近三十名死刑犯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齐齐倒下。魂魄脱离躯体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强制锁定。 囚牢角落,白衣的天师安静伫立,眉目如画,清冷淡然。 他抬起手,泛着冷芒的灵力迅速捕捉住怨魂。灵力灼烧,在瞬息间变成了铸好的魂丸。 可神色并未缓和下来,小纸人传来的讯息一遍遍提醒着燕与。 目前魂丸只能维持一天,而且无法唤醒殿下。 简而言之,魂丸一断,殿下就会死。 这一切,远远不够。 他微微垂眸。 死刑犯是有限的,这座城中的恶人也已清除得差不多,然而景殿下的生命需要的魂丸却像无底洞般无法填满。 当这些该死之人都死尽了,他的殿下又该如何? · 一日又一日,飞鸽带回的魂丸全部吃完。一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满室的药瓶却依旧换不回殿下的清醒。 飞鸽可达的范围,应死之人早已死尽。 殿下……必须要断药了。 燕与脚步一顿。 心口仿佛被刀恨恨划上一道口子,不自觉,燕与想起那句话: 天命不可违,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殿下的命数早在多日前的星辰已然预示了结局。 自己本该认命,然而…… 他不想认命。 燕与远远地站在山坡上,眸光落向不远处的村庄,隐约的喊杀声刺破寂静。灵力波动传来,他能清晰感知到村庄正在遭受袭击。 无辜者濒死,恶人放肆肆虐。 可哪里来的山贼,山贼不是全被我收拾了吗? 燕与站在那里,没有动。 无论山贼从何而来,但目前已经有了劫掠现状。 如果他去阻止,村庄里的百姓就能活下来。但如果今天不出手…… 殿下就会再多一个魂丸。 迟疑的刹那,村庄的惨叫声愈发尖锐。血腥味飘散开来,沉入寒冷的空气之中。 他最终还是动了。 灵力伸手的瞬间,山贼被斩断身体,血肉模糊。 脚步迟缓,燕与走进村庄,眼前只剩下满目疮痍。横七竖八的尸体,烧焦的屋梁,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气息,无一不刺痛他的神经。 村庄里只剩下最后一人独活。男人跪在血泊中,抱着女人的尸体痛哭。 是最初他进宫见景殿下时的胡马夫。 燕与记得之前胡马夫的妻子重病在床,自己给了他药房回家救妻。没想到如今她却不是因病离世,而是被山贼杀害。 生机尚在的药方,终究无法敌过这猝不及防的刀剑。 “你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胡马夫抱着冰冷的尸体,哭得声音都沙哑了。 燕与站在原地,指尖紧了又松。 他从不后悔为了景言杀山贼、净化魂魄,但此刻的画面却狠狠刺入他的胸口。 “燕天师……” 听见脚步走来,胡马夫抬头,这才看见了燕与。 他身上血迹斑斑,双眼通红,颤抖唇许久,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木木:“近日城中死刑犯死得蹊跷,山贼更加肆虐。如果没有这些该死的屠杀,他们就不会来抢我们的村子,就不会杀了她。” 燕与闭上眼,不自主浮现出自己这段时间的一次次杀戮。 他以为自己只是净化恶人,守护殿下。 他没料到鲜血并未止步于此,而是溅到更远的地方,扰乱了世间的命数。 自己早已违背了天命的天师准则。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马夫绝望道:“她怀着我们的孩子,我不要她孤零零地走……大人,求求您,让我和她一起走吧……求您让我不痛地死……” 燕与呼吸一滞。 他本能地想拒绝。马夫的命数未尽,按天师的准则,他不能也不该插手。 然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了景言的脸。 如果景言离开了,他会怎么样? 最终,他拿出一颗药丸,递给马夫。 男人泪眼婆娑地接过,连连磕头:“谢谢大人……谢谢您……” 胡马夫抱着妻子的尸体,缓缓走进他们那间已被毁坏不堪的屋子。残破的门扇摇摇欲坠,墙壁裂开了数道缝隙,寒风发出呜咽的声音。 第291章 残存的火星跳动着微弱的光芒。 马夫跪在地上,轻轻将妻子的尸体放平,双手颤抖地摸向她已经冰冷的肚子。 哽咽着,他开始低低哼唱一首童谣,声音沙哑而缓慢。 那是他曾无数次唱给未出生的孩子听的曲调。 “月儿弯,星儿闪, 摇篮轻摆梦正甜。 阿娘护,阿爹牵, 风吹稻花好人间。” 他哼得断断续续,几度唱不下去。 最后,他沙哑开口,贴近女人的面容:“阿锦……” “我来找你了。” 话音落下,他吞下药丸。在一阵冬日微风吹过后,他静静倒在妻子身旁,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燕与沉默着,目睹这一切。 他将一同黄泉路夫妻二人的尸体托起,来到村外安静的土坡,亲手挖下了足够容纳两人的墓穴。 墓穴中,他们的双手轻轻交握,摆放整齐。 生死同穴,不负今生。 盖上土的瞬间,燕与微微垂眸。泥土的湿冷透过靴底,冷得吓人。 若有一日,这坟墓之下埋葬的会是他的殿下,自己是否还能如此从容? 喉头微动,眼中隐隐泛红。 倘若景殿下终究无法摆脱命运…… 与其苟延残喘,倒不如随殿下一同长眠,彼此为伴,生死无隔。 死生契阔,同穴为伴。他不怕死,只怕殿下孤独一人。 悼念后,燕与准备启程。 可就在既将走的那刻,他看见单坟墓上方浮现出魂魄,它们异常纯净,无需任何净化便可直接凝结成最完美的魂丸。 魂丸自动漂浮过来,落在他的掌心上。温润的光泽,却异常烫手。 燕与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在灵力抗拒的刹那。魂丸上方骤然升起一片文字,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些文字并非来自他熟悉的术法、咒印或任何经卷,而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一份关于胡马夫的介绍。 第230章 哑巴太子(60) 这是何物? 燕与皱眉看着浮现的描述: 【胡马夫】 身份:某村普通百姓, 设定为深爱妻儿; 性格:忠厚质朴,因失去挚爱而悲绝; 结果:死亡。 文字精准得可怕。 燕与轻轻触碰漂浮的文字,更多的信息随即涌入脑海: 事件触发:山贼袭村(已随机生成山贼。) 重要节点:马夫妻子被杀, 马夫哀求赐死。 【事件完成】 其中还不仅仅是这些,在详细中, 连马夫的每一滴眼泪, 都被划分为事件结果的合理情感表现。 燕与胸口陡然一窒。 这些文字……看起来就像是话本中的人物介绍般。 魂丸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些, 之前看过的任何古籍也从未说过这样的事情发生。 心中惊涛骇浪, 大胆的想法出来。 难不成……现在的世间不过是黄粱一梦,皆为话本故事? 而现在, 只是梦境出现漏洞, 话本出了纰漏, 才让本该不知此事的梦中人知晓。 所以,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曾拥有真正的自由。 他的一生,他的爱恨, 他的求死, 不过是话本上一段设计好的情节。 而自己呢? 他是否也是这样的傀儡, 被操控着以某种既定的方式爱着、守护着、挣扎着?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他走进深山, 找了一只老虎。那是一头年迈的虎王, 见到燕与便发出震天的怒吼。然而仅仅一招, 它便被燕与斩落在地。 鲜血四溅, 虎王的生机迅速消散。 就在它咽气的一瞬间,熟悉的现象再次出现了——文字。 无数清晰的文字从虎王的尸体上浮现。 虎王:设定为深山猛兽。 结果:死亡。 燕与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骨节微微发白。 风掠过山林,吹得落叶簌簌而下。 脑海中的疑惑一点点得到解答。 他想起那个小厮在私下称呼景殿下为“宿主”。那小厮明明只是个平凡的随从,却能拥有超乎常理的能力, 能轻易隐藏自己的踪迹,不被任何外人察觉。 甚至,偶尔那种奇怪的措辞——宿主的任务、世界的节点…… 这些疑问曾像零散的棋子,在脑海中没有归处,而现在,它们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景殿下……进入了这个话本之中。 进入了某个虚假的、被精心设计的世界,成为推动这话本发展的关键一环。 而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和事,包括自己,是否也不过是被赋予了角色的话本产物? 燕与胸口骤然一窒。 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么他呢? 他对景言的感情,也是假的吗? 殿下对自己的感情,也是假的吗? …… 他的感情,不可能是假的。 但殿下…… 他不能确定,也不敢确定。 景言完成了所谓的任务,是否就会离开话本? 又或者,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推动某种既定的结局,任务完成后就会彻底消失? 那么…… 他守护的意义又是什么? · 回到家中,燕与推开门:“我有办法了。” 系统和零五对视一眼,神色复杂。在这些日子里,他们已经用尽了所有手段,既无头绪也无答案。 此刻,听到燕与如此说,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无可奈何。 死马当活马医吧。 系统低声叹息。 两人离开房间,将空间留给燕与和景言。 燕与走到床边,将魂丸靠近景言的唇。 这颗魂丸是他回到村庄,用整个村庄所有人的魂魄铸成的。 这些魂魄没有罪恶的污染,就是普通百姓铸就而成,甚至不需炼制,便自然凝聚成了魂丸。 燕与莫名觉得…… 殿下吃了这个后,一定能醒来。 “殿下……” 他低声唤道。 许久,景言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噩梦太长,长得像是没有终点,长得像是噩梦才是真实。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了守在床边的燕与。 瘦削的面庞,下颌的青色胡渣显得扎眼。白发柔顺地垂落肩头,出尘气质少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疲惫。 小狗看起来怎么这么憔悴? 他皱眉,在燕与的掌心里写下:“你?” 燕与:“无事,殿下安心休养就好。” 这憔悴的样子,可不像是无事发生。 “几日?” 我昏迷了几日? 燕与许久才回答道:“三十五日了……” 居然……这次居然昏睡了整整一个月吗? 景言脸色难看,如果这么昏迷几次下去的话,一年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 为何会这样? 景言本以为身体已经好了,没想到竟是更加严重了。 烛火摇曳,燕与静静看着怀里的景言,目光深沉复杂。 他问:“殿下,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话音落下后,空气变得安静下来。 在知道一切皆为虚假之后,心中的疼痛就一直沉沉压下来。 殿下……是否只是在利用他,完成自己的任务? 他对自己的真心,究竟有几分? 为什么开始纠结这个问题了? 景言缓缓伸出手,抚上燕与的手背,试图以动作平息他的不安。 然而,这样的触碰却让燕与的思绪愈发混乱。他低头看着景言的动作,记忆翻涌而出。 他想起殿下与自己的朝夕相处,他想起殿下黑眸含笑看着自己,想起烟花绽放时殿下落下的轻吻。 这些……都是假的吗? 桩桩件件如针,狠狠刺进他的心底。 他心悦景殿下。 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 可殿下呢? “这些日子,我常常做噩梦。”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颤抖,“梦见殿下对我只是虚情假意,是为了完成某个不得已的任务,才不得不留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这个梦……会是真的吗?” 世界出现混乱,于是燕与做了这些梦吗? 景言沉默。 他迟早会离开世界,这件事情是无法更改的。 但…… 对于小狗…… 他明晰自己的看法。 小狗为了他,不顾主神惩罚,义无反顾地走过了四个世界。 系统总说世界里三人的力量同根同源,可景言并不这么认为。 小狗与剩下两人不同。 他独一无二。 因为他被自己选择,是我的小狗。 景言轻轻用力,在燕与的手心写下:“真心。” 燕与静静看着他。 良久,他低声喃喃:“殿下,您不会离开我,对吗?” 第292章 景言的手停了一瞬:“不会。” 呼吸一窒。 殿下在骗自己。 燕与敏锐,一下捕捉到了答案。 内心翻涌,疼痛蔓延,可许久后,燕与才猛然发现,哪怕他知道殿下的不会离别是在骗他,哪怕知道这一切不过镜花水月。 他也甘之若饴。 燕与:“真的…不会吗?” 会。 可这样的答案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烛光下,燕与棱角分明的脸被染得透明,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可现在会离别…… 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许久,景言缓缓抬头,轻轻吻上燕与的唇。 唇齿间的温热交织,让燕与微微怔住。 景言一笔一划:“我就在此处。” “梦,只是梦。” 是啊。 殿下就在这里,近在咫尺,他的触碰、气息,都如此真实。 至少在现在,殿下不会离开他。 眼底阴翳暗涌。 他低声道:“殿下,我信你。” …… 心口疼痛。 如果有一天殿下不得不离开…… 他会用用上所有手段,只为了殿下留在自己身边。 无论代价,无论结局。 无论殿下是否会憎恨自己…… “殿下,”他语气温柔:“只要你在,我什么都可以做。生死也好,梦境也罢,一切……交给我。” 吻缠绵又痴迷,像是溺水的人传递着能活下去的空气。 他醉入了名为景言的深渊。 · 许久,烛光摇曳,安静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织。 燕与不经意地问道:“殿下,曾经……那些幻境中的人,那些并不存在的生命,殿下会在意他们吗?” 景言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似乎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他们是有价值的。” 燕与眸色微深:“可他们不过是虚假的存在啊。” “存在即是意义。” 景言在手心继续写道,“否则,为何他们会出现在我们眼前?” 作为神明执行官,景言希望他的小狗干净,不要染上那些仇恨的血液。 当杀戮有了开端后,就会如同脱缰野马,无法控制。 燕与的目光微微晃动,不易察觉的暗色掠过。 “殿下的心,总是这般柔软。” 景言疑惑地抬头看他。 他忽然说这些做什么? “无事,只是想起路修远和齐澈在现实中无法对我造成伤害,于是只能生成幻境。他们通过在幻境屠杀百姓,以此保证幻境能维持下去。” 景言皱眉。 这一鬼一皇帝,疯批得不像话。 他写道:“别学他们。” 燕与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殿下不喜…… 那他永远不会告知魂丸的来历。 半仙半人,身为天师,他本该无欲无求,秉承天道,不涉凡尘。 可如今…… 他有欲,有求,有执念。 为了让殿下活下去,他早已沾染鲜血,以罪人魂魄铸就魂丸。 可现在…… 罪人之魂,已然不够了。 那些字字句句都在告诉他,世间皆为虚妄。 那既然殿下不属于这里,那又为何要顾念这些虚假的生命? 众生皆为棋子,天下皆为棋局。 那么不如用这些棋子,为殿下延续生命。 人间炼狱? 没有殿下的天下,才是真正的炼狱。 殿下无需了解太多,只需安心地活着,像现在这样,鲜活温暖地留在自己身边即可。 为此,自己愿意背负所有罪孽,愿意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只要殿下能继续存在。 他静静吻在景言的额头上。 “殿下,一切有我。” “你无需担忧。” 第231章 哑巴太子(61) 接下来几日, 燕与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后必定带着新的魂丸,亲手喂给他吃。 起初, 景言好奇这些魂丸的来源。一次,他悄悄将魂丸藏在舌下, 并未吞下, 想着等燕与离开后再让系统检测。 但燕与始终注视着他。 景言心虚, 刚想解释, 却被燕与温柔地扣住了后颈。唇舌交缠,燕小狗轻而易举地将藏在舌下的魂丸挑出, 压着他咽了下去。 吻更深了, 直到景言双眸泛泪, 燕与才停下亲吻道:“殿下……为什么不吃药呢?” 景言顿了下, 解释不清楚原因。 于是那天晚上,景言就为不吃药付出了代价。 白日里的燕与温文尔雅, 夜晚的他却强势扣住后颈, 咬着耳边低声哄劝:“殿下, 这药不能不吃。” 动作一点儿都看不出温文尔雅。 景言被压得喘|息不止, 身体软成一滩水, 连反抗的力气都泄得干干净净。每次靠近时, 小狗都带着近乎执念的专注, 咬合着他的后颈, 炽热而坚定。 接下来几天,景言又偷偷试了几次。可无论藏在舌下、袖中, 还是其他隐秘的地方,最后都会被燕与发现。 这燕与……真的是条狗吗?! 怎么鼻子这么灵!! 景言崩溃。 因为只要发现一次,就会被指责一次。 第一次是压在窗边, 小狗吻着后背。 第二次是落在桌上,小狗含着滚烫。 第三次…… 是竹林萧瑟,月夜迷醉,风声吹过。 这小狗简直半疯了!! 灵力的屏障将寒意隔绝,里面的空气却炙热得仿佛连呼吸都能燃烧。 景言被逼到一株竹子前,后背贴上冰凉的竹干,身前却是燕与火热的气息。 他本能地想躲,却被强劲的大手迅速扣住了腰,牢牢圈在怀中。 景言还没来得及开反抗,就被燕与一把抬起,整个人被托离了地面。他慌乱地伸手攀住燕与的肩膀,双腿无处可放,只得不自觉地缠在对方腰间。 我只是…… 藏一颗药而已啊—— “殿下,药很珍贵,你为何不认真吃?”他低头,鼻尖擦过景言的额头、眉心,最后停在了鼻尖。 竹林的清香与两人交错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景言觉得浑身都被一种奇异的氛围包裹。 小狗的手缓缓向下,抚过他的腰线,动作不轻不重,却又格外暧昧。 景言努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教训,会吃药了。 废话…… 今天都出了屋,自己怎么可能还会藏药了!! “别乱动。”燕与低语:“殿下,你这样让我忍不住了。” 景言:…… 虽然但是,你好像前几次也没有忍住过。 景言想反驳,却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燕与迅猛地倾身而下,薄唇覆盖在他的唇上。大手稳稳托着景言的后腰,另只手按在后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极致。 触感从唇齿间蔓延到全身,炽热的气息让景言的身体逐渐软化,连力气都被抽走了。 竹叶的沙沙声中,只剩下他越来越浅的呼吸,和被迫承受着的亲密。 燕与的吻毫无停滞。 更重要的是,在景言意识迷乱之时,衣服被轻轻撩起。在还没察觉的时候,猛然贴合,景言激得全身发颤。 燕小狗他!!! 居然!! “殿下,放松点……” 燕与凑近他的耳朵:“不然会更难受的。” 景言的手本能地抓紧了布料,却还是被对方的手掌按得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肌肤相触,热源涌动。 风雅的竹林清香裹挟着月光的冷意,却抵不过水声的回响。景言低头,咬住了燕与的肩膀,以掩饰难以控制的喘|息声。 系统和零五还在不远处的房间里,倘若他们起夜推门的话…… 坏小狗…… 景言心里责骂的声音都断断续续。 手臂紧紧环绕着燕与的肩膀,脸埋在他的颈间,呼吸紊乱得难以平复。 又狠又精准,可偏偏燕小狗的声音哑得近乎呢喃:“殿下,逃避是不行的。” 一时间,景言恍惚只听见凌冽又快速的风声,它夹杂着竹叶的沁香,弥漫过来。 竹林一向被视为文人雅士的净土,可此刻却成了见证荒唐之事的隐秘之地。 与之前的梅花林不同,幽静和清新更让景言无所遁形,每一分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每一丝动作都清晰得无可遮掩。 深得让人无法承受,几乎贯穿心神的感受让景言压不住声音。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是久病才刚刚痊愈的病人? 但燕与只是轻笑: “殿下……我比你更了解你的身体。” “你现在的身体,完全可以承受。” “适当的放松,对你有好处。” 话音落下,轻轻一按,仿佛触碰到深藏体内的某处机关,景言的身体瞬间紧绷,随即软成了一滩水。 第293章 酥麻的颤栗从触碰之处扩散开来,几乎带走了所有的力气。 景言的眸中氤氲起一层水光,连眼尾都微微泛红,唇边溢出的声音破碎模糊。 自己绝对不会再藏药了! 再藏的话,身体都要被…… 彻底改造了!!! · 次日,系统见景言手臂都有了吻痕,脸色微微。 如果小狗都下手到了这个地步,说明殿下身体肯定没有问题了。 于是,系统一早出去打探消息。可傍晚回来时,他脸色尤为凝重。 “有人家被一夜屠尽,找不到凶手。”系统眉头深锁,对景言说:“不仅如此,周围的城镇出现了饥荒、瘟疫、战乱。” 这就是系统所谓的天下大乱。 毫无疑问,幕后黑手已经开始行动。 任务总算有了些许的动静,景言松了口气。 之前因为昏迷整整一个月,言出法随彻底沉寂,景言都以为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崩坏了。 好在终于不如正轨。 时间的紧迫,自己的身体随时可能再出问题,必须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尽快找到幕后黑手,然后回到主世界。 思考不过片刻,景言在桌面写下:“出发。” 出乎意料,当景言提出想要出门调查时,燕与没有以身体未愈为借口而阻拦,反而守护在他的身边帮助调查。 终于,景言终于再度走出院子。 第一步,景言不打算去京城。 京城作为这个世界的核心,即便天下动乱,它依然繁荣如常。 表面的平静会掩盖了真实的危机,而要找到问题的根源,必须踏入那些真正混乱不堪的地方。 南方有瘟疫肆虐,北方饥荒蔓延,边疆战火不熄。自己没有充足的粮食供应,他无法解救北方;更没有成熟的军队,他无法插手战乱。 唯一可能下手的,就是瘟疫。 于是,南下成了唯一的选择。他们租了一艘船,顺流而下。 随着船渐渐驶入南方的水域,景言的内心愈发沉重。 河道两岸,已经能看见出逃的难民。他们面色蜡黄,衣衫褴褛,干瘪的手臂攀着路边的杂草,看上去可怜极了。 更远处的村镇,更是被浓浓的死气笼罩。荒废的田野上,有人当面倒伏在地。 风夹杂着腐臭味扑面而来,景言脸色难看。 在某个小镇靠岸时,他们不得不短暂停留补给。 等走到镇上时,景言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小镇几乎已经废弃,街道上挤满了逃难的百姓,甚至有人在镇口的歪树结束生命。 城内瘟疫遍布,不想死就必须逃出来。 可逃出来的话,没有地和银两,就算逃出来,也不过是换一种死法。 景言本想问一问这些人,可这些人饿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补充好补给,他回到船上,一言不发地坐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虚假的快穿世界,早已能够对生命消逝冷眼旁观。 可当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在他眼前逝去时,属于神界执行官的冷静与理性,也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即便这是虚假的世界,虚假的生命,看到这些鲜血淋漓的悲剧时,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时代的尘埃,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山。 燕与来到他身旁坐下,景言缓缓,在桌面写着:“谁做的?” 燕与低垂:“殿下,我猜测是路修远做的。” “路修远在上次幻境之后元气大伤,他的鬼魄之力几近枯竭。若要恢复,必须以大量生命作为代价。这场瘟疫的范围和死者的状况,与鬼魄之力的特性极为吻合。” 系统在一旁点头,补充道:“殿下,确实从逻辑上来看,路修远确实嫌疑最大。这场瘟疫的传播方式,也和他曾经操控的手段类似。” 零五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 景言皱眉。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如此简单。路修远的鬼魄之力虽有特征,但这种大规模的瘟疫,与之前惯用的手段又有些微妙的差异。 太突兀了。 上次幻境之后,自己休息了半个月,还昏迷了一个月,怎么路修远现在才想起用瘟疫的手段来让自己恢复能量? 真的是他做的吗? 就在景言思索时,船外传来虚弱的咳嗽声。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难民踉踉跄跄地走来,他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双眼无神。 还没走近,那难民却突然身体一软,直直倒在地上。 景言正欲靠近,却被燕与拉住了:“殿下,有危险。” 诡异的寒意悄然弥散开来。 那是一种熟悉的气息——阴冷、刺骨,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冰寒。深邃且令人不安的鬼魅之力,浓重得仿佛要吞噬一切。 那是路修远的气息,无法错认。 黑雾卷曲、延展,最终在景言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景言脊背发凉。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他对鬼魅之力并不陌生,然而刚才那瞬间的寒意却尤其让人不安。 燕与搂过他:“殿下,无需担忧,一切有我。” 景言深吸一口气,点头。 燕与:“殿下,如果你真的很关心他们的话,那我便去医治他们。” “但是你不能继续再往前面走了。这场瘟疫来势汹汹,而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如果再出了意外……我又该如何?” 景言抬头,不知为何,眼前的燕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就在这刻,心底却掠过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梅花香气依旧萦绕在他身边,凌冽清冷。 景言点头,可心里却又很多未解的疑惑。 为何就在自己犹豫的时候,这个难民就这么突兀地来了? 不对劲。 第232章 哑巴太子(62) 夜幕深沉, 意识混沌之间,景言忽然发现自己正站在岸边。 又做梦了吗? 景言揉着太阳穴。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浮现在他面前。 是白天倒在船边的难民。 他的脸苍白如纸, 双眼深陷,嘴角却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 “殿下……”声音嘶哑。 这人怎么还会入梦?! 强烈的危险感涌上, 景言后退一步, 却发现脚下动弹不得。 “殿下……瘟疫……”尸体开口,指尖扣着泥土爬来:“有人设下的……痛苦……折磨……” 是谁? 景言想询问, 但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他只能看着对方靠得越来越近。 尸体突然剧烈扭曲, 五官像蜡一样融化, 血水从他的眼、耳、鼻、口中汩汩流下。 景言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崩解, 内心强烈波动。 就在模糊的轮廓即将消失之际,尸体突然猛地抬头, 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殿下, 是——” 但话音未落, 画面陡然破碎。 景言猛然惊醒, 胸膛剧烈起伏, 冷汗浸透了衣衫, 贴在背上冰冷刺骨。 夜风穿过窗缝, 帷幔轻轻摇曳。 景言下意识抬眸, 却见燕与正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月光洒在燕与的白发上, 反射着冷冷的光。灰眸一瞬不瞬,透着令人看不透的情绪。 燕小狗…… 晚上不睡觉的吗? 燕与温柔解释:“今晚风有些大,我刚才出去把船固定好了。” 他擦过景言额头的冷汗:“殿下做噩梦了?” 景言怔了怔, 点头。 燕与缓缓俯身,唇滑到眉心,最后停在了鬓边:“别怕,我在这儿。” 他拿出药丸,轻轻哄着景言吃下。 待景言吃完后,他又按住景言的太阳穴,缓缓揉了起来。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本就迷糊的意识不再被绷紧。 眼皮变得沉重,景言再度闭上了双眼。 待殿下彻底熟睡之后,燕与沉默着看了半晌。 最后,他轻轻在唇角落下吻。 “殿下……” “别怕。”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 小镇中。 无声无息的夜幕笼罩大地,寒风夹带着血腥的寒意。白发男子缓缓走出,一身白衣染上月光的清辉,映衬得整个人似从画卷中走出般无暇。 百姓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身形瘦小,目光涣散,手脚蜷缩。 燕与静静注视着躺倒在地的百姓。 这些在瘟疫中挣扎求生的生命…… 他们本可以活得更久一点,或许还能挨到下一次魂丸的制作…… 甚至如果殿下不再需要魂丸,他们就可以重拾残破的生活。 可是现在…… 燕与眸光一暗,指尖微微收紧。 “你们惊扰了殿下。”他语气轻柔如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殿下为了你们做了噩梦。” 殿下明明可以在这段旅途中安心养病,却因为这些人呻吟哭号、惨痛哀嚎,让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 第294章 而现在,还开始做了噩梦…… 他的殿下本不该受这些困扰,只需要安然无忧地被他护在身后。 可现在…… 却被惊扰了。 月光下,燕与的身影修长,笼罩着一层森冷的寒意。 他缓缓抬手,灵力悄然无声笼罩住这些人瘦弱的身躯。没有挣扎,没有呼喊,生命在刹那间被抽离,灵魂被提炼成一缕缕纯净的光。 就在灵魂消散之际,一排排熟悉的文字在空中显现—— 那是这些人从生到死的全部信息:出身、经历、结局,甚至连他们临死前的最后念头,都清晰无比。 燕与低垂灰眸,没有去看那些文字。手中魂力凝聚,虚假的生命在他掌心迅速化为一颗温润的魂丸,莹白透亮。 “殿下只需要知道,他们才是幕后黑手。” 燕与低声自语:“而你们……就这样结束吧。” 他垂下眼睑,将魂丸收起,转身离开。 一地的尸体逐渐被黑夜吞噬,最后,什么都看不清了。 · 燕与并未撒谎。 次日,他果真开始频繁外出,治疗瘟疫。 除此外,他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会喂景言魂丸。起初,一颗便足以维持一天,但如今,有时甚至需要两三颗才能让景言的身体维系住正常的状态。 系统出去打探消息,得知瘟疫的确得到了有效抑制。虽然无法彻底根除,但比起最初的肆虐,如今的局面已好了许多。 于是,景言决定去北方了解下情况。 长途漫漫,哪怕是水上行舟,也三五日去不了太远。直至春日渐来,本该草长莺飞,却只见荒凉与破败的景象。 长日的跋涉让景言的身体虚弱不堪,现在他每日必须吃十颗药才能缓住精神了。 时间不等人,景言必须尽快结束这个世界。 身体有问题,言出法随也失效,在那个梦境后,种种事情看上去看上去蹊跷无比。 尤其…… 景言偶尔还会想起零五说的背叛。 还未完全抵达北方,就已经感受到了风声渐起。景言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南逃的难民。疲惫和绝望的神情下,难民衣衫褴褛,枯骨散落。 景言心中沉默。 此为天下大乱…… 无人得以幸免。 水路转成陆路,摇晃的马车,村庄静得可怕。 马车停下,景言看见村口倒着一具尸体,面目狰狞,双手捂着腹部,显然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景言蹲下,仔细查看尸体。 指尖那黑紫色的痕迹,显然是中毒的迹象。附近的土壤也散发着异样的气味。 极大的可能是—— 水源被投了毒。 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景言皱眉,没有轻易下结论。 可还没过几日,又来到了另个较大的村镇。镇上满是衣衫褴褛的灾民。在看到饿得皮包骨头的小孩后,景言忍不住停下,将干粮分给几个孩子。 孩子们扑上去抢夺,互相推搡。 “殿下,继续走吧。”燕与低声催促,声音不忍:“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虽然心中五味杂陈,但必须继续前进。 景言点头,可刚走没几步,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跪在路边,抱着瘦小孩子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男人并不像是农民,可现在他和众多灾民并无不同。 胸口被沉沉压住。他蹲下身,递来早就写好的纸条:“谁做的?” 男人抬起头,目光呆滞:“官府的人……说是皇帝的命令,要集齐粮草送往边疆。他们走了,我们却没有活路了……” 景言的手微微一颤,垂眸不语。 这是原因吗? 将北方推向深渊的根本,竟是这样一个看似理所当然的决策。 所有的线索环环相扣,像一张无法挣脱的网。 他回想一路见到的景象,愈发觉得事情的逻辑清晰又残酷。边疆的战乱牵扯着北方的饥荒,皇帝虽然曾下令救助灾民,但重来的战乱夹击下,所有都化为泡影。 边疆战乱,粮草告急,皇帝只能强行征收北方有限的粮食储备。 灾民被掠夺后的挣扎却无人可见,悲鸣淹没在战鼓的回响中。 然而,心底隐隐觉得不对。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听到的消息,边疆的战乱早已平复,敌方兵力被重创,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发起进攻。如今为何粮草还被强征? 战乱再起,是偶然,还是……刻意为之? 目光落在不远处枯瘦的灾民身上,那些人蜷缩在角落,眼神里只剩下绝望。 胸口闷得厉害,无以言说的沉重压得景言无法呼吸。 喉间涌起铁锈般的腥味,鲜红的血液自嘴角缓缓滑落。 …… 这副身体,越来越糟了。 景言还未站稳,便被燕与扶住。 他动作熟练地取出药丸,毫不迟疑地塞入景言的口中。 清香的药丸在舌尖化开,温热缓缓涌入四肢百骸。郁气渐渐散去,景言的脸色稍有好转。 灰眸微动,燕与难过:“景殿下,别逞强了,回马车上休息吧。” 男人眸色微动,捏着尸体的手紧了几分。 景言本想要拒绝,却在燕与那隐隐担忧的目光中迟疑了片刻。 最终他低低点头,任由燕与将自己小心翼翼地扶回马车。 寒风呼啸,掩去了燕与垂眸时一瞬间掠过的冷意。 殿下…… 不能再跋涉了。 是时候,将一切都摊开了。 · 夜色如墨,因景言身体不适,于是他们找了个旅馆住宿。 景言倚窗而立,思绪翻涌。 今日之事…… 太多蹊跷了。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 燕与道:“是白天的那个男人。” 门开了一条缝,确实是之前那个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他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悲痛使得他瞬间白头。 只是一个下午,他仿佛老了三十岁。 “公子……我有话要告诉您。”他的声音颤抖。 景言心中微动,示意他进来。男人步履蹒跚,手掌紧紧按在胸口,嘴角溢出鲜血。 许久,他道:“公子,我本是个商人,本想带着家人南下避难。却被边防的官兵强行征用,成了他们的后勤运粮人之一。我亲眼看到……那些事情。” “边疆的战乱根本不是普通的争斗……那些恶鬼……它们杀人后还能控制尸体,让死者成为它们的傀儡。” 景言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写道:“无人阻止?” 男人苦笑一声:“谁能阻止?那些鬼……仿佛是故意被放出来的。一次次袭击,一次次屠戮,甚至……” “我亲眼看见,带着粮草的队伍明明可以提前撤回,可却被命令原地不动,结果全部惨死。后来,我偷偷躲过一劫,却听见那些恶鬼提到……当今圣上。他与这些鬼……可能有某种协议。” 男人深吸一口气:“那些鬼为他扩张战乱,他为鬼提供更多的祭品。边疆之乱,不是因为敌军,是因为这些东西。而齐澈……为了恢复自己的力量,正在推动整个天下走向毁灭。” 许久他顿了下:“公子,你姓景,对吗?” 景言下意识点头。 “前朝废太子……景言?” 景言沉默片刻,还是点头。 声音颤抖似要破碎:“那就对了。” “我在逃亡途中,曾听到一些鬼魅的对话……他们提到了你的名字。”他说着,眼睛死死盯着景言的脸色,“他们说,你和这场天下大乱有关系。他们说,这一切,都与你有关。” 景言的心一震,不由攥紧桌角。 “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男人猛然抬起头,眼神狂乱:“都是因为你!我们才会遇到这些!如果不是你,我们的家!我的妻儿!!他们不会死!” 话音未落,男人猛地扑向景言。景言反应极快,依旧被男人压制得步步后退。 男人咆哮:“如果你死了!是不是一切都会结束!” 燕与瞬间出现在景言身前,灰眸寒意深深。他没有多言,灵力聚成光刃劈向男人。 一击。 光刃精准而狠辣,男人的身体被狠狠掀飞,撞在墙上。 鲜血顺着胸口涌出,染红了地板。 男人瘫倒在地,目光逐渐涣散,但仍死死盯着景言,嘴唇颤抖着低喃:“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随着最后一声低喃,身体猛地抽搐,头一歪,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血液滴落地板的声音清晰可闻。景言站在原地,脸色苍白,肩膀微微颤抖。 燕与脸色沉沉。 这个男人……不该袭击殿下的。 他应该说完这些后,反噬死去。殿下便会信了他的话,不会继续调查。 第295章 为何这人会有预料之外的行为? 第233章 哑巴太子(63) 安抚好受惊的景言后, 燕与沉着脸收拾了满地的血迹,随后提起尸体,走出了房间。 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 景言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所以是齐澈和路修远联手,用瘟疫残害百姓;而在偏远边疆, 召唤恶鬼制造混乱, 迫使更多人成为无辜幽魂。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尽快恢复力量。一旦能量恢复, 他们就能再次召唤出幻境, 直面燕与,完成对自己的所谓占有。 逻辑清晰得令人心悸, 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 找不出破绽。 可…… 景言就是觉得不对劲。 指尖摩挲着桌沿。 之前追查许久都毫无进展的真相, 现在却突然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 全都涌现出来。 就像是觉得他太辛苦,考虑到他身体的原因, 于是决定告诉他答案。 目光落在地板上的血迹, 心口闷得发疼, 景言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方才如果不是燕与及时出手, 兴许他就被对方掐住了脖子, 硬生生弄死了。 他应该感激燕小狗的。 可不知为何, 他想起燕与临出门前那低垂的眉眼和轻声安慰, 想起对方为他清理血迹时那从容的神色。 很熟悉, 又无比陌生。 · 虽是初春,深夜的寒风依旧刺骨。 倒下的男人早已失去生机, 身上浮现出一串串文字:身份、过往,以及命运。 燕与没有细看那些文字。 许久以来,这些本该令人震撼的东西对他来说早已毫无新意。那些虚假的生命、注定的命运, 不过是随手可改的棋子。 殿下的身体越来越差,需要的魂丸也越来越多。 燕与低垂眼眸,手指微动,冷风呼啸而过。 仅靠原本的手段,早已无法提供足够的魂丸。 瘟疫、饥荒、战乱……这些,才是最有效的手段。 这些人死去的魂魄会自动飘向自己,成为一颗颗魂丸,安抚殿下那脆弱的身体。然而,这一切,殿下都不必知道。 殿下不该看见这些血腥、污浊的手段。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一片漆黑。 所以,他必须为殿下制造一个完美的结局,一个能够让殿下相信的真相。 于是他选择了齐澈与路修远。 齐澈的贪婪与路修远的野心,正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殿下想要真相,他便送上这个真相。 所以,今晚这个男人来了。 自己篡改了他的设定,让他引出那些殿下需要的答案。可谁曾料到,区区一颗棋子竟生出了自己的意识,甚至试图对殿下出手。 …… 这个男人该死…… 白衣如雪,白发如霜。曾经仙姿卓绝、缥缈如月的天师,眸光隐隐透着化不开的血腥与寒意。 燕与立于乱葬岗前,周遭死寂如坟,唯有冷风卷起衣袂作响。 他早已背离了当初的誓言。 那句“不问俗世,不染红尘,守己清明。” 他也早已背离了那个曾经的自己。 那个立于山巅,以天心为准则,以天命为道途的人,如今早已化为执念的囚徒,心中唯一的道,唯有一个人。 然而,他愿意。 甘愿用这双曾清明如水的手,去触碰最污秽的深渊;甘愿用这颗本该无尘的心,去背负世间最沉重的罪业。 该回去了。 殿下需要自己。 灰眸温柔片刻,燕与快步回去,并未看见在他离开后,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出来。 稚嫩的小脸蛋上全是凝重,零五冷冷看着他的背影。 · 夜已深,寒意微透。 燕与推开房门时,昏黄的烛光摇曳。景言似乎已经睡下,呼吸浅浅。 他伸手为景言掖好被角,却在坐下的瞬间,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抬眸间,景言已经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燕与微愣:“殿下,是睡不着吗?还是……想问些什么?” 景言翻身从枕边取过纸笔,缓缓写下:“你如何看待他的话?” 燕与语气不紧不慢:“路修远和齐澈的嫌疑最大。” 他抬眸看向景言:“殿下也这么认为吗?” 景言没有点头,而是紧接着写了另一个问题:“你有没有骗我?” 这几个字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燕与视线落在那笔迹上,唇角依然含笑,声音却比刚才更轻:“殿下问我,我自然会如实回答——没有,我从未骗过殿下。” 温柔如水,直逼景言的内心。 忽然,他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令人难以琢磨的深意:“殿下若觉得与我有关,会如何?” 景言怔住,没有立即回答。 燕与:“你会失望吗?” 失望? 或许不是失望,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疼。 他的小狗,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走到这一步? 为何要背负这样的选择?为何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纠缠不清的情绪翻涌。 是因为我吗? 见景言迟迟没有回应,燕与眼中的情绪越发深沉。他伸手覆上景言的手:“当然不是我。殿下要相信,我永远不会做背叛你的事情。” 他不会背叛我…… 可他是否会因为我,背叛他自己? 烛光摇曳,却什么都看不清了。 · 次日,趁着燕与出门,景言将昨晚的情况告诉了系统。 系统脸色复杂:“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糟。既然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不如尽快提交任务,完成主神的要求,避免节外生枝。” 景言眉头紧锁,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马上行动。 系统更加着急:“殿下,世界已经出现了能量溢出的现象,说明随时可能崩塌。如果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零五一言不发地站在角落,低垂眼眸。 系统:“殿下!我们不能再犹豫了!你必须——” 话音未落,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卷入,带着未散的寒意。 燕与走了进来,嘴角带着惯常的温润笑意:“大家似乎聊得很热闹呢,会不会打扰了大家?” 景言的手微微一顿,笔在纸上悬而未落。 他抬头,看向燕与那双带笑的灰眸,心中微微波澜。 · 旅店准备好了早饭,许久未开口的零五以自己不饿的原因,留在了房间里。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燕与和零五两人。 燕与随意地在桌边坐下,白衣在晨光下如寒雪反光。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桌面,低垂的眸中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到了?” 零五没有回应,嘴唇抿成一条线,稚嫩的脸上带着倔强。 燕与不以为意地笑了,声音低柔:“怎么不告诉殿下呢?” 零五终于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直直看向燕与,语气淡得令人意外:“你想让我说什么?” 燕与笑意不减,声音却温和得过分:“比如,我是怎么对待那具尸体。温文尔雅的天师私下竟有着这样的模样,十分危险。你知道,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听你的。” 零五攥紧拳头,声音却出奇地平静:“因为……他说过要相信你。” 这句话虽轻,却瞬间击中了燕与的笑意。 手指顿了顿,眸中柔和稍稍黯淡了片刻。下一秒,燕与站起身:“殿下相信我……” 他的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又像是自语,“可惜,只有我才知道,如何才能真正留住他。” 零五:“是你做的?” 燕与微笑:“是谁做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现在身体平稳安康。” “我知道你们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但这一切都不重要。无论世界是真还是假,于我而言,有殿下的地方,便是我的全部。” 零五心中一沉。 他昨夜亲眼目睹了那些让人背脊发凉的情景,已经明白了所有的真相。可他怎么也没料到,燕与不仅承认了一切,还理所当然的姿态将其轻描淡写。 “你怎么会知道脱离世界的事情……” 零五难以置信。 燕与灰眸平静:“因为我早就知道这不是属于我的世界,也不是属于他的世界。但这并不妨碍我将它变成属于我们的世界。” “背叛?” 燕与来回斟酌着这个字词:“我不会背叛殿下。但同时,我也不会让殿下离开我。” “不然,我为何会做这些呢?” 虚假的生命…… 他们的消逝不仅能成为殿下的救命魂丸,还能赋予他对这个世界更深的掌控。 疯了…… 简直是疯了…… 零五震惊:“他想要的是一个能保护他的燕与,而不是一个让世界崩塌的疯子!” 第296章 “他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后,会怎么看你?你觉得他会接受你这种保护吗?” 燕与垂眸:“那你打算告诉他吗?” 他会告诉吗? 他恐怕没有机会告诉殿下。 灰眸淡淡,却无比专注,但零五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 燕与:“我知道,殿下非常关心你。所以我不会伤害你,让他伤心。” “但如果你将这些说出来的话,我不能保证自己在失去殿下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后果。” 燕与低沉又笃定:“我所做的一切,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转述。若殿下发现真相,无论是什么惩罚,我都会接受。” …… 零五一怔。 “我可以许诺,我永远不会伤害殿下……” 他轻轻:“但同时,我也不会与殿下分别。” 第234章 哑巴太子(64) 回程的日子里, 景言的身体已经到了必须一日三餐都吃药的地步。 他的身体被药物控制,命悬一线。 可比起这些,一路看见景象才更加心酸。 路旁倒地再也无法起身的老人, 怀中抱着死去婴孩、麻木到流不出泪的母亲,完全无法忘记。 虽说燕与尽量在阻止天下大乱, 可饥荒, 瘟疫和战乱三座大山, 终究是影响到了京城。 街道两旁挤满的灾民。本繁华热闹的街巷却挤满了骨瘦如柴的流民。 恍若隔世。 他是神界的执行官, 他本该制止这一切,可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走向毁灭。 更可笑的是, 这一切竟可能是他熟悉之人所为。 一时竟然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悲伤。 抬头望着京城的高墙, 景言忽然觉得城墙如此讽刺。 他的存在, 本应是为了保护城中百姓的安宁, 可如今,守护却变成了苦难。 · 燕与提议回到之前的梅花山, 那座山林幽静, 气候宜人, 是调养身体的好去处。 景言却摇了摇头, 写道:“去最开始的那座山。” 燕与神色一滞, 似是没有料到这个回答。他微微垂眸, 语气放缓:“殿下, 那座山已被损毁, 房屋破败,无法遮风挡雨。以你的身体, 实在不适合在那里久住。” 景言摇头,执意要去。 燕与静静看着他:“……好。” 马车缓缓前行,车内的气氛寂静无声。景言垂眸,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边的木纹。 几日前,系统曾悄声对他说起,齐澈与路修远的能量波动愈发强烈,已经隐隐达到了某种临界点。而这个世界,也因天下大乱的影响开始出现崩塌的端倪。 再不尽快提交任务答案,世界能量失衡将不可逆转。若是彻底崩塌,将无法离开,甚至可能永远被困在这无尽的快穿世界中。 景言深吸了一口气,手微微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车帘被他轻轻掀开,外面春意盎然,本应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然而却像是蒙了一层灰,枯槁黯淡。 一声鸟鸣都不曾听见。 景言轻皱眉头,放下帘子。 · 回山的路上,马车缓缓行驶。春风拂过,带来一阵清香。 “来了……” 燕与低声自语,他转头握住景言的手轻道:“殿下,我去处理下事情,呆在马车里,不要出来。” 景言怔怔地看着对方。 他许久没有如此认真地看对方了。 白发青衣,挺拔如竹子。灰眸中倒映着的,只有他一人。 许久,景言微微点头。 燕与笑着抚慰他。在出马车的瞬间,在看到已成尸体的马匹时,灰眸中柔意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然。 下一瞬,阴影自两侧林间疾掠而来,空气中瞬间弥漫起熟悉的鬼气。 “想不到你们竟还敢出现。” 燕与话语轻柔,语气间却无半分惊讶。 阴影显现,齐澈从其中缓缓走出:“燕与,你现在做的行为,和你之前指责的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路修远的鬼影浮现,俊美的脸上阴狠:“燕与,不要再清高了。” 燕与唇角扬起冷笑:“是吗?一位失了半壁江山的皇帝,还有一个只能苟活于阴影中的恶鬼,也配在这里谈归属?” 路修远语气冰冷:“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天下这些死伤,都是你做的吧?” 燕与轻轻嘘了一声:“证据?” “我可是天下的天师,怎么会做这些事情?” 齐澈:“证据,你以为我们没有吗?” 这些日子天下大变,作为当今皇帝,他哪怕已经尽力,却依旧寻不到源头。最后路修远找到了死去尸体上波动的灵力,他才知晓是燕与的手笔。 燕与笑容不变:“可你们有机会告诉殿下吗?” “殿下可都以为……这些都是你们做的。” 就在话语落下的瞬间,燕与灵刃一闪。齐澈也反应过来,拔剑在手,沾了他血液的剑锋利无比,剑势封锁每处。路修远却避开锋芒,鬼气化作尖锐的利爪,速度快得骇人。 燕与毫不迟疑,灵力爆发开来,将齐澈震退半步。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横扫,灵光射向路修远的鬼爪,硬生生将鬼气斩成两半。 燕与歪头:“这就是你们的全力?” 齐澈被灵刃的冲击震得虎口生疼,脚步踉跄。路修远见状,鬼气化为鞭索猛然缠住燕与的脚踝,试图将他拉入黑雾。 不过是徒劳而已。 手中灵刃一挥,燕与借势跃起,灵刃直劈路修远头顶。路修远不得已后退,用鬼气护体,却依旧被灵刃割裂,鲜血飞溅。 齐澈则迅速横剑刺来,剑锋距离燕与的心口不过寸许。燕与不退反进,手腕一旋,灵刃与剑锋相撞,灵光炸裂开来,震得齐澈后退数丈,嘴角溢出血迹。 这燕与…… 比之前更厉害了。 一人一鬼互相对视。 就在燕与迅速上前,准备一击致命时,一阵阴风袭来,迷了他的双眼。也不过一两秒的时间,燕与看见面前再无他们的身影,脸色猛然阴沉得吓人。 他回身掀开马车帘子,眼前空空如也—— 景言已然不见踪影。 这一人一鬼故意以打架乱心,实则目标一直都是马车中的景言。 燕与手中的长剑都快要捏碎。 在另一个马车里,系统担忧。方才打斗的时候,他不适合冒头,担心拖燕与的后腿。 现在打斗停下来了…… 燕与应该打赢了?? 在三股能量中,燕与的能量一骑绝尘,剩下两个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不过…… 现在,系统敏锐地感受到四周能量的紊乱,那不仅是齐澈和路修远引发的波动,更有燕与身上激烈的灵力波动,如狂风骤雨般汹涌。 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暗淡下来,乌云翻滚,雷鸣隐隐。 世界再这么下去,会崩塌的…… 不行,必须告诉宿主。 系统也坐不住了,他赶紧出了马车,想去找景言。却见燕与静静地立在原地,白衣在风中微动,目光如寒霜落在自己身上:“你能够找到景殿下在哪里?对吗?” 系统的身体僵住,双唇微张,巨大的压迫感下,他发不出一个字。 一时间,系统想起神明世界中被强制抹去存在的某位神明…… 燕与没有等待他的回答,手指微微一抬,随意一挥,身旁的树木瞬间化作一串串文字和代码,闪烁着幽光。 系统彻底愣住,心底的凉意迅速蔓延。 燕与……已经发现了世界的真相。 “别再瞒了。”燕与轻声:“你们和景殿下来到这里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现在……和我一起,尽快找到殿下的踪迹。” · 被猝不及防地拉入幻境中,景言并不意外。 当系统说能量紊乱的时候,他就已经料到了今天。 “好久不见,殿下。”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雾中传来,路修远的身影逐渐浮现。 恶鬼的目光带着熟悉的玩味,仿佛在审视一件精心策划的艺术品。 景言并未回应,只是抬眸看向不远处另一个身影。齐澈一身玄袍,眉宇间寒意森然。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负后,目光如刃般冷冷落在景言身上。 “你倒是镇定。”齐澈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不怕吗?” 景言的目光环视周围,最终落在双手上。他被幻境束缚在囚笼中,手腕被漆黑的锁链紧紧缠绕,指尖稍微一动,便能感受到禁锢的力量。 然而,他的眸色平静如初,没有一丝波澜。 怕? 当然是不怕的。 有什么事情值得害怕呢? 作为神界执行官,早就见过无数的大风大浪,而现在不过是小小的波澜而已。 见景言脸色如常,两人也不生气,而是走近。 第297章 路修远俯下身,冰冷的手落在景言的肩膀上,他低低:“殿下,我很想你……” 手指顺着肩膀滑落,语气带着危险的暧昧:“你想我吗?” 景言抬起眼,冷冷地盯着他。 “别这样吓他。”齐澈走上前,伸手握住景言的下颌,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景言,你不会现在还想着,燕与比我们两个好?甚至在想着他回来救你?” 齐澈轻轻:“天下大乱,瘟疫、饥荒、战乱……你以为会是谁做的?” “别这样直接。”路修远倒是开始当理中客了:“殿下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接受真相,不是吗?” 他伸手抚过景言的发梢,动作亲昵得仿佛在安抚:“殿下,你知道那些魂丸的来源是什么吗?” “那些魂丸全是人命铸就。无论罪人还是良民,只要能救你,他都毫不犹豫地动手。” 景言眼眸一颤。 齐澈:“你总是偏爱他,忽略所有的真相。” “瘟疫的起源,饥荒的恶化,战乱的延续,都是为了收集更多的魂魄。他精心布局,早就不是之前那仁慈之心的天师了……” “他一直都在骗你。” “伪装成一副清高的模样,在你面前乖顺,却杀人不眨眼。” 齐澈淡淡:“至少,我不会骗人。” “做了什么,我就会承认什么。” 路修远的手掌覆上他的手,声音低柔却带着侵略性,“殿下,这世间有很多选择,为何一定要他?他已经失控了。浓厚扭曲的爱意,是会转换成生死的杀意。” “如今他能为你杀尽天下,谁又能保证,有一天他为了永远留住你,而亲手杀了你呢?” 第235章 哑巴太子(65) 景言沉默。 其实这一切, 他早就猜出了答案。 魂丸的来历,燕与从不愿多说,是他的第一个谎言。 而后, 就必须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一路上所有的见闻,燕小狗精心策划。 当景言第一次察觉到不对时, 便是那次梦境中河边死去难民的低喃。 那是景言第一次对燕与生疑。 怀疑一旦生根, 就会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之后, 频频展露的线索出现。 一切都如同精心铺排的戏剧, 线索自然而然地直白指向齐澈和路修远,但景言并不觉得是他们两个人做的。 他们和天下大乱中间, 有一个真空期。 可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做的, 那么会是谁做的呢? 让景言彻底确定答案的是那晚的商人。 那个商人从何知道他是谁?他怎么知道是自己是前朝的废太子?为什么一切事情都那么巧合, 一下子就将所有线索抖了出来? 唯一的可能是, 有人在操控他。 那位商人的一切行为、言辞被安排好了。他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布下这盘棋的人, 显然不想让景言错过这些线索。 景言想到那日白天的吐血, 线索碎片拼凑在了一起。 是燕与。 是燕小狗担心自己的身体, 于是加速线索进度, 将那些所谓的真相推到自己面前。 可燕与忘了, 这样的急切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容易露出马脚。 所以, 自己一直寻找的天下大乱的幕后真凶, 不是齐澈,不是路修远, 而是他身边的燕与。 那个本该仁慈的天师。 当确定这个判断时,心中翻江倒海。景言想起燕与看见自己吐血时那双满是担忧的灰眸,想起他一次次将药丸递到自己唇边, 想起燕与低声唤他殿下。 为什么? 为什么燕与要做这些? 那个一心护着自己的人,那个一次次说殿下放心的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到了这一步? 所以在系统催促他时,景言才会犹豫。 一路上他看见无数的人流离失所,痛苦不堪。 与上个世界的北莫屠杀不同,之前死去的是无意识的海中生物。 可这个世界不一样。 这里的人都是鲜活的生命。 他们有过往,有家园,有牵挂的亲人和朋友。他们会哭,会笑,会因疼痛而呻|吟,会因失去而绝望。 所以当这场所谓的天灾降临时,整个天地都回荡着他们凄厉的哭喊。 根本无法忽视。 作为神界的执行官,景言该感到厌恶,唾弃燕与的所作所为。他本该毫不犹豫地站在道义的一端,与这样的罪行划清界限。 他是最凌冽的神明,是最无情的执法者,这些不该困扰他。 可是——他做不到。 他无法扼杀发现是燕与时那汹涌而来的情绪。胸中好像空了一块,又被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填满,沉重而不安。 所以这几日,他选择沉默。 面对系统的催促、零五的担忧,他不发一语。 其实他不用犹豫,只需提交答案,所有的任务便会结束。一切他纠结的事情将会成为虚假的过往,抛之脑后便可结束。 可是,他依旧没有提交答案。 尽管景言很清楚,世界的崩塌可能就在一瞬之间。一旦能量彻底失衡,他们将永远被困在这片虚假的幻境里,再无回天之力。 但…… 景言想知道燕小狗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燕小狗真的是神界中最为不齿的堕神吗? 难道他本身就是以残害他人生命为代价,利用生灵的痛苦达成自己的目标的神明吗? 如果一切都属实,那他与燕与从一开始就注定站在对立面。虚假的幻境终将破灭,而在真实的世界里,他们将成为针锋相对的敌人。 这种认知让景言的手心微微泛凉。 可也正因如此,他更加迟疑,更加不愿离开这个世界了。 至少在这里,在这个不真实却仍旧鲜活的世界中,他们还不是敌人。 至少在这里,他还可以看见小狗那双温润专注的灰眸,听见他轻声唤自己殿下。 而现在…… 他们告诉自己,燕与会这么做,都是因为自己。 为了他能活下来,燕与用天下人的性命做成魂丸。 沉思很快被打破,路修远靠得更近了些,几乎将景言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 他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抚上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丝近乎暧昧的纠缠:“殿下,何必这样冷淡?我们不过是在为你考虑罢了。” 景言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路修远轻轻扣住。 路修远凑近,冰冷的呼吸拍打:“或者说,你其实在犹豫?” 齐澈皱了皱眉,但并没有阻止,只是冷冷注视着景言。 路修远见状轻笑一声,伸手探过来,懒散地环住景言的肩膀,指尖不经意地轻点锁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别被天师的戏码蒙蔽了,殿下。相比那个疯狗,我们两个才是最能护你周全的人。” 他说着,另一只手顺着景言的衣袖慢慢滑下,唇角几乎擦过景言的耳廓:“两个总比一个好,不是吗?” 齐澈皱眉,但并未阻止。他声音更冷几分:“殿下,你觉得他所做的这些,真的是为了保护你?还是为了他自己那点可笑的占有欲?” 景言微微侧头,躲过两人的接触。 路修远却不依不饶,又靠近了一步:“殿下,这样冷漠的模样可一点都不像你……” 这两个人轮番说着话,景言只觉得聒噪。 但他没有理会他们的挑拨,他低垂眸子,想着魂丸的事情。 心中难以言喻。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算什么?是一个无意间将人拖入深渊的罪魁祸首,还是被精心保护的对象? 他的存在…… 真的值得燕与用这样的代价去换取吗? 与此同时,齐澈还在一句句剖析:“燕与真的值得托付吗?他的心中没有正义,没有底线,你跟着他,只会成为他手中的工具。” 工具…… 对……工具!!! 景言忽然意识到自己那毫无由来的虚弱,不是偶然,而是主神精心布下的一枚棋子。 这个世界,是对上一个世界的深化。上个世界未能完全挑拨开他们的关系,主神便加重了筹码,把这一任务推向了极致。 因此这一世界中只有一个任务,它承载了主神的最终目的。 主神将他的身体设为棋局的核心,通过让他逐步衰弱,迫使燕与一次次越界。一个天师,为了他而杀害天下,这是对燕与身份和信仰最大的背叛。 仁慈与杀戮,本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主神清楚这一点,故意将燕与塑造成世间最仁慈、最不可亵渎的天师,而自己的病情和药丸则是引燃这矛盾的火种。燕与越是为了救他杀戮无数,自己便越难以接受,越痛苦,越无可原谅。 主神想让他抛弃燕与,重新回归神界执行官的冷酷与理性,摧毁他们之间的情感纽带。 挑拨离间。 第298章 景言皱眉,目光凝重。 隐隐约约,景言觉得主神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所谓的错误才将他拉入快穿世界。 那些所谓的任务,不过是一个接一个的试探与布局。主神的真正目的,是摧毁他和燕与的关系。 但…… 无论怎么说,燕小狗杀死的都是活生生的人。 燕与并不知道世界虚假,所以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是真实的。 他杀人,只是为了救自己。 而这样的燕与,真的还是自己的小狗吗? 见景言一直不回应,路修远的笑声低而冷:“你该不会觉得他会找到这里,然后来救你吧?” 齐澈也微笑:“他不会的。” 一寸寸,空气开始变冷,周遭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面,不断地裂开又重组。 哪怕身处幻境,景言也能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感。 这两个人,远比之前更强了…… “殿下,你可知,这些日子我不只是恢复了元气。”路修远手掌一挥,鬼火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锁链,盘旋在空中,映照着他冷峻的脸:“我已经将这世界与我的力量融合。” 他顿了下,轻笑:“不然的话,我怎么会发现魂丸的秘密呢?” 齐澈抬手,幻境的天空裂开,无数凌厉的剑影压下:“景言,今时不同往日了。” 齐澈不过是普通人类,他怎么会做到这些? 景言皱眉。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齐澈冷冷:“整个天下不过是海市蜃楼,镜花水月。一旦撕开了些许裂缝,那么便能操控全部了……” “殿下,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景言看着他,眼睛眯起。 齐澈被景言冷淡的目光盯得兴奋极了,像是胸口有团火焰在燃烧:“明明,你也知道这整个天下斗不过虚假,却一直闭口不谈。” …… 齐澈知道世界的真相了。 “所以你像孩童般戏耍着我们,在我们之间周旋……”他停了下,眼眸静静看着景言:“却还想全身而退……” “未免太任性了。” 路修远勾唇:“殿下,实际上我们两人和齐澈同根同源,你和他在一起,不如和我们在一起……” “也不用担心我们保护不了你……” 他笑着道:“只要燕与敢找上来,他就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第236章 哑巴太子(66) 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早就做好了对付燕与的准备。 而且, 他们不仅知道世界是虚假,而且还知道所谓的同根同源。 能量混乱导致世界出现破碎,他们发现端倪也很正常。 只是,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景言目光锐利。隐隐约约之间,他忽然觉得, 面前的这两个人已不再仅仅是齐澈和路修远。 他们的举手投足, 甚至气息中流露的威严感, 都让景言心底泛起熟悉的战栗。 ——这不是这个世界应有的感觉。 一种属于神界的气息…… 曾经无比熟悉的气息, 正从他们的身上流露而出。 这种感觉让景言的指尖都开始发冷。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齐澈抬眸,唇边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殿下,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们哪里……不一样了?” 路修远目光炽热:“是不是觉得, 我们很熟悉?” 冰冷的手抚摸过景言的喉结, 轻轻摩擦着, 寒意刺骨:“因为我们和燕与同根同源,我们是从他身上剥离出来的碎片, 或者说, 我们三人, 本就是一体。” 他紧紧盯着景言, 轻笑:“当然, 我指的是神明世界” 他们连这个都知道了。 景言眯眼。 这不仅仅只是简单的能量紊乱了, 再这么下去, 恐怕世界都会崩溃。情况远比他想象得更加严重, 就算现在想要提交任务,但系统不在这里, 他也做不到。 摩擦喉结的手一寸寸上移,最后来到景言的脸侧:“没想到,原来身处的世界竟然是如此虚幻之地。你不过是来完成任务的神明, 做完任务之后,你便可以离开这里了。” 齐澈:“是不是想知道我们怎么知道这些?” 景言点头。 路修远的声音在齐澈话音落下后响起,低沉中带着一丝嘲弄:“我们梦到了你。” 齐澈微笑:“我们梦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与我们如今所在之地截然不同的存在。那里没有皇权,没有天师,甚至没有鬼魅。” “但那个世界有你。” 景言微微蹙眉,没有打断,静静听着。 路修远却急不可耐,靠近了一步,目光中闪过疯狂的炽热,“梦中,我们无数次见到你。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我们……” 他顿了一下,笑意加深,“是恋人……” 恋人? 这人在梦什么?? 齐澈:“是不是觉得我们疯了?” “景言,我们所梦见的,不只是虚幻的影像。那些片段、那些记忆,甚至那些来自世界之外的规则,都在告诉我们一个真相。” 路修远轻声呢喃,“真相是,我们并不是独立的存在。我们的一切……不过是从‘他’身上剥离而出的碎片。” 他? 景言眯眼。 “燕与是核心。”齐澈直言不讳:“我们是他的一部分,在被剥离出来后,被赋予了新的身份,新的记忆,但我们的本质没有改变。” 最初齐澈也觉得这不过是梦境而已,直到路修远也做了同样的梦,他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在确定了世界不过虚假后,心中的执念便越发强烈。 凭什么只选他? 如果是同根同源,他又凭什么独占你的目光? 齐澈渴望一个答案,更渴望景言能看他一眼,不是用那种冷漠的目光,而是如同看向燕与时那般,带着温柔和信任。 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景言冷冷看着。 “所以,你为什么总是对他念念不忘?我们和他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我们更强。” 齐澈:“我会给你天下。” 路修远:“我会给你所有阴魂。” 景言的眉眼依旧平静,他微微垂眸,坚定摇头。 小狗独一无二。 纵然再怎么同根同源,小狗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景言的冷漠让齐澈的理智一点点崩塌。 路修远也同样。 越是靠近景言,心中的不甘就越是强烈。路修远的目光流连在景言苍白的面容上,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肌肤。 哪怕这样,都不愿意选择我们吗? 想到这里,路修远的情绪近乎失控。他不愿接受自己只是他人一部分的事实,更无法容忍景言对自己的抗拒与疏离。 路修远死死捏住景言的下颌,每一个字从齿缝中挤出:“景言,你以为燕与能保护你多久?当这个世界的秩序完全崩塌,他就会像尘埃一样散去。这不仅仅是指的这个世界,而是指梦境中的神明世界,他将永远困在这些世界中!而你……” “只能是我们的。” 齐澈:“我们会让你只属于我们的。” 幻境的压迫如大山般沉重,景言被困在半空,灵力被封,无法动弹。 周围光影扭曲,身影因禁锢显得纤瘦而脆弱。锁骨在冷光中泛着莹白,面色苍白却倔强,漆黑的双眸如刀般冷冽,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路修远一时有些看呆,许久他的指尖缓缓划过景言的脸颊,停在唇边,声音低哑:“现在的你,真好看……” 景言紧咬牙关,喉间闷哼,因幻境的压力面色潮红,恍若雪地中绽放的梅花,美得令人心生歹念。 路修远的手指从颈侧一路滑下,停在心口轻轻摩挲。 齐澈并未阻止,而是用剑挑开景言的衣襟,露出胸膛的肌肤。他伸手按在起伏的心口,在感知到咚咚的心跳后,他轻笑:“心跳得这么快,是害怕,还是兴奋?” 兴奋你个…… 景言浑身疼痛,但依旧不松口。 这两个人就是十成十的疯子,得不到就毁掉。这种表现,居然还想和燕小狗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幻境愈发压抑,冷汗从景言额角滑落。 意识开始模糊,甚至连落在皮肤上的那些冰冷的触感都无法清晰感知。 好累,想闭上眼睛,彻底沉入一片黑暗中。 真的……见不到燕小狗了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有另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也好吧。 即便燕与找到这里,看到这副场景,燕与只会陷入更大的麻烦。 自己的存在……或许只是他的累赘。 他思绪飘忽,恍惚间想到了现实中的神明世界。 他本来想着,等到一切结束,回到现实,或许还能与小狗相遇。但现在看来……这一切已经成了镜花水月。 第299章 不过也好。 只要自己死了,燕小狗就不会有任何软肋,也不会再被任何人威胁。 小狗既然能在主神眼皮底下进入快穿世界,就一定有办法全身而退。 哪怕…… 哪怕自己死在快穿世界,落入永恒的轮回,再也无法见到他,也无所谓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已经模糊成了一片苍白。 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他的心跳似乎也随着幻境的压迫感愈发微弱。 “不准碰殿下!!” 就在此时,冷冽的声音撕裂幻境,震荡开来。 压迫感骤然一松,景言的身体从空中坠落。就在他即将触地的瞬间,一抹熟悉的白影闪过,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殿下,我来迟了。” 声音温柔而低沉,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燕与手指颤抖地拂过景言微凉的脸颊,那双灰眸中染上了少见的焦虑与杀意。 景言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他抬手想要写些什么,却已经没有了力气。 燕与见状,低声道:“别动,留着力气。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你还真是来得巧。” 路修远戏谑道。 他拍了拍衣襟,目光锁定在燕与怀中的景言,“不过这样也好,刚才还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个了结。” 燕与:“别白费力气,我能打败你们一次,自然也会有第二次。” 他歪头:“但这次……” “我会杀了你们。” 方才在系统的帮助下,他终于来到了这个幻境。可一进来,就看见面色苍白的殿下漂浮在幻境中央…… 本漆黑如夜的双眸失去焦距,明显承受着很大的痛苦。 他们…… 怎么能这么对待我的殿下?! 话音一落,动作便行,却被齐澈的话生生止住:“怎么?杀了全天下还不够,还要杀了我们?” 燕与眼神微凝,冷声反问:“你在说什么?” 路修远接过话头:“你还装什么?那些死在瘟疫和饥荒中的百姓,他们的魂魄去了哪里?” 齐澈低声接道:“数以万计的性命,燕与,你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当我们发现这些人莫名其妙地死去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你。” 燕与的手指微收:“别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路修远打断:“没有?要不要我们细数那些你亲手送走的性命?” 齐澈嘲讽:“燕与,你的殿下都已经知道了,他对你很失望。” 这句话如同利刃直插燕与的心口。他的手指微微颤动,想要低头确认景言的神色。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刹那,一道鬼影悄然逼近。 鬼气速度快如疾风,裹挟着森冷的压迫感卷走了景言。与此同时,齐澈的长剑直刺燕与的胸膛。 剑刃刺穿了身体,鲜血汩汩而出。 剧烈的疼痛在一瞬间侵袭了他的感知,但燕与的注意力却不在伤口上。 他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殿下对他, 很失望。 第237章 哑巴太子(67) 他从未害怕过零五的质疑, 也从未对路修远和齐澈的挑衅感到一丝畏惧。无论是质问、嘲弄,还是恶意的试探,他都能冷静以对, 甚至从容反击。 然而如今,他却真切地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害怕殿下远离自己。 小狗害怕主人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眸里, 盛满失望与厌恶。 那些原本冷静而有条理的思绪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什么责任、什么原则, 什么道义, 全都成了一片模糊。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荡—— 他不能让景言厌恶他, 不能让景言离开他。 所有纷乱的想法在这瞬间被抛到脑后,燕与手指微微颤抖。 他第一次真正感到无措。 许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 勉强拉回自己逐渐发散的意识, 轻笑:“你在说什么?为了挑拨我和殿下, 倒也不至于说出这样荒谬的话。” 声音温润,却透着强迫性的平静。 燕与试图说服自己, 一切不过是对方的谎言——齐澈和路修远从来都是善于挑拨的疯子。 他们不过是利用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制造一场无中生有的动摇罢了。 事实、真相, 终究是可以被掩盖的。 接下来, 他只需要杀了这两人, 就能将这一切都掩埋在血泊中。 可这份强撑的冷静不过持续了片刻, 齐澈冷笑着开口:“我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 话音落下, 长剑毫不留情地更加刺入,剑锋转动。 疼痛烧灼全身, 燕与却像没有感觉一般。低垂的灰眸微微闪烁,唇角一勾,他笑容温和无害, “你们倒真是迫不及待啊。” 幻境的压迫如巨山般轰然落下,扭曲的空间仿佛要吞噬一切,连呼吸都变得灼痛不堪。 齐澈冷冷:“燕与,这一切都是你的选择。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路修远舔唇:“我们会好好照顾好殿下的。” 燕与的笑微微加深:“是吗?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猛然出手,灵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他并未躲避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反而借着后退之势,以命相搏地直袭齐澈。 剑刃与灵刃碰撞,火花四溅,刺耳的嗡鸣回荡在幻境中。燕与的动作凌厉而狠辣,步步紧逼,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 可在碰撞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自己的灵力,正在被这幻境缓缓吞噬。 齐澈一边躲避袭击,一边道:“怎么,终于意识到了?这里,是你的坟墓。” 燕与丝毫没有停顿,身影一掠,灵刃直指路修远。动作快若鬼魅,每一次挥刃,都带着绝对的杀意。 路修远毫不示弱,鬼气凝成利爪猛然挥向燕与的腰腹。 燕与身形一闪,避开致命的一击,但余波却擦过侧身,身体狠狠撞在幻境屏障上。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燕与单膝跪地,肩膀剧痛如刀割,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地面。 “哈哈哈,”路修远笑得猖狂,“你还能撑多久?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燕与撑着膝盖缓缓站起,白衣早已被鲜血染透。他勾了勾嘴角,语气平静,“是吗?那就来试试,谁先撑不住。” 他随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灵刃,再次扑向路修远。每击都不留余地,以命作筹码,疯狂地压榨灵力。 气场激烈碰撞,灵力与剑气四处激荡,逼得路修远暂时后退。可这并未让燕与松懈,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两人身上。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个目标。 那便是殿下。 “你这条疯狗,还真是顽强。”齐澈眯了眯眼,语气透着厌恶和杀意。 “疯狗?”燕与挑眉,笑意愈深,“那也比两条杂碎要好。” 路修远的眼神陡然阴沉,鬼气将燕与再次逼退。 燕与踉跄了几步,终究还是稳住了身形,直起身,背脊挺直,挡在景言的方向。 齐澈:“就你?还想保护景言?” 长剑轻轻一转,寒光流转间,直指燕与的心口。 杀了燕与。 只要杀了他,自己就不再只是他魂魄的一部分,就能彻底掌控属于自己的命运。而景言——必然也会属于他。 齐澈转头看向路修远,路修远同样如此。他们的目光交汇,共识达成。 燕与嘴角滴血:“你以为凭你们能得到殿下?” 路修远不加掩饰的讥讽:“当然……” 目光阴冷如毒蛇吐信:“你难道没发现吗?幻境正在吸收你的能量。” 他故意停顿了一瞬,“这次的幻境,是为你量身打造的陷阱。你是天师又如何?你的灵力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而我们,早已经超脱了这个世界!” 超脱世界…… 燕与眯眼,压下心头的波澜:“是吗?那又如何?” 路修远嗤笑,鬼气化作利鞭猛然抽向燕与的手臂,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燕与的灵刃脱手而出,钉入地面。 路修远狂笑,彻骨的病态,“那就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鬼气直取燕与的喉咙,燕与阻挡,但齐澈的剑锋紧随而至,从另一侧横斩而下,瞬间击碎了燕与残存的灵力。 鲜血自伤口涌出,洒落在幻境扭曲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燕与猛然被压制在地,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但他依旧撑起颤抖的身体,挡在景言所在的方向。 “只要我还活着,你们休想碰他一根指头。” 路修远嗤之以鼻,鬼气狠狠砸在燕与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燕与鲜血再次涌出。 自己…… 今天这一战,打不赢他们。 但也不过是瞬间,他就想到了解决方案。 打不过他们……那就拉着他们一起去死。 第300章 只要殿下还活着,只要殿下不落入他们的手中,他做什么都无所谓。 燕与抹去嘴角的血迹,动作缓慢却带着几分诡异的优雅。他身影蓦地掠起,瞬间冲向两人。 齐澈目光一凝,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你疯了。” 燕与声音沙哑:“为了殿下,疯了又如何?” 是啊,为了殿下,又如何? 他不能接受景言的失望,也无法承受殿下落入别人手中的结果。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一切到此为止。 破碎而微弱的灵力溢散,隐隐带着狂暴的波动。 空气被压得发紧,幻境因能量的不稳定而开始剧烈颤抖。 他知道,这点灵力不足以击败他们,但却足够毁掉这一切——包括他自己。 但殿下不会有任何伤害。 就在即将靠近的瞬间,一股不明的力量猛然将他拉回。灰蒙蒙的烟雾在周围迅速升腾,将他笼罩。 “你疯了?!?”系统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怒从烟雾中传来。 他通过排查找到了景言的位置,燕与比他更快一步赶到了这里。所以当系统和零五破解进入幻境时,迎面便感受到了近乎毁灭的能量波动。 “你要是这么死了!!”系统声音陡然拔高,甚至有些破音,“你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灵魂飘散!再无生还可能!” 白发早已被鲜血染透,他的身体微微一顿,低垂的灰眸却没有半点动摇:“为了殿下,无妨。” “什么无妨!!”系统几乎要抓狂,“你这种死法会彻底抹杀你的存在!现实中的神明魂魄也会随之消散自灭!你再也——”系统咬牙切齿地吼出最后几个字,“再也无法和殿下见面了!!” 一瞬间,燕与的身体僵住了。 再也无法和殿下见面? 压抑的痛苦瞬间侵蚀了他所有的决绝。燕与的嘴角轻轻翕动,似是想要开口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再也……见不到殿下? 紧握的手微微颤抖,浑身的杀意与决然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可,可殿下已经对我失望了……” 之前发狠,完全不顾一切的小狗,此刻眼中只有迷茫。 系统愣了一瞬,随即怒不可遏,咬牙低吼:“绝对不会对你失望!!” 燕与一怔,灰眸中闪过微弱的光芒,却很快被不安淹没。他低头喃喃:“可是……” 系统深吸一口气,回想起零五在路上说的一切。零五早就将事情全盘托出,他这才知道,天下大乱的幕后黑手竟是燕与。 ——怪不得景言一路上总是犹豫,迟迟不肯提交答案。 可主神做这些,目的是什么? 答案在进入幻境时得到了揭晓。 主神的目标——是燕与。 也便是那未知神明的性命。 无论多么强大的神明,一旦在快穿世界选择以自爆结束生命,其神明魂魄都会被彻底湮灭,存在随之消散。主神正是借助这一规则,步步为营,将燕与逼至绝境。 从景言的身体问题,到天下大乱的发生,主神所布下的每一步棋,都是为了激发燕与的保护欲与绝对忠诚。 他要让燕与在绝望中亲手点燃自己的灵力,用自毁来守护景言。 只要自爆,守护景言的他将再无存在的痕迹。 “景言身体的问题是旁人的阴谋!你只是着了道!”系统沉声:“他很在乎你,你难道还不愿意相信吗?!” 燕与身形一震。 不是不愿相信,而是…… 不敢相信。 小狗的感情浓烈而深沉,却因这份炽热而生出畏惧。爱得越深,便越害怕靠得太近,怕触碰那无法企及的边界。 他低低应了一声。 系统恨铁不成钢:“别讲这些了,就算再对不起景言,也自己跟他当面说!” 他转头看向零五:“烟雾马上就要消散,我去拖延齐澈和路修远。零五,你利用刚才破解的内容修复燕与的伤口。等情况稳定下来,我们要立刻将景言救过来,让他恢复意识。” 当前的世界正处于剧烈动荡之中,想要结束这一切,必须让昏迷的宿主迅速清醒,提交任务后才能彻底脱离。 烟雾渐渐散去,燕与和零五被系统藏在了暗处。 他走出来,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两人。 这并非错觉。 系统清晰地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属于主神的力量。 第238章 哑巴太子(完) 系统回忆着, 从第一个世界开始,三人气息就是同根同源。 可如今,竟从他们身上感知到了主神的气息。 主神插手并非毫无端倪。上个世界已经显露出蛛丝马迹, 而现在的异样更加明显。 难道……主神亲自下场了? 系统的表情凝重。 如果主神真的降临,这场局势将变得极为凶险。主神终究是主神, 尤其在这片他主宰的快穿世界中, 无论是规则还是权力, 对方都占尽上风。 景言与自己只会是刀俎下的鱼肉, 几无胜算。 可问题是,主神到底为什么老盯着景言不放? 景言只是个神界执行官, 按理说并不足以引起主神的重视。而被信息封存的小狗燕与, 虽曾堕神, 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虽说接下任务是为了毕业实习, 可现在嘛…… 系统突然觉得,无法毕业很难受, 但被当成一件随便摆弄的工具, 更加让人接受不了。 眼下可不是多想的时候。 系统冷静下来, 当前最紧要的是尽一切可能拖延时间, 让宿主景言尽快恢复意识, 完成任务, 离开这个世界。 面前的两人对闯入的系统毫无戒备, 齐澈漫不经心:“我记得你是景言身旁的小厮, 你怎么混进来的?” 系统毫不客气地反击:“混进来?倒不如你们先解释清楚,为什么把殿下扯进来?” 齐澈冷笑出声:“这件事, 与你有何干系?” 路修远嗤笑,语气满是不屑:“连天师都无能为力,你还真以为凭你这点微末本事能阻止我们?” 系统没有回答, 他认真观察着眼前两人的细节。 动作、表情、甚至不经意间的微小波动…… 显然,他们并没有察觉他真正的身份。这只能说明一点——他们只是借用了主神的力量,主神本人并未真正出手。 那便好。 至少不是鸡蛋碰石头。 系统心下一松,却没有表露分毫。 不过,也并不等于情况乐观。 宿主被困在幻境深处,而燕与还在重伤之中。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拖延时间,等零五修复燕与的伤势,再伺机一举冲破幻境。 系统眼眸静静:“天师如何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你们今日想轻松离开,怕是没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系统双手猛地一挥,周围的空间像屏幕般闪烁出无数乱码般的字符。裂痕从地面蔓延开来,像蛛网般迅速扩散,整个场景瞬间出现了紊乱。 齐澈沾血的长剑一顿,剑锋劈向系统,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强行弹开。 “这些是什么?”齐澈眉头皱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诡异的字符正在侵蚀空间的规则。 “世界的漏洞。” 系统嘴角微扬,指尖掠过空中悬浮的字符,“既然你们喜欢用力量破坏,那就别怪我用规则来玩点有趣的。” 路修远骤然扑来,尖锐的鬼爪直取系统,但在接触到字符的瞬间,身体卡顿了一下。 系统懒得多言,虚影迅速生成代码锁链,狠狠甩向路修远,将他牢牢钉在地面。与此同时,他抬手挥动,虚空中浮现出道强制退出的指令,直逼齐澈的方向。 齐澈瞳孔一缩,挥剑挡下那道指令,却发现剑锋隐隐震颤,对这规则之力无从下手。 系统继续操控着空间的紊乱。 它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这场游戏变得彻底无法掌控。 与此同时。 零五手指飞快敲击着悬浮在半空的代码面板,字符流动,涌入燕与体内。 代码修复伤口,会有撕裂般的剧痛。可零五却看见燕与始终一声不吭,只有额头沁出的冷汗。 零五:“怎么,疼得说不出话了?” 燕与低低喘息,灰眸暗淡:“为什么救我?我威胁过你,甚至动过杀念。” 零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因为景言不愿意你死。” “我把他当家人,他喜欢你,我就不会让你死。你死了,他会难过,我不要做让他伤心的事。”零五顿了顿:“所以,撑住。” 燕与一怔,沉默片刻后低声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景言这么执着?又为什么帮我?” 零五的声音带着不符合年纪的冷静:“我们?我是他的伙伴,也是他的家人。至于目的……” 他目光灼灼,“让他活下去,让他完成任务,离开这该死的世界。他比什么都重要,这就是我们的目的。” 第301章 燕与沉默了,没有再说一句话。 零五藏下眼角暗淡。 他是快穿世界的产物,这个世界结束之后…… 也许就是和景言的永别了。 · 战场中,气氛骤然凝滞。 齐澈的血剑微微震颤,系统眼中闪过警惕,他清晰地感知到,两人的能量波动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压迫感涌来,笼罩住整个空间,连字符的波动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玩弄规则?” 齐澈冷笑。血色剑气轰然劈下,直扑系统胸口。 系统仓促召唤字符屏障抵挡,屏障却瞬间被剑气贯穿,余波划过肩膀,鲜血迅速浸透衣襟。 他踉跄后退,咬牙压下痛楚,双手飞快掠过字符,试图重建防御。 与此同时,路修远化作黑雾,骤然逼近系统,声音森然:“你不过是个残破的棋子,还敢在这里妄言规则?” 系统被两人的攻势压制得步步后退。 不妙,两人的力量增强了!! 齐澈冷笑未语,血剑再次斩下。系统构建的字符屏障,直接被血剑贯穿。余威将系统狠狠掀飞,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地面,鲜血涌出。 滴滴答答,血流成海。 路修远的黑影将系统团团缠住,鬼爪刺入胸膛:“刚才的气焰呢?” 系统胸口剧痛,他拼命调动字符,试图反击,却明显力不从心。 鬼爪再用力一分,恐怖的压力直逼他的心脏,眼看下一瞬就会被捏爆。 “住手!” 低喝传来,紧接着,剑气直劈向路修远。鬼影翻腾,路修远被迫松手,闪身后退。 零五与燕与同时出现。 零五面色凝重,手中浮动着数串字符光芒,为系统撑起一道屏障。燕与在长剑翻转间挡下齐澈的突袭:“怎么?杀红眼了?” 齐澈冷笑:“谁阻止我们,我们就会杀谁。” 零五连忙蹲下身修复,系统嘴角溢出鲜血:“危险,他们身上能量波动异常,有主神的参与。” 系统眉头皱得更紧了。 按理说,这种能量的膨胀必然会导致世界崩溃,除非主神赋予了他们某种特殊权限。 除非……主神设定了一个绝对的目标,同时赋予无限权限,使能量可以无止境膨胀,而世界依然维持稳定,直到目标达成。 系统眸子一暗。 他们不是在对抗这片世界的规则,而是在与主神本身的意志抗争。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就…… 系统手指快速滑动,修改代码。 齐澈眯眼,嘴角勾起冷笑。 接下来的胜利毋庸置疑,但仅仅这样显然还不够。翻涌的黑雾腾起,昏迷的景言从幻境深处被缓缓卷出,像是炫耀战利品般将他毫无反抗地推到了战场中央。 黑雾散开,景言无力地倒在地上。苍白的肌肤如瓷般脆弱,乌发散乱,染血的唇角更添几分凄美。 如风中易碎的琉璃,美得令人心疼却不堪一击。 就在这一刻,睫毛轻颤,昏迷中的意识逐渐苏醒。 景言缓缓睁开眼,却只见血迹斑斑的零五、浑身是伤的系统以及白衣染红的燕与。 他想开口,却因为哑巴,说不出任何话。 这一刻,所有曾经困扰他的疑问和迷茫都消散了。 那些关于任务、关于杀戮、关于主神的桎梏统统化为灰烬。 景言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复仇。 愤怒滋长,手指微微收紧。 齐澈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景言的身上,声音轻柔得诡异:“醒了?” 景言勉强站起身,冷然的目光看了眼齐澈后,就看向了系统。 等会…… 系统方才是不是眨了眨眼睛? 就在这一刻,景言模糊地感觉到陌生而熟悉的力量隐隐涌动。像久违的苏醒,炽热得让他的血液开始沸腾。 手心轻轻一颤,指尖凝聚出一丝微弱的金光。 是…… 自己许久没感知过的神明之力…… 而且…… 喉咙似乎也没有之前么干涩了。 景言眼眸暗下。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系统方才对他眨了眨眼,多半是系统方才破解了快穿世界,将他的神明之力释放出来。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看见对方眼神冷淡,齐澈语气陡然变得尖锐。 路修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反正也只有这么一次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之后,只会有我们和景言了。” 随即路修远和齐澈一拥而上,所有力量迸发出来,杀意狂暴,似乎要立刻画上终结。 系统的字符在剑气面前被一寸寸崩裂,零五小小的身影手中闪烁着微弱的光束也难敌他们,燕与已然力竭,却仍死死站在原地。 齐澈和路修远满脸狰狞,目光全然锁定在三人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景言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景言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凝聚的金光愈发明亮。 他闭上眼,耳边的杀伐声仿佛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体内那股神明之力的觉醒。 那种久违的熟悉感如浪潮般席卷而来,炽热、威严。 他猛然睁开眼,黑眸明亮。 “够了!” 清亮的青年声音陡然响起,却含着一股无法忽视的怒意。 燕与猛地一僵,满是鲜血的手握紧了剑柄。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殿下开口。 原来……这么好听…… 干净得像初雪,却又像烈火一般灼烧他的心脏。 齐澈和路修远猛地回头,在那一瞬间,他们看见景言手中那凝聚着神明之力的金色光刃,将一切瞬间撕裂。 耀眼的光刃划破虚空,毫不犹豫地贯穿了两人的胸膛。 他们的动作骤然停滞,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震惊。 那个他们始终认为弱小无助、只值得他们肆意玩弄的景言…… 怎么会?! 怎么会有能力反抗?! 还未等他们的疑惑和绝望有机会出口,身体便开始崩解。 血肉和鬼影被金光吞噬,一点点化作透明的代码,破碎的字符在虚空中漂浮,随后逐渐湮灭。 与此同时,整个世界开始摇摇欲坠。肉眼可见的数据流从虚空中裸露出来,像断裂的经纬线般交错扭曲,发出刺耳的电流嗡鸣。 景言静静地看着。 这个世界要崩塌了。 系统捂住胸前的伤口,声音急促:“宿主,这些世界都是主神的阴谋,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崩塌,你必须尽快提交答案,而且……” 他顿了一下,目光复杂:“燕与必须自爆。” 景言的动作僵住,连一向直言不讳的零五也沉默了。 “自爆?” 景言终于开口,清朗的声音清晰得刺痛人心。 燕与目光柔和,脸上甚至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好。” 他的回答干脆得让人心头一震。 景言猛地转头瞪向燕与,怒气难掩。他随即声音冷厉:“为什么一定要燕与自爆?说清楚。” 系统:“这个世界是主神设计的骗局,针对你和燕与。他的目的是离间你们,但第三个世界出了问题,让他意识到光靠离间远远不够。他要彻底让小狗背后的神明——也就是燕与的存在,从根本上消失。”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齐澈和路修远的力量会越打越强,就是因为这个目标未达成。他们的能量增长来源于主神的规则支撑,而规则的核心,就是让燕与自爆。” “如果你只提交答案,而燕与没有自爆,主神一定会察觉到端倪,到时候不只是你,连我们所有人都会无法脱身。” “发现端倪就发现端倪!”景言猛然打断,声音愠怒,“什么自爆!燕与绝对不能自爆!” 声音回荡在破碎的幻境中,虽然愤怒,却也藏不住那深沉的悲伤。 喉间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在拉扯他的心脏,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割开隐秘的伤口。 “不能自爆……” 他顿顿。 作为神界执行官,他太清楚自爆的代价。这不是简单的消失,而是从存在根基上被彻底抹去。 燕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灵魂的碎片都不会存在。他会从这个世界,从所有的世界中彻底消失。那个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就无所畏惧、不顾一切追随他的小狗,将永远不复存在。 一时,景言竟感到无能为力,刺骨的悲意:“他……将会再无存在的可能……你以为,这样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系统沉默片刻,不忍:“宿主,你能和主神对抗吗?如果主神察觉端倪,不仅是燕与,我怕连你的生命都会陷入危险。” 主神的阴谋如此深远,甚至不惜大费周章地编织这个局,他的目的显然不止离间那么简单。如果景言不能成为主神的工具,那么很可能,这个工具就会被彻底摧毁。 第302章 “我说了不行!” 声音中透着难掩的怒意与悲痛,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然而,就在他摇头的一瞬,燕与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燕与:“我可以。” 衣衫早已被血浸透,紧贴在消瘦的身躯上,显得狼狈又可怜,燕与目光温柔得让人窒息:“殿下,我做了错事,那么就该受到惩罚。” 景言的喉咙一哽,目光死死地盯着燕与。 明明已经不再哑巴,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燕与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用天下人的性命维持了你的生命,那么为何我的生命不可以用来维系你的呢?” “只是自爆而已。” 景言的瞳孔猛然收缩:“自爆会让你……” 燕与没有等他说完,柔声打断:“会让我永远和你再也见不到面。我会彻底消失,永远的死亡。”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死亡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告别:“但那又如何?我已经和你见过很多次面了。” 景言的目光一颤,似乎被什么无形的情绪紧紧揪住。 燕与缓缓开口:“从最初的谷十,到修恩,再到北莫,以及最后的燕与……我已经陪你走了整整四世。” 景言的呼吸猛地一滞,他颤声问:“你是……默?” 第三个世界里,那个模糊却清晰的名字渐渐浮现——小狗背后的神明,一个叫做默的男人。 燕与的灰眸中闪过一丝微光:“嗯。” “为什么?”景言喉咙干涩:“为什么要进入这些世界?” 进入主神监视的时间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默轻轻叹了一口气:“因为你记不住我了。” 如风吹过湖面,温柔得让人心碎:“我只有以这种方式,才能够靠近你。” “能和你在这些世界重逢,走过这四世,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脑海一片空白,景言拼命想找回点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唯有面前这个男人,浑身染满血迹,眼神却依旧柔情似水。像刀刃一般刺入景言的心底,撕扯着他不愿触碰的某种情绪。 这一刻,记忆依然空白。 可心脏却为眼前的小狗剧烈地疼痛着。 四周的世界愈发崩塌,透明的代码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已经触到了景言的脚下。 系统:“时间来不及了!尽快!!!” 不…… 不要…… 明明快穿世界结束后,他可以在神明世界找到燕与的踪迹,可现在…… 那双眼,那张脸,正逐渐从他眼前消失。 黑眸渐渐被不知名的东西模糊,滚烫的热流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默站在崩塌的世界中,静静地注视着景言。 动作轻缓,带着最后的柔情与不舍,低下头,轻轻在景言的唇上落下一吻。 吻温柔又缠绵,和之前任何一次都没有区别。 却多了不可挽回的诀别。 “别哭了……” 他抬手抚过景言的脸,替他拭去泪:“言出法随不是说过吗?” “你和小狗将会无论天涯海角,彼此……” 之前被烟花盖过的声响,被他用低沉温柔的声音说出:“永不分离……” 吻带走了景言的最后一滴泪水,留下一抹暖意,却迅速消散在崩塌的光芒中。 刺眼的白光骤然爆发,景言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睁开眼,世界归于平静。 伸出的双臂空空如也,指尖触碰不到任何温度。 他的小狗…… 不见了…… 系统叹息:“他走了。” 简单的三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景言的心上。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胸口涌起无法言喻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留下一个再也无法愈合的空洞。 就在他说不出的痛苦中,沾满血的小手轻拉住了他颤抖的手。 景言下意识抬眸,便看到零五抬着小脸,稚嫩的声音里满是认真:“景哥哥,谢谢你。” 景言迟钝:“零五……” 零五圆嘟嘟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叫景宁吾哦!” “和景哥哥你姓,宁是安宁的宁,吾是我的那个吾。” 他笑得格外坚强,声音却轻轻颤抖:“能和景哥哥相遇,能经历这些,我已经很幸福了。所以,不要害怕分别……” 终究只是个孩子。 零五说到最后,还是克制不住眼里的泪水,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但景哥哥……不要忘记我的名字,也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景言的胸口再次一紧,痛得无法呼吸。 他的小机器人,他的零五——那个快穿世界中孕育出的自主意识,始终将他放在首位,却注定无法离开这片虚无。 他无法带他走,零五终将留在这个消逝的世界中,永远留在这里。 黑眸渐渐暗淡,景言握住零五的小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系统抬手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意:“宿主,提交答案吧。” 声音低沉而艰涩:“拖久了……他的离开就没有意义了。” 心中空了一大片,像是缺失了什么重要的拼图。 景言怔怔地开口,声音迟钝:“导致天下大乱的幕后黑手……” “是——” 话停在半空,脑海中无数破碎的记忆如同洪流般涌现,但这些记忆在他试图抓住的瞬间,竟开始迅速模糊,变得遥远而模棱两可。 “燕与。” 话音一落,脑海中仅剩的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瞬间被抹去。狂风吹散记忆的尘埃,一切消失得干干净净。 “燕与……”景言重复着这个名字…… 燕与…… 是谁? 思绪像被封锁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任凭他如何努力回想,都无法找到关于燕与的一丝痕迹,仿佛这个名字从未存在过一般。 【恭喜宿主完成所有快穿任务!】 熟悉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热情而机械。 【很高兴为你服务!在此衷心祝福神界执行官景言先生工作顺利!为神界的和平贡献力量!】 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快穿世界完成了,他的任务完成了,可为什么…… 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比任务更为重要的东西? 世界彻底消失,一切归于虚无。 虚空中,一串暗流在无声地流动着,指令序列闪烁了一下,随即被迅速隐藏。 【关键记忆已封存。】 【异常数据备份完成。】 【黑客入侵中——记录锁定。】 第239章 现实世界(1) 距离回到神明世界, 已经整整一个月了。日子平静得不像话,一如往常地无聊至极。 关于快穿世界的记忆,景言没什么特别深刻的感觉, 作为神界执行官,他经历的事情很多。 只是偶尔, 他会有种奇怪的感觉。 自己好像遗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情, 但景言梳理记忆, 并未发现什么端倪。 难道是在快穿世界呆久了, 一回到现实的神明世界,自己就不适应了? 这个月他享受着难得的休养时间, 既不用工作, 也不用执行任何命令。可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再混几天时, 终端弹出了一条任务完成的后续——本次快穿任务的系统评价。 刺眼的大标题几乎占据了全屏:【快穿系统:席统(系统专业, 大四学生)】。 景言揉了揉眉心,再仔细看, 果然, 附加备注还补充了一句:【本次任务为席统同学的毕业实习。】 评分选项:差劲、一般、优秀。 景言盯着“优秀”看了好一会儿, 想起席统在任务中的表现。 一个偶尔话多到烦人, 偶尔又笨手笨脚, 还总是在关键时刻突然靠谱的家伙。 片刻后, 他抬手点了优秀。 虽说自己和对方不大可能会再见面, 但冲对方工作认真, 给个优秀也是应该的。 毕竟在快穿世界里,他的言出法随给自己和系统都带来了不少麻烦。有时候系统的确是帮了点忙, 但具体法随了什么东西,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 景言却完全记不清了。 这也正常,出了快穿世界后记忆模糊是惯例。一定程度上防止情绪过度沉浸, 影响后续的工作。 打好评分后,景言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他还需要和主神见面。 · 虽然这里是神明世界,但实际上与快穿世界中的现代人类社会相差无几。每个神明都有自己的工作岗位,需要学习、工作、完成任务。 而主神便是这一切的统治者。 他与主神的会面被安排在了一个公园中。 当景言抵达时,主神已经提前到了。那位神明静静站在阳光下,白色长发如流水般垂落,神情威严而端庄。右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平添了几分平和与仁慈。 第303章 右眼下的泪痣——是象征着仁慈之心的神明。 景言摸了摸自己的右眼下方,他就没有这颗泪痣。 他和主神见面的地方约在了公园里。 景言快步走上前,微微低头:“主神。” 主神没有转身:“来了。” “嗯。”景言应了一声。 对于主神,景言的情感是复杂的。 作为堕神的孩子,他从小便被其他神明排斥。哪怕成绩优异,顺利考入了神界大学,却在毕业时因出身的原因,处处碰壁,无法找到工作。 是主神出面为他担保,才让他成功进入神界执行所,从最底层的执行官一路做到神界最年轻的首席执行官。 感激自然是有的。 毕竟这个恩情对他的意义举足轻重。但除此之外,景言心底却始终对主神有种说不清的戒备和距离感。 主神:“小景,在快穿世界里怎么样?” 景言沉默片刻,思索再三后:“很……顺利。”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脑海隐隐浮现出模糊的光影,可还未等景言反应过来,就消散了。 主神目光几分审视:“顺利就好。还记得我为什么罚你去快穿世界吗?” 景言:“因为我放走了一个堕神。” “是的,”主神点头,语调缓慢却带着针锋相对的意味,“你作为堕神的后代,依旧没能更改那种坏基因。” 景言的手微微收紧,但没有作声。 主神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我罚你进入快穿世界,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无论一个人的表象如何,只要他被认定为堕神,那他就注定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你的职责就是发现他们,并惩罚他们。绝对不能徇私枉法。” 景言点头,太阳穴隐隐作痛。 主神缓缓转过身,他静静地看着许久未见的景言。 阳光洒在青年身上,黑发柔顺地垂落在肩侧,腰身纤瘦而挺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脆弱感。 主神的目光沉了沉:“明天你就回神界执行所上班。现在堕神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你要做的就是抓住他们的来源。” “明白。” 主神:“这次,绝对不要再犯和之前一样的错误了。” “是。”景言回答得毫不迟疑。 可话音未落,主神的手碰上景言的脸颊。 柔软触感让主神的眼眸深了几分,停顿了一刹,随后才缓缓放下。 景言不明所以:“怎么了?” 主神依旧平和:“你脸上沾了灰。” 他停了片刻,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你长得非常像你的父母。”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景言微微愣住。半晌,他低声道:“我希望不像。” 主神似笑非笑地收回手:“我也希望。” · 次日,任务来了。 本次的目标是近在神明世界掀起了不小的麻烦。据情报显示,这名神明原本负责掌管人类的梦境。但堕落后,他将一些人类的恶梦放大成真实灾难,甚至以此为威胁,向其他神明勒索能量。 这导致部分人类的精神濒临崩溃,神明世界的秩序也被严重扰乱。主神决定将他彻底收押,而景言正是执行这一任务的最佳人选。 擅长控制梦境的堕神吗? 景言皱眉。 梦境的力量虽然不直接,但却极为诡谲,难以防范。这意味着他这次的任务必须格外小心,绝不能让对方找到任何可趁之机。 根据情报显示,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边缘区域的森林之中。 这个神明经常隐藏在幻化的迷雾中,利用梦境力量干扰追捕者的判断。 景言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树林间,四周静得诡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景言脚步谨慎,不带一丝声响。 无论发生什么,说出的话都要谨慎,不然会触发了可怕的效果。 但过了片刻,景言才忽然想起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不再受言出法随的限制。 下意识笑了笑,可笑了后,景言却愣住了。 为什么会笑? 是因为觉得自己刚才的谨慎过了头?还是因为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碎片划过,但景言怎么也抓不住。 算了,任务要紧。 他闭上眼,神力缓缓散开。很快,他感应到一股紊乱的能量波动,隐藏在浓雾深处,带着堕神特有的冰冷与阴郁。 睁开眼,他没有犹豫,悄然跟随那股气息前行。 作为神界首席执行官,景言并不担心自己打不过那个堕神,他只担心被偷袭后落入下风。 他的神力足以担任最年轻的神界首席执行官,但景言时常感受到复杂。 他的父母——曾被誉为最接近主神的存在,地位无出其右。掌控的力量令无数神明仰望,甚至在最后一次主神选举时,已然触及巅峰。 然而在那关键时刻,他们害怕成为不了主神,选择了堕落。 双双成为堕神的瞬间,神明世界陷入动荡。最终,他们被当下的新主神亲手镇压,可无论如何,神明世界依旧付出了惨重代价。 这些记忆景言未曾亲历,却深嵌灵魂。而他作为堕神的后代,继承了那份震慑一切的力量。 绝对不能走他们的老路。 景言深吸一口气,继续循着那股冰冷混乱的波动向前追去。堕神的气息极其微弱,时而清晰,时而完全中断,但好在线索一直没有断。 穿过重重迷雾,他终于在一片低矮的灌木后停下。这里,堕神的气息浓烈又粘稠,景言下意识皱眉。 “出来吧。”景言冷声开口。 情报里提到过一句关键描述,“此堕神对纯净火极为恐惧,其梦境力量一旦接触纯净火便会被削弱,难以维持。” 纯净火,神明世界一种稀有且极其强大的神力,象征绝对的净化与秩序。即便是神明,轻易接触纯净火也会受到灼烧般的反噬,更别说堕神这种浑浊之力的存在。 所以主神才会派景言来,景言对纯净火的控制炉火纯青。 手中神力一转,淡金色的光芒迅速凝聚成火焰,其中心白得近乎透明,散发出炽热的威压。 雾气涌动,一个低沉而模糊的声音传来:“怎么你现在才来?” 随着声音渐近,浓密的黑雾缓缓凝聚。黑雾漂浮,侵蚀着空间,脚下的土地都变得干裂且死寂。 景言语气冷漠,“最后一次警告,束手就擒。” 黑雾微微涌动了一下,发笑:“束手就擒?你真的以为,我会像那些普通堕神一样?” “别废话。”景言眯眼,冷声打断。 黑雾中的声音缓缓:“你有没有想过,堕神与神明的界限,不过是主神的一句话?被贴上标签的,并不总是邪恶的,而所谓的‘正义’……也并非全然纯洁。” 景言不为所动:“你是想狡辩自己无辜吗?” 黑雾没有直接回应,悠悠道:“你不觉得,你继承的那份力量,才是神明世界真正的祸端吗?” 景言微微一顿,手中火焰倏然亮了几分:“我不需要听你的废话。” 话音未落,他陡然挥出火焰,神力直直冲向黑雾。然而就在攻击即将触碰到那团黑雾时,雾气瞬间扩散开来,将火焰吞噬得干干净净。 “呵呵……”黑雾中传来低笑,带着戏谑。 景言刚要再次凝聚火焰,却突然感到脚下一沉。黑雾迅速卷上了他的双腿,冰冷黏腻。他眉头一皱,正要反击,黑雾已经迅速将他整个卷住。 “你是不是看到情报中说,我最害怕的是纯净火?”黑雾中的男人道:“你——” “被骗了……” 是阴谋! 景言没想到出了刚回到岗位就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他低声呵斥:“你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轻轻:“你不该问我想做什么,而是问……你想看到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景言的意识猛然一震,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不清。 黑雾扭曲空间,瞬间将他拖入了未知的梦境。 第240章 现实世界(2) 梦境中。 景言睁开眼, 喉咙隐隐发紧。下意识说话,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又变成哑巴了? 刚恢复说话没一个月的景言沉默。 他下意识地警惕起来,眼神迅速扫过周围的环境, 光洁的大理石地板,熟悉的装潢。 这似乎是快穿的第一个世界? 就在此时, 一个低沉却带着克制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景少爷, 该用餐了。” 景言猛地转身, 目光触及一个笔挺的身影。 男人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 领口的纽扣一丝不苟,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 散发出压迫感。 灰眸中那若有似无的情绪, 直落到景言的脸上。 这个男人…… 很危险。 第304章 景言下意识后退一步, 脑袋疼痛。 “怎么了?” 谷十微微侧头, 脚步轻缓却充满侵略性:“我是谷十,景少爷难道忘了吗?” 谷十? 景言的头疼得更厉害了。 快穿世界的记忆乱七八糟杂糅在一起, 景言感觉自己像是掉进毛线堆里的猫, 怎么也寻不到头绪。 谷十好像是第一个世界的保镖。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 景言却记不清了。 谷十一步步走进, 最后停在距离自己不过一步的位置, 目光平静。 他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衣袖, 随后不动声色地滑向手腕。 微凉的触感如电流, 刺入景言的神经。 “您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更紧张,”谷十的声音低沉, 带着克制的温柔,“是发生了什么吗?” 触碰到掌心,谷十低叹:“掌心为什么这么冷?” 呼吸滞了一瞬, 景言下意识攥紧手指,却被谷十巧妙地制住。 修长而有力的手指缓缓贴合,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有意挑起某种难以忽视的情绪。 景言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已经环住了手掌。 温度渐渐传递过来,冰凉与温热交织。 谷十缓缓将景言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指腹轻轻划过肌肤,酥麻的感觉向上蔓延。 很冒犯…… 但很奇怪,自己并不生气。 谷十的呼吸慢慢变得低沉,带着些许克制,又像掩盖不住的热度。 “景少爷……” 声音哑得过分:“我很想你。” 谷十的指尖摩挲着掌心,带着某种执拗而虔诚的意味。 “你把我忘了……”谷十抬起头:“怎么能把我忘了呢?” 语气里混杂着一种柔软的无助,像一条可怜兮兮的小狗被主人遗弃了般。 这些都是那堕神编造出来的梦境,全部都是虚假的…… 可越是这么想,身体却越不自觉地靠近对方几分。 谷十敏锐地发现了景言的举动,他眸子微微亮起,轻轻俯下身。 湿润的触感瞬间覆上了景言的手背。 景言僵住了,脑袋更痛了。 似乎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被自己遗忘了。 皱眉,景言的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想挣脱那双手,却发现对方握得更紧了些。 “别躲。”声音很轻,像是一声低低的哀求,“就让我靠近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唇沿着手背缓缓移动,动作轻柔而贪婪。呼吸炽热拍打,低哑的嗓音带着些许克制与不安:“我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可我真的很想你。” 是假的。 都是骗人的。 景言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咬紧牙关,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可谷十的吻却像是在挽留什么,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很熟悉,熟悉到景言觉得面前的男人曾无数次轻吻,也曾无数次贴近。 谷十:“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 景言的心脏猛然一跳,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和重组。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破碎的记忆却像潮水般涌来,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黑夜中,灯光微弱。 男人跪在他的脚边,目光灼灼如狼,低声求爱。 自己绝对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景言胸口一阵闷痛。 见景言许久没有回复,谷十眸子晦暗不明,吻一寸寸上移,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按压着景言的腰侧,将两人的距离缓缓拉近。 胸膛贴合的一瞬间,景言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温度,逼近的气息随着谷十的动作而愈发炙热。 “没事的,景少爷。”谷十轻声开口:“已经等了这么久,我无所谓。” “我会让你想起我的。” 吻落在景言的脖子处,带着明显的侵占意味。 谷十的手收得更紧,两人无缝相贴。胸膛间传来的心跳逐渐重合,最后再难分清彼此。 “可少爷……” “对于你忘了我的这件事情——” 谷十轻笑:“你需要得到惩罚。” 话音刚落,温热的触感骤然转为刺痛。谷十张嘴咬住了景言的脖颈侧方,牙齿深深压下,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 景言大惊。 这人是狗吗?怎么咬人?!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手指抓住了谷十的肩膀,却还是没有推开。 是自己没有力气…… 不是自己不想推开。 景言给自己找着借口。 紧接着,谷十缓缓松开牙齿,湿润的舌尖随即覆上被咬过的肌肤,温热而柔软,带着一点刻意的细腻。 触感从刺痛转为酥麻,如同细密的电流蔓延开来,让景言的理智被一点点拉扯得七零八落。 梦境开始崩塌,周围景象逐渐消散,可谷十的手依旧紧紧搂着。 彼此的心跳声依旧贴合,沉稳而剧烈。 景言的呼吸急促,最终吐出破碎的两个字:“变——态——” 谷十低低地笑了:“嗯,我是。” 他轻轻咬了咬景言的耳垂,语气缓慢而执拗:“我是变态中的变态。”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梦境彻底破碎。 · 现实重新清晰起来,景言猛然睁开眼,胸口还残留着梦境中的压抑感。 森林一片寂静,只有微风吹动枝叶的声音。 他迅速环顾四周,之前缠绕在自己身边的黑雾已经彻底消散。空气里再没有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只有一片诡异的空寂。 低头,只见脚边躺着一具昏迷的身影,是情报中提到的堕神,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神明,浑身狼狈不堪,毫无反抗之力。 景言微微皱眉,这人显然不是刚刚在梦境中与他纠缠的那个男人,也不是之前在黑雾中和自己对话的男人。 那个神明……走了。 他伪装成堕神的身份,与自己交锋,也难怪对方能对纯净火完全免疫。原来从一开始,他面对的敌人就根本不是情报中提到的目标。 景言蹲下身。果然,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人身上残留的纯净火痕迹,气息微弱却清晰。 能够操控纯净火的神明并不多,那个神明的身份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与危险。 思绪被梦境消失前的最后一幕扰乱。 脑海中,那人低哑的声音清晰得几乎让人错觉仍在耳边回荡。 “景少爷,下次见。” 下意识摸向脖子,咬痕依旧。 景言顿住。 · 将那个堕神亲自押送到神界监狱后,景言却一夜未眠。 次日,他被主神召唤,询问关于堕神抓捕的细节。也不知道为什么,景言下意识隐瞒了那个梦境的存在,只是说一切顺利,没有任何问题。 主神凝视了他片刻,似乎想从他的话里挑出什么,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从主神殿走出来后,景言下意识地来到了神界大学。 或许自己的困惑,那个席统可以回答。 他问了一圈,想打听对方的下落,却听到对方领了毕业证后就离开学校,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景言回到执行所,脚步还未踏进大门,就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他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主神正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难以揣测情绪,却又不寒而栗。 “主神?”景言收敛起所有的情绪。 主神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打量着他,片刻后,声音低沉却不失威严:“你去了神界大学?” 景言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嗯,抓捕堕神的过程里想起了一些问题,觉得需要向大学那边核实一下。” 主神的目光没有移开:“你不是说一切顺利吗?” 主神…… 在监视自己。 景言从容:“是的,但梦境操控的堕神一路上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我想知道用什么可以弥补。” “弥补?”主神低声重复了一遍:“损失已经无法挽回,弥补与否并没有意义。” 景言垂眸:“损失虽无法挽回,但总要有所交代。我的职责是维持秩序,我希望尽力避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许久,主神微微颔首,语气淡淡:“希望如此。” 主神:“不过你要记住,不要让情绪影响判断,这是对一名神界执行官的基本要求。” 景言低头应道:“是,主神。” 主神:“我有一个新的任务需要你立刻着手处理。最近有个堕神在活动,不仅扰乱了人类世界的秩序,还试图篡改关键节点的历史,你去负责。” 景言点头。 主神眯眼,继续道:“除此之外,这次的任务中,你会与另一位执行官合作。” 另一位执行官? 景言直直看向主神,主神面色不变。 …… 第305章 找个神明来监视我吗? 景言低垂眸子,轻轻:“好的。” 第241章 现实世界(3) 这次任务并不复杂, 仅仅是抓捕一名堕神而已。 主神派来的新搭档名为卢审。 和卢审简单地寒暄交流后,景言迅速将注意力转回任务。情报中的堕神行踪很快有了些许进展,他和卢审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展开追捕。 一路上,景言的目光时不时扫向不远处的卢审, 对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神情桀骜。 这神明……绝对是主神的耳目。 到目前为止, 景言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搭档。他习惯了独来独往, 尤其是作为首席执行官,他的能力和地位从未让他需要依赖他人。 可这一次, 主神亲自安排了一个人——一个每时每刻都在他旁边、不动声色监视着他的存在。 这让他感到极度不自在。 景言掩住眼底的不耐, 步伐没有迟疑。 当两位神明抵达现场时, 目标堕神早已消失无踪, 留下的线索寥寥无几。 地面上痕迹凌乱,显然离开得十分匆忙。景言的目光落下, 捡起地上遗落的东西。 是一条银色的项链, 链坠是个小小的星球泛着微弱的盈光。 景言眉头微皱。 怎么感觉这东西有点熟悉? 正在他盯着项链出神时, 身旁的卢审已经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 伸手将项链从他手中取走。 卢审平静道:“景长官, 小心有阴谋。” 景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冷冷扫了卢审一眼:“你是首席执行官, 还是我是?” 卢审语气不卑不亢:“是我僭越了, 但这东西可能涉及堕神的手段,我只是谨慎行事。” 他一边说着, 一边快速注入神力进行分析,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显然不打算因为景言的责问就放下职责。 景言冷冷盯着他, 唇线抿得很紧。 这神明,如此肆无忌惮吗? 片刻后,卢审确认项链没有异常后,才将东西重新递回。 景言将项链收好,目光冷淡:“我们搭档合作结束。” 卢审显然没料到景言会如此直接,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开口:“景长官,这任务是主神亲自交代的,我的职责不仅仅是抓捕堕神,也是确保任务的完整性。” 拿主神压我吗? 景言冷笑一声,这卢审根本就不是怕这东西有危险,而是担心它里面有什么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 景言冷冷收回目光:“你要继续跟着也无妨,但请记住,我的任务不需要旁人干涉,尤其是你。” 卢审脸色也同样冷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说,眯眼看着景言的背影走远。 · 景言回到居所,将那条银色项链放在桌面上。 项链中央的小星球仍旧泛着盈盈光泽,他伸出手指轻触链坠,一丝神力注入其中。 刚触碰到那盈光,链坠忽然震颤了一下。 景言猛然警觉,神力迅速凝聚,目光冷冽。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从项链中传出:“是我,你快穿世界的系统!” 景言眯眼,这堕神留下的东西还能伪装成自己记忆里的其他人? 神力瞬间收紧,几乎要将那项链压碎。 “别啊啊啊啊!!”席统都快急疯了,下意识他道:“宿主!!我好不容易和你联系上!!” 听见熟悉的宿主两字,景言的手松了几分。 虽然记忆模糊,但对于对方…… 他并不想下死手。 席统连忙补充:“主神在监视你!我不能这直接与你联系!所以才在通过这堕神留下的东西上与你联络。” 景言没有放松警惕:“那为什么卢审没有发现?” 席统骄傲:“拜托,我可是连神界大学都黑得进去的学生,那个小神明怎么会发现?” 景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眸光冷冷:“你找我干什么?” 景言现在的模样,显然是极其不信任自己。 原来在神界,景言是这么冷漠的神明吗? 席统叹了口气:“你的记忆被动了手脚,是主神做的。” 景言黑眸低垂:“证据。” 席统:“快穿任务完成后,你是不是觉得有很多事情记不清了?比如……一些关键的细节,比如某些特定的人。” 记忆中有很多断层,景言一直以为是任务的后遗症。 席统小心翼翼:“你忘了多少?” 景言停顿了下:“几乎是全部。”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经历过四个快穿世界。除此之外,大量的缺失让情绪也变得淡漠。 “你以为只是后遗症?”席统冷笑,“错了,是主神刻意抹掉的。” 件件奇怪的事情浮现,景言揉太阳穴:“目的。” 席统:“……我觉得,可能和你的父母有关系。” 听到这句话,景言目光如冰。 席统不明所以,继续道:“我黑入了神界的黑库,找到了一些外界完全被屏蔽的信息。你自己看吧。” 星球项链微微震动,随即投射出一片光幕,上面浮现出文字和图像。 景言低头快速扫过。 光幕的内容,记录的是当年他的父母与现任主神墨无非竞争主神之位的事件。文字清晰地写着:当年,他的父母无论是在神力还是支持度上,都远远超过墨无非,几乎被公认为最有可能登上主神宝座的神明。 另一条信息让景言的目光更加深冷—— 墨无非似乎曾与某种不明力量有过勾结。 景言目光冷淡。 席统:“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这些记录属实,那你父母成为主神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们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堕落?甚至连神明世界的规则都被打破?” “但现在你父母被当成堕神,万神审判。而墨无非成为了主神,将你扶持起来,他难道是心善吗?既然心善,为何还要监视你?” 景言微微抬眸:“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 黑入神界内在系统、寻找机密信息、篡改权限……随便一项都是重罪。而席统不仅这样做了,还将这些信息毫无保留地摆在他这个神界首席执行官的面前。 席统沉默了片刻。 其实,他可以什么都不做。 景言的事情与他并没有多少直接关系。他已经顺利毕业,从系统专业离开后,本可以找一份普通的神界职务,平安度日。去触碰这些敏感的信息,只会将他拖入巨大的风险,甚至可能成为牺牲品。 但…… 他不想被当成工具,被主神玩弄于掌中。 他也不想景言在快穿世界中那么多的美好记忆全部遗忘。不仅是忘了他,忘了零五,也忘了…… 那可怜的小狗。 许久,席统静静但坚定:“值得。” “至少对我来说,值得。” · 夜晚,静谧无声。 景言反复想起席统和自己说的话。 “你在快穿世界里有个恋人。他在神界世界的代码叫默,追随了你整整四个世界。” 景言:“不可能。” 席统语气带上些许崩溃:“怎么不可能!我当时看的马赛克难道是白看的吗?!多的时候甚至有三个月!!!” 恋人?追随?马赛克? 景言在床上翻了个身,眉头紧皱。 他自觉自己封心锁爱,对感情这回事一向冷漠淡然,根本不可能对其他神明产生兴趣,尤其是对一个堕神。 他再怎么也是个很有原则的神明,怎么可能会和一个堕神产生情感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心情有点儿烦躁,景言又翻了个身。 在连续翻了十几个身后,景言终于接受了自己今晚可能睡不着的事实。 他脑袋里一直在想席统口中的马赛克…… 会是什么? 心里有点不安,景言翻身起来搜查资料。 马赛克的话,应该指的是快穿世界中的血腥事件? 可点开资料后,他沉默了。 【为保护宿主隐私,系统会对任务中涉及的身体亲密接触内容进行马赛克化处理。】 他重新读了一遍。 然后,又读了一遍。 连续读了十遍后,他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眼神微微发愣。 亲密接触?他和那个叫默的神明……有亲密接触? 景言:…… 甚至还有过三个月的马赛克…… 他是人吗? 或者说…… 我是人吗? …… 重新回到床上,景言脑袋一片混乱。 他想到了肩膀上的那个咬痕。也不知道是渗透了什么神力进去,这么好几日下来,依旧还有些许痕迹。 这个默…… 是狗吗? 在脑袋里翻来覆去骂了几句后,景言终于觉得气顺了些,重新躺下。 第306章 这次,他总算成功睡着。 只剩下星球微微颤动,泛着淡淡的盈光。 · 待再次睁眼的时候,四周的景象陌生又熟悉。 窗外星河璀璨,宇宙深邃宁静,以及那金属质感的墙壁,隐约的机械运作声。 自己是在……飞船上? 景言皱了皱眉,试图让脑海中的疑惑稍稍平复。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察觉到异样的气息。 一个男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床边。 银色长发泛着柔和光泽,军装剪裁利落,男人的身躯挺拔。一顶军帽斜扣在头上,遮住了眉眼,但挡不住那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景先生。” 低沉的声音带着机械般的冰冷质感,仿佛从某种处理器中传来,没有温度。 景言皱眉。 好熟悉的声音。 他想要起身,却被男人压回了床上,双手立刻被什么东西拷在了床头。 想出口反驳,却又只有气音出口。 自己又成了哑巴。 景言再次不得不陷入沉默。 而且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自己居然都挣脱不开。 带着手套的手沿着脖颈缓缓下滑,动作轻慢却不容抗拒。摩擦间带起一阵酥麻,景言的胸膛不由自主地起伏。 手指挑开本宽松的衣服,露出锁骨下方的一片肌肤,那枚未完全消散的咬痕显露在男人眼前。 男人声音冰冷,听不出真实想法。 “嗯?” “你身上怎么会有咬痕?” 第242章 现实世界(4) 景言:…… 因为出门被狗咬了一口。 指尖游走带动身体酥软, 景言的身体下意识微微绷紧。 目光交汇间,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于席统的话,他其实已经半信, 因为主神确实非常不可靠。 这些梦境,或许真是一个突破口。 如果没记错的话, 快穿的第二个世界就是星际世界? 面前这个男人, 难道就是席统口中提到的默? 景言眯眼, 试图看清楚对方的脸。 修恩也一瞬不瞬地锁定着景言。 他的景先生, 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偏偏,肩膀上却带着一枚陌生的咬痕。 大脑明明被改造得无比理性, 可此刻却有数不清的情绪在内心涌动。下意识, 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景言闷哼了声。 修恩立刻顿住了动作:“对不起……” 可就在下一秒, 他低下头, 吻在那枚咬痕上。冰凉的唇触碰到肌肤,缓缓覆盖住咬痕, 吸出血色红润。 景言:…… 怎么又是一条狗!! 他下意识挣动, 锁链随之发出声响。 修恩没有停下, 反而更加细细地吻着那片肌肤。温热的舌尖轻轻划过咬痕, 许执拗地停留。 贪恋温暖的小狗, 痴缠着不肯离开。 “景先生……”修恩声音沙哑:“我很想你。” 缓缓, 他伸手将自己和景言的十指缠绕在一起。 指尖相触、指缝相扣, 仿佛早已熟稔无比。 朦胧间, 亲昵感很熟悉,但并寻不到由头。 明明他不知道面前的白发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也无法理解身体为何会如此熟悉对方的触碰。 修恩低下头,一寸寸靠近,薄唇若即若离地扫过侧脸, 在温热的肌肤上留下濡湿的吻痕。 血液像被火焰点燃,越是想要挣扎,手脚却越虚软。 就在此时,对方的存在无比明晰,景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 等会? 他忽然想到了席统口中的三个月。 这资本…… 确实可以三个月。 瞬间沉默,景言屈膝用力抬起,拉开两人的距离。 修恩微微一滞,却并未松手。 身下的青年黑发垂落,黑瞳带着一丝淡漠的疏离和隐隐的不信任。 修恩垂眸,灰眸被夜色晕染:“怎么,景先生?你在生我的气吗?” “我知道,我本不该和你分别……” 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尾音几乎隐没在呼吸里。 模糊的画面骤然涌入景言的脑海。 一个浑身是血的银发男人倒在他怀里,模样与面前的男人缓缓重叠。 “但现在我们不是重逢了吗?” 更多的记忆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飞船狭小舱室中,两人的呼吸声交织缠绕,近得能听见彼此心跳震耳欲聋的频率。 他想起在陌生的星球里,对方的身影安静地坐在床边,目光专注地看他。 他还记得那个男人,用最后的力气将他推开,明明大脑右侧中弹,却依旧说着:“不要害怕离别……” 破碎的记忆乱七八糟胡乱糅杂在一起,像是梦又像是真实的幻境再现。 缓缓,景言的挣扎弱了。 因为他想起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了。 ——修恩。 飞船上那静谧的星海、微弱灯光下那张熟悉的脸、触碰指尖时的冰冷金属感…… 可就在此刻,梦境开始崩塌瓦解。 修恩依旧还在看着他。 修狗再次落下一吻,温度从浅尝辄止到深沉缠绵,仿佛想将所有都融进这个即将消失的瞬间。 冰冷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景言的脸上。 景言身体一震。他突然想起,修恩是被机械改造的人,本不该有泪腺,也不可能会流泪。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所有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散。 一片黑暗后,景言猛然睁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他怔怔地躺在床上,心跳紊乱。 · 回到执行所,心中不安始终挥之不去。景言打开了神界内网,输入了自己作为首席执行官的权限密码,调出了快穿任务的记录系统。 他的任务编号和履历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但当景言尝试查看曾经执行过的具体内容时,却发现文件栏赫然显示着一个刺眼的标志: 【已封锁】 被锁了? 景言进一步尝试解锁,却依然毫无结果。 怎么可能?作为神界执行官,他的权限几乎覆盖所有的任务内容,尤其是自己负责的任务。可现在竟然连自己执行过的快穿世界都无法调取? 景言再次换了种方式,试图通过关联任务线索的方式绕过封锁,结果只见一行警告跳了出来: 【非法操作。此文件已被最高权限封存,禁止查看。】 景言皱眉,看来这快穿世界…… 主神确实插手其中。 · 可在那天后,席统没有与他再联系了。这几日,景言因为想着梦境的事情,接连几次任务失手。 所以在被主神喊去谈话的时候,景言已经做了好了心理准备。 主神:“最近怎么了?” 景言语气没有起伏:“抱歉,可能是最近状态不好。” 主神盯着他看了片刻,话锋一转:“那你最近查快穿世界的记录,是想做什么?” 景言瞳孔微缩,却也并不意外。主神若是在监视自己,那么自然会知道这件事情。 “只是对自己执行过的任务有些疑问,想重新确认细节。” 主神冷笑一声:“我之所以封锁那些内容,是因为它并不适合你看。” 嗯?真的是这样吗? 景言没有回应。 主神轻轻抬手:“是因为在本次快穿世界中,不慎有堕神力量渗入其中,而你在任务执行的时候,期间被对方诓骗,甚至……” 他顿了下:“你相信了他。” “我将你投入快穿世界中,本就是想让你磨炼心性,更改你容易受蛊惑的弱点。好在最后两个世界,你终于意识到了问题,一步步坚定本心,才最后完成了任务。” “不过为了你的稳定,我封锁了这段记忆。” 他眸色深沉,声音更加低缓:“因为这些记忆,只会成为你的弱点。它只会让你对堕神生出不必要的同情与动摇——这是身为神界执行官绝对不能有的情感。” “最近我派卢审跟着你,是因为担心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景言,我是真心为你好。” 景言声音听不出情绪:“您认为,我会因为那些而动摇?” 主神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你最近的表现,也恰恰验证了我的担忧。” “景言,不要让我失望。”主神声音低沉:“你是我选中的人。” 肩膀上的触感冰冷,可指尖微微摩擦,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味。 景言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我会调整好状态,完成任务。” 主神点头:“很好,我期待你的表现。” 待离开主神殿,景言的脸色难看。 席统的话和主神的说辞矛盾重重。 第307章 该相信谁? 第243章 现实世界(5) 次日, 景言再次收到主神派来的指令。边境地带再次出现了堕神作乱的痕迹,主神特意嘱托景言与卢审再次联手,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赶路中途休息, 卢审观察周围环境,只剩下景言独自一人思索。 如果席统说的是真的, 主神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选择直接杀死他, 而是抹去记忆? 就在此时, 星球项链再次泛起微弱的光芒, 熟悉的声音传来:“宿主。” 景言快速环顾四周,确定卢审不在, 皱眉:“你不是说主神一直在监视我吗?还敢贸然联系?” 席统:“没事, 不会有问题。不过你去找主神了?不要相信他说了什么。” 景言声音低了几分:“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了什么?” 如果主神的说法是真的, 那么眼前这个席统就也同样是堕神, 正在用尽手段扰乱他的心绪。 系统沉默片刻:“你还记得零五吗?” 零五? 景言正想反问,却见项链那淡淡的光粒下, 一只银白色的机器人出现。它外形干净圆润, 可怜巴巴的大眼睛可爱无比。 景言瞬间凝住, 脑海仿佛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是零五, 他是你在第二个世界里的伙伴, 也是你亲手修复、带走的。后来, 它陪伴我们走过了第三个和第四个世界。” 席统顿了顿:“你难道真的忘了他吗?” 景言没有回应。 “我不会像主神那样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因为我知道, 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了。哪怕你现在记不清楚, 也无法抹去它们留下的痕迹。” “记忆可以被修改,但最深处的感知无法更替。” 景言依旧没有回答。 但他无法否认, 席统的话比主神的解释更让他心中触动。 因为这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主神手中的工具,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鲜活生命。 他有恋人, 也有朋友。 他在快穿世界里收获了很多东西。 可现在一切都被遗忘了,而主神的解释却只有一句:“那些都只是堕神的阴谋。” 感情会是阴谋吗? 如果这真是阴谋,那为什么心会动荡不安?为什么会有熟悉感和眷念感? 而且就算感情真的掺杂了阴谋,是否相信、是否接受,也应该是由他自己来判断,而不是被所谓的主神以保护为名随意剥夺和封存。 许久后,景言抬起眼:“怎么才能拿回我原来的记忆?” 席统快速道:“我经过探查,主神将你的记忆封存在了神界禁地,那是整个神界最深的地方,防御极其严密。在找到你父母的信息后,我没办法继续探测,只能回来。” 藏在神界禁地吗? 景言皱眉,看来主神确实对自己十分戒备。 席统继续:“封锁记忆的屏障是由多层神力交织而成,每一道都是针对外来侵入的。但我有办法绕过部分防线,暂时屏蔽主神的感知。不过想找到真正的记忆,还需要你自己去接触追踪近日堕神时留下的痕迹。” “堕神的痕迹?” 席统嗯了一声:“没错,这些痕迹分别对应四个世界的四个关键信物。而你手中的星球项链,就是其中之一。” “他还活着,只是我不知道他的踪迹在哪里。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近期你追踪的堕神痕迹,的确有他的气息存在。今天你要寻找的堕神,应该就是他。” 席统其实也很意外。 按理说在第四个世界结束后,小狗的存在理应被抹去。 但现在……居然没有。 而且景言近期追踪的堕神痕迹,有着浓厚的小狗气息。 景言下意识摩挲着星球项链:“这东西……是他留下的吗?” 席统不敢肯定:“可能是,但也不一定。上面的能量很模糊,但确实有他的气息。” 景言:“这项链是……?” 席统:“世界二中他的贴身之物,也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景言心猛然触动,模糊他想到了昨晚的梦境。虽然记忆混乱,但心中的涌动真实。 忽然,他抬眸问道:“零五呢?” 席统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提起零五,语气顿了顿:“零五他……留在了快穿世界。” 景言心一颤。 “先不说了,卢审回来了。” 席统听到远方声响,及时闭嘴。 景言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项链收好,恢复平静的表情,不再多言。 · 将情绪暂时压下,景言再次投入抓捕堕神的任务中。 沿着最新发现的痕迹追查,两神进入了一片浓雾笼罩的荒原。天空阴沉低垂,远处传来诡异的低鸣声。 景言警惕地扫视四周。神力流转间,他能感知到周围隐藏的异常波动。 越是深入,他越能感受到那种隐藏在阴影中的目光。 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冷漠又炽热,痴狂又淡漠,像是在窥探,又像在伺机而动。 然而不过片刻,线索戛然而止。 四周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卢审环顾四周,皱眉。 两人分开一小段距离,分别检查周围的情况。没过多久,四周的雾气忽然变得浓厚起来,景言的视线被压缩得只剩下数米范围。 “卢审?”他开口唤道。 没有回应。 “卢审!” 景言声音提高了一些。 四周依旧寂静,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低鸣声,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原本还在身边的神明,消失得无影无踪。 景言停下脚步,指尖微动,凝聚神力以防不测。 卢审已经不见,自己停留在原地也无济于事,不如继续前行。 浓雾愈发稠密,空气里透着一丝不安。 就在景言全神贯注地观察四周时,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像是什么活物在微微蠕动。 景言低头,目光一沉。 他踩住的黑色物质开始缓缓蠕动,而那东西竟不止一条,像是有生命的触手,迅速缠上了他的脚踝。 湿滑的触感暧昧得过分,仿佛带着狂热的情绪,开始试探。 景言抬手,一道凌厉的神力斩下。 光芒劈开黑色触手,却并未如预期那般将它们消灭。 相反被神力击中的触手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低低的颤鸣,动作越发活跃,缠绕得愈加紧密。 这些东西…… 似乎完全不惧神力,甚至对他的力量感到兴奋。 抬头四望,景言目光一滞。 周围原本看似普通的树林,此刻渐渐扭曲起来。 安静的树干和枝叶开始扭曲,摩擦声暧昧。 这不是树林…… 这压根就是触手伪装出来的牢笼! 就在景言震惊时来,触手早就开始肆意地游走,湿滑的触感带着诡异的温度,留下浅浅的红痕。 原本扣好的衬衫扣子被一颗颗弹开,线条流畅的锁骨和雪白漂亮的胸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景言的神力对这些触手而言,反而成为了催化剂。 触手无声地攀附,湿滑的触感冰冷,一圈圈缠绕,将他固定在原地。 景言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每动一分的神力,这些触手的动作就更加大胆。 手臂被收紧,束缚着高抬在头顶。紧接着,又有触手黏黏腻腻地贴在他的手心中,用吸盘吸着他的手心和手指,像是在亲吻般。 其他触手则更加大胆了。 景言明确感知到有一只触手悄然伸向他的后腰,滑腻的顶端故意施加了更多的力道,轻轻碾压着腰椎下方的敏|感位置。 湿滑的液体蜿蜒流下,景言整个人都有点儿说不出话了。 这液体…… 有奇特的功效。 整个身体开始不自觉发烫,配合着缓慢的触手,更是无法忍受。 这个…… 这个也是那所谓的恋人吗?!! 有个触手黏黏糊糊地凑到嘴边,顶着他的嘴唇。景言毫不犹豫张口,就在触手入嘴的瞬间,狠狠咬了下去。 甜腻的血腥味瞬间溢满了整个口腔,景言猛然发现,被自己咬破的触手居然没有生气,反而…… 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它居然……害羞了…… 景言沉默。 就在沉默的瞬间,那条触手顶得更深了。湿滑的质感将他的牙齿与舌头完全占据,血液侵占了他的口腔,令他连呼吸都变得不畅。 这…… 自己在快穿世界里,居然喜欢这种的吗?! 触手一条接一条地涌上,像小狗的舌头般贪婪地游走,来回品尝的每寸肌肤。 白皙的皮肤在粘液的侵袭下泛起细腻的粉色,湿透的衬衫紧贴着身躯,修长的腰线与愈发分明。 一条触手绕过他的胸膛,吸盘贴在胸口的红痕上反复吮吸,发出细小的“啵啵”声。 第308章 好吃… 爱吃…… 触手兴奋。 重重叠叠,景言白皙的腿被拉开,触手粗细不一,牢牢将他固定在原地。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甚至不知道卢审究竟被拖去了何处的情况下,这样的姿态与状态……简直像是当街裸奔! 景言的脸涨得通红,浑身发烫。 可触手根本不在意怎么想。 它们只知道,眼前这个神明是它们最喜欢的神明,是它们最想要贴近、最想要占有的存在。 要品尝他的味道,要感受他的颤抖,要让他失控和快乐才行。 要品尝他的体|液,泪水、汗水、还有…… 触手中催化的粘液顺着皮肤缓缓滑落迅速渗入毛孔。鼓起的血管贴在肌肤上,灼热的脉动缓缓传递,一阵阵酥麻的感觉攀上脊椎,直冲脑海,整个人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景言猛然意识到一个最严重的问题—— 他…… 他…… 居然有了最直接的反应。 第244章 现实世界(6) 景言挣扎得更加用力了。 不管怎么说, 自己不能光天化日下,被触手……!!! 哪怕是所谓的恋人也不行!!! 触手也同样发现了这个情况。 甚至换句话说,它们做那么多, 就是为了能和景言密切的贴贴。 它们熟练地从大腿上沿,飞快地包裹住, 细腻地调整了动作。 景言的身体猛得一颤。 眼角不自觉渗出泪水, 被触手触碰到的感知强烈, 更重要的是涌现出一种难言的…… 羞耻。 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 所有的神力都被触手化解掉,甚至连眼角的泪水都被触手翻来覆去地吻着。 但触手并不满足于此。 湿润的吸盘缓缓攀爬至耳边, 细小的齿痕轻轻啮咬着景言的耳廓。 其余的触手包裹着, 恰到好处地堵住。 不上不下的状态让景言微微颤抖, 湿滑的触感一寸寸压下他最后的防线。 “再哭一点点……” 低哑而模糊的男人声音自触手深处传来。 声音带着蛊惑, 触手更加肆意地攀附而上,微微收紧, 试图从颤抖的青年身上平常更多。 明明…… 之前的梦境中, 男人还抱着自己哭…… 怎么现在开始让我掉眼泪? 景言被触手压制得低下头。 垂眸间, 视线正好落在白皙红润的肌肤上, 只见黑压压的触手盘踞其上, 吸盘痕迹鲜红地印在细腻的皮肤间。 眼泪不自觉地渗出了更多, 不自觉的地方也渗出了更多。 “谢谢言言。” 触手品尝, 男人轻笑道谢。 …… 怎么还这么礼貌?! 男人:“你真好。” 触手却翻涌得更加厉害了。 皮肤更深更润的红色浮现, 整个人的意识被抛得上下浮动,抓不住一丝清明。 触手细腻地舔舐着, 从颈侧一路蔓延至锁骨,卷走渗出的汗珠。 直到,有个触手终于见到了肩膀处的咬痕。 另一只触手则从衣服深处卷出了条项链, 咬痕的存在过于明显,那是几天前才留下的;而项链放置得那样深,显然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 触手停下了动作。 身体的感知被猛然抛到了半空,停了下来。 怎……怎么回事? 景言的意识缓缓游离回来。 “脖子上的咬痕是怎么回事?” 男人淡淡:“还有这个项链,又是从何而来?” 随着一字一句,男人总算现出了自己的踪迹。黑发如墨,一双浅灰色眸子亮得吓人。他的下半身被黑雾缭绕,淡淡的雾气中,无数触手从中生出。 这些触手…… 是他的。 见景言许久没有回答,触手蠕动着,将景言一点点向男人的方向推近。 男人接过触手递来的项链,眯眼。 “言言,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直压抑着声音的景言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而试图吐出的只言片语被濡湿的情|欲晕染,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北莫附身下来,再度认真审视了下景言肩膀上的咬痕。冷不丁他低下头,就着咬痕的地方,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 怎么都像狗一样呢?! 景言感觉自己像是肉包子,谁都能咬上这么一口。 他挣扎想要离开,可对方却并不松口。相反,他幽幽地抬眸,“言言,我们久别重逢,你就这么来见我吗?” 与其说是我来见你,不如说是你勾着我,来让我见你。 景言沉默。 北莫缓缓,语气醋溜溜:“你带着咬痕和他人的项链来见我,我很难过……” “但你忘了吗?我们也有很重要的东西存在。” 触手顺着他的语句卷紧了景言,一寸寸逼近,浑身的感知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你想起是什么了吗?” 力度和节奏都踩在界限上。 这对于神界世界里从未经历过这些的景言来说,无疑是压倒性的冲击。 感知不断侵袭着神经,黑眸更加泛红。男人的声音变得模糊,断断续续地融进氛围中。 一寸寸的贴近彼此,男人不再说话,空气中只剩下景言的呼吸声。 理智被反复压入深渊,重重叠叠。 男人想让景言想起答案,可触手却让景言的意识迷离,什么都想不起了。 触手熟知景言的界限,于是很快,呼吸声猛然加快,景言脑海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抽离。 依稀间,他甚至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无从辨认,只是被动地沉溺其中。 …… 触手不再动静了,而是高高兴兴喝饮料。 “还是没想起吗?” 北莫轻轻叹息,可眸光紧紧锁在景言的身上。 在双眼朦胧之际,景言看见黑雾的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串璀璨夺目的腰链,无数的宝石漂亮无比。 意识回笼,景言呆呆地看着那个腰链,莫名的熟悉。 北莫低低:“这是由你最喜欢的宝石编织出来的。” 话音刚落,触手缓缓动作,将那串腰链托起,中央最为耀眼的蓝色宝石被北莫轻轻抵在景言的小腹处。 宝石坚硬冰凉的质感压在柔嫩的肌肤上,轻轻来回移动,与触手滑腻柔韧的包裹感交织。 北莫沙哑低沉:“它曾经……藏在了这里。” 语罢,他将腰链扣上。 宝石环绕在白皙紧绷的肌肤上,蓝色的主石正压在人鱼线上。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宝石的边缘压进肌肉线条,留下极浅的红痕。 腰线……看起来更纤细紧致了。 …… 破碎中,似乎有漫无边际的记忆出现。 蓝色宝石不止一次,深入到无法言说的深处,紧紧压制住所有的理智。 是比方才,更加…… 更加贴近彼此的行为! 景言猛地回过神来,耳尖染上些许薄红。 !!!! 这人是个变态!!!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条腰链,却发现目光根本无法移开。 那些记忆涌上来太快了,但景言并不为此高兴。 因为那些记忆,与主神无关,与所谓的快穿世界真相无关。 相反记忆中的一切,竟全是那些颠簸起伏的画面。 肉眼可见地脸变红了,景言深吸一口气。 平静—— 要镇定下来! 鬼知道在神界世界是处|男的景言,脑海里猛地出现全自己被翻来覆去时的记忆时,他的心情如何。 总之,结果是—— 镇定失败。 像只炸了毛的猫咪,景言怒气冲冲盯着对方,却见对方正勾唇笑着看自己:“言言,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怎么了?! 原来三个月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小子!! 景言气得牙痒痒,而北莫却完全不为所动,灰眸中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怎么,想起了一些记忆了?” 景言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可对方的这句话却让他骤然停住了动作。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失忆了? 他猛地抬眼,正好撞进那双如深海般幽深的眸子里。 北莫像是读出了他的疑惑,低下头,轻轻吻了下景言的唇:“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失忆了呢?言言,我是专门为你而来的。” “咬痕、项链……这些难道不是之前的我留下的吗?”他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景言一愣:? 你知道?那你还用触手纠缠吃醋?? 北莫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理直气壮:“我想你,这个理由难道不够吗?” 景言:…… 狗男人!!! 北莫轻叹一声:“总之,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主神很危险,那个卢审也很危险,而我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第309章 北莫低低:“所以言言,如果真的遇到了真正的我……” “只要那个我伤害你,就杀了他。” “你不用一定要带我回家。” 四周的黑雾渐渐崩塌,像坠入深渊般迅速消失。 最后一刻,北莫将唇贴在景言的唇角,极轻地落下一吻。 “因为只有你活着,才有所谓的家。” · 景言缓缓睁眼,视线有些模糊。 方才……并不是真实,而是幻境。 没等景言继续细想,他立刻察觉了不对劲。冰冷的触感从胸口传来,低头一看,竟是卢审正在解开他身上的口子。 景言猛地起身:“你在干什么?!” 卢审没有惊慌,眸子冷静:“你进入这块区域后,就陷入了昏迷。我尝试了无数次唤醒,最后不得已解开扣子,深入探测情况。” 景言冷笑:“深入探测情况?你未免太尽职了些。” 卢审道:“景长官,我只是遵从职责。如果你有其他怀疑,可以随时向主神汇报。” 主神…… 又是主神。 自己之前怎么不觉得主神的存在这么突兀呢? 景言转身扣好扣子,下意识摸向腰间。 不出所料,他摸到了坚硬的触感。 那条由宝石编织的腰链正紧紧贴合在他的身上。 方才是幻境,却并不是虚假。 北…莫…… 在翻涌的记忆中,景言终于想起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那个男人曾在深海血雾中,将自己的手贴近他的心脏。 细碎的吻下,他说:“杀了我。” 他说:“带我回家。” 现在,他同样说:“只要那个我伤害你,就杀了他。” 可后面的内容却变了。 他说:“你不用一定要带我回家。” “因为只有你活着,才有所谓的家。” 心里莫名颤动,景言垂眸。 第245章 现实世界(7) 多次任务失手, 神界执行所内议论纷纷。许多神明开始怀疑景言的实力,甚至有人认为他被罚入快穿世界后,神力大不如前。 与此同时, 搭档卢审却屡屡大放异彩。他成功抓捕了多名堕神,并迅速得到了执行所的重视。 无论是任务的完成度还是主神的青睐, 卢审如今在执行所中的地位已然步步攀升, 甚至隐隐有超越景言的趋势。 景言对此并不在意。他自幼在流言中长大, 早就习以为常, 他并不在意。 重要的是…… 自己的事情。 那日触手事件后,记忆就一直断断续续冒出来。手中与过去相关的线索如今已有两样:第二个世界的星球项链, 以及第三个世界的宝石腰链。 那第一个世界的物品又会是什么? 景言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咬痕。痕迹在三个幻境下, 并未随着时间消退, 反而存在感愈发清晰。 …… 简直就是条狗。 景言皱眉。 他怎么会, 怎么会和这样的神明成为恋人呢? 算了想再多也无济于事,不如先找回记忆, 到时候答案自然会浮出水面。 近期神界的状况愈发混乱, 许多堕神开始躁动, 频繁引发骚乱。虽然景言不确定这是否与自己有关, 但眼下显然不是放松的时候。 事情正在迅速恶化, 必须尽快行动。 根据主神提供的情报, 在所有堕神中有一个目标尤为特殊且危险。主神亲自将他的相关信息交给了景言, 明确表示, 这是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线索显示,这个堕神的最终行动轨迹, 直指神界禁地。 无独有偶,席统也曾提到,这个堕神的气息与快穿世界有某种关联, 甚至可能是进入快穿世界的默。 或许,但就在不远处了。 · 席统这边也很焦头烂额。 自从他离开快穿世界后,他一直都能感受到注视。 很明显,是主神在监视他。 正是因为如此,席统才不得不频繁更换藏身地点,小心翼翼地与景言保持私下联系。 当发现景言失忆的时候,席统就明白了原因。 主神精心设计了一个局,通过景言与默的感情作为诱饵。最终,默的存在被成功抹去,景言的记忆也被彻底封存,主神的计划得以实现,一切回归平静。 但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席统。 为什么主神没有抹去我的记忆?甚至在任务结束后,也没有杀我灭口? 为什么默的气息依旧存在? 按照主神的谨慎与强势,自己这样一个知情者,早该被消除或者控制。 然而这种放任的状态反而让席统更加不安。他清楚自己对于主神来说,是一个潜在的巨大隐患。可主神为何迟迟不动手? 难道主神的计划不仅限于此? 随着深入的调查,更加不安的问题出现了。 默的能量波动出现了紊乱,和快穿世界中有几分相似。而这样的能量紊乱,正在向神界禁地快速汇聚。 这些线索,每一步看似是主动发现,可席统总觉得一切像被精心规划的轨迹,让他不得不跟随。 然而,即便意识到这点,席统依然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已经陷入了局中。 还有一点便是…… 席统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零五还在等他。 在快穿世界快要结束的时候,自己不顾风险将零五的代码偷偷存了下来。然而在神界的规则中,这份代码根本无法运行,更别说让零五化作实体重新出现。 想要让零五回来,就必须依靠更强大的神力。 可景言现在的状态显然无法做到。 而且席统总觉得,神界禁地不仅仅只有记忆,还有更加重要的东西。 所有的希望都在那里。 哪怕是陷阱,也必须去。 · 略微休整,明天便是抓捕那个堕神的时间。 心中有些许不安,景言在浴室洗了一小时的冷水澡才出来。 也不知道第四个东西会是什么? 黑发滴水而下,浸湿了浴袍的衣领。景言黑眸微微凝起,疲倦又冷静。 随手拿过一片干毛巾,景言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向床边,却在靠近枕头时停住了脚步。 有东西正贴在他的枕头上。 似乎…… 是张小小的纸片? 景言凝起神力靠近,却见纸片翻了个身。两颗黑豆般的眼睛眯起,脸上满是吃饱喝足的满足笑容。 小纸人轻轻拍了拍身子,砸吧了几下眼睛。等睁开后,正好看见了朝思暮想的殿下正站在自己面前。 是景殿下!!! 小纸片人立刻站起身,却因为枕头太软,一下踉跄,摔了个趔趄。 这小东西……总不会是什么堕神派来暗杀我吧? 景言目光微动。 纸片人扶了扶小脑袋,下一秒,眼眶就湿了。 呜呜呜呜呜终于见到了景殿下!!! 一串纸片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小纸人用袖子胡乱地擦着,却越擦越委屈。小小的身体像颗糯米团一样往景言的方向晃动,努力靠近他。 这小纸人……怎么忽然哭了。 最终在确定它没有危险后,景言试探着伸出指尖,轻轻抹去了它的纸泪。 小纸人顺势靠了上去,和手指亲密贴贴。 这小纸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可就在这一瞬间,余光瞥见了被窝边沿的动静。 被窝里,一下探出了六颗圆滚滚的小脑袋。同样,黑豆般的眼睛泪盈盈地闪着光,软乎乎的小身子挤成一排。 …… 怎么还有六个?! 为首的小纸人恋恋不舍地从景言的指尖离开,它抬起一只小手,示意剩下的六个小纸人过来。 小家伙们墩墩地跑着,排得整整齐齐,七双小黑豆眼睛整齐划一地盯着景言,透着满满的期待和…… 委屈。 景言试探地开口:“你们是?” …… 小纸人又哭了。 呜呜呜呜景殿下把我们都忘了。 我们跋山涉水,结果殿下居然把我们都忘了。 为首的小纸人哭得浑身湿哒哒,身后的小纸人也乖乖蹲下,抬起纸袖子擦着眼泪,动作齐刷刷得像是提前排练过的一样。 景言被它们哭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别哭了。” 为首的小纸人抬头,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指,软糯糯地蹭了蹭。 其余六个小纸人见状,也立刻扑了过来,黏黏糊糊地抱着景言的手臂、袖口和衣角,团团围住他。 景言无奈:“你们怎么来的这里?” 小纸人不会说话,只会写字:“飘。” 实际上,这七个小纸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按燕与的要求,它们本该一直守在景言身边。可当景言被掳走后,燕与也随之消失不见。 第310章 失去了方向的七个小纸人,只能凭借微弱的气息追逐踪迹。但它们的腿太短,步子太小,无论怎么努力,都始终找不到路。 它们茫然地在陌生的空间里走走停停,四周的世界就像一张被撕碎的纸,层层剥落、破碎。最终,它们被卷入撕裂的空间中,看到无数碎片般的字词闪烁而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好在有些许微弱的气息残留,小纸人们沿着气息,一路悄悄地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进来后,他们爬到了床上,和那床铺、枕头贴贴。刚感受到些许温暖,抬头一看,便看到了日夜思念的景殿下正站在他们面前。 是景殿下!! 在小纸人写出的歪歪扭扭的字迹中,景言总算弄明白了这几个小家伙的来历。它们是从第四个世界里出来的。虽然它们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确实通过某种方式从快穿世界来到了现实。 可即便如此,景言还是记不起第四个世界的具体记忆。 小纸人见他发愣,又努力用手写下歪扭的一个字:“家。” 景言顿住,目光落在那个简单的字上。 小纸人们看他没有反应,急得团团转,为首的小纸人干脆再写了两个字:“回家。” 写完后,一双双黑豆般的眼睛满带期许地看着景言。 家…… 哪里有家? 模糊间,似乎漫天雪花飞过,枝头梅花飘落,幽香四溢。 还有两人并肩而行。 记忆中,他似乎轻轻踮脚,在那人的唇角处落下了一个轻吻。 景言一怔,耳边仿佛传来冰雪消融的细微声音。 而小纸人见他沉默,顿时慌了。为首的小纸人眼眶一红,豆大的泪水就开始打转,后面的小纸人也都低下了小脑袋。 景殿下该不会……不想和我们回家吧? 许久,景言抬头,声音低哑:“好。” 小纸人先是一愣,随即欢呼起来。为首的小纸人激动得在枕头上滚了两圈,剩下的几个紧接着跳起来。 看小纸人闹起来,景言忍不住笑了:“别闹。” 他抬手将其中一个跳得太高的小纸人按了回去,小纸人顺势抱住他的指尖,感受着他的温度。 景言正想继续问,门外却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嘘——” 景言将蹦跳的小纸人一把藏进浴袍的衣襟中。在将浴袍整理得严严实实,确定没有破绽后,他才缓步来到房门。 小纸人听话,紧紧贴着景言,一动不动。 景殿下的皮肤…… 好白好嫩啊…… 小纸人们满脸羞红,甚至有一个纸人忍不住偷偷伸出了手,轻轻戳了戳。 景言:…… 好暖和,像身上贴了七个暖贴,还会动弹的那种。 专注,专注,别去想这些。 景言深吸一口气,调整心绪,拉开了房门。门外主神正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门内青年明显刚出浴,浑身泛着水润的冷气,一双黑眸平静。 勾得心痒。 “景言,”主神语气温和,却依旧难掩威严:“我可以进来吗?” 景言眸色不变:“主神大人,这么晚了,有事?” 主神淡淡一笑,迈步进了房间,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景言微微挡在他面前的动作。 目光在房内扫了一圈,他慢条斯理开口:“明天要抓捕的堕神在神界禁地,你准备好了吗?” 景言:“准备好了。” 主神轻轻:“那就好。” 主神忽然靠近了一步,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声音低沉:“那就好。禁地非同小可,我担心你会有些心绪不宁。” 景言略微后退,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动作虽不动声色,但主神却显然察觉了。他轻轻笑了一声,低头拍了拍景言的肩膀,像是长辈对晚辈的鼓励般。 “景言,我看着你成长起来的。你一向优秀,虽然最近几次任务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我相信,你会调整好自己。” 主神的声音愈发温和,手掌从肩膀轻轻滑下。 手掌仿佛无意,景言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触碰,带着几分暧昧的停顿。 “若是本次任务再失手,你的首席执行官位置可能会被撤掉……若是你主动放走了堕神,那么可能你会被审判。” 景言低头应了一声。 职务撤掉就撤掉,这对于景言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情。相比起来,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缺失的记忆。 而且不知为何,景言总觉得主神的有些动作,和卢审有着相似之处。 主神盯着景言半晌,笑容逐渐收敛:“景言,你知道吗?曾经有一对相爱的神明,立下了生死不离的誓言。” 景言抬眸,却不接话。 主神继续道:“他们无比恩爱,彼此信任,甚至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但最后他们的誓言最终被击碎,其中一位堕落,背叛了伴侣,而另一位——” 主神顿了顿,目光幽深:“差点消失在神界之中,最后不得已去掉记忆,才勉强活了下来。” 景言沉默片刻,淡淡开口:“主神大人想表达什么?” 主神:“情感有时候……” “是一种利用的手段,没有永恒不变的情感。它们都会贬值,都会被挑拨,都会腐烂。所以理性的选择才是正确的道路,强者才是唯一的永恒之道。” “有时候,依附强者也是个非常不错的路径。” 主神叹息,轻轻捏了下景言白皙的手臂:“我希望,当遇到事情的时候,你会作出最正确的选择。” “让你进入快穿世界,并封锁部分记忆,我的目的就是希望你能学会坚守自己。” 主神的手指缓缓摩擦着景言的皮肤,动作带着几分暧昧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景言淡淡:“主神大人的教诲,我明白了。” 主神似乎很满意,轻笑:“很好,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需要你全力以赴。”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景言,小心背叛。” 景言只是微微颔首,目送主神离开。 门锁落下的一瞬间,小纸人们从衣服里偷偷爬了出来。为首的小纸人跳到枕头上,愤怒控诉。 这人!这人坏死了!! 什么背叛!自己永远不会背叛殿下!燕与也绝对不会背叛殿下!! 看着小纸人着急,景言心中莫名一暖:“你觉得我会信他的话吗?” 小纸人们齐齐摇头,又点头。 它们害怕景言会被主神蛊惑,但又努力想要相信他。 景言眼神多了一丝柔软,低声道:“别担心。” 小纸人们这才慢慢安静下来,为首的那只贴上景言的手心,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回家。” 景言垂眸看着这两个字,眉宇间多了一丝复杂:“是啊,回家。” · 夜晚,景言再次做了个梦。 四周冰雪寂寥,微风呼啸。绵延无尽的梅花林浮现,红白交错,美得不真实。 景言下意识伸手,雪花落在指尖,冰凉的触感。 “你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又温柔。景言猛然回头,一个身形几近透明的男人站在梅树下,他一身素衣,浅灰色眸子含着淡淡的笑意,正静静看着自己。 “燕与……” 景言一瞬想出了名字,脱口而出。 燕与缓步走来,语气低缓:“小纸人和你说了以前,对吗?” 景言犹豫着点头:“但我依旧记得不大清楚。” 燕与看出了他的迟疑:“没关系,你明天就会想起也一切了。” “无论最终如何,只要记忆在身边,那么我便会在你身边。”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身形愈发显得透明。 景言下意识向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你——” 燕与抬手制止,灰眸深深:“不用急。” “记忆总会回来的,我会等你,追随着你,像从前一样。” “但如果有一天,我们成为了敌人……”燕与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那么就杀了我,不要犹豫,也不要不舍得。” “因为只要有过记忆,便等于永恒。无论我们在何处,记忆都会将我们连结。” 雪花愈发浓烈,梅花的香气笼罩了整个梦境。景言还来不及开口,眼前的身影便模糊了,仿佛融化在了漫天的白雪中。 就在最后一刻,嘴边落下了一个湿润而略带冰冷的吻。 燕与轻声唤道:“若我离你而去,不在原地的话,那便往前走。” “不要留恋。” 霎时,梦境破碎,窗外已是天亮。 小纸人正倚在他的胸口上,短短的手臂抱着一片枯梅花瓣,幽香静谧。 第246章 现实世界(8) 第311章 天光微曦, 本次抓捕计划开始。 这次情报上清清楚楚写着要抓捕的堕神名字。 默。 和席统提及的名字一模一样。 这就是和自己纠缠不清的名字,也是让神界变得如此动荡的幕后黑手。 景言心神微动。 “景长官。”卢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景言淡声:“何必叫我长官?也许不久后,你就会坐上我的位置。” 卢审没有否认, 嘴角勾起笑:“不会的。我只是辅助作用而已,到了一定的时候, 就会消失。” 景言看着他嘴角勾起的幅度, 藏下眼中暗色。 他没有看错, 这卢审笑起来和主神近乎一模一样, 甚至可以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景言不再多言:“出发吧。” · 通往神界禁地的路愈发幽深,越靠近边缘, 周围的气息越是阴沉压抑。 景言摸上脖子上的星球项链, 冰凉的触感清醒了几分。 席统:“宿主, 听得见吗?” 景言微不可察地颔首, 确认卢审没有察觉后,低声回应:“嗯。” 席统:“我已经到了禁区边缘, 正小心藏着。到时候我会随着你们的足迹跟着一起进去。” “你进去做什么?”景言皱眉:“里面很危险。” 席统谨慎:“里面神力波动非常严重, 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堕神都要异常, 我担心你会遇见问题。” 景言:“还有什么发现?” 席统:“禁区里面, 不止是默, 还有其他东西混杂其中。像是……像是主神的神力残留。” 主神…… 景言想起昨晚的话, 脸色凝重。 席统提醒:“我怀疑主神在里面设了陷阱, 你小心为上。” 景言收紧项链, 点头。 卢审恰逢此时回头,他笑得简单, 全然没有要进行危险抓捕的感觉:“景长官,小心为上。” 他轻轻:“尤其……要小心熟悉的神。” · 神界禁地一片死寂,四周弥漫着不安。景言和卢审在前方, 也隐隐感受到空气中游离的压迫感。 不远处,席统悄无声息地跟随,尽量让自身的存在隐藏在感知之外。 随着越走越深,席统感知到禁地弥漫着游离的无主神力,这些力量无形却强大,在禁地内冲撞。 为什么神界禁地会有这些神力? 席统认真滤出丝分析,这些无主神力虽说浩瀚,但混乱无序,哪怕是最强的神明也无法直接吸收使用。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神力似乎是被禁地束缚在这,是强行剥离后的残留力量。 …… 在数据库中搜索后,席统出奇发现这些无主神力和历史上那些被审判的堕神有关系。 那些堕神不是被当众审判并神力清空了吗?怎么会流散到了禁地? 想到这,席统脸色难看。 以神界的规则,被清空神力的堕神应该彻底化为凡尘,甚至连一丝痕迹都不该留下。可如今这些神力居然被保留下来。 席统迅速运算,将禁地中的神力数据与神界现存神力资源进行对比,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果: 这些无主神力若被重新吸纳并加以利用,足以再造一个碾压神界的超级神明。 好在这些神力极其混乱,规则紊乱到即便是主神,也无法轻易利用。 任何一个神明都无法将这些神力用在自己身上。 可…… 席统灵光一闪,若是使用的对象并不是神明呢? 自快穿世界结束后,他一直尝试用神界的资源重启零五,却因神力不足无法完成。现在这禁地中的无主神力,或许能刚好用上! 说干就干,席统快速写好代码程序与禁地的无主神力进行连接。 简易的能量引导阵,缓缓将散乱的神力一点点引入。席统小心翼翼,尽量不引起禁地规则的强烈反应。 · 与此同时,景言也在前行。神界禁地充斥着压迫感。根据席统的提示,禁地深处有一座中央石碑,他的记忆就被藏在那里。 所以现在更重要的是…… 摆脱卢审。 神界禁地浓雾弥漫,如迷宫般复杂。无数神力波动交织,神识探测难以清晰。 景言步伐缓了些许,悄无声息地放出气息,模糊带动脚步声。他再次放出一缕细微的神力,化作自己的幻影向脚步的岔路飘去。 与此同时,景言快步,确保身形完全被迷雾遮挡。 果不其然,卢审捕捉到了虚影的动向。他目光一闪,没有过多犹豫,迅速隐匿气息追了上去。 就在卢审转入岔路的瞬间,景言唇角微微扬起,脚步一转,迅速踏上席统指出的真正方向。 待身形完全消散,本该随岔路远去的卢审出现在了原地。 目光深深,他唇角带笑。 顷刻间,熟悉的面容扭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 主神的模样。 · 沿着席统的指引,穿过几片浓雾交织的地带,逐渐显露出空旷之地。 席统已提前到达,正站在引导阵的一侧,双手快速运作光屏,眉头紧锁。 “你来了。”席统解释道:“这个阵法是用来导出无主神力的。我尝试调整它,让它可以提取你遗失的记忆,同时……” 他顿了顿,手指一挥,光屏上一段零五的代码跃然显现:“让零五从快穿世界中出来,在神界实体化。” 景言认真看着一直和自己通过项链联系的席统,比起主神,面前这人更加让自己放心。 “现在情况怎么样?” 席统脸色凝重:“无主神力太混乱了,受阻了。” 代码的运行只是让部分神力得以引导,而更多的神力则混乱被吸引过来,低沉的嗡鸣声都变得尖锐刺耳。 有失控的迹象。 可席统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小神明刚从神界大学毕业,就算再怎么天才黑客,可面临实战的时候,对某些既将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不清楚。 景言肉眼都可见能量引导阵变得灰暗,甚至席统的双手都在被侵蚀。 但席统还在坚持。 景言作为神界执行官,知道这样继续下去的后果。双手被侵蚀就代表堕神的神力入侵,再这么下去的话,席统会有生命危险。 景言轻道:“停下吧,记忆并不重要。” 席统猛然抬头:“不!很重要!非常重要!” 一向冷静的席统几乎将一串代码弄得支离破碎,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喷涌而出:“那些记忆里,不仅仅是你自己的过去,而是我们的记忆!” 景言微微一怔,抬眸看着席统,没有开口,却也没有打断他。 席统哽咽,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坚持:“所有那些发生过的、关于你与默,关于零五,关于整个快穿世界里发生过的一切!它们不该被抹杀!” “这是我们成为我们的证明。如果它们被消抹、被遗忘,剩下的只有一堆荒谬和空白。” “没有记忆,我们就不再是我们。默就不再是默,零五就不再是零五,而你……” 他咬牙,垂下眼帘,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就不再是你。” 景言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席统,胸口发疼。 许久,景言指尖微动,神力汇聚于掌间,下一刻,在席统还来不及阻止时,锋利的神力划过手腕,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景言!——” 席统大惊失色,却被景言用仅剩的神力稳稳推开。 “不要动。” 景言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平静。 血液刚一触碰到引导阵,便被贪婪地吞噬干净。本紊乱的神力一顿,逐渐平息,能量场开始稳定下来。 嗡鸣声减弱,温暖柔和的光笼罩了整个空间。但这种平和只持续了短短片刻,随即再次苏醒。 一种冰冷而猛烈的吸引力从引导阵中爆发,顺着景言滴落的血液迅速缠上手腕,紧紧勒住。 席统着急,他眼睁睁看着阵法光芒愈发强烈,而景言的脸色却越发苍白,唇色甚至褪去了血色。 “够了!停下!” 本藏在景言衣服里的小纸人,在感受到危险后,纷纷爬出来。看到景言手腕的伤口后,顿时哇哇大哭。 景殿下怎么有这么大的伤口!! 小纸人浑身哭得湿透了,却被景言的神力拦住,不准靠近手腕。 景言微微颤抖,指尖失去温度,固执地不肯撤回。 “既然是我的记忆……” 他抬头,黑眸决绝:“那么就让我自己找回它。” 他也同样看着小纸人:“没事,听话。” 血液是最浓厚的神力,景言强行用血液来梳理这些无主的神力,会让他面临巨大的危险。 席统知道这点。 可景言却强行把他推开,席统只能眼睁睁看着景言的这场自我毁灭。 第312章 阵法吞噬的速度陡然加快,鲜血被半空中激荡的能量扯入阵法中,化为一道道光芒渗入那些无主神力之中。 席统:“你会死的!” 景言泛白的唇角微扯:“我不会死的。” 他知道,自己再次犯了同样的错误。 他再度相信了熟悉感,这次甚至和之前放走可怜的某个堕神不同。自己本次的举动就是赌注,他相信了席统,相信了零五,也相信了默。 他相信自己的记忆非常重要,甚至为此,他不惜用死亡作为赌注。 若这是那位堕神的骗局,那么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愿意赌一把。 因为他相信丢失的记忆…… 对自己无比重要。 引导阵内的无主神力不再仅仅停留于吸收,而是企图深入。灵魂深处传来强烈的刺痛,无主神力正试图强行侵入,将景言整个吞噬为养料。 景言的意识渐渐模糊,记忆的碎片却在这一刻被强行扯了出来。 然后…… 拼凑成原本的模样。 他想起了嘴碎的席统,想起了可爱的零五。 更重要的是…… 他想起了寂寥的黑夜中,自己一句句低声说着:“谷十,我要看你……” 小狗与自己贴近,湿润地低声说永远不会迷失在寻找主人的路上。 他想起浩瀚的宇宙中,自己脸颊布满冰冷泪痕,低低喊着修恩的名字。 身受重伤的小狗无力抬手,低声安抚他别哭。 他想起幽深的大海中,自己亲手捏碎了男人的心脏。 小狗却轻吻着与他离别,变成海中的泡沫消失殆尽。 他想起破碎的幻境中,自己亲眼看见对方自爆,滚烫泪水模糊双眼。 小狗目光始终追随着他,嘴角挂着释然的微笑,说着我们永不分离。 四个世界的记忆澎湃,画面不断堆叠,情感不断交织,所有情绪冲撞在一起,整颗心被充盈得发胀。 然而,他却不觉得疼痛,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和释然。 他想起了一切。 那些爱,那些离别,那些痛楚…… 以及…… 小狗。 那些痛苦,那些离别,似乎并未真正将他们分开。 因为每次小狗都会义无反顾地回来,用尽一切追寻他。 他不是合格的小狗主人。 可小狗永远在找他。 他怎么都遗忘了? 眼眶不自觉渗出了液体,景言猛然发现自己在哭。 · 神力引导阵归于了平静,景言虚弱地跌在地上。 席统快步,焦急:“宿主,怎么样?!我帮你调养。” 景言无力地笑着:“怎么?还不相信你的宿主吗?” 看到熟悉的眼神,席统愣了下,狂喜:“你想起来了!!” 景言:“有你这么认真地处理事情,我怎么可能会想不起来?” 席统高兴地都想跳起来了,但他不得不扶着虚弱的景言,低声:“方才你的血液引导后,零五也有可能会生成实体,会来到神界世界了!” 零五…… 景言心神一动,点头。 席统提议:“等你恢复好后,我们现在去找默?” 景言表示赞同。 席统:“主神这边呢?” ……主神。 景言脸色低沉。 主神算计了一切,快穿世界、封锁记忆、设计局面,把他和默玩弄于掌心。 景言低低:“之后我会处理,先找到默吧。” 他很好奇,为什么主神要设下这个局,将自己和默硬生生拆开,甚至要了默的命。 是因为堕神吗? 不,肯定是其他原因。 景言眼眸低垂,摸了摸七个小纸人的头。 · 待景言休息好,两人继续出发。一路上,堕神默留下的痕迹明显,气息越来越强。周围的雾气逐渐稀薄,露出了隐约的光芒。 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远处。 ——终点到了。 席统停下脚步,调侃:“马赛克我可是看够了,你们小情侣见面,我就不过去打扰了。” “我就在这里等引导阵将零五带过来。” 景言抿唇点头,单独走向那光芒的源头。 薄薄的雾气散开,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熟悉的身影站在中央,背对着他。 黑色长发随风微动,灰眸在半转头的一瞬,直直锁住了景言。 还未来得及开口,对方却动了。 神力锋利如刀,刹那间抵住了景言的喉咙。 第247章 现实世界(完) 景言下意识抬手挡住, 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他怎么了? 神力撑起屏障,景言趁机看着对方。 灰眸空洞无神,眼帘微垂。默孤立于世, 薄唇紧抿,黑发随风微动, 冷峻的面容衬得他像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亡灵。 眼中倒映着景言的身影, 却没有任何情感。 景言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然而, 来不及多想, 攻势再次袭来。 景言勉力躲闪,虚弱的身体显得有些吃力。 如果没有找回记忆, 或许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回击。然而记忆翻涌间, 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可来不及细想, 攻势再次袭来, 景言只得不断闪躲。 “默。”景言试探着开口。 可回应他的是更加迅猛的攻势。默手中神力涌动,每次出手都不留余地。 景言试图从对方的眼中寻找一丝熟悉, 可那双灰眸平静得像一片死水, 完全没有小狗的温度。 这不是默…… 至少不是那个爱他的小狗。 对方也同样失忆了。 心中隐隐生出一种猜测。 这神界禁地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阴谋。 自爆后的燕与在神界的规则下本该彻底消散, 可现在, 默不仅没有消散, 甚至还拥有了完整的躯体。 这……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此刻的对峙, 是主神计划的一部分。 主神不仅要默的死亡, 更想要……我的死亡。 景言脸色阴沉, 神力波动却未曾松懈。眼前的默攻击依旧凌厉而精准,逼得他步步后退。 默的每次攻击, 他总能在毫厘之间完美闪避。 仿佛身体比脑子更早一步反应,每一次躲避都如本能般熟稔,就像…… 就像他们曾经无数次并肩作战, 熟悉彼此的每一个动作。 抓住景言衣服的小纸人,本来欢欣雀跃,以为主人和殿下终于重逢。可看着两人刀光剑影、攻势凶狠,它们顿时慌了神。 小纸人焦急地扑腾,可又不敢分散景言的注意力,只能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泪眼汪汪地看着。 胸膛因为接连的躲避而剧烈起伏,景言疲惫不堪。 自己找回了之前的记忆,可现在,对方却成为了最锋利的刀刃,要将他刺穿。 默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青年。 黑发黑眸,身姿灵动如猫。青年在每一次凌厉的攻势下,都能堪堪躲过,只有些许神力残余的余波划破了他的肌肤,带出零星的血迹。 然而,他却始终不曾反击。 为什么? 记忆如被拂去的沙尘,模糊到没有一丝痕迹。默只知道,自己是堕神,是神界的禁忌存在。 他生来便囚禁于这片禁地,存在的意义不过是被审判和被利用。 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杀死眼前的神明。 这个神明是神界的首席执行官,只要杀了他,禁地的桎梏就会松开,他就能获得自由。 他的目标明确,行动果决,理应毫不犹豫。 可是……为什么? 对方那略带悲伤的黑瞳,沉沉敲打着自己。 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默不明白。 堕神与执行官,本就是水火不容的敌手。杀戮与对抗才是他们唯一的联系,而不是这些让他心中一紧的情绪。 他们本就是敌人。 默的神力凝聚,再次出击。这一次,他的攻击稍稍偏移,意外地打中了青年的胸口。 青年衣服上的破口裂开,露出条小巧的星球项链。那项链挡住了他这一次的神力,却瞬间变成粉末,散落在空气中。 默微微一怔,但攻势未停。 神力向下一扫,青年腰间的蓝色腰链也随之碎裂,蓝宝石划破了青年的肌肤,殷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肌肤滴落,染在地上,颜色鲜艳得刺眼。 星球项链、宝石腰链…… 脑海中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却依旧模糊不清。 心中猛然刺痛。 默下意识捏紧胸口,皱眉。 为什么他受伤时,自己会痛? “为什么不还手?”默声音低哑,带着强行掩饰的烦躁。 可那黑发黑眸的青年只是沉默地站着,红艳艳的唇波光粼粼,却什么都没说。 默的心狠狠一缩。 第313章 他想不起来,可那熟悉的感觉却疯狂蔓延。 景言低头看了眼破碎的蓝宝石碎片,在神力的光芒下,每个棱角都显得无比刺目,就如那破碎的记忆。 小狗…… 是真的忘记他了。 猛然间,景言想起了幻境中小狗低声对自己说过的话: “但如果有一天,我们成为了敌人……” “那么就杀了我,不要犹豫,也不要不舍得。” 景言心口一震。难道是小狗残存的意识知道了当下的事情,所以才对自己如此开口。 残存的意识什么都更改不了,于是小狗才劝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要犹豫,不要手软。 思及此,景言胸口更疼了。 下一次攻势袭来,景言这一次没有再闪躲,而是神力凝聚,迎着攻势上前一步。 默的瞳孔猛然一缩,瞬间反击。 神力在半空中碰撞,震荡开刺眼的光波。可让默愣住的是,青年的攻势并未落在他身上。 而是…… 冰冷柔软的触感轻轻擦过了他的脸庞。 那一瞬,默的动作停滞,整个人愣在原地。 是唇。 一抹浅浅的红悄然染上他的耳尖,那冷静到冰冷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狼狈和失控。 是意外?还是故意? 默迅速后退几步,脸色复杂,灰眸深处闪烁着压抑的情绪,甚至有些不敢看向青年。 景言自然注意到了对方微红的耳尖和那明显不安的反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抹笑容。 果然…… 哪怕记忆消失,身体却不会忘记。 既然这样的话,事情就很简单了。 神力如轻纱般卷起周围的雾气,将两人彻底包裹在一片朦胧中。景言不再一味防守,而是主动向前,神力凝聚间,他的动作显得轻巧而精准,却又带着难以忽视的亲密。 像一只黑猫。 默浑身僵硬,可在侧身避过攻击时,青年的手指轻轻滑过手腕。 触感冰凉,却带着一丝意外的热意。 他想要反击,可狭小的空间,彼此的距离只剩下薄薄的气流,炽热的温度蔓延到肌肤。 一次再度侧身避让,青年的唇角再度不偏不倚地擦过面庞。 像是小火苗忽然跃起,默那原本沉静的灰眸深处,逐渐染上了情绪的涟漪。 不能再继续了。 不然会被牵着走。 景言嘴角轻勾,低沉带笑:“怎么,不敢出手了?” 默的呼吸微顿,冷着脸后退一步,想要拉开距离,却不小心又撞进了景言的轨迹中。 彼此的气息相贴,体温交错,默被迫抬手挡住,却在触及对方的肩膀时停住了动作。 景言抬眸,黑瞳中波光潋滟,带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默的唇微微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有些慌了。 这神明…… 居然用美人计。 他自认为无欲无求、杀伐果断,却完全没料到自己会有心跳失控的那一天。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盯着面前的神明,脑海中却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首席执行官,对每一个神都这样吗? 想着想着,默心口一凉,热意顿时散去。 本已稍显停顿的神力骤然翻涌。 他借力猛然逼近,硬生生将景言压制住。冰冷的气息侵袭而来,指尖落在对方锁骨下方的皮肤上,顿了一瞬。 肩膀上,那灼热明显的咬痕映入眼帘。 灰眸霎时晦暗不明。 他道:“谁干的?” 青年轻笑:“狗干的。” 默皱眉,眼底寒意更深:“哪只狗?” 景言:“你觉得呢?” 默喉结微动,目光像深潭般深不见底。他低头靠近,距离那咬痕不过分毫,指尖轻触上去,凉意渗透。 “怎么,你想咬……” 景言的话还没说完,冰凉的触感压上了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却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可触碰落下的瞬间,事情并未止于简单的一口。 指尖摩挲肌肤的凉意,难以言喻的渴望逐渐升温。咬痕渐深,随之而来的却是越发绵长的停留。 湿润的气息沿着肌肤缓缓蔓延,冰凉的触感逐渐被另一种温热所取代。 咬悄然蜕变成了吻。 浅尝辄止,却又缠绵流连。 景言闷哼:“你也是狗?” 默的动作顿了顿,灰眸低垂,像是没听见。 呼吸灼热,贴在青年肩膀的吻一点点滑向锁骨。 景言低哑:“那你还要杀了我吗?” 默拉开些许距离,盯着眼下的青年。 黑发黑眸,眉宇间透着一点凌厉,又藏着几分柔软。红唇微抿,染上湿润,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情绪疯狂交织,如波涛汹涌却找不到出口。 默的指尖贴近景言的侧颈,却迟迟未再用力。 许久,景言轻叹:“还是没能想起我吗?” 忽然的微微靠近,他轻轻撬开了默的唇齿,吻了上去。 唇舌交织的触感,暧昧又热烈,却夹杂着湿润的咸涩。眼泪的味道混杂其中,将这场深吻渲染得格外复杂。 默的瞳孔微微颤动,却没有躲开。熟悉感如海潮般涌上,将他淹没。 他本能地沉溺其中,一点点向深渊坠落。 他不想放开。 甚至想要更深。 渴望汹涌,比起杀了青年,他更想将青年揉入自己怀中,不分彼此。 呼吸变得更加沉重,默下一秒就自觉地掌握了主动权。舌尖摩擦,唇齿相碰。胸膛紧紧贴着,彼此的温度传递。 一吻深深,景言挣脱,轻轻喘气:“还是什么都想不起吗?” 这失忆的小狗都快把自己尝够了,呼吸都被夺了个七七八八。 默不语,只是轻轻用牙齿磨着景言的下唇,然后撬开唇峰,企图再胡乱吻一次。 …… 景言认命。 再度贴近,唇齿相依,带着执拗。两人之间的神力在这刻变成了某种催化剂,隐约流转、交融,逐渐模糊了彼此的界限。 像是从未分离。 像是从未断开。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呼吸变得急促,默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胸口像是要被撕裂,却同时涌出一股强烈的渴望,渴望靠近,渴望更多。 默沙哑地开口:“你是谁?” 景言轻轻:“你的恋人。” “恋人……” 他低声重复着,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试图记住这个词。 即便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做了。什么任务,什么杀戮,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无意义。 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恋人。 这个事实就足够让他心跳加速,手足无措。 然而就在这微妙的宁静中,空间忽然震颤起来。强大、凌厉的神力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默像是忽然惊醒,两人拉开了距离。 景言神色一变,猛然转头,熟悉得让人厌恶的气息直逼而来,令他瞬间明白是谁到了。 是主神。 光芒缓缓在不远处聚拢,浓雾被撕开。墨无非的身影从中现出,白袍在神力中微微荡动,目光淡淡扫过景言与默。 目光在景言红润的唇上,停留。 他神色平静如常,隐隐透出几分怜悯和冷漠。 “景言,你让我很失望。” 景言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没有回应。 墨无非:“我曾经以为你可以超越情感的束缚,成为真正理性的神明。可你还是没能通过考验。堕神就在你面前,你却迟迟不愿动手。” 景言唇线紧抿,依旧不为所动。 直到现在,主神还试图挑拨吗? 墨无非的目光随即转向默:“既然他不动手,那就由你来吧。只要你杀了景言,你就能摆脱囚禁,离开神界禁地,彻底成为自由的神。” 默闻言,身形一顿,灰眸中的冷光闪动。 景言轻声开口:“默,别听他的。” 墨无非蛊惑:“杀了他,堕神的烙印就会被清除,你会得到自由,否则你将永远困在这里,做一个失去意义的堕神。” 默目光低垂。 墨无非轻轻:“他对你很重要吗?你们之前也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景言嗤笑,声音冷然:“真的没有关系吗?” 他抬眼,冷冷对上墨无非的目光:“墨无非,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墨无非歪头:“你知道了又如何?” “今天这局就是专门为你设下的。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结局不会改变。” 他话音刚落,手指微微一动。 默忽然脸色惨白,喉间涌出鲜血,身体剧烈地颤抖,显然意识进入了混乱。 第314章 “住手!”景言怒声道,神力瞬间攀升,但被墨无非的屏障死死压制住。 墨无非:“你是棋子,他难道不也是棋子吗?” 他慢条斯理地转向景言,目光挑衅:“不如,你来说说你的猜想。” 景言目光如刀。 进入神界禁地后,那些本该被清空、彻底消散的堕神之力却游离不散,这让景言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这些堕神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主神的安排。 当年自己的父母,根本不是因为觊觎主神之位才成为堕神,而是被墨无非设计陷害。 他们成为了墨无非手中的棋子,为墨无非的正义审判铺路。 这样,墨无非便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他们,并顺理成章地坐上主神的位置。 他以长辈名义收留了自己,却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赎罪,而是为了更好的监视。 之后自己或许与默有了更深刻的关系,主神感知到了危险,于是引诱默成为了堕神。他清空了默存在的痕迹,将自己投入快穿世界之中。 之后,默追了上来,这更加契合主神的想法。于是快穿世界中的桩桩件件都成为了利用的工具。 他给自己设置了哑巴属性,目的是剥夺表达能力,无法与任何人建立深层次的情感连结。 言出法随则是更进一步的规范,迫使能够表达出来的话语都规范,否则会面临极大的危险。 如果在那些世界里,自己和默反目成仇,那么自己会死,默也将彻底堕入主神的掌控。 而若是两人重拾感情,那默就会为了自己而牺牲。 默的自爆并没有让默真正死亡,而是清空了他的记忆,将他重新塑造成锋利的刀。 一柄主神用来对付自己的刀。 这场布置,环环相扣,最终指向同一个结局—— 墨无非要看曾经深深爱着彼此的两位神明互相残杀。 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 正常手段下,墨无非打不赢他们,但同时也杀不死自己。 他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逼迫他们两败俱伤。 听完景言的推断,墨无非笑容凝固,但很快就恢复了如常:“即使你猜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他轻轻抬手,默身上的痕迹更加明显,那带着腐蚀感的堕神之力越发浓郁,几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没错,”墨无非冷冷地笑了笑,“神界的堕神,确实是由我一手制造的。” “你难道不觉得,平静的世界太过无趣了吗?没有冲突,没有动荡,神界便如一潭死水。真正的权力,只有在毁灭与重建中才能诞生。” “你的父母确实比我神力更强。但那又如何?任何情感都是廉价的,它们终究会走向分离。夫妻之情、亲子之爱,终究抵不过时间。” 他轻哼一声,嘲弄:“我所做的,不过是加速了他们的分离罢了。” “感情是最廉价的东西。只有权力才是永恒。” “所以你的父母,他们不就如我所愿堕落了吗?而现在的你与他,不也如我所愿针锋相对。” 墨无非轻轻:“神力不是一切。真正的力量,是操控人心的力量。” 他柔和地笑着,右眼下的泪痣渐渐弥散:“你的父母不明白,你和他也不明白——只有我明白这个道理。” 景言死死盯着他,冷笑:“怎么不杀了我?还留下我这个后患?” “杀不了。”墨无非顿了顿,眼中掠过暗光,“他们在临死前用尽最后的神力,让我无法伤害你。” “但那又如何?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主神摇头,轻声叹息,“我本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长辈,带着你,一起统治神界。可惜你与他们一样,都对那廉价的感情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甚至愚蠢到,和自己的搭档私下定下契约,成为互相守护的神明。” “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的兴趣吗?” 墨无非轻轻:“你和你的母亲,真的很像,尤其是那双黑眸,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当初她如果选择我,就不会有现在这个结局了。” 景言顿时浑身恶寒,他冷冷盯着墨无非:“你什么意思?” 墨无非笑了:“她没选择我,选择了你的父亲,而你也在重复她的错误。” “既然你不懂得依附权利,那么你注定要被权利给碾压,既然你相信感情,那么你终究会被感情所背叛。” “你们之间的感情什么都不会改变,他不会想起你。你们会和你的父母一样,走向同样的结局,成为这神界禁地的养料。” 墨无非再次手指微动,默停下了挣扎。 默微微一震,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瞬间停滞。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景言时,灰眸中已没有一丝情感。 冷漠、漠然,像是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默再次冲了上来。 这次, 他下了死手。 · 席统藏在一侧的阴影里,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战场。 主神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可即使如此,自己也帮不上忙。 他清楚,主神无法直接对景言和默动手,但若要对付他这个旁观者,却完全绰绰有余。 怎么办? 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就要这么眼睁睁看着墨无非的阴谋得逞,神界继续处于水深火热中吗? 就在此时,能量阵发出微微的光芒,熟悉的声音传来:“席统哥哥?” 席统猛然转头,心脏一滞。 !! 他愣了一瞬。果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耀眼的光芒中缓缓显现出来。 是零五! 那个在快穿世界撕碎之时,本该永远消失的零五,居然真的运算成功,出现在这里! 零五站在阵法的中心,小小的身体笼罩在柔和的光芒中。他看向席统,激动:“席统哥哥!这是哪里?” 席统的喉头微微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零五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战斗中。他愣了一下,随即看清了景言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景哥哥!” 但很快,零五注意到了当下的处境。 景言满身是伤,狼狈地与一个冷酷的男人厮杀。 而那个男人,熟悉的气息围绕,正是爱着景言的小狗。 零五愣住。 席统来不及说清情况,只是道:“小狗被操控了,我们真正要对付的,是那个站在远处看戏的神。他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可就算零五出现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出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就在席统思考对策时,零五忽然开口,声音坚定:“不,我能够帮忙。” 席统震惊。 零五:“我能够短暂地调动席统哥哥你召唤我来的力量。” “召唤的力量……”席统一愣,随即猛然意识到零五的意思:“你是说无主神力?!” 零五:“这里的无主神力……我能感受到它们和景哥哥的血液产生了共鸣。他的血液在阵法中,就像是孩子找到了父母一样,让这些能量被引导了。” 孩子找到了父母…… 席统微微皱眉,脑海中闪过刚才主神的话语,忽然一震。 主神不是提到过,景言的父母也曾是被设计成为堕神的吗? 那么当他们被主神杀害后,他们的神力是否也同样残留在了这片神界禁地之中? 如果是这样…… “是了!”他喃喃自语,“景言的父母……他们的神力必然在这片禁地占据主导地位。而景言的血液作为引子,能够与这些力量产生共鸣,形成短暂的引导! 席统的眼睛猛然一亮,快速调整阵法,修正代码,尽可能让这些神力能够更加发挥作用。 有机会! · 场上。 景言已经完全不敌默的攻势。他的神力几近耗尽,身上多处伤口不断渗血,染红了破损的衣衫。 可即便如此,他始终没有回击的意思。 面对默一次比一次更凌厉的攻击,他只是闪躲。 直到最后的一击,他终于停下了动作,站定身子,抬头直视对方。 景言平静地开口:“你要杀了我吗?” 默骤然停下,灰眸中本冰冷的漠然出现了微妙的裂痕,手中凝聚的神力迟迟没有落下。 主神冷冷开口:“只要你杀了他,你就能摆脱禁地的束缚,得到真正的自由。” 自由…… 自由重要吗? 自由会比面前这青年更重要吗? 默看向景言,嘴唇颤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你还在犹豫什么?”主神的声音压了下来:“他与你毫无关系。” 小纸人满脸泪痕,紧紧贴在景言伤口上,用自己柔弱的身体试图止住流血。 景言看了眼小纸人,轻轻:“你真的相信他说的吗?如果真的毫无关系,为什么你会进入快穿世界,追随整整四个世界?” 第315章 “记忆可以被操控,但本能不会。” 一瞬,默想到紧贴彼此的吻,沉沉的心跳互相交织,只有彼此。 主神再次挥手,头疼欲裂下,默波动的眼神再次恢复冷然。 但就在这一刻,景言轻轻地笑了笑,平静:“如果今天的结局注定是你我之间的结束……” “那不如由我自己来终结这一切。” 如果注定有一方必须消失,那不如由自己来终结这一切。 这样,至少记忆还能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光里。 而不是让曾经的爱人,沦为彼此刀锋下的对手。 手中神力骤然凝聚。 这一次。 目标不是默,而是他自己。 默猛然僵住,喉间嘶哑的低吼:“不要——!” 但神力已经落下,目标明确,没有一丝犹豫。 默眼睁睁地看着光芒划过青年的胸膛,刺入体内。 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猛然破碎,疼痛如潮水般袭来。零碎的画面疯狂涌现,模糊的声音交织成巨大的轰鸣。 他依稀一句模糊的话…… 小狗会永远找到主人。 但现在…… 主人却离开了…… “宿主!!” “景哥哥!!” 席统和零五猛然冲上来,却迟了一步。 墨无非有些意外,却不害怕:“怎么?一起来送死?” 席统怒声:“墨无非!你该死!!” 零五眼神冰冷,无主神力在他的手下开始运转。依稀间,有些许神力来到了景言身边,努力想要愈合伤口。 可徒劳无功。 墨无非目光微沉:“不过是些散乱的能量,就凭这些,也想撼动我?” 他抬手,神力如刀,朝零五和席统直直斩下。两人及时后撤,零五将大量能量转化为屏障,艰难地挡住了这一波攻势。 席统手中数据流闪动,构建出无数防御路径和攻击。 主神冷笑:“你以为这些挣扎有什么意义?我知道你会来,甚至我是故意将你引到这里。” “至于这个小孩……有意思。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但不重要。” 不过既然来了,那便处理点小问题。 墨无非抬手,神力如脱缰的野兽到处肆虐。 巨大的能量爆发,席统和零五的屏障瞬间崩塌了一部分。席统咬牙,迅速重建防御,同时将更多力量引向零五。 零五的虚影微微闪烁,手中操控的无主神力仍然太过稚嫩,虽然能量在运转,但仍显得不足以完全压制主神。 不够。 还是不够。 怎么办?难道就只能这样了吗? 与此同时,默低低看着景言胸口触目惊心的伤口。 鲜血如缓缓涌出,染红了衣襟。小纸人全部哭成一团,短短的手压着伤口,可却依旧无济于事。 它们哭着奔来,重重打着默,豆大的泪水滴落。 滴答,滴答。 是殷红的血。 灰眸轻轻颤动,默愣愣地伸出手,试图按住伤口。然而他的手刚一触碰,温热便从指缝间溢出,灼烧着他的神经。 为什么…… 为什么看见他的血,心会这样痛? 痛到呼吸变得急促,痛到胸口仿佛空出了一大块,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什么。 “别哭。” 景言忍着剧痛,虚弱地笑:“我不是还在这里吗?” 默:“为什么?” 景言吃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让我杀了你……可我怎么做得到?” “既然你把我忘了,我独自拥有这些记忆,还有什么意义?” “别哭。” 景言轻轻:“我只不过是做了……快穿世界中,和你一样的事情……” 他只是…… 像在快穿世界里的小狗般,为了对方,勇敢面对结局而已。 默的胸口剧烈起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又在拼命重组。 画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清晰的黑瞳映入脑海,那目光中有凌厉,也有柔软;有痛楚,也有温柔。 他想起了某些画面—— 黑夜中,青年与自己的贴近。 星河中,青年与自己的相拥。 深海里,青年与自己的缠绵。 梅花里,青年与自己的轻吻。 在无尽的记忆深处,他终于看清了青年的名字。 脑袋疼得快要裂开,最后在无尽的记忆深处,他开口了。 “景言……” 小狗低低地开口,反复呢喃。 是景言。 是他的景少爷、景先生、景殿下……以及言言。 他曾无数次追寻,曾无数次守护的人。 他们曾一起度过四个世界,他们曾拥有彼此。 可现在…… 自己竟然忘了。 自己怎么会把他忘了? 怀中青年的胸口依旧流着血,无数柔和的无主神力过来,也无济于事。 身躯渐渐变冷。 景言轻轻:“想……起来了?” 他轻轻:“记忆在……” “我就在……” 手抬起,却还没能触及到爱人的脸庞,就再无生息。 重重垂下。 · 不远处,席统和零五的战斗愈发激烈。主神冷然俯视着这两个小神明的挣扎,抬手间,浩瀚的神力再次倾泻而下。 主神目光冰冷:“你以为,你们能利用这些神力,就能杀了我吗?” “可笑。” 沙哑的低沉男声轻轻:“那再加上我呢?” 默浑身沾满血液,缓缓抬头,冷意如同深海般幽深。 主神的话语顿住,他敏锐地捕捉到灰眸的光芒。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恨,而是一种让他极为不安的情绪。 “你——”主神警觉地开口,却已经来不及。 默将景言轻轻放下,小心翼翼地将凌乱的发丝拨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灰眸中寒光一闪,手中强大的神力瞬间凝聚成实质。 “墨无非……”默低低地开口,声音冰冷。 景言这一生所背负的痛苦、彼此的失落与分离,皆源于这个站在不远处的神明。 这个曾高高在上的主神,这个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强大的神力在默的手中汇聚,逐渐化为耀眼的光芒。 默猛然向前,不顾主神那凌冽的神力,不顾生死地发起进攻。 墨无非冷笑:“景言已经死了,你以为就你自己能杀死我吗?” “只有你们两人搭档,才能对我造成威胁。现在,你亲手逼死了你的景言,我就没有什么害怕了!!” 凌冽的神力翻涌,与默的神力疯狂碰撞交织,默的血肉被层层割破,浑身上下炸裂出伤口。 但他没有退缩。 灰眸冰冷,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头血,抽出最浓厚的心头血发出进攻。 疼痛已经并不重要了,生死也不曾是什么阻碍。 他只想杀了墨无非。 哪怕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血肉模糊下,墨无非的表情也有些吃力了。 这个默,是不怕自己死吗?! 居然这么倾尽全力。 可就算如此,又如何? 景言和默从始至终都是笼中困兽,怎么可能会冲出笼子里跑出来? 默已成血人,哪怕是席统和零五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但他没有停下。 滴答的血液与景言的血液交融在一起,模模糊糊,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传递过来。 墨无非喉咙一口闷血,咬牙笑着:“你赢不了的,你会和你的景言一起死。” “谁叫你们要触及所谓的真相呢?你们该死。” 灰眸冷然,他抬眸直视墨无非:“哦?” “你才是最该死的,难道不是吗?” 话音未落,血液之中猛然涌现出奇异的力量,直击墨无非的胸膛。 轰—— 墨无非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神力,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墨无非低吼:“你哪里来的神力?!!” 明明景言都死了!默不再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浩瀚的神界禁地中,幽幽传来声响。 【滴!言出法随成功!】 【墨无非,该死。】 言出法随怎么会触发?! 墨无非不可置信,他是在快穿世界中的景言身上安置了言出法随。但现在已经来到了神界世界,这个言出法随该失效的! 而且,为什么是默触发的?! 席统也愣住了,他快速分析:“景言神力消散,言出法随正好随着神力涌入禁地。在无主神力的簇拥下,借以方才滴答的血河链接,所以才借以默的口中触发……” 太巧合了。 巧合得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默身负重伤,言出法随不会随着血河转到默的身上。 第316章 如果不是流窜着很多无主神力,言出法随也不可能成功。 但就是这么巧合。 巧合得像是命中注定。 默灰眸微微:“还会触发吗?” 席统顿住:“不会了,攻击主神已经耗费了大部分的无主神力,言出法随不会再继续了。” 墨无非再次吐出口鲜血,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不该输,不该输,明明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可他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瞬间上来的默止住了。 坚硬的头颅被神力碾压,然后轰然爆炸。污浊的黑血刺啦,变成了雾气,彻底消散在神界禁地之中。 墨无非,被自己亲手设下的言出法随杀死。 也被自己最不屑的爱刺穿阴谋,再无生命。 寂静的禁地中,只剩下阵法微微的光亮。 只剩下不知谁的低语:“景言……” 可无人回答。 · 神界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动荡。 百年前埋藏的秘密被彻底揭开,所有封存的记忆都撕开了缝隙。 神界的混乱与堕神的肆虐根本不是偶然,而是由墨无非一手策划的阴谋。 所谓堕神,并非自然产生,而是人为创造。 墨无非精通操控记忆与心智,以扭曲神明的思想为手段,诱使他们堕落,成为堕神。 这些堕神的存在既是他的工具,也是他统治神界的基础。 百年前,景言的父母曾是神界最强大的神明,他们不仅拥有压制堕神的力量,且二人配合无间,几乎可以轻易压制住墨无非。 正是因为如此,墨无非布下了精密的陷阱。他操控记忆,挑拨了两位神明之间的关系,让他们彼此猜忌,决裂成仇。 墨无非借此以审判者的身份站上道德高地,成功稳固了主神之位。 然而,百年后新的问题出现。 景言与默作为神界执行所中最出色的搭档,在一次次任务中逐渐接近堕神的本源真相。 墨无非知道不再处理的话,自己的主神之位迟早会被撼动。 他布下两条线,一方面引诱默成为堕神,抹去存在痕迹。同时,将景言投入快穿世界,企图将他困在虚假的人生中。 然而哪怕成为了堕神,哪怕记忆被篡改,默依旧以自己的本能追随景言。 快穿世界中的默,仅有一部分是真正的他。而其他两部分,则是由主神的能量驱动的灵魂碎片。 主神的暴虐影响了那两个碎片,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极端性格。 所以才会明明气息相同,但只有一个是真正的默。 这便是所有的真相。 阴谋血淋淋地广泛在神界传播,却也不过是增加了几分饭后谈资罢了。 神界依旧毫无变化,只是在谈及此事时,众神轻轻一声长叹。 故事中的主人公都未归来。 无论是墨无非还是那两个执行官,都停留在了神界禁地,再无踪迹。 · 模糊中。 自己似乎漂浮在无边的虚空中,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只有淡淡的光,朦胧地洒满四周。 景言只能混沌向着最明亮的光芒走去。 不知何时,前方渐渐出现了两道熟悉却遥远的身影。 那是一对身姿挺拔的神明。男人温和,女人则眉目柔美,带着无尽的慈爱。 “言言……” 温柔的呼唤从虚无中传来。 景言愣住了。 “父亲……母亲?” 喉咙干涩,眼眶泛红,却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两人缓缓走近,女人的手轻轻抚上景言的脸颊,触感温暖而真实。 “是我们,言言。” 女人低声说道:“我们来见你最后一面了。” “最后一面?” 女人眸中含泪,却笑得温柔:“我们早已不存在了,只是残留的力量还在留在神界禁地。” 男人叹了口气:“我们当年犯了错,无法回头,但你还能走得更远。” 女人垂下眼睫:“我们不够相信彼此,不够相信爱。” “所以……”男人轻轻:“我们不仅失去了彼此,还是失去了你。” 轻轻叹息,女人道:“但好在神力完全消散前,我们还能见到你……这些年没能陪伴在你身边,是我们的失职。” 视线模糊,景言试图将他们印刻在自己脑海中。 他确实……和父母长得很像。 这么多年,他曾深深仇恨他们,可真相揭开后,他才明白,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阴谋的棋局。 困住他的,从来不是父母。 困住他的,是他自己。 母亲的目光温柔如水:“言言,辛苦了……” “你愿意原谅这对不称职的父母吗?” 那声音低缓,却像是一把柔软的刀,割开了景言多年来紧闭的心房。 喉咙发紧,所有情绪都化作胸口剧烈的起伏,景言顿顿道:“愿意。” 漫长的时间,有过埋怨,也有过憎恨。 可当父母真正站在面前时,所有委屈和不堪的过往都成为了往事。 他的父母很伟大。 只是一时迷了路,和自己走散。 母亲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温暖的触感让他几乎落泪。可她的手越来越淡,越来越虚幻,渐渐再也没有了实感。 “言言……”母亲轻道:“不要像我们一样,犯下相同的错误。” 父亲眸中复杂,和道:“你必须走下去,比我们更远。” 景言抬起手,想要触碰他们,可手只是穿过了光影,徒劳无功。 “言言。”声音越来越轻,母亲低头轻叹了一声,“当初给了你生命,却没能好好陪伴你成长……” “可是,”眼中闪着泪光,女人微微扬起嘴角,“我们很爱你。” 父亲轻道:“这是我们唯一能弥补你的方式。” 忽然光芒骤然亮起,刺目得让景言几乎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可身体像是被什么力量拉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言言。”父亲最后的低语,仿佛一滴水落入深潭,“回去吧。” “他还在等你。” 光芒越发刺眼,最终笼罩了一切。 就在这一刻,无数流光涌入景言的身体,那些流光汇聚在伤口,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暖和柔和,将他从深渊中拉回。 耳边的声音如同风过梅林,轻柔却深刻: “相信爱,言言。” “这是我们留给你的最后一句话。” 最后一缕光滑落在景言的脸颊,他伸手去抓,终究只能握住片冰冷的空气。 · 无边无际的神界禁地,灰白的天空下是无尽的荒芜与死寂。 一切都仿佛暂停,永无尽头。 他已经在这片禁地流放了百年。 百年里,他一直在反复自我忏悔。 百年里,他记忆中的碎片不断拼凑,又不断破碎。 小狗失去了主人的方向,怎么都走不出自己的迷宫。 皱巴巴的小纸人安静地坐在默的肩膀上,黑豆般的眼睛低垂,难过。 明明是百年过去,却又像是转眼即逝。 景言没有死。 但同样,他没有醒。 残存的无主神力维持着景言的生命,但也只是如此了。 也许他会醒来,也许…… 一辈子都不会醒来。 当所有事情都成为身外之事,模糊的意识中,只有无数海市蜃楼的记忆浮现。 默低垂眸,再次站在熟睡的景言面前。 青年黑发黑眸,长睫垂下阴影,整个人透着宁静。 时间仿佛停滞,永远留在了那日。 “景言……” 默低声呢喃,转头闭眼,不忍再看。 黑暗之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 就在意识模糊间,他忽然听到了什么。 有人在低低喊他的名字。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听到这样的声音,可每次都只会发现,那不过是自己濒临绝望时的妄想。 可这次,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默……” 低柔的声音像是一根丝线,轻轻缠绕住他摇摇欲坠的心。 他不敢动。 生怕这一切都不过是幻觉。 就在这时,带着温度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唇边。 冰冷的唇瓣被温热包裹,那一瞬间,他的意识骤然清醒。 并非幻觉。 睫毛微颤,灰眸颤抖着睁开。 黑发黑瞳,熟悉的面孔,却带着笑意看着自己,从无边的梦境中走了出来。 青年唇边带着温柔的弧度,他轻道: “回家吗?” 小狗怔住,灰眸中掀起层层波澜。 直到眼眶酸涩,一滴泪水悄然滑落,他才哑声点头。 “回家。” 只要有彼此,哪里都是家。 第317章 天涯海角,无论哪里,都会是他们的归途。 · 席统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动作麻利地收拾着行李。 箱子被塞得满满当当,零五在一旁帮忙拾掇散落的东西:“席统哥哥,这次我们去哪里?是去异世界吃生物,还是去人类世界吃美食?!” 席统将最后一件外套丢进箱子里,随手扣上锁:“全都去啊,谁规定我们只能去一个地方?” 零五恍然大悟。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动作:“席统哥哥,你真的不考神界的编制了吗?听说很稳定,还有很多福利呢!” 席统顿住。 鬼知道他考了百年都没考上,这编制也太难考了! 装作不在意,席统帅气挥手:“谁爱考谁考去,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零五迎合鼓掌,小纸人也跟着拍手。 远处,景言和默并肩走来。 景言抬眼看向席统,嘴角微勾:“准备好了?” 席统挑眉:“早就等你们了。” 默站在一旁,虽然神色冷淡,却下意识牵住了景言的手。 他低头看了眼景言,声音低低地问:“确定不再休息一阵子?” 景言抬眸看他,笑得意味深长:“神界有什么意思?与其没意思的神界,和那群神明勾心斗角,不如去更真实的世界看看,顺便……帮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他低低在默的耳边道:“难道,你不想试试更多身份的玩法?” 呼吸顿了些许,小狗没有反驳,只是低声应了一句:“嗯。” 席统熟练地敲着代码,屏幕中闪烁着无数个曾被墨无非摧残的世界。每一个都因阴谋而千疮百孔,每一个都在等待拯救。 零五兴奋:“选这个!选这个!这个世界很有意思!” 席统瞥了一眼:“行吧,就这。” 手指一按,屏幕上的光芒瞬间乍现,刺眼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景言歪了歪头,握紧了默的手:“走吧。” 默垂眸看着那交叠的手掌,眼神柔软了几分:“这次不要分开了。” 主人是小狗唯一的方向,纵然多少次迷路和失忆,等待和追随都永远不会改变。 小狗是主人的信念,纵然旅途坎坷,有小狗相伴,一切都只是冒险。 天涯海角,时空变幻。 就算话语无法言说,主人和小狗终会找到彼此。 景言笑了,握得更紧:“当然不会了。” 【滴,言出法随成功!】 【纵然无数世界更迭,主人和小狗永不分别。】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