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男友总想伪装成毛茸茸》 第1章 《救命！男友总想伪装成毛茸茸》作者：麻辣拌老人【完结】 简介： 【双男主+穿越+甜宠+日常+双洁】 还是一如既往的小甜饼，诸位可放心入手。 一觉醒来周和穿越了。 再睁眼，一身黑的陆大总裁学着手机论坛上的指令，手忙脚乱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包据说是人类猫条的，红色袋装魔芋爽。 陆行舟：小人类，我这里有人条~ 周和：？？？ 陆行舟见他没反应，心里更慌了。 实在不是他不想照着论坛上吸引流浪小人类的那样露出尾巴和耳朵！ 他的本体是蛇！黑蛇！ 第1章 小人类，我这里有人条 周和睁开眼，看到的是蔚蓝的天空。 而不是自己那不到三十平小出租屋的天花板。 他眨了眨眼，从地上坐起来。 这里像是个广场，远处还有几座造型奇特的建筑。 看着像个超大号的猫抓板。 “小人类，你醒了？” 一直在旁边守着的陆行舟，忙不迭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个据说是人类猫条的，红色袋装的魔芋爽。 （不喜欢魔芋爽的可以自觉代入其他零食。） 陆行舟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完美的声音，面对眼前这个小人类。 “小人类，我这里有……咳……人条~” 周和的视线不自觉地聚焦在对方手里那包香辣味的魔芋爽上。 脑袋懵了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或者是熬夜熬出幻觉了。 对面的男人显然是好看的，穿着看着也是一身贵气。 “你……你没事吧？” 周和试探性的开口，顺便瞄了一眼附近。 这也没有摄像头啊，怎么这位……一看就是某些小说里霸道总裁类型的男人，一张口就开始说些他听不懂的话呢。 陆行舟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因为激动而露出本体特征。 根据《兽人与人类和谐共处指南（非毛茸茸版）》中，第一条就特别强调： 初次见面时，务必！不能！露出！本体特征！ 否则，很可能会吓到脆弱的小人类。 当然，这些都是来自前辈们的血泪教训。 他们和那些猫科兽人不一样，那些兽人只需要露出耳朵和尾巴。 一些天生为毛茸茸控的人，心里的抵抗行为至少能下降一大半。 很可惜，陆行舟并不是什么毛茸茸。 他是蛇族兽人，黑蛇。 作为一个在外需要维持高冷形象的总裁， 先不说陆行舟的本体，光是他人形的冷酷外表，就能吓退很多人。 金色的竖瞳、偏低的体温、以及那种仿佛随时在评估猎物般的凝视。 可眼前这个小人类一开口就是关心他！ 陆行舟内心的小蛇已经开始在狂呼好萌好萌了。 但他表面上只是微微点头： “我很好。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是你未来的领养人，陆行舟。” 周和：“？？？” 什么玩意儿？ 领养人？ “等等，领养人？陆先生是吧？我是一个22岁的成年人，完全不需要被领养。” 开什么玩笑，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成年人还能被领养的。 他这话一出，陆行舟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嘴角垮了下来。 金色的竖瞳里都隐隐泛起一层水光。 他低着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拒绝后的失落。 仿佛周和拒绝的，是他精心准备的求婚一样。 周和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刚才也没说什么吧，怎么眼前这位一副要哭的样子。 这副模样，配上陆行舟那张好看的脸，意外地有种诡异的反差萌。 “诶诶诶……那什么……你别哭啊。” 周和最怕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尤其是，对方还是个帅哥。 “我们有话好好说，要不……你先说这里是哪儿？” 陆行舟听到他这话，把眼里那点泪水憋了回去。 嗯！不能哭！ 哭可能会被觉得软弱，不够可靠。 他是要成为优秀领养人的蛇！ 他可是是上市公司总裁！是…… 可是小人类拒绝他了。 陆行舟心里那条小黑蛇已经盘成蚊香状，自闭了。 陆行舟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 “这里是alpha-7429星系，兽人所在星系，联邦主城中央广场。” 周和：“……” 星系？兽人？联邦？ “根据联邦法律第732条，兽人在第一时间发现从其他世界过来的小人类，拥有第一领养权。” 周和：“……” 他忍不住掐了一把自己的腿。 很疼，不是梦。 所以……他现在是穿越了？ 还是个由兽人主导的世界？ 他试探性的问了句，“要是我拒绝呢？” 陆行舟眼里刚刚压下的水汽更多了，声音都哽咽了。 “……会重新分配新的兽人。” 联邦为了保障小人类能过上优渥、安全的生活，特地颁布的人类养护标准里，其中一条硬性规定就是： 领养人类的兽人，必须保证其名下被领养人类的年最低支出不低于50w兽民币。 而今年刚满二十七岁，身为联邦知名生物科技集团的陆行舟，陆大总裁。 他的个人资产，别说是养一个人类，就算是养数万个，也是绰绰有余。 而且还能保证每个人都住豪宅、坐豪车、享受顶级服务，天天拿营养剂当饭吃。 钱，对陆行舟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他等一个可以自己遇到的人类，已经等了太久。 他不是没有联邦官方重新匹配候选人的机会。 实际上，以他的资产和社会地位，他永远是在匹配里面排名前五的。 他也曾见过几位被重新分配来、愿意选择他作为领养人的小人类。 那些人类都很好，礼貌、乖巧。 但陆行舟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那感觉就像是……去最顶级的宠物店，挑选一只血统最纯正、品相最完美的宠物。 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少了那份本能的悸动。 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着，拥有一个不靠系统，不靠重新匹配，纯粹是命运指引的那般，让他遇见那个……属于他的小人类。 在看着周围人一个个的，都拥有了自己的小人类。 尤其是那些天生具备毛茸茸优势的犬科、猫科兽人，晒出与自家小人类的温馨日常。 陆行舟表面上说着幼稚，心里的那条属于自己本体的小黑蛇早就酸了一遍又一遍。 特别是他那唯一算的上好友的傅礼。 那只跟他同龄、同样坚持不通过系统匹配，苦等了七年的布偶猫兽人。 三个月前居然真的在自家公司楼下的休息区，捡到了一个迷迷糊糊的小人类。 据傅礼事后那嘚瑟到不行的回忆，那个小人类还在裴叙那个大黑狼医生面前维护他。 这些事陆行舟至少听了几十遍，每一次都想用尾巴抽他。 第2章 我的副卡 三个月，才三个月！ 那个可恶的猫科兽人都已经跟他的小人类火速结婚了！ 整天在朋友圈发一些黏糊糊的，一看就让单身蛇看了就胃部不适的日常。 看到那条结婚证的朋友圈，陆行舟面无表情地转过去888w兽民币，不等傅礼回消息，直接把人拉黑了。 是888，而不是999。 祝什么长久？他才不要祝那只嘚瑟的猫长久！ 陆行舟在心里阴暗地想着。 就在刚才，他也在自家地盘。 中央广场附近的集团大厦顶层监控室，通过广场的公共安全镜头，看到一个凭空出现的小人类。 这算命运吗？ 陆行舟果断动用了一点总裁特权，第一时间拦截了公共警报系统，赶在其他兽人出现之前抵达现场。 陆行舟想起自己冲出大厦时，秘书那惊讶的样子。 当时的他只丢下全部推迟四个字，直接从安全通道的快速滑降梯跳了下去。 但愿没被太多员工看见，否则他经营多年的高冷形象恐怕要崩塌。 在陆行舟的狂奔下，他看到了周和。 那个躺在广场上的小人类。 那一刻，陆行舟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就是他了。 一个声音在他的内心响起。 魔芋爽是他早就囤好的。 各种口味的，放在他西装内袋里。 他不止一次的在私底下练习过，怎么用最温柔、最不会吓到人的语气跟小人类讲话。 第2章 尽管对着镜子练习时，他那张向来缺乏表情的脸和金色的竖瞳，搭配上那种刻意放软的语调，显得无比怪异。 结果呢？ 小人类醒了。 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关心他有没有事。 再然后……他被拒绝了。 那一瞬间，他想露出本体，用蛇尾圈住对方的手腕，再问一遍：跟他回家好不好。 但陆行舟忍住了。 他没忘记禁止露出本体特征的那条，加粗标红的大字。 他只能憋着，把眼里那点不争气的生理性泪水憋回去。 还要努力保持声音平稳，解释这个世界的规则。 …… 最开始的懵圈过去后。 周和终于知道，他好像真的穿越了。 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然大多保持着完整的人形，但细看的话，总能发现一些非人类特征。 虽然感觉很魔幻，但事情还是发生了。 面前这个叫陆行舟的男人，是他再这个陌生世界里接触到的第一个存在。 长得是真好看，浑身也散发着一种矜贵的气场。 可偏偏行为又很割裂。 那雷人的开场白，加上递零食的姿势。 莫名让周和想到当年他在学校时，遇到猫学长时的画面。 当时他也是这么拿着猫条逗学长的。 但诡异的是，周和并不觉得害怕。 或许是因为对方眼里的情绪太过直白。 也或许是因为，对方虽然说着是他未来的领养人。 但目前为止，除了语言上有点吓人。 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任何强迫性的举动，反而带点笨拙的讨好。 他正胡思乱想着，陆行舟终于从低落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从西装另一个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魔芋爽，是一张卡片。 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纹路。 卡片正中央有一个简洁的银色徽记，似乎是某种盘绕的生物抽象图案。 陆行舟用两根手指捏着卡片，郑重地递到周和面前。 周和：“……？” 这又是什么？ 兽人世界的名片？身份证？ 他看着陆行舟，用眼神表达疑问。 陆行舟见他没有立刻接过去，眼里那点不争气的水汽又要重新出现。 但他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语调解释：“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我的副卡。” “……” 空气安静了几秒。 副卡？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在蓝星，某些亲密关系或者极度信任的财务关系里，才会给副卡吧？ 比如夫妻，或者父母给已成年的孩子？ 他们俩，认识满打满算不超过五分钟。 话都没说几句，他刚刚还拒绝了他的领养提议，现在他递过来一张副卡？ 周和的表情管理有点失控，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化为实质。 “绑定着我主账户的副卡。无限额的。你可以……随便花。” 无限额，还是随便花。 周和的目光落在那张黑卡上。 卡片上的暗金色纹路流转，银色的蛇形徽记似乎还在对着他闪闪发光。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他有病？ 对方除了言辞古怪，也没做什么实质性伤害他的事。 欣然接受？ 那他不成精神病了？ 天上掉馅饼还连着金锅一起砸下来，谁敢直接张嘴接？ “陆先生。” 周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理性。 “我们才刚见面，你甚至不能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来自别的世界。 万一我是骗子呢？你就给我无限额的卡？这不合常理。” 陆行舟眨了眨眼，像是周和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不会错的。” “联邦主城的空间波动监测很灵敏，任何非本星系的生物出现在公共区域，都会立刻标记并通知最近的兽人前往确认。 我接到通知就赶过来了，你的生命波长和能量印记都显示……你不是这里的人。” 他顿了顿，金色竖瞳专注地看着周和，“而且，你看起来就是小人类。” “……” 好家伙，还有官方监测和派遣流程？ 听起来还挺规范。 周和感觉自己穿越的是个高度文明的外星社会。 “就算我是，那又如何？” 周和继续问：“你给我这个，目的是什么？补偿？安抚？还是……” 他想起那个可怕的词。 “领养的……定金？” “不是定金。” 陆行舟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明显的委屈。 “论坛上说……很多小人类刚来到新世界的时候，会因为失去熟悉的环境、没有经济来源、对未来不确定而感到非常不安和恐惧。 提供充足、无需担忧的物质保障，是帮助小人类建立初步安全感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论坛？兽人之间交流养人类心得的论坛？ 第3章 我是不会破产的 周和的表情更复杂了。 兽人论坛？养人类心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所以你刷论坛，学怎么……养人类？” “是照顾。” 陆行舟很快纠正他的说法，语气认真。 “《指南》和论坛都强调，要用‘照顾’、‘陪伴’这类词汇，尊重小人类的自主意识。 ‘养’这个字眼，可能会让小人类感到被物化，从而产生抵触情绪。” 周和：“……” 你们连这个都研究过了？ 他看着陆行舟那张俊美却写满认真学习过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处开始吐槽。 “那你学到了什么？” 陆行舟的眼睛又亮了一点，仿佛终于等到了展示学习成果的时机。 但他很快克制住，只是挺直背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 “根据高赞帖总结，初次接触的关键在于：提供安全感，展示可靠性与资源 同时给予充分的尊重和选择空间，避免任何形式的强迫或惊吓。” 他流畅地背诵完上面几条，顺便补充。 “以及，投喂喜欢的零食可以快速建立好感。我准备了十六种不同品牌和口味的魔芋爽。 还有多种果冻、小饼干和巧克力制品，都放在我车里。” 周和的注意力被他嘴里的十六种魔芋爽吸引，很快又拉回重点。 他看向那张依旧被递在自己面前的黑色副卡。 “所以，这张卡，就是你‘展示资源’和‘提供安全感’的一部分？” 陆行舟点头，眼神期待。 “你可以用它购买任何你需要或想要的东西。在你熟悉这个世界，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前，完全不需要为生存担忧。 这是……这是我作为潜在领养人，应该提供的保障。” 他说到潜在领养人时，声音低了下去，显然对周和刚才的拒绝还耿耿于怀。 周和没有接过他的卡，而是叹了口气。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感觉信息量有点大。 “陆先生，你就不怕我拿着卡跑了？或者疯狂挥霍，把你刷破产？” 陆行舟眨了眨眼，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是不会破产的。” 他语气平静，带点理所当然。 “我的资产是动态增长的，你花钱的速度大概率赶不上它增长的速度。” 周和：“……”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陆行舟金色竖瞳微微闪烁，“而且，如果你真的跑了，我会找到你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并不强硬，还带着点期待？ 要是眼前这个小人类真的跑了，妄想着逃离他，那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人带回来，再关到家里。 周和后背莫名一凉。 “卡我就先不收了。” 他看着陆行舟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赶紧补了一句： “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现在也确实……无处可去。如果你不介意，领养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他特意用了商量这个词。 陆行舟脸上的阴云瞬间散开大半，金色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虽然还在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但加快的语速出卖了他。 “可以。当然可以。我的车就在附近的专属停车场。我们可以先去车上，那里有准备茶点。 我们这就去流浪人类登记处，登记完成之后，剩下的……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周和想了想，点头答应。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 陆行舟立刻回答，声音甚至拔高了一点，然后又迅速压低，恢复成那种刻意平稳的语调。 第3章 “我的荣幸，这边走。” 专属停车场入口有身份识别，陆行舟抬起手腕，露出带有nfc功能的手表。 厚重的大门打开。 停车场内部空间广阔，陆行舟带着他径直走向其中一辆。 周和本以为，按照陆行舟这副霸总的派头，座驾应该是那种一看就贵得离谱的豪车。 实际出现的车型……确实线条冷硬、通体漆黑。 但车顶装着一个粉色的、缓慢旋转的警示灯。 灯光闪烁，上面还有一行发光的小字：新手领养人接送中，请多关照。 周和：“……这是？” 陆行舟的表情瞬间变得正经，他指了指车顶那个粉嫩嫩的灯解释： “根据《兽人领养指南》第52条补充细则，兽人第一次接送自己负责的人类，尤其是从公共安全区域接走时，必须在交通工具显眼位置开启关爱警示灯。 提醒周围车辆注意避让、谨慎驾驶，以示对脆弱人类的重点保护。” 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我申请的是最高规格的粉色闪光款，研究表明暖色调和柔和闪光更能让初来乍到的人类感到放松。” 周和看着车顶上那个粉嫩内的灯，以及陆行舟一脸严肃的表情，忍不住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陆行舟把他的动作自觉理解成了身体不适，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灯光太刺眼吗？还是刚才走过来累了？我可以调整灯光模式，或者……” “不，不用。” 周和赶紧摆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挺好，挺……醒目的。我们上车吧。” 陆行舟这才放心，小心翼翼地把人扶上车。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抱枕。 一条盘绕起来的、做工精致的黑色蟒蛇玩偶。 蛇头部分还设计得很萌，眼睛是两颗亮晶晶的宝石。 抱枕旁边，安全带插扣也不是普通的金属扣，而是一个毛绒绒的、张着嘴的小鱼造型。 “这是……” 周和指着抱枕和插扣。 陆行舟已经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 看到周和的视线，耳朵都红了，但语气还是很镇定： “抱枕是记忆棉的，根据人体工学设计，怕你坐着不舒服，或者路上睡着磕到。 图案是……是按着我的本体制作的，希望不会让你觉得奇怪。 插扣是……我看到的论坛分享，说有些人类喜欢这种毛绒小玩具造型的汽车用品，可以缓解乘车焦虑。 我就……采购了一批试用。” 周和看着蛇形抱枕，又看看那条傻乎乎张着嘴的毛绒鱼插扣。 最后看向陆行舟那张努力维持高冷、但耳尖通红的帅脸。 沉默了三秒，伸手拿过抱枕把它抱在怀里。 又把安全带拉过来，咔哒一声插进小鱼嘴里。 “不用换，挺好的。” 第4章 我会好好表现的 车子缓缓驶出广场。 周和很快发现，陆行舟开车非常特别。 特别慢。 仪表盘上，车速稳稳地保持在20码。 窗外，一辆自行车轻松地超过了他们。 骑车的是个顶着鹿角的少年。 超过时还好奇地扭头看了一眼这辆豪车，眼神里满是疑惑。 周和忍笑忍得肚子疼。 陆行舟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双手标准地放在方向盘上。 每隔几秒就看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小人类，确认周和的情况。 “车速……会不会太快了？” 陆行舟有些担心地问：“论坛上说，人类对速度的承受能力个体差异很大，有的人类坐车快了会头晕。” 周和看着窗外再次超过他们的一辆电动滑板车，清了清嗓子。 “其实……可以稍微快一点。我不晕车。” “真的吗？” 陆行舟有些迟疑，“但如果太快，紧急刹车时你可能因为惯性……” “真的。” “但论坛第三十七条案例分享里提到，有个兔族兽人因为急刹车，他的小人类差点撞到前挡风玻璃。 虽然没受伤，但受到了严重惊吓，后来整整一周都不肯坐车……” 周和听着他背诵论坛条款，有点好奇：“你们那个论坛……叫什么名字？” 陆行舟的表情僵了一下。 “就……《人类养护经验交流区》，还有《非毛茸茸兽人专项讨论版》，我主要看后者。” “为什么？” 陆行舟沉默了几秒，才小声回答： “因为毛茸茸们的方法……不太适用，比如用尾巴轻轻圈住人类的手腕可以增加安全感。 我的尾巴没有毛，是鳞片，论坛反馈说第一次接触可能会让人类觉得凉、或者害怕。 又比如‘用耳朵蹭蹭人类的脸颊表达亲昵’……” 他没说完，但周和懂了。 蛇没有毛茸茸的耳朵。 “所以你们非毛茸茸兽人养人类比较……困难？” “不是困难。” 陆行舟立刻反驳，“是更需要技巧和耐心。我们也有优势。 比如体温调节更稳定，夏天不会让人类觉得太热，冬天…… 可以提前预热环境。” 他说着，偷偷瞄了周和一眼，见他没有露出害怕，这才继续补充： “而且，我们一般比较……安静，不会突然大叫吓到人类。” 周和看着他这副认真解释的样子，突然觉得眼前这位总裁有点可怜又可爱。 他换了个话题，“后面那几辆车跟了我们好久了。” 后视镜里至少有三辆车保持着和他们一样的诡异低速。 不敢超车，也不敢靠得太近。 陆行舟深吸一口气，车速终于提到了40码。 …… 车子停在一个挂着红色招牌，上面写着：兽人联邦流浪人类关怀与登记中心的地方。 看起来像个高级社区服务中心。 建筑长得很气派，门口没有台阶，是一个平缓的斜坡。 周和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种设计是为了方便各种形态的兽人进出。 毕竟有的兽人本体形态不适合上下台阶。 前台是个兔族的小姐姐，耳朵在头顶垂下，耳朵中间还系了一条粉色丝带。 看见陆行舟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露出职业微笑。 “陆总，下午好。” 她的声音温柔，说话间偷偷打量他身后的周和，“这位是……” “周和，我刚发现的小人类。” 陆行舟站得笔直，一脸骄傲地开口。 兔族小姐姐捂住嘴，眼睛亮起来，“啊！是命运吗？” 陆行舟矜持地点头，“嗯，命运。” 周和：……这人说起这种话居然还能一脸认真。 “恭喜陆总！请这边来，我为你们办理登记手续。” 她引导两人来到一个安静的隔间，递上一叠表格和一支笔。 表格内容比周和想象中详细：姓名、原世界信息（可选填）、身体状况、是否有特殊需求或禁忌、偏好环境温度、饮食倾向…… 陆行舟抢着拿过表格。 “我来填。” 他坐得端正，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周和凑过去看，发现这人在发现经过一栏写了整整三行。 重点描述了天空突然出现柔和光芒，一个小人类缓缓降落，我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等细节。 到了关系一栏，陆行舟毫不犹豫写下几个大字。 领养人与被领养人。 周和默默拿过笔，划掉，改成临时监护关系。 陆行舟看着被划掉的字，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嘴角往下撇： “……好吧。”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浓重的、被打击到的气息。 兔族小姐姐在一旁憋笑，轻咳一声： “陆总，根据联邦《成年人类权益保障法》，年满18岁的人类确实有完全的自主选择权。 临时监护关系是标准流程，为期三个月，期间人类可以自由选择最终去向。” 她说着，转向周和。 “周先生，临时监护期间，陆总会为您提供住所、生活保障和必要的适应指导。 三个月后，您可以选择继续这段关系、申请更换监护人、或者申请独立生活。 当然，独立需要通过基础生存能力测试。” 周和仔细听着，觉得这套流程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怪，但至少逻辑上尊重了个体意愿。 “听起来很合理。” “合理什么！” 陆行舟急了，猛地转头看向周和，眼里写满了不安。 “三个月后……你会走吗？去独立？或者……选别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点艰难。 周和对上他那双明显透着紧张和慌乱的眼睛。 第4章 心里那点因为被领养说法冒犯到的不爽，莫名消散了许多。 周和故意板起脸，学着陆行舟之前介绍论坛条款时那种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语气： “看你表现。” 陆行舟立刻坐直，严肃的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我会好好表现的。” 兔族小姐姐终于忍不住偏过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几下。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转回来时又是一脸专业微笑： “好的，那么意向就按‘临时监护关系’登记了。 陆总，请在这里签字确认您的监护责任和义务条款。 周先生，请在这里签字确认您的选择和知情权。” 两人分别签了字。 几分钟后，一台小巧的设备吐出了一张蓝色卡片。 边缘带有联邦的徽记，中间是周和的姓名、身份编号、还有一行小字。 临时监护身份。 监护期：2026年8月26日至2026年11月26日。 第5章 住我家！ “这是您的临时身份证明，周先生。” 兔耳小姐姐把卡片递给周和。 手续办完，又从柜台下面掏出一个超大份的，看着至少有十多斤重的礼盒。 “这是联邦为每一位新登记的小人类准备的基础适应礼包。” 她拍拍盒子，笑容更加灿烂。 “里面包含了一些您初期可能会用到的生活必需品、新手指南、通用地图和应急联系卡。 还有一小笔启动资金，以及几张合作商家的体验券。东西比较杂，但都是实用品。” 周和道了谢，下意识地伸手想从柜台上把礼盒拿……没拿过来。 他又加了点力气，依旧没拎起来。 这玩意儿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砖头吗？ 还是百科全书？ “噗……” 一道气音从旁边传过来。 周和转过头就看到，陆行舟迅速别过脸侧对着他，一只手抵在唇边的样子。 似乎注意到了周和投过来的视线，陆行舟很快又转了回来，脸上也恢复了高冷的总裁模样。 “我来吧。” 陆行舟单手拎起那个沉重的礼盒，手臂都没晃一下。 周和：“？” 这家伙是超人吗？ 陆行舟似乎从周和沉默且略带震撼的表情中读懂了什么。 他拎着礼盒，贴心地解释：“根据联邦公布的《常见兽人种族基础生理数据》。 大多数保持人形、从事文明社会工作的成年兽人，单臂随意提举重量通常在150至250公斤之间。 力量特化种族或经过训练个体，数据会更高。这个礼包的设计承重上限是50公斤。 主要是为了防止运输途中意外破损。” 周和：“……” 150到250公斤？ 还随意？这礼包有50公斤？ 100斤？！ 好的，破案了！ 不是他周和太废！而是这个世界的设定问题！ 周和默默把陆行舟可能是超人的猜测替换成兽人世界基础设定的认知。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陆行舟拎着那个对他来说轻飘飘的大礼盒，另一只手虚扶在周和身后，引着人向外走。 两人走出登记中心大门，停在门口的那辆车上的警示灯已经灭掉，恢复了生人勿近的豪车模样。 他顺着周和的视线看了一眼干净的车顶，“警示灯只在行驶过程中按规定开启。静止状态下不需要。” 说着，他走到车位，把礼包放进后备箱。 等陆行舟要绕到副驾驶那一侧，准备彰显合格领养人的优秀品质，为自家小人类开副驾驶的车门时。 他刚迈出一步，就听到一声咔哒声。 周和已经自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单手拎着蛇形抱枕坐了进去。 顺便无情地带上了车门。 陆行舟脚步一顿，手臂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那双金色的竖瞳看着已经被关好的车门眨了又眨，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 像是某个精心准备的环节被跳过了，透着些失落和茫然。 周和系好安全带，一抬头就看见陆行舟那副仿佛是被抛弃了的表情。 “怎么了？不走吗？” 陆行舟像是被他的声音唤醒，轻咳一声，试图掩盖住脸上那点不自然。 “没、没有。” 他快步绕回驾驶位，拉开车门坐进来。 这次倒不是平稳的二十码了，保持在一个平稳的区间。 车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周和看着窗外的景色，终于想起来一个现实的问题。 他住哪儿？ “那个……陆先生，接下来我住哪儿？临时监护关系包含住宿安排对吧？” “住我家！”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陆行舟已经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随后又像是怕吓到他似的，温声补充： “我家空间足够，你可以随意挑选你喜欢的房间。视野、朝向、室内布置风格……都可以按你的偏好调整。 如果都不喜欢，隔壁还有空置的相邻单元，可以打通或者单独使用。安保系统都是最高级别的，绝对安全……” 周和听着他这一长串的话，尤其是后面那几句，嘴角忍不住一抽。 这就是有钱人的家吗？ 再联想到陆行舟说的十六种口味的魔芋爽，他问了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你家该不会到处都是魔芋爽吧？” 陆行舟：“……” 这次轮到陆行舟沉默了。 他目视前方，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这三秒里，周和仿佛能看到眼前这位总裁大脑在飞速运转。 就在他要大发慈悲给眼前这位总裁一个台阶的时候，陆行舟开口了。 “我们先去超市。” “啊？” 周和有点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你的临时监护今天正式生效。作为监护人，我有责任确保你初期生活物资的充足和适宜。” 他说得冠冕堂皇，有理有据，完全掩盖了刚刚那个话题的嫌疑。 周和哼了一声，算了， 暂时放过这条蛇。 陆行舟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在如何应对小人类的突发质疑这门课程上，勉强通过了一次小考验。 车停在市中心的购物中心。 这次陆行舟动作快了不少，几乎在周和解开安全带的同一时间，陆行舟已经迅速窜下车并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是的，窜下车的。 周和甚至没太看清他的具体动作。 只觉得眼前一花，陆行舟就已经站在车门外了，手还扶着车门顶部。 “这边走，直达电梯去超市层。” 周和默默下了车，看了一眼陆行舟。 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意外的是，周和竟然能从他的耳朵尖看出来一丝红晕。 见周和认真打量自己，陆行舟忍不住轻咳一声，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走吧，我们去买东西。” 周和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一直在用眼角余光关注他的陆行舟。 陆行舟心里的那条盘旋着的小蛇一下子站起来了。 他！对！我！笑！了！！！！！ 捡回来的小人类不仅没有排斥他，还对他笑了。 这对陆行舟来说，无疑是个非常非常非常好的开端。 然而，眼前这位单身了二十七年的陆大总裁，身体上的反应更为诚实。 第6章 他妥协了 那双锐利的金色竖瞳都因着周和的笑容变得溜圆。 整个人都透着点……傻气。 周和看着他这副已经呆滞了的样子，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陆先生，电梯在哪儿？” 白皙修长的手指抬起，带着股微弱的气流拂过，陆行舟下意识地眨了下眼。 几乎是本能地，他抬起手握住周和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陆行舟的手掌温度确实偏低一些，但不是冰冷，是一种微凉的触感。 周和的手被他拉下来，却没有急着松开，而是顺势下滑，改为十指相扣。 周和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想抽回手。 不是讨厌他的接触，而是不习惯在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被另一个男人用十指相扣的方式牵手。 陆行舟感觉到了他的挣扎，以为他是反感自己的触碰，心都凉了半截。 论坛案例警告过，肢体接触需谨慎，尤其是非毛茸茸种族！ 他想松开手，跟眼前的小人类道歉。 按着论坛里那些前辈的经验那样补救，说这只是个意外…… 但是，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固执地不肯轻易放开那柔软的触感。 要是现在松开，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了…… 第5章 周和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抬眼看向陆行舟，正好对上他那双有些慌乱和无措的金色眼睛。 配上他依旧有点呆的表情，反差萌更强烈了。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两秒。 周和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家伙该不会又在脑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自己吓自己吧？ 他叹了口气，晃了晃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小声开口： “陆先生……先松一下。至少，不要用这种方式牵手吧？” 陆行舟眨了眨眼，似乎这才反应过来问题所在。 原来小人类不是讨厌他的触碰，而是不喜欢十指相扣这种特定方式？ 秉着知错就改的态度，他松开了十指相扣的姿势，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开周和的手。 换了个更常规的方式，握住对方手掌，把人往自己身边带得更近。 “这样？” 陆行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语气很认真。 周和看着自己被牢牢握住的手，再看看陆行舟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彻底没脾气了。 算了，牵就牵吧，总比十指相扣好不是？ 至少这样看起来还正常点。 电梯直达超市所在楼层。 陆行舟似乎终于找回了状态，遗憾地松开手，推过旁边一辆购物车。 “我们先从零食区和生鲜区开始，根据一般人类偏好，这两类商品能较快带来愉悦感和生活实感。” 周和和他并肩走着，听着他列举出来的理由。 不得不承认，看着眼前这琳琅满目的商品，闻着空气中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确实比刚才在登记中心签文件时，更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了。 “我没意见，就从零食开始吧。” 周和说着，目光已经被前面装着的不同零食种类的货架吸引了。 “不过，我们不用买太多，吃不完浪费。” 他有点担心这位总裁先生会直接把超市搬空。 显然，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旁边推着购物车的陆行舟，眼神坚定得像是要打仗。 他左手推车，右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大写加粗的标题。 《人类初期饮食采购清单（豪华版）》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商品，已经被他放大到能看清每一个标点符号。 第一站是魔芋爽专区。 周和看着眼前整整五层货架、上百种口味和品牌的魔芋爽。 终于明白了陆行舟说的十六种口味是多么谦虚的说法。 “麻辣、香辣、泡椒、酸菜、烧烤、藤椒、海鲜……” 陆行舟一边低声念叨，一边从货架上成排地往购物车里放。 “还有新出的榴莲味和酸奶味，论坛上说争议很大，但也可以尝试。” 购物车底层迅速被红色、绿色、黄色的魔芋爽包装填满。 “等等！” 周和按住他伸向魔鬼辣口味的手，“这个真不行！我不吃！会死人的！真的！” 陆行舟动作一顿，疑惑地歪头看他。 “可是论坛上说，有些人类喜欢挑战极限。” “那是作死，不是喜欢。” 周和坚定地把那几包放回货架，“而且我吃不了太辣。” 这话像是什么关键指令，陆行舟立马在备忘录里飞快输入： 小人类不喜欢太辣的食物。 输入完，陆行舟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还有其他忌口吗？过敏？或者是口味偏好？” 周和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如果自己说讨厌所有零食，眼前这条蛇可能会当场裂开，并碎成一地。 “没什么特别的。” 周和按住他蠢蠢欲动想要继续记录的手，“就是正常口味，真的不用买这么多。再说了，零食吃多了不健康。” “健康问题可以后续用营养剂和定制膳食平衡。” 陆行舟从善如流地接话，显然早就做好功课。 “初期心理安抚优先级高于生理指标微调，这是《人类初期适应阶段心理支持指南》第三章 第一节的内容。” 周和：“……你们还有这种指南？” “联邦人类福祉部出版的，每年更新。” 陆行舟表情严肃地像是在考试，“我有全套纸质版和电子版，包括历年修订注释。如果你需要，回家后我可以……” “不用了！” 周和赶紧打断他，“真的不用！” 话刚说完，陆行舟已经推着那辆堆成小山的购物车，转向下一个区域：膨化食品区。 “薯片、虾条、玉米片、爆米花……” 他一边念叨一边伸手，动作快出残影。 周和忍不住提高音量：“陆行舟！” “嗯？” 陆行舟转过头，手里还抱着五桶家庭装薯片。 “车要满了。” 周和指着已经堆成小山的购物车，“而且我们就两个人，吃不完的。” 陆行舟看了看购物车，又看了看周和，表情出现一丝挣扎。 几秒后，他妥协了。 妥协的方式是把两桶薯片放回去，从旁边扯过来第二辆购物车。 第7章 你总不能是吃生的吧？ 周和：“……” 救命。 陆行舟一边把膨化食品往新车里堆，一边解释： “论坛上说，充足的物资储备能给新环境的人类带来安全感。而且我可以安装恒温零食储藏室，保证口感。” 周和忍不住捂脸，从指缝里看他。 “你还打算专门弄个房间放零食？” 陆行舟认真纠正：“不是房间。是专业级食品储藏空间，分区控温，带智能库存管理系统。 设计图我已经让助理发来了，回去你可以选喜欢的风格。” 周和无语了。 “你助理就没觉得这要求有点奇怪吗？” 陆行舟思考了一下：“他问我是要开便利店还是准备末日避难所。”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要养人类。” 陆行舟语气坦然，“然后他就发来了三套设计方案，还附上了设备供应商的联络方式。” 周和彻底放弃沟通了。 行吧，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两辆购物车浩浩荡荡地穿过零食区，所到之处其他顾客纷纷侧目。 一个顶着熊耳朵的大叔看着他们车里堆积如山的零食，小声对同伴说了一句。 “这是要开派对？” 他的同伴随意瞥了一眼，显然更有经验。 “肯定是刚匹配到人类，新手都这样，过段时间就冷静了。” 对话飘进周和耳朵里，他又了一眼一脸严肃地还在往购物车里放东西的陆行舟，感觉自己现在更需要冷静一下。 陆行舟也听到了这话，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和飘过来的视线，但理解的方向完全跑偏。 他立刻低头对着周和说：“你需要办派对吗？我可以预约会所，或者我们在家里布置一下。 论坛上说社交活动有助于……” “不需要！” 周和再一次打断他这可怕的想法，“我真的不需要派对！” 陆行舟眨眨眼，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记下： 小人类社交需求暂低，需持续观察。 周和已经懒得问他又在记什么了。 离开零食区，他们来到了生鲜区。 一进入这个区域，周和立刻察觉到陆行舟的状态变了。 原本还在放松的肩线微微绷紧，金色的竖瞳在灯光下收缩成细线，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活鱼柜。 周和叫了他一声，“陆先生？” 陆行舟没反应，目光锁定在一条格外活跃的黑鱼身上。 周和加重语气又叫了一遍，“陆行舟。” “嗯？”陆行舟猛地回神，迅速站直身体，表情恢复平静，“怎么了？” 周和指指活鱼柜，“你刚才看得挺专注。” “我在评估食材新鲜度。” 陆行舟面不改色地撒谎，“作为监护人，确保食材质量是基本责任。” “用那种好想一口吞掉的眼神评估？” 陆行舟的耳朵尖红了。 他别过脸，声音小了点：“……那是本能反应，我可以控制。” 说着，他又忍不住朝活鱼柜瞟了一眼。 那条黑鱼正好跃出水面，啪嗒一声又落回去。 陆行舟的瞳孔又收缩了一下。 周和忍住笑，推着购物车往反方向走：“我们去看看蔬菜和水果。” “好。” 陆行舟跟着他，几乎要一步三回头。 等到终于离开水产区可视范围，他才真正放松下来。 周和看他这副样子，奇怪地问了一句，“很难受？” “有一点。” 陆行舟老实承认：“就像你饿了一天，面前摆着最喜欢的食物，但被告知不能吃。” 第6章 “为什么不能吃？我们可以买啊。” “活鱼需要处理，而我现在不能在你面前处理活鱼。《指南》第四章 第七节： 避免在小人类面前进行可能引起不适的食材处理过程，包括但不限于活体宰杀。” 周和想了想那个画面，“你总不能是吃生的吧？刺也不去？” 陆行舟沉默了。 周和眨眨眼：“……你真能生吃？” “理论上可以。” 陆行舟谨慎地回答：“我的消化系统能够处理生食。但作为文明社会的成员，我通常选择烹饪后的食物。” 怕周和会害怕，又急忙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喜欢熟食的味道。” 周和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其实你刚才可以直接说你想吃鱼。我们可以买处理好切块的。” 陆行舟的眼睛微微睁大：“你会……不介意？” “我介意的是你明明想吃却硬憋着，还要找一堆理由。” 周和推着车调转方向，“走吧，我们回去买鱼。但要买处理好的，我可不想看生吞活剥的场景。” 陆行舟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还是有些犹豫：“你真的不介意？论坛里很多案例提到，人类对兽人的捕食本能会有恐惧或厌恶反应……” “那是别人。” 周和转头看他，“我要是真害怕，刚才在广场看见你那双金色竖瞳的时候就该跑了。 而且，你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不是吗？为了不吓到我，连本能反应都要忍着。” 陆行舟怔怔地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在超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几秒钟后，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不是之前那种刻意调整过的温和微笑，是一个真实的笑容。 “谢谢。” 两人重新回到海鲜区。 周和让工作人员捞了两条中等大小的银鳞鱼，要求去鳞去内脏切块。 工作人员是个海獭族的小哥，手法娴熟，几分钟就处理好装在保鲜盒里递过来。 “需要调味建议吗？” 海獭小哥热情地问，“银鳞鱼适合用柠檬草和姜丝清蒸，或者用我们特制的香草酱煎制。” 陆行舟正要回答，周和抢先开口：“两种做法都需要，调料也帮我们配一些吧。” “好嘞！” 海獭小哥动作麻利地开始准备调料包。 等待的时候，周和注意到陆行舟又在盯着旁边水箱里的活鱼看。 眼神专注得像是能在鱼身上烧出两个洞。 周和小声问：“还想要？” 陆行舟猛地回神，摇摇头：“不用，够了。” 视线还是忍不住飘过去。 周和想了一下，等海獭小哥包装好鱼和调料后，指着水箱问： “这种鱼有冷冻的吗？就是已经处理好的？” 第8章 按你喜欢的方式 “有啊！” 海獭小哥指向冷柜区，“那边有急冻银鳞鱼块，解冻后烹饪，味道差不多，还更方便。” “拿两包。” 说完又转头看陆行舟，“你可以……嗯，按你喜欢的方式吃。” 陆行舟愣了下，随即明白了周和的意思。 他可以不用顾忌处理过程，按自己的方式烹饪或者……生食。 “谢谢。”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多了点别的情绪。 买完鱼，两人继续逛其他区域。 陆行舟明显放松了许多，开始主动介绍一些兽人世界的特色食品。 “这个是‘蜜晶’，一种昆虫分泌物制成的甜点，口感脆脆的，很多鸟类兽人喜欢。” “这个是‘岩盐块’，矿物含量高，适合有蹄类兽人补充微量元素。” “那个……” 陆行舟指着一个包装上画着毛茸茸爪印的饼干。 “是‘磨爪饼干’，给需要磨爪的兽人当零食，顺便补充纤维。” 周和好奇地拿起一包饼干：“你能吃吗？” 陆行舟表情复杂：“我只有鳞片。而且我是蛇，不需要磨爪。” “那可惜了。” 周和把饼干放回去，“包装还挺可爱的。” 等两人终于来到收银台，排队的人不多。 陆行舟让周和在旁边等着，自己往传送带上放商品。 收银员是个兔族的年轻女孩，看到陆行舟时明显愣了一下，耳朵都竖起来了。 看到陆行舟那双金色的竖瞳，她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扫码枪差点掉地上。 “陆、陆总？” 她结结巴巴地打招呼，“您、您来购物啊？” 陆行舟高冷地点点头，继续往外拿东西。 兔族女孩紧张地开始扫码，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看到陆行舟把那两盒新鲜鱼块拿出来时，鼻子不自觉抽动了一下，脸都白了。 蛇族兽人+鱼，这个组合显然触发了一些植根于食物链的本能恐惧。 周和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想笑。 他能想象到这姑娘脑子里现在正在上演什么戏码。 大概是冷酷蛇族总裁和他的午餐食材？ “那个……” 兔族女孩声音发抖，“鱼、鱼需要单独包装吗？我们有隔味袋……” 陆行舟把最后几样东西放上去，“不用。” 一张不同于副卡的黑色卡片递出，看起来也很高级。 兔族女孩接过卡时手还在抖，刷了两次都没成功。 陆行舟忍不住皱眉：“麻烦快一点，我家人类累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竖瞳看向收银员时却压迫感十足。 兔族女孩吓得差点哭出来：“对、对不起！马上好！” 周和实在看不下去了，“不急，慢慢来。” 他这一开口，兔族女孩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类。 她看看周和，又看看陆行舟，突然悟了。 原来不是午餐，是给人类买的食物啊。 整个人放松下来，耳朵也软软地垂了下来：“好、好的！马上！” 这次刷卡倒是一次成功。 陆行舟输密码时用身体挡着，但周和还是瞥见他输了一串很长的数字。 “总共是4856兽民币。” 兔族女孩把收据和小票递过来，“需要送货服务吗？您买的东西比较多……” 陆行舟拎起那满满四大袋东西，轻松得像拎着两包棉花，“不用，我自己拿。” 两人离开收银台，走向电梯。 周和忍不住问：“刚才那女孩好像很怕你。” “嗯。” 陆行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兔族大多怕蛇族。本能反应。” “那你平时……会困扰吗？” 陆行舟想了想：“习惯了。而且这样也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社交。”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周和却听出了一点孤独。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 这个电梯很大，足以容纳各种体型的兽人。 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 陆行舟拎着四大袋东西，周和站在他身边，手里只拿着自己的那瓶水。 “要我帮忙拿点吗？” “不用，很轻。” 周和看看那鼓鼓囊囊的袋子，又看看陆行舟面不改色的脸，决定不坚持了。 电梯下行到停车场，门开了。 陆行舟的车停在那里，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后备箱缓缓升起。 周和看着他把四大袋东西轻松地塞进后备箱里。 已经装了这么多零食的空间居然还很宽裕。 周和随口夸了一句，“这车后备箱真大。” 陆行舟关上车门，转头看他。 “如果你需要，可以换一辆更大的。或者定制。” 周和赶紧拒绝：“……不用了，谢谢。” 两人坐进车里，周和习惯性地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进那条傻乎乎的毛绒小鱼嘴里。 陆行舟看着他的动作，嘴角不明显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那副高冷模样。 周和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里的建筑风格有些看起来完全符合他对未来城市的想象。 有些又带着点童话风格，比如一栋楼的外墙全是树皮纹理。 周和的话没说完，“那些建筑……” “按照种族偏好设计的。” 陆行舟目视前方，贴心地解释： “树皮外墙的那栋是森之鹿地产开发的，主要客户是植食性兽人和喜欢自然风格的族群。 动物眼睛窗户的那栋……是猫头鹰族的建筑师设计的，据说晚上会发光。” 周和想象了一下晚上整栋楼窗户发光的场景，觉得有点诡异又有点酷，但更多的还是……晚上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你们这儿……兽人种族很多吗？” “联邦记录在册的兽人种族有二百三十七种。” 第7章 陆行舟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不过常见的大概就几十种。我这种……” 他顿了顿，“不算常见，但也不是最稀有的。” 周和侧头看他：“蛇族很少？” “纯血的不多。” 陆行舟语气平淡，“很多蛇族会和其他种族混血，以稀释一些……不太受欢迎的特征。 比如体温，比如瞳孔。” 周和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一下。 很轻的动作，但他注意到了。 “你呢，我是说……你有想过吗？ ” 第9章 定制款 “小时候想过。” 车里安静了几秒。 陆行舟的手指停在方向盘上，声音很轻。 “我母亲是纯血，父亲是混血。他有四分之一狼族血统。所以我其实也不算完全的纯血，只是特征表现得很明显。” 他瞥了周和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上学的时候……确实不太受欢迎。孩子们更喜欢和毛茸茸的种族玩。 蛇族的孩子通常自己组成小团体，或者和其他冷血种族，蜥蜴、龟族那些一起。” 周和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后来大了，忙着学习、工作，也就没时间去想这些了。” 陆行舟语气恢复了平静，“现在……现在我觉得这样挺好。至少，我知道靠近我的人……” 他顿了顿，改口，“兽人，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受欢迎的特征。” 周和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忽然问了句：“那你为什么想领养人类？” 陆行舟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愣了一下。 车已经驶入一片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住宅区。 道路两旁是精心修剪的景观植物，每栋建筑之间的距离大得惊人，隐私性极好。 “因为……” 陆行舟慢慢把车停在一栋通体深灰色的建筑前，熄了火。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 双手仍放在方向盘上，目光看向前方。 周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陆行舟开口了。 “因为人类不会因为我是蛇族讨厌我。” “你们来自另一个世界，对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对你们来说，猫科兽人和蛇族兽人可能都是一样的。 都是陌生的、需要了解的外星生物。” 他转过头，金色的竖瞳在光线下显得有些神秘，但眼神很认真。 “这很公平。你不用因为我是蛇而害怕我，我也不会因为你是人类而……而用那些论坛上学来的刻板方式对待你。 我们可以从头开始认识，就像两个普通的……个体。” 周和与他对视了几秒，笑着应了句，“我明白了。” 陆行舟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似乎没想到周和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抿唇解开安全带。 “那我们……先回家？” “好。” 陆行舟用指纹打开豪宅大门，侧身让周和先进。 周和踏进玄关，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地方有多大，也不是因为装修有多奢华。 虽然他的房子确实很大，一眼就能看出价格不菲，但是！这里！从地毯、拖鞋、沙发套、靠垫到窗帘…… 一眼望去，全是各种毛绒材质。 浅灰色的长毛地毯软得能把脚踝埋进去。 拖鞋是毛绒兔耳造型，两只耳朵垂在鞋面上，像两个毛绒团子。 沙发是一整张巨大的米白色云朵造型，表面覆盖着看起来就手感极好的短绒。 靠垫有毛球边的，有仿动物皮毛纹路的，甚至还有一个做成了炸毛猫咪的形状。 更离谱的是，墙上的装饰画框都镶了一圈仿皮草边。 吊灯是蒲公英造型，上面的每一颗种子都是一个小小的毛绒球。 周和缓缓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耳朵已经开始泛红的陆行舟，似笑非笑地看他。 “陆先生，解释一下？” 陆行舟的视线开始飘忽，他先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地板，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炸毛猫咪靠垫上。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狡辩：“《人类养护经验交流区》上周做了一个投票调查。 结果显示，87.3%的人类表示‘对毛茸茸物品有天然好感’，认为这类物品能‘带来安全感和舒适感’。” 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商业汇报，如果忽略他越来越红的耳朵的话。 周和深吸一口气，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茶几是透明的玻璃材质，下面铺着一层雪白的毛绒垫子。 书架上的书倒是正常，但每排书之间都夹着毛绒书签。 就连桌子上的遥控器都没放过，套了个毛绒外壳，做成了小刺猬的造型。 周和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客厅角落，那里放着一只半人高的泰迪熊造型垃圾桶。 是的，垃圾桶。 熊肚子是敞开的，里面套着黑色垃圾袋，熊的两只圆眼睛无辜地看着前方。 他指着那只熊：“这也是论坛建议的？” 陆行舟认真点头，终于把视线从猫咪靠垫上移开，看向周和。 “是的，高赞回答提到，‘人类对垃圾桶有心理抵触，可爱造型可降低排斥感，提高垃圾投递意愿’。” 周和：“……” 他沉默了三秒，抬起手指向天花板，从吊灯上垂下来的那条东西。 那是一条灯绳，用来控制吊灯亮度的。 这本身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这条灯绳被做成了毛绒绒的蛇形，还是带卡通大眼睛的那种。 蛇的身体是黑色的，和陆行舟的发色很像，眼睛是两个黄色的毛球，尾巴尖上还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那这个呢？别告诉我这也是高赞回答。” 陆行舟沉默了。 这次他沉默了整整五秒钟，耳朵红得要滴血。 “……定制款。” 陆行舟的声音越来越小，还带着点底气不足。 周和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等着下文。 陆行舟深吸一口气，终于把视线移回来，不敢直视周和的眼睛，而是盯着周和脚边的地毯。 “我想着，既然我家到处都是毛茸茸，至少得有一个是我自己的形象。” 说完这句，他快速瞥了周和一眼，又迅速低头，语速加快： “我本来想定制一个等比例缩小的蛇形玩偶，但设计师说那样可能不够‘亲和’。 建议做成卡通版，加上毛绒材质和……大眼睛。” 周和看着那条毛绒蛇灯绳，再看看陆行舟那张按标准执行的帅脸，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他竟然无法反驳。 “好吧。” 周和叹了口气，“我能看看我的房间吗？或者说，我能选的房间？” 陆行舟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紧张感也跟着缓解了不少。 “当然，这边请。” 第10章 重大进展 陆行舟引着他穿过客厅，走向一扇双开的白色木门。 门把手是银色的，很正常。 但门把手上挂着一个毛绒挂饰，是一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 周和盯着那只松鼠看了两秒，决定假装没看见。 他推开门，里面是一条不长的走廊，两侧各有房门。 “这一层有三间卧室，每间都有独立卫浴。” 陆行舟边走边介绍，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楼还有四间，但我觉得你可能更喜欢这一层的。因为采光更好，而且离厨房和客厅近，不会觉得太……孤立。” 他说孤立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触动周和什么敏感的神经。 周和没接话，只是点点头，目光在几扇门上扫过。 三扇门分别是浅蓝色、米白色和淡灰色。 倒是没有像客厅那样夸张的毛绒装饰，只是门把手上都挂了不同的小动物挂饰。 蓝色门上的是一只小海豚，米白色上的是只绵羊，灰色门上的是只圆滚滚的企鹅。 “先从这间开始看？” 陆行舟停在浅蓝色门前，手已经握住了海豚挂饰下的门把手。 他没急着推开，而是转头征求周和的意见。 周和点头应了一声，“行。” 陆行舟这才推开门，侧身让周和先进。 房间很大，比周和原来那个出租屋的整个面积还要大。 整体是蓝白色调，墙上贴着水纹壁纸，天花板做了星空效果的暗纹。 一张看着就超级舒服的大床摆在中央，床上摆的用品是蓝白条纹的，看起来干净清爽。 周和走进去，第一感觉竟然是这房间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相比外面那个毛绒绒的客厅，这间卧室简直朴素得过分。 “这间朝东，早上阳光会照进来，但不会太刺眼。” 第8章 陆行舟站在门口没跟进来，只是远远地介绍。 “卫浴在那边，我让人重新装修过，所有边角都做了防撞处理。衣柜是嵌入式的。 空间应该够用，如果不够隔壁还有储物间。” 周和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外面是个小阳台，放着两把椅子和一张小圆桌，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城市。 他转过身，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一圈，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床头的墙面，挂着一幅画。 画的内容是一片毛绒绒的云海。 不是比喻，是真的画了一片云。 每朵云都是绒毛质感，在光线下可以看到绒毛的反光效果。 周和盯着那幅画看了三秒，视线下移。 床头柜上放着的台灯，灯罩是毛绒材质，做成了云朵形状。 就连床头柜本身，四只脚都套了毛绒的小袜子。 他转向门口那个一脸期待的总裁，“陆先生，这房间的毛绒元素是不是有点过于集中了？” 陆行舟眨了眨眼，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被看穿的心虚，但很快又恢复了理直气壮。 “指南上说，卧室环境应该以‘促进放松和安全感’为主。毛绒材质在触觉上能提供温和刺激，有助于缓解焦虑情绪。” 他说着，还真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本本，翻到某一页开始念： “人类居住环境设计建议第7条：建议在人类卧室中布置适量柔软材质物品，特别是在床头区域，能增强……” “停停停！” 周和抬手打断他，毫不客气地抽走他手里的小本本。 陆行舟的手还保持着捧着本子读的姿势，眼睛跟着周和的手一动，表情看着更呆了。 意外的有点可爱。 周和忽略掉心里那点不正常的跳动，低头看向手里的本子。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官方指南，是一本手写笔记。 字迹工整得有点过分，每条记录都标了序号，还用了三种不同颜色的笔做标注。 黑色是基础记录，蓝色是补充说明，红色是重点提醒。 周和随便翻到一页： 【2026.5.12 记录：今日论坛热帖《我家人类最爱摸的十件物品》。 毛绒靠垫排名第一（点赞数：5.2w）。附注：已采购同款不同色系三种，存放于储物间b区。】 【2026.5.20 补充：人类博主在治愈系卧室装修心得提到，少量毛绒元素能营造温暖氛围，但切忌过量，否则会像儿童房。 建议尝试，但需控制比例。（该博主粉丝数：45w，可信度评估：高）】 【2026.6.3 重要！非毛茸茸兽人专属建议板块更新：可通过环境布置弥补本体缺陷，但需注意“适量”原则，过量可能引发反效果甚至过敏。 （来自用户‘冷酷但想养人’的教训分享，该用户因在人类房间铺满仿皮草地毯，导致人类打喷嚏三天，后被要求更换监护人。案例编号：an-742）」 周和嘴角一抽，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内容更加详细： 【2026.6.15 学习总结：人类对温度的感知比兽人敏感约1.3-1.8倍。最适室温区间：22-26c。 夏季空调出风口需避免直吹，冬季地暖温度分布需均匀。（数据来源：《跨物种生理学差异（第三版）》第247页）】 【2026.7.2 论坛观察：猫科兽人晒人类高频行为包括：梳毛、投喂零食、一起午睡。 犬科兽人高频行为：散步、玩接球游戏、拥抱。 蛇科兽人可用替代方案：调节室温至最适、准备恒温杯垫、学习按摩手法。】 【2026.7.20 自我提醒：说话时注意控制语速，避免因紧张而加快。 人类听力对高频声音更敏感，过快的语速可能造成理解困难或压力。 （练习方法：每日朗读新闻15分钟，用录音设备检测语速）】 周和翻页的手指停住，最新一页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字迹比前面的都要用力。 【2026.8.26 重大进展！！！ 遇到周和（男性，22岁，黑发，眼睛很亮，声音很好听，身高目测182cm，体重估计65-68kg，需后续确认）。】 第11章 参考资料 第一印象：小人类警惕但讲理，思维清晰，有自我保护意识。 事件记录： 14：05 于中央广场发现目标，生命波长确认非本星系。 14：10 首次接触，使用标准开场白。（他关心我了！！！！！） 14：12 遭拒绝领养提议（开场方式是否过于直接？零食选择是否不当？）。 14：35 接受临时监护关系（好迹象！）。 14：50 首次肢体接触：牵手（虽被纠正方式，但未拒绝接触！重要进步！他还对我笑了！！！！！）。 15：40 回家！！！！！ 待办事项： 安排全面身体检查（已预约私人医生） 确认饮食偏好（除魔芋爽外） 准备适应期学习计划（语言、文化、法律基础） 观察对房间布置反应（毛绒元素接受度测试中） 纸上的每个感叹号都画得特别大，几乎要戳破纸面。 旁边还用红色字体画上了简笔画小蛇。 尾巴尖尖高高翘起，足以可见笔迹主人的开心程度。 周和看着那页笔记，忽然觉得手里的本子有点烫手。 他能想象到陆行舟一脸严肃地记录这些内容的样子。 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些，认真到显得有些傻气的日记。 他抬起头，发现陆行舟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只不过整张脸，连同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已经红透了。 见周和看过来，陆行舟轻咳一声，张嘴好半天才别扭地说了一句。 “这……咳……这只是参考资料，为了能提供专业的照顾。”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试图从周和手里拿回本子。 周和没还给他，又往前翻了几页。 【2026.4.10 疑问：为什么人类会喜欢毛茸茸？从进化心理学角度分析，柔软触感可能关联母婴接触记忆。 但非毛茸茸兽人是否意味着先天劣势？（已发帖咨询，等待回复中）】 【2026.4.15 回复汇总：1.可通过衣物材质弥补；2.保持体温恒定更重要；3.有人类表示光溜溜的也挺好，至少不掉毛。 结论：劣势存在但可规避，重点在于发挥其他优势。】 【2026.5.3 猫科兽人用尾巴圈住人类手腕的行为。尝试想象本人用尾巴……否决。 鳞片可能造成不适，且室温下尾巴温度低于人体舒适阈值。替代方案：准备恒温腕带？（待研究）】 周和忍不住笑了一声。 陆行舟整个人僵了一下，眼里是明显的慌乱。 “你还研究这个？” 周和晃了晃本子，指着光溜溜的也挺好的那行字，“问得挺详细啊。” “学术探讨。” 陆行舟的耳朵更红了，试图狡辩：“作为潜在监护人，全面了解被监护物种的习性和偏好是基本职责。 论坛是公开的信息交流平台，所有讨论都基于科学和互相尊重的原则。” 周和挑眉，“包括问人类是否喜欢非毛茸茸类兽人？” 陆行舟脱口而出，“那是匿名板块！” 说完后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周和终于把本子递还给他。 陆行舟接过，迅速塞回西装内袋，动作快得像在藏什么违禁品。 周和环顾房间，重新把话题拉回来，“所以这些毛绒装饰，就是你的发挥其他优势的实践？” 陆行舟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恢复镇定。 “是的。根据现有数据，适度毛绒元素确实能提升人类对环境的安全感和舒适度。 我只是……做了标准化应用。” “标准化应用。” 周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走到床边摸了摸那个云朵台灯。 灯罩的材质很软，是那种短绒毛，手感确实不错。 按一下开关，灯光是暖黄色，不刺眼。 他又走到那幅画前，仔细看了看。 画工其实很精细，云朵的绒毛质感是用特殊的涂料层层堆叠出来的。 在光线下真的有毛绒绒的反光效果。 “你专门订制的？” 陆行舟点了点头：“我找了一位擅长材质表现的画家，提供了论坛上人类评分最高的几张‘治愈系图片’作为参考，要求还原触感视觉效果。” “花了多少钱？” 陆行舟报了一个天文数字。 周和沉默了三秒。 “就为了一幅画？” “这是投资。” 陆行舟一脸认真：“环境质量直接影响人类的身心健康状态，前期在居住环境上的合理投入，能显著……” “停。” 周和不知道第多少次打断他，“我知道了，值，很值。” 第9章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已经挂了一些衣服，大多是基础款。 t恤、衬衫、休闲裤、外套…… 颜色以中性色为主，尺码看起来和他的身材差不多。 “这些也是标准化应用？” 周和抽出一件灰色的t恤摸了摸，材质很柔软。 “基础衣物包。” 陆行舟走到他身边解释：“这些是我按照你的目测尺寸准备的。标签都已拆除并经过柔化处理，可以直接穿。 如果不喜欢款式或材质，我们明天可以去商场重新选购。” 周和又拉开下面的抽屉。 内衣、袜子，分门别类放好，也都是新的。 还有睡衣，两套棉质的，一套丝绸的。 周和还能说什么，眼前的这位总裁大概是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不管是他想到的，或者是他没想到的。 “谢谢，你准备的这些很齐全。” 能听到小人类的夸奖，陆行舟心里的小蛇尾巴尖尖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但他的语气还是克制的，尽管上扬的尾音已经暴露了他的想法。 “这些只是基本准备。卫浴用品在卫生间，牙膏牙刷毛巾等日常用品都已备齐。 护肤品我准备了基础保湿系列，如果需要其他功效的可以再买。” 总裁大人都这么说了，周和关上柜门，走到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 空间很大，干湿分离。 洗手台上整齐地摆着未拆封的牙刷、牙膏、洗面奶。 毛巾挂在架子上，蓬松柔软，看起来是刚洗晒过的。 浴缸旁边还放着一个防滑垫，边角是圆润的。 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 第12章 先拿着当零花钱 “谢谢。” 周和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陆行舟，“真的。” 陆行舟愣了一瞬，耳朵又红了。 他别过脸，声音低了一些：“不用谢，这是我的……荣幸。”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周和走回房间中央，在床边坐下。 床垫软硬适中，坐下去有支撑感又不会太硬。 他抬头看向还站在卫生间门口的陆行舟，“所以接下来是什么流程？你笔记里写的‘适应期学习计划’？” 陆行舟点了点头，走进房间，但没坐下，而是站在离床两米远的地方。 一个既不会太近给人压迫感，又不会因为太远听不清人说话的距离。 “如果你不累的话，我们可以先简单沟通一下，主要是接下来几天的安排，或者你对哪些方面比较关心。” 周和拍拍身边的位置，“坐下说？你这样站着我有压力。” 陆行舟犹豫了一秒，走到床边。 但没坐周和旁边，而是拉了梳妆台前的椅子过来，坐姿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周和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想起他笔记里的那句。 保持适当物理距离，避免初期接触时造成压迫感。 这人还真是……按着笔记严格执行。 陆行舟开口，语气恢复了工作状态：“按照联邦规定，所有新登记的人类需要在72小时内完成基础健康检查。 我已经预约了裴叙，他是联邦人类医疗中心的资深医师，也是狼族兽人，专业能力很强，口碑很好。” “狼族？” 周和想起他笔记里提到的那个大黑狼医生。 “嗯，他除了嘴欠，在医学方面还是非常专业的。” 陆行舟说完又补了一句，“不会在工作场合表现出任何可能让人类不适的特征。” 周和有些意外，陆行舟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说其他人坏话？ 陆行舟哼了一声，小声嘟囔：“他不是什么好兽。” 周和听到了，还听得很清楚。 “嗯？你们有仇啊？” 陆行舟声音大了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与他外表极其不符的委屈和控诉。 “……他去年在兽人年度慈善晚宴上，当众说我一条蛇还学人家养人类，会把人吓哭后再冻到生病。” “噗……” 周和这次真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 被嘴欠医生当面调侃的陆行舟，旁边肯定还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毛茸茸。 陆行舟抬眼看他，眼里的委屈都快凝成实质了，“周和，你也觉得好笑？” “不是，不是好笑。” 周和连忙摆手，努力收敛住自己的笑容。 “我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把这种话记这么久，而且……” 看起来真的很在意。 这句话周和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没有特别在意。” 陆行舟立刻反驳，语气有点急。 说完可能自己也觉得没什么说服力，又别开视线，小声补充： “……我只是不喜欢他那样说。这很不专业，而且缺乏依据。 我体温调节能力很好，室内的恒温系统也很完善，根本不会冻到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认真，仿佛在捍卫某种重要的名誉。 周和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他们这才认识不到半天吧，这种莫名想逗他、又隐隐觉得他有点可怜可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感觉自己已经得到某个事情的真相了，但他现在不太想这么快就承认。 “好，我知道了。” 周和放软了声音，到底还是没伸手摸向某人的脑袋。 “明天去见这位裴医生的时候，我会好好表现，争取不给你丢脸，也不给他机会再说什么怪话，行了吧？” 陆行舟的眼睛一亮，唇角不明显地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强行压住了。 “你不需要特别表现，做你自己就好。裴叙那个人……那张嘴虽然讨厌。 他不会、也不允许自己在诊疗过程中为难患者。” 他说着，向前挪动了一下椅子，距离拉近了些。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笃定，继续补充： “而且，有我在。” …… 夜深了。 周和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羽绒被，鼻尖萦绕着的，是被子晒过后阳光的味道。 房间的隔音很好，听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杂音。 只有恒温系统运行时，几乎可以忽略的白噪音。 一切都舒适得无可挑剔。 可他有点睡不着。 明明上午他还是个需要在公司里打工，需要面对烦人上司，所有的余额加起来不超过三位数的可怜社畜。 一觉醒来，他甚至不用担心自己的迟到而被老板扣工资的问题。 手机是新换的，账号也是新注册的。 陆行舟怕他自己不好意思花卡里的钱，又特意往他的号上转了五个亿。 周和发誓，自己这辈子真的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当时他还想再推脱一下。 毕竟他一个要住在陆行舟家里，还是个拒绝了他提出的领养要求，登记为临时领养身份的人类。 手上拿这么多钱，周和总觉得自己的良心难安。 真的。 陆行舟却一脸要是自己不收下，他就当场……哭给他看的表情？ 周和现在想到他当时的那副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的表情，感觉自己头都开始疼了。 究竟！是谁！教给这位总裁！要是被拒绝就露出这种表情的！ 周和觉得，要是让自己知道了是谁，他肯定就…… 好吧，他也做不了什么。 他点开自己的聊天兼支付软件，是和他在蓝星上用的软件是一样的。 余额栏那里躺着一个明晃晃的数字。 【510000000.00】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个云朵造型的枕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周和盯着那一串零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退出软件，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五个亿。 陆行舟转账时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转五块钱：‘先拿着当零花钱，不够再跟我说。’ 周和当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零花钱？陆先生，你知道五个亿是什么概念吗？’ 第13章 我做噩梦了 当时的陆行舟认真地思考了三秒，给出答案。 大概是他集团旗下一家中等规模子公司一周的净利润？ 或者他在市中心两套公寓的估值？ 现在，周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不管是穿越，还是兽人世界，蛇族总裁，或者是五个亿的零花钱。 这里面的任何一个要素单独拎出来，都够某个作者写一本小说了。 现在这好事却全都砸在了他头上。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周和隔壁的房间里，陆行舟也没有睡。 第10章 他穿着深灰色的纯棉睡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个平板电脑。 平板上是打开的是一个论坛界面，标题： 【求助】非毛茸茸兽人如何建立亲密接触？我家人类总和我保持安全距离。 发帖人id：冷血但想贴贴。 陆行舟快速扫过帖子内容： 【如题，楼主是蜥蜴族，领养人类三个月了。我家人类很乖，吃饭睡觉都很规律，但就是不愿意和我有太多肢体接触。 最多就是出门时让我牵一下手，在家总是坐在沙发另一端。我看猫科犬科的那些兽人随随便便就能抱抱贴贴，羡慕到鳞片都要褪色了……】 下面的回复已经积累了两百多条。 【+1，我是蛇族，同样的问题。我家人类说我的体温太凉，抱着不舒服。】 【试试恒温毯？先一起盖盖毯子看电影，再慢慢过渡试试……】 【都让开，我来说！重要的是氛围！制造需要安慰的场景！人类心很软的！】 陆行舟的手指停在这条回复上，点进去后，是楼主提供的具体方法。 【假装做噩梦这招对大多数人类都有效，他们会本能地过来安慰你。 注意演技不要太浮夸，要自然，最好带点脆弱感，成功后可以顺势要求一起睡。 如果是异性！千万！要！注意分寸！！！至少也能换来一个拥抱。】 这条回复的点赞数很高，下面还有不少评论表示亲自尝试过了，非常有效。 假装做噩梦？ 他活了二十七年，做噩梦的次数屈指可数。 蛇族的睡眠通常很沉，梦境也多是捕猎、蜕皮这类本能相关的画面。 但要怎么假装？ 他退出这个帖子，在搜索栏输入如何自然地假装做噩梦。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演技教程和心理学分析。 他点开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标题是《三分钟学会噩梦演技，从呼吸到微表情全解析》。 视频主讲人是个狐族兽人，竟然是某个姓墨的家伙。 说话时，毛茸茸的大尾巴还在身后晃来晃去。 陆行舟按下暂停，认真记笔记。 呼吸急促，心率加快，出汗，眉头紧锁…… 肢体抽搐什么的就算了，这个不好看。 先不说周和会不会嫌弃他，他自己都觉得不行。 他对着平板屏幕的黑色反光，练习皱眉。 太用力了，像在生气。 放松一点，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向下抿。 陆行舟调整了几次，终于找到一个看起来脆弱又不失帅气的角度。 接着是呼吸。 他躺平，尝试着急促呼吸。 但蛇族的呼吸本就比哺乳类兽人缓慢，突然的呼吸加速让他有点不适应。 “呼……哈……” 这节奏不对，听起来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陆行舟坐起来，重新看视频教程。 “注意！呼吸要短而浅，带有轻微的哽咽感，可以配合小声呓语。比如不要、别走这类简单的词。” 陆行舟沉默了三秒。 “不要。” 他尝试着说出口，像是在念工作报告。 不行，太生硬了。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带上一点气音：“不要……” 好像稍微好一点？ 最后是肢体语言，视频里的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可以在床上稍微蜷缩身体，抱住枕头或被子，表现出寻求保护的姿态。” 陆行舟看向自己床上的枕头，一个正常的、没有任何造型的灰色枕头。 他想起周和房间里那个蛇形抱枕。 也许他现在也应该准备一个？ 还是算了，那样显得太刻意了。 陆行舟的目光落在床尾搭着的一条薄毯上。 他抓过来，抱在怀里，侧身蜷缩起来。 姿势有点别扭，但他能忍。 一切准备就绪。 现在是凌晨三点零二分。 根据论坛上的经验分享，这个时间点是人类睡眠最深但也最容易被打扰的阶段。 太早对方可能还没睡，太晚对方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不容易醒。 陆行舟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他走到全身镜前，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状态。 深灰色纯棉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 头发因为刚才在床上练习而有些凌乱，几缕黑发垂在额前。 眉头微蹙，嘴唇抿着，金色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 整体效果应该……还行。 陆行舟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走廊里只亮着几盏昏暗的灯，光线足够看清路，又不会刺眼。 他赤脚踩在长毛地毯上，没怎么发出任何声音。 周和的房间就在隔壁，陆行舟在那扇挂着企鹅挂饰的门前停下。 他抬起手，犹豫了。 真的要这么做吗？ 论坛上那些成功案例在他脑海里闪过。 拥抱，安慰，亲密接触。 陆行舟咬了咬牙，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他又敲了几下，这次稍微用力了一点。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周和带着睡意的、有些含糊的声音： “……谁啊？” 陆行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和不安。 “……是我。” 门内安静了几秒。 房间门打开，周和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陆行舟准备的那套浅米色纯棉睡衣。 头发睡得乱翘，眼睛半眯着，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陆行舟？” 他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行舟抱着他的蛇形抱枕，是他刚才突然改变主意，去另一个房间里拿的。 “我……我做噩梦了……” 周和眨了眨眼，睡意消散了一些，上下打量了陆行舟一番。 眼前的人看着倒是一脸……正气，他还真没看出来对方有半点做噩梦的痕迹。 第14章 我想跟你一起睡 “你做噩梦了？” 周和的语气有点怀疑，“你一条蛇会梦到什么？被猫围剿啊？” 陆行舟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闪过一丝被戳穿的心虚，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梦到你走了，你选择独立生活。我去找你，但你不想见我……” 他说这话时，为了增加可信度，眼睛直直地看着周和。 周和看着他那透着些不安的眼神，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了一些。 “然后呢？” “然后我醒了。” 陆行舟老老实实地继续编理由，“发现是梦，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所以想来确认一下。” 周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前这人明明是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总裁，现在却像个怕黑的小朋友。 “所以呢，你想干嘛？” 陆行舟的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克制住，“我想跟你一起睡？” 说完立刻瞥了一眼周和的脸色，见他没有要生气的迹象，退而求其次地又小声补了一句： “要是不行的话，抱抱也行。” 周和：“……” 他叹了口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进来吧。” 周和转身往房间里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但先说好，不许打呼噜，不许踢人，不许说梦话。” 周和关上门，转身看到陆行舟已经站在床边，正盯着那张大床看。 “怎么了？” 周和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上去，“床有问题？” “没有。” 陆行舟迅速回答，视线从床上移到周和脸上，又移回去。 “我只是……在确认睡眠环境的安全性。” 周和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那确认完了吗？确认完了就上来，我困了。” 陆行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把怀里的蛇形抱枕放在床尾，动作僵硬地爬上床。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下陷了一些，周和能感觉到身边的温度变化。 陆行舟的体温确实比正常人低一点，隔着睡衣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气。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了至少三十厘米的距离。 周和重新躺下，拉好被子，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以及……身边某人明显过于紧张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 陆行舟小声叫他，“周和。” “嗯？” “你睡着了吗？” “本来快睡着了。” 周和闭着眼睛回答：“现在被你问醒了。” “抱歉。” 陆行舟立刻道歉，沉默了几秒，“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第11章 “确认你真的在这里。” 周和睁开眼，转头看向陆行舟。 对方正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安详地像个……傀儡？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周和叹了口气，“陆行舟，你真是因为做噩梦才过来的？” 陆行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是。” 周和转过身，面对着他，“看着我的眼睛说。” 陆行舟慢慢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三秒钟后，他败下阵来，视线飘向一边。 “不完全是，论坛上说……适当的夜间亲密接触可以增进信任感。” 周和：“……” 他就知道，什么做噩梦，什么确认他还在，都是借口。 “论坛还说什么了？” 陆行舟瞥了他一眼，见他没有真的生气，才继续说： “高赞帖分析，人类在陌生环境中，夜间是最缺乏安全感的时段。 如果监护人能在这一时段提供适当的陪伴和肢体接触，能显著提升人类对监护人的信任度，并加速环境适应过程。” 周和看着他，“所以你就半夜跑过来，说要一起睡？” 陆行舟点头，又摇头。 “我原本计划是……循序渐进。先尝试提出夜间陪伴请求，如果被拒绝，就退一步请求晚安拥抱。 如果连拥抱也被拒绝，就至少争取到握手……”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大概自己也意识到这套计划听起来有多离谱。 周和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盯着陆行舟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那你现在成功了吗？按照你的计划？” 陆行舟愣了一下，“成功了……吧？你让我进来了，还让我躺到你旁边了。” 他说着，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但很快又压下去，试图维持严肃表情。 周和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重新躺平，盯着天花板，“你们那个论坛，到底有多少兽人在上面学怎么‘养人类’？” “很多。” 陆行舟也转回去平躺，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清晰了一些。 “人类养护经验交流区的注册用户超过三百万，日活跃用户大概在五十万左右。 非毛茸茸兽人专项讨论版的用户少一些，但也有十几万。” 周和侧过头看他：“你都看过什么离谱的建议？” 陆行舟想了想，“比如……有兽人建议每天给人类梳头一百下，可以促进头皮血液循环，还能增进亲密接触。” “你试过？” “没有。” 陆行舟老实回答，“我还没有梳子。” 周和：“……还有呢？” “还有建议每天对人类说十句赞美的话，从外表到性格到行为，全方位提升人类的自信心和幸福感。” “你说了吗？” “今天说了三句。” 陆行舟说，“你醒了，你看起来很好，你选房间的眼光不错。” 周和：“……这也算？” “算。” 陆行舟很认真，“根据定义，赞美是表达积极评价的语言。我说的都是事实，所以是有效赞美。” 周和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行舟转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 周和摆摆手，但嘴角还弯着，“就是觉得……你们兽人为了养人类，真是煞费苦心。” 陆行舟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因为人类很珍贵。” “在兽人联邦，自然出现的人类非常少。大多数人类都是通过时空波动偶然来到这里的，就像你一样。 每一个人类都是独一无二的，值得被好好对待。” “所以你们才研究这么多？做这么多准备？” “嗯。” 陆行舟点头，“我们希望人类在这里能过得开心，能感受到被重视、被珍惜。 而不是……被当作异类或者宠物。” 第15章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周和没说话。 他想起来今天在登记中心时，兔族小姐姐说的那些话。 想起那些尊重人类选择权的法律条款，想起陆行舟虽然行为古怪但始终克制的态度。 这个兽人世界，似乎真的在努力给来自其他世界的人类一个家。 “陆行舟。” “嗯？” “你等了很久吗？” “是。” “为什么？” 周和看着他，“以你的条件，通过系统重新匹配应该很容易吧？为什么非要等你说的……命运指引？” 黑暗中，陆行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想换个话题时，他开口了。 “系统匹配的人类很好。” 陆行舟继续说，“他们礼貌，适应得快，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但就像……就像面试招来的完美员工，一切都符合岗位描述，却少了点……心跳。” 周和忍不住笑了，“心跳？你还指望这个？” “嗯。” 陆行舟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落。 “我见过几个系统重新分配来的人类。他们看到我的资料后，就会表现得特别……合作。 会微笑，会接受安排，会按照《人类适应指南》里的标准流程和我互动。” 他叹了口气，“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害怕。 就像已经提前背好了剧本，我只是他们需要配合演出的对手戏演员。” 周和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但你不一样。” 陆行舟的声音轻了些，“你在广场睁开眼，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问我‘你没事吧’。 你不是在遵循什么指南，你是真的在疑惑，在警惕，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眼前的一切。” 周和想起下午的情景，确实，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后来你拒绝我，划掉领养关系改成临时监护，在超市不让我买魔芋爽，还看出来我想吃鱼……” 陆行舟说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满意。 “你一直在用你自己的逻辑和我相处，没有把我当成什么蛇族总裁或者潜在领养人，最多就是……把我当成一个行为有点奇怪的人。” “难道你不是吗？” 陆行舟沉默了足足三秒，才小声承认：“……算是吧。” 这句承认说得有点艰难，但意外地坦诚。 周和看着他的脸，没忍住笑出声。 “所以你就因为我不按常理出牌，觉得我特别？” “不是特别，是真实。”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周和盯着天花板上隐约可见的星空暗纹，又问了句： “那你以前是怎么等的？我的意思是，在遇到我之前。” “……正常工作，正常生活。只是会在经过中央广场这类时空波动高发区时多看几眼。 会在办公室常备人类可能需要的零食和生活用品，会定期更新论坛学习资料。”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周和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你不觉得……浪费时间吗？万一等不到呢？” “等不到就等不到。” 陆行舟的声音很平静，“至少我在等的是我想要的，而不是随便什么可以填满空缺的东西。” 行吧，周和抬手按向自己那不正常跳动的心脏。 “陆行舟。” “我在。”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陆行舟没说话。 周和等了几秒，有点不确定了。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我……” 陆行舟开口，声音有点哑。 他清了清嗓子，又停住了。 周和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陆行舟在调整姿势。 紧接着，床头灯被按亮了。 暖黄色的光线亮起，不刺眼，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陆行舟已经坐直了身体，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他的脸有点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 周和也坐了起来，抱着膝盖看他。 “怎么了？吓到了？” 陆行舟用力摇头，动作大得有点夸张。 “不是！是……是太高兴了。” 他说这话时表情依旧严肃，但声音里的雀跃藏不住。 很快他又像是想起什么，眉头皱起来。 “《人类初期情感发展研究综述》第三章 提到，人类在陌生环境下可能产生‘移情依赖’。 在缺乏安全感时，会将第一个提供帮助的个体视为情感寄托。这不一定是真实的……” “停。” 周和抬手打断他，“陆行舟，看着我。” 陆行舟乖乖闭上嘴，看向他。 第12章 “我现在很清醒，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不是因为害怕或者依赖才说喜欢你，我喜欢的是你本身，是你这个人。 不是因为你是什么蛇族总裁，也不是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你明白吗？” 陆行舟看着他，久到周和几乎要以为，眼前这个人的大脑是不是又cpu过载死机了。 然后，周和看到了。 陆行舟那双漂亮的金色竖瞳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晶莹的水光。 他猛地低下头，另一只空着的手迅速抬起来，用手背极其仓促地抹了一下眼睛。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我……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手掌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鼻音。 他又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时，眼圈还有点红，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反手紧紧握住了周和的手，力道大得让他都感觉有点疼，但他没抽开。 “周和。” 陆行舟叫他的名字，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异常郑重。 “我也喜欢你。从在广场看到你躺在那里，睁开眼睛看天空的时候，就喜欢。 不是监护人对被监护人的责任，也不是兽人对人类的好奇，是陆行舟，喜欢周和。” 他说完这段话，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仪式，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周和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主动表白而产生的微妙紧张感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可描述的情绪。 他动了动被握紧的手，陆行舟立刻松开一点力道，但依然没放开。 周和歪头，故意拖长了音调，“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16章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踹下去 “互相喜欢的……个体？” 周和没忍住笑出声，“你就不能直接说恋人或者男朋友吗？” 这两个词一出来，陆行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红温了。 “恋、恋人。” 他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又抬眼看向周和，眼里亮晶晶的。 “那……我也是你的男朋友吗？” 周和被他这副认真请教的模样弄得心里更软了，故意板起脸。 “不然呢？你想当我的什么？临时监护蛇？” “不要临时。” 陆行舟立刻摇头，又一次握住他的手。 “要永久的。” “永久男友啊？” “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周和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现在都已经3:15了，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陆行舟的表情纠结了一瞬，在陪他和责任之间艰难抉择。 半晌，才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要上班，但我可以晚点去。或者……也可以请假。” 周和简直要被他逗乐了，“请假？理由呢？情绪过于激动，需要居家平复？” 陆行舟认真思考了几秒，一本正经地点头，“这个理由很充分，我可以让秘书这样写进日程调整通知里。” “停！” 周和抬手捂住他的嘴，软软的，带着点凉意。 “陆行舟，我开玩笑的。你别真这么干。” 要真让这家伙这么发了，他公司里的那些人怕不是会以为自家老板疯了。 陆行舟被他捂着嘴，眨了眨眼，含糊地发出两个音节。 周和松开手，又警告似的戳了戳他的脸。 “反正你请假不能用那个理由。换一个，听到没？” 陆行舟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给秘书发了条消息。 【明日上午会议推迟至下午，我上午在家处理文件，勿扰。】 发完，他抬头看向周和，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展示。 “我改成在家办公了，可以吗？” 周和：“……可以。” 只要别写刚刚那条离谱的理由，什么都行。 陆行舟满意地收起手机，重新躺下，这次离周和近了些。 两人之间三十厘米的安全距离成功缩短到了十厘米。 周和能更清楚地感受到他偏低的体温，还有身上那股说不清是什么，但很好闻的味道。 过了大概五分钟。 陆行舟小声叫他的名字。 “周和。” “嗯？” “我睡不着。” 周和闭着眼回答：“那就闭上眼睛，数羊。” “蛇不吃羊。” 陆行舟的声音很认真，“数羊对我没用，我们一般会数……老鼠或者青蛙。” 周和：“那你还是数老鼠吧。” 安静了大约三十秒。 “周和。” “又怎么了？” “我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它卡在洞里了，后面的老鼠出不来。” 周和：“……”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陆行舟。 黑暗中，他隐约能看到对方侧脸的轮廓，和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反光的金色眼睛。 “陆行舟，你是故意的吧？” 陆行舟沉默了两秒，诚实地点头。 “嗯，我不想睡。”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变得更低了，”我怕醒了发现是梦。” “不是梦。” 周和伸手，指尖又一次碰上他的脸，沿着下颌线划到耳后。 那里的皮肤更薄，能感觉到血管轻微的起伏。 “我就在这里，明天早上醒来，后天早上醒来，大后天早上醒来，我都会在。” 陆行舟没说话，只是把脸往周和掌心蹭。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某种大型的、不善表达但渴望亲密接触的动物。 又过了几分钟，就在周和快睡着的时候。 “周和。” “嗯？” “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周和的困意被这个问题冲散了一半。 他睁开眼，在昏暗中看向陆行舟，“嗯？你想发什么？” 陆行舟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公布我们的关系。” 周和想了一下，“怎么公布？配图呢？文字呢？” “配图可以用我们牵手的照片。文字……我想用我的人类。” “驳回。” 周和立刻拒绝：“‘我的人类’听起来像宠物宣言。用男朋友。” 陆行舟重复了一遍，“我的男朋友？会不会太直白了？论坛上有案例分享，过早公开高调关系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和压力。” 周和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陆行舟，我们刚才还在讨论永久男友的问题，你现在跟我说公开关系太早？”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行舟急忙解释，身体又往他这边凑得更近。 “我是担心你。你是新来到这个世界的人类，又是我的……男朋友。 如果公开，可能会有很多兽人关注你，评论你，甚至有一些不友善的声音。 我不希望你面对这些。” 周和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伙脑子里转的是这个弯。 “陆行舟。” “嗯？” “你看我像是怕被别人说闲话的人吗？” 陆行舟想了想周和今天的一系列表现，“不像。” “那不就得了。” 周和躺回去，打了个哈欠。 “而且，我是跟你谈恋爱，又不是跟全联邦的兽人谈恋爱。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又不会少块肉。” 陆行舟还是有点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 周和打断他，“你要发就发，用男朋友三个字。配图别用太肉麻的，正常点。”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也别发那张牵手的了，光线太暗拍出来不好看。 明天白天拍张正常的。” “那我可以拍你吗？” “可以，但别拍丑了，拍丑了我跟你没完。” “我不会拍丑的。” 陆行舟认真保证：“我学过摄影，集团宣传片都是我亲自监制的。” 周和：“……” 行吧，差点忘了这位是总裁，技能点可能点满了。 周和重新闭上眼睛，“现在能睡觉了吗？陆大摄影师？” “能。” 陆行舟乖乖躺下。 这次他终于安静了。 周和数着自己的呼吸，在心里默数到一百九十六的时候，意识终于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睡着的前一秒，旁边的声音又一次出现。 “周和。” “……陆行舟。” 周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杀意，“你再说话我就把你踹下去。” 第17章 哦，还是黑色的 “最后一件事。” 陆行舟的声音小心翼翼，还带着点傻气。 “明天早上，我可以做早餐吗？论坛上说，为伴侣准备早餐是表达关爱的重要方式。” 周和沉默了五秒钟。 五秒钟的沉默，在此时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漫长。 第13章 陆行舟连呼吸都放轻了，仔细捕捉着周和的任何反应。 周和终于开口，问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你会做饭吗？” 这次轮到陆行舟沉默了。 “……我可以学。” 他的声音有点发虚，虚得连自己都不太信，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有《人类营养食谱大全（图文版）》和《新手厨艺入门：从零开始30天》的电子版。” 周和叹了口气。 “多睡会儿吧，都这么晚了。明天睡到自然醒，醒了我们一起做。你的那些电子版指南，到时候可以拿出来参考。” “一起做？” 陆行舟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一起做。免得你把厨房炸了，或者给我端出一盘论坛上说最受人类欢迎，但其实是魔芋爽馅的包子。” 周和吐槽了一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现在，立刻，睡觉。这是男朋友的正式命令。” “……是。” 陆行舟的声音里透着心满意足，甚至有点美滋滋的。 这一次，世界真的清净了。 …… 周和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很轻，被人为压到了最低。 但在极度安静的卧室里，还是持续不断的声音，他想不醒都难。 首先感知到的，是覆盖在身上的，带着些许重量和独特触感的束缚。 紧接着，透过纯棉睡衣传来的、比常人体温稍低一些的稳定热源。 陆行舟似乎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体轮廓带来的压力。 最后，他才完全聚焦于那扰人清梦的声音来源。 就在他背后，床头的位置。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室内光线昏暗，遮光窗帘尽职尽责地阻挡住大部分阳光。 只有边缘缝隙漏进几丝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家具模糊的轮廓。 凭借着这点微光和渐渐适应黑暗的视力，周和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声音的来源。 他看到了陆行舟。 这位总裁先生并没有在睡觉，而是靠坐在他那边的床头，背脊挺得笔直。 手里正捧着一本看起来非常厚重、堪比砖头的书？ 书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庞大。 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跟笔一样的小东西，尖端亮着一点光。 看着像是个微型阅读灯或者手电。 陆行舟此时正就着那点微弱的光亮，全神贯注地阅读着手中巨著。 另一只手还时不时在书页边缘的空隙处写写画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和的大脑还处于刚开机状态，运行缓慢。 哦，陆行舟在看书。 这么用功？大早上的……看什么呢？ 财务报表？合同草案？ 等等。 既然他靠在床头看书，那这会儿正搭在自己腰上的…… 带着某种光滑触感、并且有一定重量的，是什么东西？ 周和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向下看去。 由于光线太暗，他一开始只能看到一片比周围黑暗更浓重的阴影，覆盖在自己的身上。 他眨了眨眼，努力聚焦。 那阴影……似乎有着流畅的、逐渐收窄的轮廓。 他屏住呼吸，轻轻动了一下被压住的腿。 那覆盖着的阴影也跟着微微滑动了一下，触感更加清晰了。 冰凉，光滑，带着弹性，以及……隐约的鳞片纹理？ 他记得昨晚陆行舟是抱着那个蛇形抱枕过来的，后来好像放在了床尾？ 但现在这个触感、这个重量、这个温度绝对不是什么毛绒抱枕！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更后面的位置。 借着那一点点从陆行舟手中微型灯泄露出来的、散射到床铺上的微光，他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截尾巴。 哦，还是黑色的，在昏暗中泛着一种哑光质感的深黑。 鳞片细密整齐，顺着流畅的弧线延伸。 靠近他身体的部分比较粗壮，稳稳地搭在他腰侧，蜿蜒向下圈住了他的一条小腿，尾巴尖儿还若有似无地勾着他另一只脚的脚踝。 那尾巴的主人，显然正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对自己尾巴的越狱和擅自圈地盘行为毫无察觉。 甚至因为阅读到某个关键点，而无声地点了点头，尾巴尖也跟着愉快地、小幅度的晃了晃，蹭得周和脚踝有点痒。 周和：“……” 他盯着那截在微光下显得神秘又莫名有点乖巧的黑色尾巴。 所以，陆行舟，这位昨晚还因为论坛建议而小心翼翼假装做噩梦、试图寻求亲密接触的总裁大人，本体尾巴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跑出来了？ 还特别自来熟地把他当成了大型抱枕或者攀爬架？ 周和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毕竟他都穿越了，都亲眼见过长着鹿角或者是兔耳朵的兽人，都接过五个亿的零花钱了。 他觉得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在短短一天内已经被锻炼得相当可以。 别说是一条尾巴了，现在就算陆行舟整个变成一条大黑蛇盘在床上看书，他可能都会先问一句：你看的什么书？需要我帮你翻页吗？ 可能有点夸张了，不过对面这个半人半蛇，呃…… 现在是半人半书呆子，外加一条擅自行动的尾巴的家伙，再离奇也在他的可接受范围内。 尾巴尖尖蹭着他脚踝的位置，鳞片边缘刮过皮肤，不疼，但存在感极强。 而且那尾巴似乎觉得这个地方不错，蹭了一下之后，又绕回来用更轻的力道反复地磨蹭着。 莫名有点像猫用尾巴勾人，但比猫尾巴重，凉，而且更……执着。 周和忍住了没动。 他在思考。 如果现在告诉陆行舟，他的尾巴跑出来了并且正在口口他，会不会让这条笨蛇当场羞愤到想钻进床底？ 或者……可能会立刻把尾巴收回去，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沉浸在，不小心在伴侣面前失控了不配当领养人的自我谴责？ 根据那本笔记的记载，陆行舟的内心戏可是比他现实里所表现出来的要丰富一万倍。 不止。 第18章 你的尾巴现在在哪儿 周和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截不安分的尾巴尖上。 一个有点恶劣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把自己那只没被尾巴圈住的、自由的左手从被窝里抽出来。 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生怕带起一点空气流动，惊动了那位专注的读者和他那过于活泼的尾巴。 一点点地靠近那截正在乱蹭的黑色尾巴尖。 碰到了。 指尖传来预料之中的微凉和光滑。 那尾巴尖似乎顿了一下，磨蹭的动作停了，像是在疑惑这个新触感是什么。 周和手指微微用力，捏住了尾巴尖最细的那一小段。 手感还挺q弹？ 鳞片光滑，下面的肌肉紧实。 他感觉到，被他捏住的尾巴尖，明显僵硬了。 紧接着，像是触电一样，试图从他指尖抽走。 周和没松手，又捏了一下，还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那细密的鳞片。 陆行舟：“！！！” 周和用眼角余光瞥去。 只见原本沉浸在学习中的陆总裁，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那本砖头从他的手上掉下来，结结实实地磕在了他的膝盖上。 周和听着那声音，都觉得自己的膝盖骨幻痛了一下。 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轮廓分明的帅脸，猛地转向周和这边。 他手里那支微型阅读灯，因为他剧烈的动作疯狂晃动，那点光在墙壁和天花板上乱晃。 陆行舟张了张嘴，“你……我……尾巴……” 话音落下，目光顺着周和的手臂，移到了周和那只正捏着他尾巴尖的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和觉得，如果尴尬有实质，现在这房间里大概已经满了。 还是能让……咳……让蛇窒息的那种。 他决定打破沉默，松开捏着尾巴尖的手指。 那截重获自由的尾巴尖，咻地一下缩了回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不仅缩回去了，周和怀疑它可能直接团巴团巴盘成了蚊香。 陆行舟整个人还僵着。 可怜的阅读灯终于被那只手的主人稳住，光线重新聚焦在书上。 他盯着那本书，仿佛能从那密密麻麻的条款里盯出朵花来。 又或者是在紧急从里面寻找例如什么尾巴被摸后应该怎么回应的条款。 周和慢重新找到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面对陆行舟，单手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陆总。”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看书就看书，怎么还带配音和特效的？刚才那声挺响啊。膝盖没事吧？” 第14章 陆行舟：“……”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手，不是去揉膝盖，而是抹了一把脸。 “没……事。” 两个字，说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你……” 陆行舟又张了张嘴，努力组织语言，“刚才……那是……” “嗯？” 周和眨眨眼，一脸无辜，“刚才怎么了？” 陆行舟：“……” 你明明捏我尾巴了！ 但这句话在高冷总裁的尊严和指南里写得那条不得因本体特征问题惊吓或指责人类的条款之间疯狂横跳。 他能说什么？ 你不准捏我尾巴？ 可指南说了，要包容人类可能因为好奇而产生的、对兽人本体特征的探索行为，避免因此让人类感到被排斥或畏惧。 你捏得我尾巴有点……奇怪？ 不，这也太不威严了！ 而且……他也不是完全讨厌那种感觉？ 下次想捏可以提前说？ …… 这更不对了！ 陆行舟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声音里带着委屈：“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问完，他又觉得这话太弱，又找补了一句：“我……我刚才只是尾巴有点……放松。” 周和哼了一声，语气更加无辜了。 “我还没说你睡着睡着，突然冒出一截尾巴，还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涉嫌口口呢。” 他抬起被尾巴圈过的那只手腕，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 “看见没？都给我捂出汗了。你这属于强制肢体接触，违背指南精神了吧？” 陆行舟：“！！！” 他猛地看向周和的手腕，那里皮肤白皙，确实有点红。 “我没有！” 陆行舟急了，“那是……那是无意识的！而且我控制温度了！绝对没有让你不舒服！” 周和摸着下巴坐起来，对上他的眼睛。 “哦？无意识的？那你的尾巴还挺有想法。可以趁你学习的时候自己跑出来遛弯，还精准地找到我的手腕圈住？” 他顿了顿，语气慢悠悠的，“还是说陆总你表面上在认真学习，实际上尾巴在偷偷干坏事？” “不是！” 陆行舟的脸更红了，好在光线暗看不太清。 “它……它就是有点……活跃，蛇族的尾巴有时候会反射性地寻找温暖的地方……”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完了。 说漏嘴了。 “所以你是承认你的尾巴自己跑过来找温暖了？” 陆行舟：“……” 他现在只想把那条不听话的尾巴揪出来打结。 不，打结太疼了。 还是关禁闭吧。 关进精神世界里的小黑屋，面壁思过三天。 “……那，那你也不能……突然就捏啊。” 这话说出来，气势全无。 像是被欺负狠了，勉强维持最后一点尊严的控诉。 “哦？” 周和咳了一声，心里的那点恶趣味又冒了上来。 “那按照陆总的意思，下回我再看到它无意识地过来，我应该怎么做？ 是应该礼貌地通知你，还是任由它圈到天亮，或者是写个书面申请，走个流程？” 陆行舟被他这一连串的流程噎得彻底没话了。 他选择自闭。 不，是带着他的尾巴一起自闭。 耷拉下去的脑袋，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配上那副憋屈又拿人没办法的样子。 如果眼前这人有毛茸茸的耳朵，那现在已经是处于飞机耳的状态。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周和往前凑近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陆行舟。” “嗯？” 陆行舟低头看他，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窘迫。 周和的目光落在他身后。 虽然尾巴藏起来了，但他大概知道是在什么位置。 “你的尾巴现在在哪儿？” 第19章 那你轻点 陆行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去感知了一下自己身体末端那个不听话的部分。 尾巴正老老实实地盘在身侧，紧贴着床单努力降低存在感。 只不过尾巴尖不知道是什么别的原因，还在小幅度地晃来晃去。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在我旁边，没动。” 周和哦了一声，“让它出来。” 陆行舟：“？？？”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周和又在准备什么新的流程来对付他的尾巴。 就像昨天下午在超市对付那包魔鬼辣魔芋爽一样，果断且无情。 “让它出来。” 周和理直气壮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刚才都说了它有点活跃，那让它出来透透气怎么了，我又不会吃了它。” 陆行舟：“……” 这能对吗？这不对吧？ 非毛茸茸兽人专项讨论版的板块里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里面的高赞回答第一条就是：除非人类明确表示好奇且不排斥！ 否则请务必！千万！绝对！不要在非必要情况下主动露出非人特征！ 尤其是尾巴、翅膀、触角等明显部位！ 下面跟了至少三百条血泪教训。 有蜥蜴族兽人因为一时激动露出了尾巴，把自家人类吓得三天没敢出卧室的。 有羽族兽人没控制好翅膀，不小心把人类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小饼干全糊墙上的。 还有一位可怜的章鱼族兽人，因为太紧张同时露出了八条腕足，直接把人类当场吓晕。 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我要换监护人。 陆行舟当时看得脊背发凉，把这些案例全抄进了他的宝贝笔记本里。 还特意用红色记号笔在旁边批注！切记！克制！循序渐进！ 可现在呢？ 他的小人类正坐在他旁边，面对着他，主动提出要看他的尾巴。 陆行舟感觉自己坚持了二十七年的蛇生准则正在动摇。 “出来……可以。” 他挣扎了一下，试图在彻底放弃抵抗前维护最后一点作为监护人的尊严和主动权。 “但你不准再……再像刚才那样捏它。” 他说着，耳朵尖又有点红，但努力让表情保持严肃。 “就……看看。只能看。” “行啊。” 周和答应得特别爽快，还举起右手做了个类似发誓但又不那么正式的手势。 “我保证我就看看，不动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诚恳，看起来可信度极高。 陆行舟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爽快背后藏着陷阱。 但……但是周和现在看着他呢。 他能清晰地看到，周和的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还有明晃晃的期待。 陆行舟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陷阱就陷阱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对身体的控制。 那条黑色的尾巴，慢吞吞地从被窝边缘探出来。 先是一小段，然后是一截，最后整条尾巴都出来了，安静地搭在床单上。 在昏暗的光线下，尾巴上的鳞片泛着光泽，看着还挺好看的。 周和认真地看着那条尾巴，目光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陆行舟全身僵硬，只有眼睛跟着周和的视线移动，呼吸都放轻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以及陆行舟自己那有点过于明显的心跳。 “挺长的啊。” 周和看了好一会儿，语气里带着点单纯的惊叹。 陆行舟嗯了一声，尾巴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平时都藏哪儿了？怎么完全看不出来？” 周和好奇地伸手比划了一下，从陆行舟的腰侧位置虚虚划到尾巴末端。 “这长度……你穿西装的时候它盘在哪儿？不会硌得慌吗？” 陆行舟张了张嘴，“可以……收缩。兽人的骨骼结构特殊，能压缩体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有定制的西装，内衬有预留空间。”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怪，谁家正经总裁的西装还要专门给尾巴留空间？ 周和听得很认真，还点了点头，“哦，就跟那种带宠物仓的背包差不多？” 陆行舟：“……差不多。” 虽然他觉得这个比喻哪里不对。 “那你会用尾巴拿东西吗？比如……拿遥控器或者递个杯子？” “……会。” 他有点不太想承认，但他确实练习过。 在看了某部兽人动画片后，他还私下里对着镜子练了俩小时。 就为了能流畅地用尾巴卷起一支笔。 “写字呢？” “……理论上可以，但没必要。” 第15章 他有手！兽人也是人形主导文明！ 用尾巴写字那是杂耍！是行为艺术！不是总裁该干的事！ “开瓶盖？” “……能。” 他甚至能用尾巴开红酒瓶，虽然那场面看起来可能不太优雅。 “打结呢？” 陆行舟终于忍不住了，“周和，你到底想问什么？”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没什么啊，我就是好奇。” 周和被他的反应逗乐了，露出整齐的牙齿。 “毕竟我以前只在动物园和纪录片里见过蛇，活的、会变成人的、还会用尾巴开瓶盖的，还是第一次见。” “我和那些蛇不一样。” 陆行舟小声说了句，语气硬邦邦的。 不知道是在强调，还是在说服自己。 “我知道，你比它们好看多了。” 陆行舟：“……”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这次连脖子都有点热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周和的视线依然停留在那条尾巴上，看了好一会儿，看得陆行舟又开始不自觉地僵硬时。 “我能摸摸吗？” 陆行舟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这几秒里，他的脑子里闪过了论坛里至少三十条关于人类摸非毛茸茸兽人尾巴的案例，但关于蛇族兽人尾巴被摸的案例几乎没有。 因为几乎没有蛇族兽人敢在人类面前露出尾巴，更别说让摸了。 陆行舟张了张嘴，想说按照论坛建议最好不要，或者是我的鳞片可能有点凉，你可能不会喜欢那种触感。 但话到嘴边，他看着周和那双期待的眼睛，自动转变成了…… “那你轻点。” 第20章 害羞到逃跑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陆行舟就想把自己的尾巴剁了。 不对，是把嘴巴缝上。 这什么糟糕的台词，听起来就像是某种不正经场合的对话。 “好。” 周和应了一声，伸手过去，手指腹轻轻按在鳞片上。 鳞片很光滑，排列整齐，边缘微微翘起。 触感倒是很难形容。 陆行舟整个人都绷紧了，他能感觉到周和手指的温度一点点口口进来。 最要命的是，尾巴自己有了想法。 在周和摸到第五下的时候，尾巴尖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在空中晃悠了几下，自觉地搭在了周和的手腕上。 不是陆行舟控制的，是尾巴自己的行为。 陆行舟在心里骂了句叛徒，但身体很诚实地没有把尾巴收回来。 周和愣了一下，笑着问他：“它喜欢我？” 陆行舟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它……不太听话，平时不是这样的。” 周和笑得更开心了。 他换了个口口，手上的力度变成了稍微用力一点的口口。 主要是在尾巴中段，那里肉比较厚，口口比较好。 “这样呢？舒服吗？” 陆行舟：“……” 他不想回答，但尾巴替他回答了。 尾巴尖愉快地晃动，还在周和手腕上轻轻拍了两下。 陆行舟闭上眼睛，放弃挣扎。 “还……还行。” “只是还行？” 周和挑眉，手上又加了点口口。 陆行舟猛地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 “周和！” “怎么了？” 周和无辜地看着他，“太重了？” “……不是。” 陆行舟别过脸，耳朵红得能滴血，“就……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总不能说你这样摸让我有点腿软吧？ 那也太丢脸了。 周和看着他的这副样子，大概猜到了。 “这里敏感？” 他换了个地方，手指按在鳞片最密集、神经末梢最丰富的区域。 陆行舟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嗯。” “那这里呢？” 周和的手指往下移了一点，按在鳞片中央。 “也……敏感。” “这里？” 周和继续往下，鳞片更小更密的地方。 “……都是。” 陆行舟破罐子破摔地补充，“整条尾巴都是高敏感区域。” 再摸下去他可能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变成一条蛇盘在床上了。 那场面太美，他不敢想。 周和摸着摸着，手指来到了一个比较口口的区域。 那里的鳞片排列方式有点不一样，鳞片的分布更紧密一些。 陆行舟感觉到周和的手指在那里停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 那里是…… 周和好奇地按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两个藏在鳞片下面，位置对称的东西。 周和的手指僵住，大脑飞速运转。 蛇类……尾部……对称的凸起…… 等等。 这该不会是…… 周和的眼睛慢慢睁大，脑子里闪过以前在动物纪录片里看过的画面，蛇的尾部结构示意图，那些标注着专业术语的解剖图…… “这是……” 陆行舟整个人石化了。 完了。 被发现了。 最私密的、最不该被发现的、连论坛上都没人敢讨论的部位，被周和发现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周和的手指还按在那两个上，没动。 陆行舟的尾巴僵在那里，也没动。 两人大眼瞪小眼。 周和的整张脸瞬间爆红，从额头红到脖子。 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再变成尴尬，最后变成该不该立刻把手收回来，但收回来会不会更尴尬的纠结。 陆行舟看着他这副样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跳楼吧。 现在就从这栋楼的顶层跳下去。 或者变成蛇从下水道溜走，永远不再出现。 但现实是，他只能僵硬地躺在那里，看着周和的脸越来越红。 终于，周和动了。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手指都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整个人连滚带爬地跳下床，头也不回地往门口冲，速度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我、我去做午饭！” 声音又急又慌，还带着明显的颤音。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已经冲出了卧室，砰的一声带上门。 陆行舟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尾巴还摊在床上，被口口的部位隐隐发烫。 他躺了足足一分钟，才慢慢坐起来。 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试图把体内那股躁动的热血压下去。 压制住。 必须压制住。 不然他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太符合总裁身份的事情。 比如追出去把周和按在墙上亲，那太禽兽了。 虽然他现在本来就是兽。 或者变成蛇把周和圈起来，缠上几圈，然后…… 然后也不知道该干嘛，反正就是想圈起来。 或者更糟，直接进入发情期。 蛇族是有固定发情期的，虽然他现在离那个时间还早，但强烈的刺激可能会诱发提前…… 停。 不能再想了。 陆行舟抬手捂住脸，从指缝里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放下手。 尾巴开始缓缓收回，黑色的尾巴一点点缩短、变细，最后完全消失在身体末端。 陆行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卧室门。 周和刚才逃跑的样子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那个慌慌张张的背影，通红的耳朵，还有那句破音的‘我去做午饭’。 陆行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在笑，立刻把嘴角压下去，试图恢复高冷表情。 但失败了。 他又笑了一下，这次更明显。 好吧。 他认命地想。 虽然过程很尴尬，但周和摸了他的尾巴。 还摸到了那个部位，没有表现出厌恶或者恐惧，只是……害羞。 非常害羞。 害羞到逃跑。 陆行舟心里那条小蛇又开始蠢蠢欲动，在胸腔里转圈圈，尾巴翘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由于两个人昨天晚上快到凌晨四点才睡，本来约好的上午十点体检，理所当然地鸽了。 陆行舟在周和逃跑后，在床上又躺了几分钟，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第21章 今晚吃蛇吗？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来自同一个人。 裴叙。 陆行舟看着那个名字，嘴角抽了一下。 裴叙，黑狼族兽人，联邦人类医疗中心的资深医师。 第16章 也是陆行舟为数不多的、勉强能算得上是朋友的人之一。 按照裴叙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生活太无聊了，总得找点乐子。 而陆行舟，很不幸，经常成为他找乐子的对象之一。 兽人世界很大，大到有二百三十七种登记在册的种族。 但兽人世界又很小，小到总裁圈子里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人。 陆行舟、裴叙、墨言、傅礼、还有……那头龙。 五个人，从小玩到大，如果玩的定义包括但不限于互相坑害、商业竞争、以及时不时给对方使绊子的话。 能跟他们从小玩到大的裴叙，家里自然也不差钱。 裴叙家是医疗世家，祖上三代都是开医院的。 按照正常剧本，裴叙应该乖乖继承家业，可裴叙没有。 陆行舟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十八岁的裴叙，顶着一头还没学会收敛的狼耳朵，当着他们四个人的面，用那种漫不经心但又欠揍至极的语气开口： ‘作为未来总裁圈的一员，怎么能没有医生朋友呢？所以，我去学医了。 以后你们谁生病了，记得找我，熟人打八折。’ 后面那句话陆行舟记到现在。 ‘尤其是你，陆行舟。蛇族体温调节系统特殊，万一哪天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我得负责给你治啊。’ 他当时就想用尾巴抽他。 但他忍住了。 毕竟那时候他们还年轻，还讲究点表面友谊。 现在？ 现在陆行舟只想在裴叙那张欠揍的脸上来一拳。 当然，裴叙真正想学医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陆行舟曾经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裴叙的恶趣味。 毕竟，当医生可以合法地看各种兽人的体检报告，知道所有人的生理秘密。 这很符合裴叙的性格。 但陆行舟没问。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陆行舟在手机上打字，给裴叙发了条消息： 【体检改到下午三点。】 消息发过去后，对方几乎是秒回。 裴叙：【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们陆大总裁居然也能捡到人类？我还以为你得孤独终老呢。】 陆行舟面无表情地打字：【下午三点，别迟到。】 裴叙：【放心，我肯定准时到。我等着看能把我们陆总迷得神魂颠倒的人类长什么样呢。】 裴叙：【顺便问一句，需要我准备镇定剂吗？我怕你家人类看到我的耳朵会吓哭。毕竟，狼耳朵和狗耳朵可不一样，我们狼族是很有威严的。】 陆行舟冷笑一声，继续打字：【他胆子很大。】 裴叙：【多大？敢摸你尾巴吗？】 陆行舟：“……” 他盯着那句话，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三秒。 他家周和确实敢。 不仅敢摸，还摸了那个地方。 摸完之后还红着耳朵从厨房逃跑了，可爱得要命，陆行舟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跳加速。 但这话能跟裴叙说吗？ 当然不能。 以裴叙那张嘴，今天告诉他，明天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陆行舟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选择已读不回，把手机扔到一边的沙发上。 眼不见为净。 但裴叙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手机又震了一下。 裴叙：【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真被摸了吧？】 裴叙：【陆行舟，你变了。你以前都会回让我滚的。】 裴叙：【完了，看来是真的。我得准备份大礼，恭喜我们陆总脱单。】 陆行舟盯着屏幕，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回。 他站起身，决定去看看周和在干什么。 走到厨房门口，他看到周和正背对着他，在料理台前忙碌。 周和已经从冰箱里拿出了鸡蛋、番茄、青椒，还有一块看起来不错的牛肉。 现在，周和正拿着刀，熟练地切着番茄。 他的刀工很好，番茄被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物。 身上还系着一条蓝色的围裙，是他根据论坛建议采购的厨房用品套装里的其中一件。 围裙上印着卡通蛇图案，蛇头上还戴了个厨师帽，手里拿着锅铲。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今晚吃蛇吗？ 陆行舟当时买的时候觉得挺可爱，现在看到周和穿着，觉得更可爱了。 周和的腰很细，围裙带子在身后系了个蝴蝶结，勾勒出好看的腰线。 陆行舟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怕吓到他： “需要帮忙吗？” 周和回头看了他一眼，耳朵还有点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镇定。 “你会做饭？” “不会。” 陆行舟诚实地摇头，没忘记补充：“但我可以学。” 他记得论坛上说过：人类在厨房忙碌时，伴侣的参与能显著提升幸福感。 虽然他和周和现在还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伴侣，但提前练习一下总没错。 周和笑了一声，指了指角落里那个白色电饭煲。 “那你去把米淘了？电饭煲在那边。” 那个电饭煲看起来很高级，面板上至少有二十个按钮。 陆行舟走到电饭煲前，认真研究了一下。 他先按了开关，电饭煲亮起蓝色的光，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请选择烹饪模式。 陆行舟看了看，选择了精煮模式，这个听起来最专业。 电饭煲：请选择米种。 下面附上十几个选项。 陆行舟愣住了，回头看向周和，“我们买的是什么米？” 周和头也不回地说，“就袋子上画着稻穗的那个，你看包装。” 陆行舟找到米袋，上面确实画着稻穗，还有一行字：联邦特供优质粳米。 他在屏幕上找了一圈，没找到联邦特供优质粳米这个选项。 最后选了个其他。 电饭煲：请选择米量。 这个陆行舟知道，论坛上说过，一般成年人类一餐大概吃150-200克米。 但他和周和两个人，还有他这个饭量比人类大得多的蛇族…… 他想了想，舀了三杯米进去。 电饭煲：水量建议：刻度5。 陆行舟看了看内胆上的刻度，把水加到刻度5。 电饭煲：请选择口感偏好。 有软、中、硬三个选项。 陆行舟犹豫了一下，选择中间那个键。 应该……没问题了吧？ 他正准备按下开始键，电饭煲又弹出一条：是否预约？ 陆行舟：“……” 他现在理解为什么周和不用这个电饭煲了。 第22章 也算是死得其所 在经历了长达五分钟的设置后，电饭煲终于开始工作了。 陆行舟盯着那个开始倒计时的显示屏松了口气，感觉完成了一项重大工程。 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对着开始工作的电饭煲拍了张照片。 虽然他拍完就意识到这个行为有点傻，但还是没删。 万一他以后要写《蛇族总裁养小人类心得》呢？ 总得有点素材。 他走回周和身边，看到周和已经把牛肉切成了薄片，正用一堆他不认识的调料腌制。 动作娴熟流畅，刀刃与砧板的碰撞声清脆而有节奏，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 陆行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会做饭的人类真的很帅。 特别是周和低头处理食材时，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小幅度地晃动。 看着可爱又欠蹂躏。 他的手指微动，有种想帮周和把头发撩到耳后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 论坛第三百二十一条：未经允许触碰人类头部可能被视为口口个人空间，虽然他很想碰。 周和手里的动作没停，“米淘好了？” “嗯。” 陆行舟点点头，“在煮了。” “那就好。” 周和把腌好的牛肉放到旁边用保鲜膜封好，开始打鸡蛋。 是单手打蛋的姿势，从鸡蛋打开到蛋壳被顺手扔进垃圾桶，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陆行舟看得眼睛都睁大了一点。 这技能好酷，他想学。 周和指着料理台另一头的蔬菜区，“你再去把青椒洗了？切成丝，会吗？” “会。” 陆行舟这次很有信心，毕竟洗菜切菜这两项工作，听起来比设置电饭煲简单多了。 他拿起两颗青椒，洗得很仔细，连梗部都掰开冲洗。 虽然这些有机青椒理论上已经经过三重净化处理，但他还是觉得亲自洗一遍更放心。 厨师刀的手柄是符合人体工学的设计，很锋利。 他握着刀柄，表情严肃得像是要进行外科手术。 陆行舟在脑子里快速回忆，但他发现自己只记得要切成丝这一项，没记得具体步骤。 第17章 周和那边已经开始热锅了，油倒进锅里发出滋啦的响声。 香味开始飘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采用最稳妥的方法。 先切掉两头，再竖着剖开…… 理论完美，就是第一刀下手的时候力道没控制好，切掉的部分有点大，大概占了整个青椒的四分之一。 陆行舟盯着那块尾巴，沉默了两秒。 没事，还能用。 第二刀就小心多了，只切掉了薄薄的一片。 竖着剖开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阻力，稍微加了点力道。 很好，青椒被完美地一分为二。 他拿起一半青椒，用刀刮掉里面的籽和白筋。 刮得很干净，青椒内壁都刮薄了一层。 青椒片铺在砧板上准备切丝，他的刀举起来，悬在半空。 多宽算丝？ 周和没说。 陆行舟偷偷瞥了一眼周和那边，他的小人类正在腌好的牛肉里加淀粉。 手法熟练，根本就没往他这边看。 连着几刀下去，粗细不均，长短不一，有一根还切断了。 陆行舟看着，眉头都皱起来了。 他是陆氏集团总裁，是掌控千亿资产的男人，是…… 怎么可能连个青椒丝都切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姿势，眼睛死死盯着刀刃和青椒的接触点。 “陆行舟。” 周和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陆行舟手一抖，这一刀直接切歪了，青椒丝变成了青椒块。 “啊？” 他抬起头，表情有点慌张，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学生。 周和擦着手走过来，看了一眼砧板上的成果。 三根粗细不一的青椒丝，一堆青椒碎块，还有几个被刮得几乎透明的青椒皮。 周和沉默了。 他看了看陆行舟手里那把厨师刀，又看了看陆行舟那张写满认真的脸。 最后看了眼砧板上那堆惨不忍睹的青椒遗体。 “噗。” 周和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 陆行舟试图狡辩：“这个刀可能不太适合切青椒……” “刀没问题。” 周和忍着笑，“是人的问题。” 陆行舟：“……” 更委屈了。 周和笑够了，从他手里接过刀，“看着啊，这么切。” 他把剩下的半颗青椒拿过来铺平，十秒后，半颗青椒变成了均匀的细丝，整齐地堆在砧板上。 周和把刀递还给他，“再试试？” 陆行舟接过刀，学着周和的样子，按住最后一小片青椒。 姿势对了，过程对了，就是结果依旧惨烈。 周和看着他这副笨拙但特别认真的样子，嘴角上扬得更明显了。 陆行舟看着他笑，突然觉得切不好就切不好吧。 至少能逗他家周和笑，这青椒也算是死得其所。 周和摇摇头，拍了拍他肩膀，“好了好了，你去歇着吧，剩下的我来。” 陆行舟还想争取一下，“我可以帮忙。” “不用。” 周和把他往厨房外推，“真的，你去客厅看看电视，或者处理处理工作，饭好了我叫你。” “但是……” “没有但是。” 周和已经把他推到厨房门口了，“你再在厨房待下去，我们可能要晚上才能吃上饭。” 陆行舟还想说什么，周和已经转身回去了，还顺手拉上了厨房的玻璃门。 虽然没锁门，但意思很明显。 禁止入内。 陆行舟站在厨房门外，看着周和在里面的背影。 看了一会儿，还是掏出手机对着厨房里周和的身影，偷偷拍了一张。 照片里，周和正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牛肉。 侧脸在厨房灯光下显得特别柔和，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简单的蝴蝶结。 陆行舟盯着照片看了几秒，保存，设成手机锁屏。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满屋子的毛绒装饰。 陆行舟走到那个云朵造型的沙发前，坐下。 沙发很软，整个人陷进去，舒服得他想叹气。 在客厅坐了不到三分钟，陆行舟想起来了。 他今天还没工作。 作为陆氏集团的总裁，他昨天把全天行程都推了，凌晨的时候又跟助理说下午再去公司。 现在看来下午也去不成了。 他得在家陪周和。 第23章 他说我们是恋人 毕竟这是他们正式确立关系后的第一天，按论坛上的说法，应该多花时间相处，巩固感情。 陆行舟觉得很有道理。 但工作还是要处理的，至少得看看有没有紧急事项。 他掏出手机，点开工作软件。 未读消息99+。 陆行舟皱眉点开，大部分是常规汇报，有几个需要他审批的文件，还有一个跨国会议邀请。 他直接拒绝了，理由还是私人事务。 处理完这些，他点开了助理的聊天框。 助理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九点发的：【收到，已调整行程。】 是对他凌晨那条下午再去公司的回复。 陆行舟想了想，开始打字。 【所有需要我处理的事务发我邮箱，紧急事项标注。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或推迟。】 打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捡到人类了？】 另一边，陆氏集团总部，总裁助理办公室。 可怜的助理正在核对行程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外加特别关注的提示音，他给自家老板设置了特别提醒，以免错过重要消息。 助理点开聊天框，看到第一条消息时，点了点头。 很正常，老板又要翘班了，习惯就好。 但看到第二条消息时，他愣住了。 助理：“？？？” 他什么时候问他了？！ 这还需要问吗？！ 整个总裁办谁不知道那家伙等一个来自命运指引的人类等了多久。 助理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后面那个微笑表情，一脸无语。 他都能想象到自家老板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就是人类吗？跟谁没有似的！ 他愤愤地想着，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存着至少上千张他家小人类的照片，是个可爱的人类女孩，已经跟他生活两年了。 当时在几个兽人里，她可是一眼就选中了他。 昨天小人类还给他做了便当，今天早上还帮他系了领带。 助理翻看着照片，心情好了不少。 但想到自家老板那嘚瑟的语气，还是忍不住想吐槽。 他可是个合格的、年入百万的优秀助理，不能跟老板一般见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开始回复。 【恭喜陆总。】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需要准备人类生活用品清单吗？我这边有经验。】 经验？ 陆行舟想起来助理也有个人类，在一起两年了。 两年。 陆行舟在心里算了算。 七百三十天。 一万七千五百二十小时。 很长。 但很快他又想通了。 两年又怎样？ 时间长不代表感情深。 而且，助理的人类是同时被三个兽人发现的，人类只是在三个里选了他。 而他的周和是直接出现在他管辖区域的中央广场，是他第一个发现的，是命运指引他们相遇的。 而且周和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是关心他，昨晚还主动表白说喜欢他。 最重要的是！刚才！还！摸了！他的尾巴！！！ 犬族的尾巴看着毛茸茸的，摸一手毛还掉毛。 哪像他的尾巴，光滑冰凉，手感独特，周和都说好看。 陆行舟想着，心情又好了起来。 【不用，我已经准备齐全了。】 齐全？ 能有多齐全？ 助理想起两年前她刚来的时候，自己也以为准备得够齐全了。 结果当天晚上就发现，他忘了买人类专用的洗发水。 小人类用他的犬族专用沐浴露洗头，洗完头发干得像草，气得三天没理他。 后来助理痛定思痛，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整理出了一份《人类生活必需品清单（详细版）》足足三十页，从牙膏牙刷到床单被套，从零食分类到应急药品，应有尽有。 这份清单后来在兽人论坛上火了，被转载了几十万次，还被誉为《新手养人类必读宝典》。 他也因此成了论坛上的知名大佬，id：专业养人三十年。 虽然他才养了两年。 而现在，他那个单身二十七年、昨天才捡到人类的老板，居然跟他说已经准备齐全？ 第18章 助理笑了，觉得自家老板还是太年轻。 【陆总，人类的生活习惯和需求可能跟您想象的不一样。建议参考专业清单，以免遗漏重要物品。】 打完，他又补了一句。 【我这边有一份自己整理的清单，三十页，详细到牙膏品牌选择。需要发您吗？】 他放下手机，心里有点小得意。 仿佛已经看到陆行舟收到清单后，发现自己漏买了一百样东西时的表情。 【不用】 助理：“……” 他都能想象出老板打出这两个字时的倔强表情。 他叹了口气，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蛇。 等陆行舟发现缺东西时，自然就会来求他了。 到时候，他一定要慢悠悠地把pdf发过去，还要附上一句：‘陆总，早跟您说了。’ 陆行舟发完那句话时，周和正好擦着手走过来。 “跟谁聊天呢？表情这么严肃。” “助理。” 陆行舟抬头看向他，“他质疑我的准备不够充分。” 周和笑了，“什么准备？” “养你的准备。” 陆行舟理直气壮地告状，“他说他有两年的经验，有三十页的清单，暗示我准备不齐全。” 周和眨眨眼，“那你准备齐全了吗？” 陆行舟点点头，“当然，全部都是按照最高标准来的，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我的钱就是给你花的，不用为我省钱。” 他说着，把手机递给周和，“你看，他还想给我发清单，好像我很需要似的。” 周和接过手机，扫了一眼聊天记录。 “你这助理……挺专业的啊。” “专业有什么用。” 陆行舟哼了一声，“他又没有命运指引的人类。” 周和好笑地看着他，“那你想回他什么？” 陆行舟眼睛一亮，就等着他这句话。 “我想发你的照片。” 相册里的照片是他刚刚在厨房门口拍的那张。 周和扫了一眼，大方地摆摆手，“可以啊，发吧。” “你确定？” 陆行舟又问了一遍，“发出去就不能撤回了。” 周和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发吧发吧，多大点事。” 陆行舟这才放心，重新打开聊天框，发送图片，还附上一句话。 【他说我们是恋人。】 第24章 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助理盯着这行字，感觉自己的血压都有点升高了。 恋人？ 才一天就恋人了？！ 这也太快了吧？！ 论坛上不是说，人类和兽人建立感情需要时间吗？ 不是说需要慢慢来，循序渐进吗？ 不是说不能操之过急吗？ 怎么到陆行舟这儿，一天就搞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能生气，不能嫉妒，他是专业的助理。 他拿起手机，开始回复。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力度很大。 【我跟我爱人在一起两年了。】 他有两年的感情基础。 陆行舟才一天。 一天算什么？ 热恋期都没开始呢。 助理想着，心情好了一点。 陆行舟盯着这行字，【他说他喜欢我。】 助理：“……” 喜欢？ 才一天就喜欢？ 这喜欢来得也太容易了吧？！ 他想起两年前，小人类刚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对他很客气，很礼貌，但也很疏离。 用了整整三个月，小人类才第一次对他说我喜欢你。 而且说的时候还脸红，还结巴。 哪有陆行舟这样，一天就搞定的？！ 助理：【我跟我爱人在一起两年了。】 陆行舟：【他还摸我尾巴了。】 助理感觉自己的专业认知受到了冲击，连续输出： 【我跟我爱人在一起两年了。】 【她会给我系领带。】 【她会陪我散步。】 【她会给我买礼物。】 连发四条，助理觉得这局他赢了。 陆行舟盯着屏幕，感觉很不爽。 【……】 【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下个月的也没了。】 他可是老板。 他有权力扣奖金。 这局他赢了。 助理：“……” 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对不起老板我错了。】 【您和您的人类天生一对佳偶天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陆行舟看着手机上的回复，哼了一声，满意地回复。 【这个月奖金加倍。】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祝老板和老板的人类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助理发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险，差点真没了两个月奖金。 …… 餐厅，周和正夹起一块青椒牛柳。 米饭煮得软硬适中，番茄炒蛋酸甜可口，牛肉滑嫩，青椒……虽然形状各异，但味道还行。 “对了。” 周和扒了口饭，忽然想起来，“你之前说预约了体检，是下午对吧？几点来着？” 陆行舟正美滋滋地偷看周和吃饭，听到他这话一愣，看了眼手机。 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裴叙三点过来给你做体检。” 周和哦了一声，表情有点微妙。 “那个……陆行舟。” “嗯？” “体检……是不是有些项目……需要空腹？” 他记得以前在蓝星上体检时，会要求前一天晚上几点后不能进食，早上空腹去。 陆行舟：“！！！” 他也顿住了。 金色竖瞳微微睁大，显然是才想起这件事。 两人对视一眼，视线齐齐望向周和碗里还剩下的小半碗米饭。 周和沉默了三秒，试探性地问：“要不……我吐出来？” 陆行舟立刻摇头，“……那倒不用。” 为了个体检催吐没必要。 他也沉默了一会儿，“要不……改时间？” 说着，他拿出手机，“我跟裴叙说一下，改到明天早上。” 周和点点头，“行。” 陆行舟再次点开裴叙的聊天窗口，【下午的体检改到明天早上。】 裴叙回复得很快，【？】 紧接着第二条来了，还是裴叙一贯的欠揍风格：【怎么，你家人类跑了？】 陆行舟：“……” 他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抽。 这人嘴还是这么欠。 【没有。】 【只是我们刚吃了早餐，想起来体检可能需要空腹。】 这次回复来得慢了一些，大概过了一分钟。 【就这？】 陆行舟：“？” 什么叫就这？ 他继续打字：【体检不是要抽血吗？吃了东西会影响结果吧？】 这次裴叙回复得快了，一连好几条，字里行间都是嫌弃： 【大哥，都什么年代了还担心这个？】 【现代医学早就考虑到这些情况了好吗？】 【你是总裁当久了，还是论坛刷傻了？】 【基础体检而已，吃个早餐能影响什么？】 【让你家人类放心吃吧陆大总裁，别饿着人家。】 陆行舟看着这一连串消息，转头看向周和，“裴叙说……不影响。” 周和愣了一下，“不影响吗？不是说抽血要空腹吗？” 陆行舟把手机递过去，“你看，他说基础体检不用。” 周和看了一眼，放心了。 下午三点，门铃准时响起。 陆行舟走过去开门。 裴叙依旧是那身白色医师袍，外加深灰色衬衫。 他一只手上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专业医疗箱。 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巨大的、印着某知名艺术画廊logo的纸袋。 纸袋被塞得满满当当，看起来分量不轻。 裴叙笑眯眯地打招呼，“下午好，陆总。” 琥珀色的眼睛先扫了一眼陆行舟，越过他看向站在客厅里的周和。 “哟，这位就是周和先生吧？幸会幸会。” 他的笑容越发和蔼可亲，语气也越发真诚：“我是裴叙，这家伙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以后要是体检啊、有什么不舒服啊，随时找我。 当然，要是觉得跟某条蛇住在一起，心理压力太大，需要倾诉或者……换个环境，我也非常乐意提供帮助哦~” 陆行舟的脸瞬间黑了。 周和倒是很镇定，走上前对着裴叙礼貌地点点头：“裴医生好，谢谢您专门过来。” 他看了一眼裴叙手里那个大纸袋，“您太客气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哎，不客气不客气。” 第19章 裴叙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对着陆行舟抬了抬下巴。 “诺，拿着。这可不是我买的，是我家温老师听说你终于捡到……呃，遇到人类了。 非要我带来的，说是恭喜我们陆大总裁终于脱单。” 陆行舟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纸袋，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但还是硬邦邦地嗯了一声： “替我谢谢他。” 第25章 本来就是事实 “谢就不用了，改天来我家吃饭啊。” 裴叙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自来熟地走了进来。 “周先生看起来气色不错嘛。”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戴上一次性手套，拿出电子体温计。 “没被某条蛇的冷血体质冻着吧？晚上睡觉有没有觉得旁边跟放了块冰似的？ 哦对了，这家伙脾气从小就别扭，话少脸臭，还总爱自己钻牛角尖，没给你摆总裁架子吧？” 周和：“……” 得，他算是见识到陆行舟口中嘴欠是什么级别了。 陆行舟已经快要忍不住了，盯着裴叙的后脑勺，在思考从哪个角度用尾巴抽他比较合适。 周和清了清嗓子，在陆行舟即将炸毛的前一秒开口了，“咳，裴医生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他走到陆行舟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笑着看向裴叙。 “陆行舟他很好，对我也很好。我很喜欢。” 世界安静了。 裴叙手里的体温计嘀了一声，显示待机状态。 他保持着举着体温计的姿势，琥珀色的眼睛在周和脸上、两人交握的手上。 以及陆行舟那瞬间从暴怒切换到呆滞，再切换到暗爽的脸上来回扫视。 几秒钟后，裴叙缓缓放下体温计，摘下一次性手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行。”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大了管不了了的沧桑，“你厉害。” 陆行舟立刻挺直背脊，另一只手揽过周和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下巴微抬，看向裴叙的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骄傲和嘚瑟。 “听到没？” 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我家周和喜欢我。你个大灰狼少来挑拨离间。” 大灰狼三个字一出，裴叙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什么大灰狼！” 他咬着牙反驳，那双耳朵都因为激动而向后压，“我可是高贵的黑狼！纯血！有族谱的那种！” 陆行舟哼了一声，没接话。 裴叙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瞪着陆行舟：“好的不学，光跟傅礼那家伙学了是吧？” 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周和后来才知道，三个月前，傅礼在登记中心大厅，也是当着裴叙的面说他是大灰狼。 这次，乐子人依旧是裴叙。 陆行舟才不管他憋不憋屈，他现在心情非常好。 “检查完了就快点走，别打扰我们。” 裴叙：“……” 他看了看自己还没正式打开的医疗箱，又看了看对面那条气人的蛇，没好气地说： “我还没开始检查！” 说着，重新戴上手套，拿起体温计。 “周先生，麻烦过来一下，我们先测个体温。” 周和应了一声，想从陆行舟怀里出来，结果陆行舟搂着他肩膀的手没松。 “就在这儿测。” 裴叙翻了个白眼：“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测体温需要安静环境和标准姿势，你搂这么紧我怎么测？ 还有，你那尾巴收一收，别挡路。” 周和低头看去，才发现陆行舟的黑色尾巴不知何时已经绕过来，虚虚地圈住了他的脚踝。 被裴叙点破后，尾巴尖尴尬地蜷了一下，慢吞吞地缩了回去。 周和笑着拍了拍陆行舟的手臂，示意他松手：“没事，很快的。” 陆行舟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但目光一直牢牢锁在裴叙拿着体温计的手上，仿佛那是什么危险武器。 检查很快完成，所有指标都显示周和非常健康，并且适应良好。 裴叙收好那些工具，抬头看向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叹了口气。 “行了，检查做完了，一切正常，比很多刚来的小人类状态都好。” 他拎起医疗箱，语气随意：“我走了。你们好好相处。” 特意看向陆行舟，语气加重，“陆行舟，对人好点，别整天板着张脸，好像谁都欠你钱似的。多笑笑，论坛里不是有教程吗？好好学学。” 说完又转向周和，脸上带了点真诚的笑：“周和，他要是犯蠢，钻牛角尖，或者又从哪里学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技巧。 你就告诉我，我来骂他。保证比他公司那些董事骂得狠。” 陆行舟立刻皱起眉：“用不着你多事。快走。” 他巴不得这个电灯泡兼损友赶紧消失。 周和笑着点头，态度依然礼貌：“裴医生慢走，今天麻烦您了，谢谢。” “不麻烦，本职工作。” 裴叙挥了挥手，转身走向门口。 陆行舟立刻上前一步，迫不及待地准备关门。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前一秒，周和清楚地听到门外传来裴叙的声音： “居然真让这条蛇捡到宝了……” 门被陆行舟果断且迅速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只有他们两人的安静。 陆行舟转过身，盯着周和看了几秒，大步走过来。 在周和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用力地抱住了他。 周和先是一愣，随即放松下来。 他回抱住他，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笑着问： “怎么了？裴医生走了，不高兴了？” 陆行舟把脸埋在周和颈窝，闷闷的声音传来：“高兴。” 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你说喜欢我，当着裴叙的面说的。” 周和松开手稍稍后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金色的竖瞳正专注地看着他。 “这有什么，本来就是事实。” 周和抬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我喜欢你，你是我男朋友，这还需要藏着掖着吗？” 陆行舟没说话，眼睛更亮了。 他握住周和戳他脸的那只手，拉到唇边，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尽管这是第一次。 周和指尖一颤，倒是没抽回，任由他握着。 “不过，裴医生说的教程是什么？你还专门学了？” 陆行舟的表情僵了一下，“……那是之前。我刚注册论坛的时候，随便看的。 就是一些基础的表情管理建议。” “基础的表情管理建议？比如呢？” 陆行舟抿唇，显然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但周和在看着他，眼里是明晃晃的好奇和促狭。 陆行舟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了。 “比如，《如何让你的微笑看起来更自然亲切》。” 第26章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你还真看了啊？” 周和愣了两秒，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得肩膀都在抖，一想到陆行舟对着镜子练习的画面就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陆行舟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一些，试图阻止。 但周和笑得更厉害了。 “那你学会了吗？要不要展示一下？让我看看论坛教程的效果？” 陆行舟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瞪着周和，看着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那股羞恼又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他回想着论坛里的教程，露出一个标准且非常刻意的微笑。 周和看他这样，实在没忍住又笑了一声，干脆转过身，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陆行舟见他沉默，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低落气息。 周和笑够了，一回头就看到他这副模样。 他可还没忘记，昨天差点在广场中央当着他的面掉眼泪的陆行舟。 自己现在要是再不开口，陆行舟眼里的小珍珠怕是都要落下来了。 他连忙抬手，双手捧住陆行舟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好了好了你不用学那些。” 拇指在陆行舟的脸上摩挲了几下，看着那双因为失落而显得有些黯淡的金色眼睛。 “你平时那样就很好。不用刻意笑，也不用刻意做什么表情。” 他凑得更近，额头抵着陆行舟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我喜欢的是你原本的样子，别学那些教程了，做你自己就好。” 陆行舟眼睛更亮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柔软的唇瓣，脑子里那些论坛教程、那些注意事项、那些尊重人类意愿的条款，在这一刻全被抛到了脑后。 他遵循本能地亲了上去。 一触即分，称不上是真正的吻，更像是一个试探性的触碰。 第20章 但陆行舟退开后，整张脸都红透了。 从脸颊一路红到耳尖，连脖子都泛着粉色。 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慌乱。 周和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怎么？亲都亲了，现在知道害羞了？” 陆行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耳朵更红了。 他别开视线，但手还搂着周和的腰没松开。 周和笑着摇摇头，主动凑过去，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 这次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 “礼尚往来。” 陆行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凑过来。 ……（这里是又亲了啊）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两人又在门口抱了一会儿， 谁也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和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周和才动了动。 “我们……去看电视？” 陆行舟松开手，但没完全放开。 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到客厅那个云朵沙发前。 沙发很软，两个人坐下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周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靠在陆行舟身上，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 电视打开，屏幕亮起。 “你们这儿都有什么好看的？” “不太清楚。” 陆行舟老实回答，“我平时很少看电视，一般只看财经新闻和行业报告。” 周和哦了一声，“那今天陪我看看？” “好。” 周和翻了一会儿，没找到特别想看的。 正打算退出娱乐板块，去看看纪录片或者电影，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历史记录的按钮。 屏幕跳转，显示出一列观看记录。 最上面几条，是最近观看的： 《兽人联邦晚间新闻》 《这里不知道怎么编》 《总得说点什么要不然太尴尬》 …… 一连十几条观看记录，每一条看着都很符合陆行舟的总裁身份。 但再往下翻，周和的手指停住了。 显示最高高观看频率的，是一部纪录片。 《兽人与人类和谐共处宣传教育片》（联邦官方认证）（新手领养人必看精选合集） 观看次数：39次。 最后一次的观看时间显示在昨天晚上。 8月27日，凌晨2点15分。 周和：“……” 他盯着那个数字和时间沉默了几秒，缓缓地转过头。 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静地抱着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跟他一起看电视屏幕的陆行舟。 陆行舟显然也看到了那个观看记录。 周和能清晰地感觉到，搂在自己腰上的手僵了一下。 枕在他肩膀上的脑袋一动，他似乎想把脸埋起来。 但周和已经转过了头，两人的视线对上。 陆行舟迅速移开视线，看向空无一物的茶几。 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开始泛红。 “陆总，解释一下？” 周和拖长了声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凌晨两点不睡觉，在看这个？还看了三十九次？” 陆行舟的身体更僵硬了。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涩，“那个……不好看。” “不好看？” 周和挑眉，故意反问：“不好看你还看了三十九次？陆总的口味这么独特吗？” 陆行舟：“……”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转过头，看向周和。 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窘迫和一点点委屈。 “真的不好看。” 他小声重复，试图挽回一点形象，“内容很……基础。而且拍摄手法也很老旧，旁白的语气过于说教……” 陆行舟直接列举缺点，语速也加快了一些，“演员表演痕迹过重，情境设置脱离实际，对非毛茸茸兽人特殊需求的探讨流于表面……” 周和听着他这一长串的缺点，慢悠悠地打断他。 “所以，陆总是在用批判的眼光，反复观摩这部纪录片，还看了足足三十九次？” 陆行舟的声音消失了，那双眼睛看着周和，最终只憋出一句： “嗯。”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周和笑得整个人靠在他身上，“陆行舟，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陆行舟被他笑得耳根更热，把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不许笑。” “好好好，不笑不笑。” 周和嘴上说着，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那……既然陆总这么专业地研究了三十九次，给我讲讲呗？这片子到底讲了什么？让我也学习学习？” 第27章 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纪录片到底还是开始正式播放了。 伴随着官方旁白的声音，第一个片段跳出来。 镜头里，一个人长相精致的人类青年被兽人抱着坐在餐桌前。 兽人拿了一个手柄上画着q版小龙图案的叉子给人类喂食各种水果。 青年配合地张开嘴，特写镜头里是他幸福里又带着点依赖的笑容。 画面定格在青年吃完后，给兽人的那个充满爱意的回眸。 旁白是那种标准的、充满感情的播音腔：“兽人与人类的相处过程中，分享食物是不可缺少的环节。 通过喂食这一简单行为，不仅能确保人类摄入充足营养，更能有效拉近彼此距离，建立信任与依赖。” 周和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转头看向那个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陆行舟。 他眨眨眼，从陆行舟怀里站起来。 “你等一下。” 说着，朝着厨房走去。 陆行舟怀里一空，下意识地也跟着起身，语气里带着点茫然和紧张： “你去哪儿？” “拿点东西，你坐在这儿等我，不许跟过来。” 陆行舟张了张嘴，重新坐回沙发里，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的像个小朋友。 纪录片上的画面暂停，停留在第二个片段开始前。 过了一会儿，周和从厨房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 盘子里是切好的各种水果。 不能说跟纪录片里的一模一样，种类要比画面里的还要丰富。 叉子的手柄是硅胶材质，上面画了卡通小蛇的形状。 这把叉子陆行舟记得，是他之前在一家专卖店看到的。 当时他觉得这个造型有点幼稚，但莫名又觉得万一以后自己的伴侣会喜欢，就鬼使神差地买了下来。 他一直放在抽屉里没拿出来，没想到居然被周和找出来了。 他看着那把叉子，又看看周和脸上那点带着狡黠的笑容，脑子里有点乱。 周和已经端着盘子走到沙发前，站在陆行舟面前低头看着他。 “张嘴。” 一颗草莓递到陆行舟嘴边。 陆行舟：“？？？” 他瞪大眼睛，金色的竖瞳因为震惊而微微扩大，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只有耳朵还在持续变红。 “吃啊。” 见他没动静，周和继续往前递，草莓几乎要碰到陆行舟的嘴唇。 “很甜的，我尝过了。” 陆行舟的大脑还在宕机状态，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听从了指令。 也许是周和的声音太具有蛊惑性，也许是那颗草莓看起来确实很诱人，也许……他只是单纯地无法拒绝周和的任何要求。 他张开嘴，咬住了那颗草莓。 甜丝丝的汁液在口腔里爆开，混合着草莓特有的清香。 但他没怎么尝出味道，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人身上。 周和正微微弯着腰，手里举着叉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明显的期待和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好吃吗？” 陆行舟机械地点点头，咽下那口草莓。 “……好吃。” “那就好。” 周和满意地笑了，又叉起一块芒果，“来，继续。” 陆行舟：“……” 角色完全反了。 他看着递到嘴边的芒果，耳朵尖又开始发烫，想说他可以自己吃，想说他不是需要被照顾的人类，想说这不合规矩…… 但周和就站在他面前，眼睛弯弯地看着他，手里还举着那把傻乎乎的卡通蛇叉子。 陆行舟默默地张开嘴，咬住了芒果。 周和喂得很耐心，速度不快不慢，每次都会等他吃完，再叉起下一块。 他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周和，乖乖地接受投喂。 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周和专注的神情，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偶尔因为用力而抿起的嘴唇。 周和又喂了几块，直到盘子里的水果少了一小半，把叉子放回盘子里。 第21章 在陆行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俯下身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陆行舟整个人僵住了。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柔软触感，和一点点水果的清甜味道。 他呆呆地看着周和，金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周和直起身，看着陆行舟这副傻掉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 陆行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有点哑，“你……” “我怎么了？” 周和笑着反问，把盘子放到茶几上，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下来，重新靠进他怀里。 陆行舟下意识地接住他，手臂环住他的腰。 “你……刚才……” 陆行舟的词汇量好像突然匮乏了，耳朵红红地憋出几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喂你？为什么亲你？” 周和替他说完，侧过头看他。 陆行舟点点头，眼里带着困惑，更多的是被甜蜜砸晕的茫然。 周和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人类也可以喂兽人，也可以主动拉近距离，也可以表达依赖和信任。 而且，我不需要你像纪录片里那样抱着我喂。当然，如果你想试试，我们也可以。” 他凑得更近，看向陆行舟那双漂亮的眼睛。 “这是我们自己的方式，陆行舟。不需要完全照着教程来，也不需要跟别人一样。” 陆行舟怔怔地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周和的脸。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有点低：“可是……教程上说……” 周和打断他，指尖轻轻点了点陆行舟的口口，心脏跳动快得不正常。 “这里，你的感受，我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陆行舟的眼里倒映着周和那张温柔而认真的脸庞。 那种感觉很奇妙，是被捧在手心，被温柔对待，被细心照顾的感觉，是他活了二十七年都很少体验到的。 父母虽然爱他，但家族传统和自身性格使然，很少有这样亲昵到近乎幼稚的互动。 朋友之间就更不用说，傅礼那只布偶猫，明明是只猫，比他这条蛇的嘴还要毒。 裴叙是个天选乐子人，墨言那个偏执的狐狸差点把自家人类弄丢…… 其他商业伙伴或下属，大多是对他敬畏或保持距离，更不可能有这种举动。 只有周和。 只有周和会这样，打破他所有预设的规则和应该，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他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第28章 看，他掉毛 “日常的迎接与送别，是巩固感情纽带的重要仪式……” 画面切换到一个布置温馨的家庭。 门铃响起的瞬间，一个系着围裙、笑容甜美的人类女孩眼睛一亮，立刻小跑到门口。 她踮起脚尖，透过猫眼确认后，迅速打开门。 门外，是她的兽人伴侣。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上提着公文包，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 但在看到女孩笑容的刹那，眼里的疲惫很快被温柔取代。 就在他弯腰换鞋的瞬间，女孩结结实实地扑了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助理显然已经习惯了，熟练地一手接住朝自己扑过来的女孩，另一只手上还拎着公文包，防止砸到她。 他笑着回抱住她，身后的尾巴摇得飞快。 周和看得正投入，画面突然暂停。 陆行舟面无表情地盯着定格的屏幕，视线聚焦在那个晃出残影的金色尾巴上，抬手指向那条尾巴，一本正经地开口： “看，他掉毛。” 周和：“……啊？”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陆行舟的手指看向屏幕。 定格的画面上，助理那条摇成虚影的金色尾巴，在慢放镜头下确实能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飘浮在空气中的浅金色绒毛。 非常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是特意指出，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在特清大屏幕的放大下，加上陆行舟那斩钉截铁的语气，这些飘浮的绒毛突然就变得存在感极强。 见周和看过来，他还特意又指了指屏幕上的几个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飘浮的毛发量虽然微小，但在长期共同生活且空间相对密闭的情况下，会持续积累。 可能造成环境卫生问题，增加清洁负担，甚至可能引发某些敏感体质人类的呼吸道不适。” 周和沉默了三秒，缓缓转过头看向陆行舟那张一本正经的帅脸，语气诚恳地回应。 “哦……确实，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而且，看这个飘散轨迹和密度，确实容易飘得到处都是，打扫起来可能挺麻烦的。” 陆行舟立刻转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你也发现了的欣慰，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对吧。犬科兽人，尤其是长毛品种，换毛季和日常的新陈代谢都会导致一定程度的掉毛。 虽然可以通过定期梳理和饮食调节改善，但无法完全避免。”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把周和往自己怀里搂。 “相比之下，蛇族的鳞片结构就稳定得多。不会有掉毛问题，日常清洁也简单，只需要定期擦拭或温水清洗即可，不会对居住环境造成额外负担。” 周和：“……” 他彻底无语了。 这条蛇是在吃醋？ 不，也不完全是吃醋。 更像是一种属于蛇族的、别扭的攀比心和暗戳戳的炫耀。 周和：“……” 听着头顶那一本正经的种族优势分析，他终于没忍住，把脸埋进对方怀里。 陆行舟低头看他，“怎么了？” 周和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没怎么。”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就是觉得……你观察得很仔细。连这么细微的掉毛都能发现。” 陆行舟眨了眨眼，假装没听出周和话里的调侃，很认真地点头： “嗯，因为这个问题确实存在。论坛上有很多相关讨论，犬科和猫科兽人的伴侣经常抱怨清理毛发的工作量，还有人因为过敏问题不得不分房睡。” 他说着，声音低了些，语气里带着些许庆幸： “还好我是蛇族。” 周和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嗯，还好你是蛇族。” 陆行舟眼睛更亮了，嘴角不明显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维持着严肃的表情。 几秒后，他忽然想起什么，表情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对了，周和。” “嗯？” “你对动物毛发过敏吗？” 陆行舟问得很认真，“虽然我家平时不会有毛茸茸兽人来访，但以防万一，我需要提前了解。” 周和摇摇头，“没有，我不过敏。身体也挺好的，很少生病。” 陆行舟松了口气，表情还是没完全放松。 “那也要注意，裴叙那里有全套的过敏原检测，下次体检可以加上。 还有，如果你以后想养宠物，虽然我觉得有我就够了。但如果你真的想，我们可以选择不掉毛的品种……” 周和听着他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宠物选择，越听越想笑。 他抬手捂住面前这张嘴，“陆行舟。” “唔？” 陆行舟被捂着嘴，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金色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我不养宠物，现在不养，以后也不养。” 周和松开手，双手捧住他的脸，“我有你就够了。” …… 晚上六点半，厨房。 周和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 一盘回锅肉在锅里滋滋作响，蒜苗的香气混合着豆瓣酱的咸香辣味弥漫开来。 旁边的小锅里，麻婆豆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上面撒着葱花和碾碎的花椒粉。 还有一道辣子鸡丁，干辣椒和花椒在热油里爆出香气，炸得外酥里嫩的鸡丁掺杂在红艳艳的辣椒段中，看着就让人冒汗。 最后是一盆简单的酸辣土豆丝，清爽解腻。 陆行舟被周和请出了厨房，理由是：油烟大，你别进来捣乱。 尽管后半句才是重点。 陆行舟对此表示了一点点抗议，但被周和一句‘你想吃焦的还是想吃正常的？’给堵了回去，只能乖乖地待在厨房门口，像个被罚站的小朋友。 他也没闲着，拿出手机对着厨房里周和的背影，连续拍了好几张。 这次是当着周和的面，光明正大地拍。 周和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没阻止，继续专注地翻炒锅里的辣子鸡丁。 陆行舟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里，周和系着围裙，身形修长，正查看锅里的情况。 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锅里升腾起带着辣意的蒸汽，模糊了部分背景，却让周和的身影更加清晰。 第22章 第29章 这是……武器吗？ 陆行舟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嘴角弯起，打开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极其简洁，上一条还是半年前转发的一条行业新闻。 他点开编辑，选择了刚刚拍的那张背影照。 在文案栏里，他犹豫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记录片里的温馨画面，论坛里那些帖子，还有下午周和说的那句‘我有你就够了’。 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最后只留下来两个字： 【我的。】 发送成功的同时，手机就开始了持续的震动。 提示音和消息通知接二连三地响起。 陆行舟点开朋友圈，看到了第一条评论。 傅礼：呵。【图片.jpg】 点开大图，是一张非常精致的、显然是专业摄影师拍摄的照片。 照片里，傅礼正穿着一身居家服，怀里抱着他家人类苏醒。 苏醒手里捧着一个刚烤好的、装饰着草莓和奶油的小蛋糕，笑着正要喂傅礼。 傅礼微微低头，眼里满是温柔，背景是他们家那个被毛绒玩具塞满的、温馨得过分的客厅。 苏醒：？傅猫猫你给我等着！谁让你把我这张照片发出来的！我头发都没梳！！！ 傅礼：很可爱。【爱心】 苏醒：可爱你个猫猫头！今晚你睡沙发！！！ 傅礼： 沙发也可以。【微笑】 苏醒： …… 陆行舟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翻。 第二条评论来自裴叙，时间也是刚刚。 裴叙： 啧，就这？ 裴叙：我家温老师给我画的肖像画。【图片】 陆行舟点开。 画的主体是一只狼，但不是写实风格，而是带着点童话感的卡通画风。 黑色的狼毛蓬松柔软，琥珀色的眼睛透过金丝边眼镜看过来，眼神竟然有几分温和。 狼的脖子上系着一个领结，前爪还按着一本厚厚的书，封面上写着《养护指南》。 画风细腻，用色温暖，右下角还有一个花体签名：温景行。 陆行舟：大灰狼。 裴叙：黑狼！纯血！有族谱！！！ 陆行舟懒得再回他，继续往下翻。 第三条评论的主人墨言，头像是他家那位叫肖亦清的人类。 墨言：。【图片】 陆行舟点开图片。 照片里，墨言穿着黑色的家居服，靠在床头。 他怀里，肖亦清整个人埋在他胸口，只露出毛茸茸的发顶和一只通红的耳朵。 墨言的一只手环在肖亦清腰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自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属于狐族的狭长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满足和得意。 背景是他们卧室的一角，陆行舟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书名是《人类心理学入门》。 而书旁边，赫然摆着一副……毛绒口口？ 陆行舟：…… 以前墨言可不止一次在群里说过，他家小人类怕他，每天都想着跑路，包括但不限于撬锁，挖地道，试图用床单编绳子从窗户溜走…… 当时裴叙还嘲笑他，说他魅力不行，连个人类都留不住。 后来墨言就不在群里抱怨了。 再后来，就是墨言主动带着肖亦清在商场买衣服，两个人手牵手，肖亦清还主动喂那家伙吃冰淇淋。 当时陆行舟还觉得有点玄幻。 现在看来…… 陆行舟盯着那副毛绒口口看了两秒，又看了看照片里肖亦清那只红得滴血的耳朵和完全埋进去不敢见人的姿势。 他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回复了一排省略号。 陆行舟：…… 他实在不知道评论什么。 评论这种画面，感觉会玷污他纯洁的蛇生。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和从厨房探出头，“陆行舟，来帮我尝尝味道！” 他立刻放下手机，起身快步走进厨房。 厨房里飘着浓郁的香味，周和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勺子，从锅里舀起一点深红色的汤汁，小心吹了吹。 “尝尝，我按记忆做的，不知道调料对不对。” 陆行舟走过去，低头就着周和的手尝了一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金色的竖瞳在瞬间收缩成一条细线，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 “怎么样？” 周和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在期待地问：“怎么样？咸淡合适吗？辣度呢？我放了不少辣椒，不知道你能不能吃……”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陆行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从脸颊开始，迅速蔓延到耳朵、脖子，甚至领口露出的皮肤都开始发红。 “陆行舟？” 周和察觉到不对，声音带了点担心，“你怎么了？太辣了？” 陆行舟还是没说话。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完全收缩成针尖状，里面写满了震惊、茫然、和一种这个世界怎么了的恍惚。 几秒后，他终于有了反应。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嘶——”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周和吓到了，赶紧放下勺子，伸手去摸他的脸，“你没事吧？陆行舟？说话！” 手刚碰到陆行舟的脸颊，就被他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烫？！” 周和真的慌了，“你发烧了？不对，你刚才还好好的……” 陆行舟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眨了眨眼，眼睛里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汽，看起来雾蒙蒙的，配上那张通红的脸，有种诡异的脆弱感。 “这……” 他的声音有点哑，还带着点颤，“这是……武器吗？” 周和：“……啊？” “这个味道。” 陆行舟艰难地组织语言，手指向那锅红彤彤的麻婆豆腐。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嘴里……爆炸了，然后……火焰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 他说得断断续续，但形容得非常生动。 周和愣了两秒，忽然明白了。 “你不能吃辣？” 他问了一句，随即又自己否定，“不对，你之前没说……等等，你以前吃过辣吗？” 陆行舟缓慢地摇了摇头，眼睛还盯着那锅豆腐，眼神复杂，像是看着什么危险的未知生物。 “……兽人的传统饮食，更注重原味和营养均衡。调味相对简单。辣椒……有，但通常作为提味点缀，不会……不会像这样……” 他试图找一个准确的词，“……作为主力军。” 行，周和明白了。 眼前的陆大总裁，他的男朋友，未来的伴侣，人生第一次被他做的菜辣懵了。 第30章 我想了解你 “你不能吃辣怎么不早说！” 周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连忙转身，手忙脚乱地去翻冰箱。 拿出冰镇的矿泉水和鲜牛奶各倒了一大杯，塞进陆行舟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里。 “快喝点，缓解一下。还有，你别站这儿了，去客厅，把空调温度再调低点。” 周和推着他往外走。 陆行舟两只手各拿着一个杯子，听话地先灌了一大口冰水。 冰凉的水流暂时压制了口腔和食道的灼烧感，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红色也褪去了一点点。 但他没有立刻去客厅，目光再次投向料理台上那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这些……” 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警惕和好奇，“都是……这种味道吗？” “回锅肉和辣子鸡丁也是辣的，土豆丝是酸辣的，但辣椒我也没少放。” 周和看着他，有点愧疚。 “怪我没提前问清楚。算了，这些你别吃了，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给你重新做点清淡的，番茄炒蛋？或者就蒸个蛋羹？” 说着，他就要去处理那几盘危险品。 “等等。” 陆行舟却拉住了他的手腕，手心依旧很热。 周和回头看向他，“嗯？怎么了？还想尝别的？不行，你刚才都快把我吓死了……” 陆行舟看着那几盘菜，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某种固执的光芒。 “这是你做的。” “对啊，是我做的，但我不知道你不能……” 陆行舟打断他的话，又强调了一遍。 “是你特意为我做的，是按照你记忆里的味道，也想让我也尝尝的，我想试试。” “试什么试，你都辣成这样了……” “全部。” 陆行舟语气平静，透着一种我意已决的固执。 “我想尝尝，你记忆里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样的。” 周和：“……” 他看着陆行舟那张还泛着红、眼神却异常坚定的脸，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23章 这人是不是被辣傻了？ 还是说，蛇族的脑回路和忍耐力，真的和人类不一样？ 周和试图给他讲道理。 “陆行舟，这不是逞强的时候，辣度对味觉和肠胃的刺激是实实在在的。 我们可以慢慢来，先从微辣开始适应，没必要一口……呃……一口辣成条傻蛇？” 陆行舟沉默了几秒，“我想了解你。”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你的过去，你的习惯，你喜欢的东西，你记忆里的味道……” “这些菜，是你的一部分。我想知道，想体验。” 他的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点虔诚的意味，仿佛不是在讨论几盘菜，而是在请求参与对方生命中重要的仪式。 周和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声音也软了下来。 “陆行舟，你不用这样。我喜欢吃辣，不代表你也要强迫自己接受。我们可以有不同的口味，这很正常。” 他试图换个角度说服他。 “而且，我做这些菜，主要也是因为家里正好有这些材料，我就顺手做了。真的不是每天、每顿都吃这么辣的。” 他的本意是想说，你不用有压力，这不是什么必须通过的考验。 但听在陆行舟耳朵里，自动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你不是每天都吃？” “当然不是啊，谁会每天都吃这种超级辣的食物啊，肠胃也受不了啊。我一般都是偶尔想吃的时候做一次，或者出去吃。” 陆行舟：“……”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几秒钟后，那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以更迅猛的速度卷土重来。 这次不是被辣的，是纯粹的、带着羞窘的红。 所以他刚才那一番深情且悲壮的宣言，其实完全是建立在一个误会之上？ 周和根本不是顿顿吃辣，只是晚上恰好做了？ 哦，他想起来了，周和中午还做了不辣的菜来着…… 陆行舟感觉自己自己的蛇生从未如此丢脸过。 他恨不得立刻变回原形，钻进沙发缝里，或者顺着下水道溜走，十年之内不再出现。 但周和还握着他的手腕，还看着他。 跑是跑不掉了，只能认命了。 他又沉默了几秒，抬起那双依旧湿漉漉的金色眼睛看向周和，用那种耍赖似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要、吃。” “哈？” “我要吃这些菜。” 陆行舟继续重复，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但表情异常严肃。 “全部。” 周和简直要被气笑了。 “陆行舟，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刚才是谁被一勺汤辣得都快冒烟了？现在又要吃全部？” “我适应能力强。” 陆行舟嘴硬，虽然他的舌头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而且，这是你做的。我想吃。” 一顿饭下来，陆行舟坐在沙发上，又喝了一大杯牛奶，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好……好吃。”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但语气是认真的。 “虽然……像是在嘴里放火，但是……味道很丰富，很……有趣。” 周和看着他这副惨样还要夸好吃，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行了，别说话了，好好缓一缓。” 他起身，去冰箱拿了冰袋，用毛巾包好，走过来敷在他脸上。 过了一会儿，敷着的冰袋被拿开。 陆行舟脸上的红色终于基本褪去，只剩下眼尾和口口还留着一点淡淡的红痕。 他看着正在收拾茶几上杯子的周和，小声开口： “下次……少放点辣椒？” “没有下次了。” “微辣也行。” …… 周六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满屋子的毛绒装饰都照得暖洋洋的。 周和窝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从书房找出来的《兽人世界简史》，看得津津有味。 这本书比他想象的有趣多了，不仅文字通俗，还配了大量生动的插图，详细介绍了兽人联邦的历史、主要种族特征、社会结构演变等等。 看到蛇族那一章节时，他还特意多停留了一会儿。 书上说纯血蛇族兽人数量稀少，通常具有卓越的专注力、冷静的判断力和体温调节能力。 他悄悄抬眼，瞟向旁边单人沙发上的陆行舟。 陆行舟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工作邮件。 一幅标准的总裁居家办公图。 第31章 他太吵了 “陆行舟。” 周和合上书，从沙发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在陆行舟家已经住了好几天，除了上次去登记中心和超市，他还没真正出去逛过。 每天不是在看书学习这个世界的常识，就是跟陆行舟一起研究菜谱，或者是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看电影、打打游戏。 虽然这种宅居生活很安逸，陆行舟也把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帖帖，但他还是想出去看看。 天天宅在家里，他感觉自己身上都快要长蘑菇了。 “嗯？” 陆行舟的注意力立马集中在他身上。 “我想出去逛逛，我来这儿之后还没好好逛过商场呢。” 陆行舟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顿了一下。 出去？逛街？商场？ 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人流量大，环境复杂， 还有很多潜在风险…… “好，我去换衣服。” 他没有说那里人很多，也没有说可能需要预约通道，更没有说我可以让助理提前清场之类的话。 他只是毫无原则地答应，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留下一个略显匆忙的背影。 周和看着他的背影，也回房间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白色短袖加上浅蓝色牛仔裤。 感谢兽人世界这完美到不真实的夏天。 要是在蓝星，七八月份的天气，他是打死也不会主动提出来去逛街这种酷刑般的提议。 无他，外面那动辄三十七八度、能把人晒化还混合着汽车尾气的热浪，实在让人提不起任何出门的兴致。 但在这里，他看过这几天的天气预报。 最高气温稳定在25到27度之间，湿度适宜，阳光明媚却不灼人，偶尔还有微风。 简直是理想中的宜居气候。 有时候周和也会恍惚，这一切是不是太美好了？ 但指尖触碰到的衣料质感，呼吸间清甜的空气，掌心感受到的陆行舟微凉的体温…… 这一切都如此真实。 管他呢。 周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心想就算真是梦，也是个他不想醒来的美梦。 至少现在，此刻，他所面对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走出房间时，陆行舟也已经换好衣服等在客厅了。 他换下了平时在家穿的舒适家居服，穿了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头发似乎也稍微打理过。 他站在那里，配上那张脸，随便一拍就是时尚杂志封面。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站在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烘焙点心、香水以及各种说不清的复杂香味。 周和好奇地四处张望，感觉眼睛有点不够用。 这里和他熟悉的蓝星商场在结构上大同小异，但细节处充满了兽人世界的特色。 陆行舟紧跟在周和身边半步远的位置，那双金色的竖瞳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带着一种天然的警惕。 他们先在一楼随意逛了逛，看了些服饰店和电子产品店。 周和主要是看个新鲜，暂时没什么购买欲望。 直到他们经过一家看起来格调很高、橱窗里陈列着各种精致洗护用品的店铺时，一个身影热情地迎了出来。 “欢迎光临！两位下午好！今天天气真不错，适合出来逛逛呢！”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店员，笑容灿烂得晃眼。 头顶是一对金黄色的、毛茸茸的耳朵，身后那条金黄色尾巴都快摇成了螺旋桨。 是犬族，而且是看起来性格非常外向热情的那种。 “两位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吗？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 犬族店员目光在两人身上迅速扫过，笑容更加热情。 尤其是看向周和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这位……是人类客人吧？欢迎来到兽人世界！在我们店，人类客人也能找到适合的产品哦！” 他的态度友善得过分，尾巴摇动的频率也在显示他正处于兴奋和开心的状态。 周和被他灿烂的笑容和那条活力四射的尾巴感染，也回以微笑。 “谢谢，我们随便看看。” “好的好的！这边请！” 店员立刻侧身引路，尾巴摇得更欢了。 第24章 “我们最近新推出了针对蛇族客人的专项护理系列哦！这位先生是蛇族吧？气质真独特！” 他的目光转向陆行舟，语气依然热情。 但陆行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店员似乎对陆行舟的冷淡毫无所觉，或者说已经习惯了不同种族客户的不同性格，依旧热情地介绍。 专业术语一套一套的，配合着生动的肢体语言和那条始终欢快摇摆的尾巴，推销功力十足。 周和本来真的只是打算随便看看，但听着听着，看着那些设计精美，据说效果神奇的产品。 等他回过神来时，手里已经拿了好几样东西。 最终的结果是，周和买下了十几套东西，店员开心得尾巴摇晃的更欢快了。 不但麻利地打包好，还额外送了好几份分量十足的试用装。 两个人空着手从店里出来。 走出一段距离后，周和才慢下脚步，看向身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陆行舟。 他忍不住笑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人家刚刚那么热情，介绍得那么详细，还送了这么多试用装，你怎么从头到尾连个笑脸都没有？” 陆行舟脚步不停，目视前方。 “我笑了。” “你笑了？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见？” 陆行舟抿唇，绷着脸回答，“在心里。” 周和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福至心灵，压低声音。 “陆行舟，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店员？” “没有。” 陆行舟立刻否认，脚步也加快了一点。 “真的没有？” 周和拖长了声音问他，“那人家主动跟你搭话，问你有没有鳞片护理需求的时候，你干嘛爱搭不理的？” “……他太吵了。” 而且尾巴晃得他眼晕，笑容也太碍眼，距离也靠得有点近。 最重要的是，他对周和笑得过于灿烂了。 周和替那位无辜的店员辩解了一句。 “人家那是热情，是工作态度积极好吧。” 陆行舟转过头，语气里带着委屈。 “我的尾巴不够好吗？” 第32章 限量情侣纪念套装 “啊？” 周和有点没太跟上他的脑回路。 “他推荐的那些，我的尾巴、鳞片，需要哪些东西吗？” 哦，周和终于明白了，感情他是在纠结这个。 “你的尾巴最好了。光滑，漂亮，手感一流，温度也刚好。我买那些，是因为他介绍得好像很厉害，而且有折扣……” 看着陆行舟眉头微微蹙起，他又赶紧补充，“最重要的是，我想送你点什么。用不用随你，但我想送你。” 陆行舟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里的真诚度。 随后，眼中的那丝紧绷这才慢慢消散。 他转回头，目视前方，语气里带着点满意。 “……你知道就好。” 他不再暗戳戳地释放冷气，周围的低气压总算回升到了正常水平。 周和笑着摇摇头，觉得这样的陆行舟实在幼稚得可爱。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目光被不远处那家装饰得五彩斑斓、门口摆着巨大卡通玩偶的店铺吸引。 店门口立着醒目的广告牌：甜蜜一夏’情侣主题活动！消费满额即可参与抽奖！特等奖：限量版情侣套装！ 店里顾客不少，大多是成双成对的年轻兽人情侣。 橱窗和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毛绒玩偶，从常见的猫猫狗狗到一些幻想生物，再到q版兽人形象应有尽有。 周和一眼就被柜台里一个黑色的小蛇钥匙扣吸引了。 那条小蛇被设计得圆头圆脑，眼睛是两颗绿色玻璃珠，尾巴尖还卷着一颗小小的红色爱心，看起来既酷又萌。 周和指着那个钥匙扣，笑着问他：“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陆行舟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我眼睛不是绿色的。” “哎呀，q版嘛，可爱就行。” 店员告诉他们现在有活动，单笔消费满199兽民币就可以抽奖一次。 奖品从玩偶挂件，到那个特等奖‘限量版情侣套装’不等。 周和本来就打算买那个钥匙扣，为了凑够抽奖额度，又在店里转了一圈。 最后挑了一个抱着松果的松鼠玩偶，一个云朵形状的空调毯，再加上那个小蛇钥匙扣，刚好超过199。 陆行舟全程没什么意见，周和拿什么他就接过去拿着。 结账时，店员笑容满面地递过来一个设计成扭蛋机造型的抽奖箱。 “先生，请转动这个旋钮，里面会掉出一颗彩球，彩球的颜色对应不同的奖品哦！祝您好运！” 周和有点兴奋，这种纯粹靠运气的小游戏总是让人期待。 “哗啦啦……” 箱子内部传来彩球滚动碰撞的清脆声音。 几秒钟后，抽奖箱下面的小口，吐出一颗金色小球，还是那种闪着细碎金粉的。 周和愣了一下。 旁边的店员眼睛瞬间瞪大，“天啊！是金色！金色传说！” 这一声不仅吸引了柜台附近其他顾客的注意，连不远处正在整理货架的其他店员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周和捏起那颗有点分量的小金球，有点懵。 “金色球？这对应的是什么奖品？” 店员脸上的职业笑容被巨大的惊喜取代，她激动地双手合十。 “恭喜您！恭喜二位！金色球就是我们本次活动的特等奖！心链限量情侣纪念套装！”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后面的储物间，快步冲向后方的储物间。 “限量版情侣纪念套装？” 周和小声重复了一遍，看着店员那激动到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再看看周围人群羡慕好奇的眼神，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该不会是什么……特别夸张、特别引人注目的东西吧？ 很快，店员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系着金色丝带蝴蝶结的方形礼盒走回来。 “这就是特等奖，心链情侣套装！请二位打开看看吧！真的超级珍贵，超级有纪念意义！” 周围已经围拢了一些看热闹的顾客和店员，都好奇地伸长脖子往他们这边看。 周和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在持续升高，他看了一眼陆行舟。 陆行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和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以及那微微抿起的嘴唇。 周和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拉开了那个金色的丝带蝴蝶结。 礼盒的盖子打开，铺在在最上面的是一层柔软的天鹅绒衬布。 周和揭开衬布，整个人僵住了。 陆行舟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盒子里，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 盒子里，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条做工精致的项链。 链条很细，中间挂着一个精巧的锁头造型的吊坠。 右边是一个…… 粉色的。 毛绒绒的。 主体是粉色，边缘镶嵌着一圈蓬松的仿皮草。 链条，也是由一颗颗粉白色的毛绒小球串联而成，可爱得有点过分。 内侧，还恶趣味地用了更柔软的天鹅绒材质，确保佩戴时的舒适度。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和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脸颊上的温度迅速攀升，一路烧到耳朵根，连脖子都开始发烫。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看着盒子里那两样东西，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我现在能原地消失吗？ 陆行舟的反应比他稍微快一点。 在周围的人群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发出压抑的、古怪的抽气声和窃笑声时，陆行舟动了。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动作极快地伸出手，一把将那个毛茸茸的东西从盒子里抓了出来。 看也不看地团成一团，塞进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时，那个粉色的小东西已经消失了，只剩下西装口袋处一个不太明显的、毛茸茸的鼓起。 做完这一切，陆行舟才重新看向那个礼盒，目光落在剩下的那条银色锁链项链上，停顿了一秒。 他伸手将项链也拿了出来，直接放进了购物袋里，和松鼠玩偶、云朵毯子、小蛇钥匙扣挤在一起。 最后啪地一声合上了那个华丽且尴尬的礼盒盖子。 整个过程中，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走了。” 第33章 像什么样子 他一只手拎着购物袋。另一只手牵起周和还有些僵硬的手，拉着他转身朝商场扶梯的方向走去。 步伐稳健，背影挺拔，一如既往的总裁风范。 如果忽略他口袋里那个可疑的鼓起，以及周和那依旧通红的脸和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的话。 第25章 那位店员还沉浸在特等奖被抽中的激动和刚才那震撼一幕的余韵中。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带着颤抖尾音的： “欢……欢迎下次光临……” 直到被陆行舟牵着坐上通往商场顶楼的扶梯，周和才感觉自己的脑子重新开始运转。 脸颊依旧滚烫，他忍不住抬手捂脸，指尖都感觉在发烫。 “那个……” 他声音有点干涩，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旁的陆行舟。 陆行舟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但语气还算正常。 “嗯？” “那个……xx……” 周和艰难地吐出那两个字，感觉脸上更热了。 “你……你收起来了？” 陆行舟沉默了两秒才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沉。 “为、为什么收起来？” 周和下意识地问，问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问的什么蠢问题！难道留在那个盒子里，供全商场的兽人参观吗？！ 陆行舟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难道你想让我把它留在盒子里，或者……现在用上？” 周和：“！！！” 他猛地摇头，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在移动的扶梯上没站稳，被陆行舟眼疾手快地扶住。 “不不不不不！我不想！绝对不想！” 周和彻底语无伦次了。 “收起来好！收起来特别好！那个……项链也收起来好！都收起来！最好永远别拿出来！” 陆行舟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满脸通红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平。 “嗯。” 他应了一声，转回头，仿佛刚才那个吓人的提议不是他提的一样。 扶梯到达顶层，商场顶楼是几家影城。 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着近期上映的电影海报，空气中飘着爆米花的甜香。 周和急需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冲淡脑海里不断回放的、那个粉色毛绒物体的清晰影像。 他主动开口，声音还有点虚，“我们看场电影吧？” “好。” 陆行舟没有异议。 周和看着排片表，一部新上映的、海报做得相当阴森恐怖的悬疑惊悚片吸引了他的目光。 片名叫做《xxxxx》，海报上是看起来就很吓人的画面。 “看这个怎么样？” 周和指着那部恐怖片，有点跃跃欲试。 他以前就喜欢看恐怖片，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很解压。 陆行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在那张阴森的海报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不赞同。 “恐怖片可能引起人类应激反应，导致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夜间恐惧、睡眠障碍等不良后果……” 周和：“……” 他看着陆行舟严肃的侧脸，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我不怕。” 他拉住陆行舟的手晃了晃，“我以前经常看，没事的。而且不是有你在吗？” 陆行舟反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安全与心理健康是我作为……作为伴侣的首要责任，我们可以换些影片……” 他及时改口，把监护人那三个字咽了回去，指向旁边海报上的动画片和爱情片。 旁边路过的一对顶着兔子耳朵的小情侣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 听到陆行舟讲得那句伴侣的责任后，小声嘀咕着‘感情真好呀’之类的话，笑着走开了。 “哎呀，看个恐怖片没关系的，我保证不会吓到，这个我真的很想看。” “……好吧。” 陆行舟还是妥协了，“如果感到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我们马上离开。” “嗯嗯嗯嗯嗯！” 开头是相当老套的设定：一群作死的年轻人，为了探险闯入一座偏远山林中废弃多年的古宅…… 周和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在心里吐槽主角团的各种降智操作。 完全没注意到，身边陆行舟的坐姿，从电影开始五分钟后，就逐渐变得有些僵硬。 起初，陆行舟只是微微挺直了背脊，目光专注地盯着银幕，握着周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当第一个正式的贴脸杀出现画面里，伴随着尖锐刺耳的音效时。 周和清晰地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猛地一紧，力道大得让他差点叫出声。 他转过头，借着银幕微弱的光，看到陆行舟的侧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陆行舟？” 陆行舟没反应，依旧盯着屏幕，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能明显感觉到陆行舟整个人都在往他这边靠。 手臂碰到了他的手臂，温度比平时更低，而且还……有点抖？ 电影进行到中段，主角团暂时安全，正在分析线索。 周和凑近他，用气声小声问：“陆行舟，你……没事吧？” 陆行舟像是被惊醒了，猛地转过头看他。 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对上他的视线，瞳孔还是缩得很小。 “……没事。” 他声音压得很低，有点哑，但语气努力维持着平稳，“怎么了？你害怕了？要出去吗？” 周和：“……” 到底是谁在害怕啊喂！ “没有，我不怕。要不……我们出去？其实我也觉得这片子一般，没什么意思。” “不要。” 陆行舟立刻拒绝，他转回头重新看向银幕，侧脸对着周和。 “看到一半就出去，像什么样子。” 周和：“……” 看电影中途离场不是很正常吗？ 陆行舟见他沉默，又小声认真地补充，声音里带着点别扭： “而且，恐怖片不看到最后，不知道结局，晚上……更容易做噩梦。还是看完的好。” 周和：“……” 他看着陆行舟在光影下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轮廓，彻底无语了。 手指穿过陆行舟的指缝，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他感觉到陆行舟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回握过来，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周和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在黑暗中无人看到的弧度。 他拿起一颗爆米花，递到陆行舟嘴边，用气声说： “吃点甜的，压压惊。” 第34章 那还是算了 在助理从最开始的委婉提醒，到每隔半小时发一条消息，再到现在第十七条催促后。 陆行舟终于从和周和一起瘫在云朵沙发里、共享一条空调毯、看一部无聊纪录片的状态中…… 不情不愿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在不断弹出的工作通知和助理的‘关切’问候。 又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正被纪录片里迁徙的动物们吸引注意力的周和。 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挣扎。 不想去。 想把所有会议都推掉，把所有文件都扔给助理，继续跟周和待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里，哪怕只是无聊地看电视。 或者什么也不做，就只是这样靠在一起。 去公司哪儿有在家里抱着周和舒服。 手机又震了一下，助理的第十八条消息弹了出来。 【陆总，法务部老大刚问我，是不是集团要倒闭了所以您决定提前跑路。】 陆行舟：“……”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不就是几天没去公司而已，再说了，那些工作消息他又不是没在线上处理。 怎么就能跟集团倒闭，总裁跑路什么的扯上关系。 身为总裁的责任感，以及对助理可能真的会开始编造更离谱谣言的担忧。 他终于行动了。 “周和。” “嗯？怎么了？” 周和应了一声，视线还没从屏幕上那群渡河的角马上移开。 “我得去公司了。” “哦，你去吧。” 周和拍了拍他还在自己手里的手背，表示知道了，注意力依旧在眼前的纪录片上。 “路上小心。” 陆行舟：“……” 就这？ 没有不舍？ 没有挽留？ 连一句‘去多久’或者‘什么时候回来’都没有？ 陆行舟心里那条小黑蛇，原本因为即将分离而蔫蔫地盘着，此刻更是委屈地把脑袋都埋进了尾巴里。 他看看周和专注的侧脸，又看手机上助理发过来的图片。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凭什么他要去面对那些烦人的工作和下属，而周和可以舒舒服服地留在家里看纪录片？ 这不公平。 而且…… 他一个人去公司，肯定会想周和。 开会的时候会想，签字的时候会想，听汇报的时候……更会想。 那工作效率肯定会下降。 第26章 身为总裁，他有责任确保自己处于最佳工作状态。 所以…… “周和。” “嗯？” 周和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角马渡河的悲壮场景上分给他一点，主要是旁边这人怨念的眼神太过明显。 “你……想不想出去转转？” 陆行舟的声音里带着点试探和一点不易察觉的诱哄。 “我是说，除了超市和商场之外的地方。” 周和眨了眨眼，有点疑惑地看向他。 “去哪儿？公园？还是你们这儿有什么景点？” “去我公司，你可以……熟悉一下我的工作环境。作为伴侣，解一下对方日常工作和生活的地方，也很正常，对吧？” 周和愣了一下，“去你公司？现在？跟你一起？” “嗯。” 陆行舟点头，眼神里的期待已经有些藏不住了。 “你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去公司，我办公室有单独的休息区，很安静，有沙发，有零食，还有很多书。 你可以随便待着，想做什么都行。等我处理完事情，我们就一起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一个人去，会想你。工作效率会变低。” 周和看着他，又看了看电视屏幕上已经渡河成功的角马群。 一个人在家看电视，虽然舒服，但确实有点无聊。 纪录片也快看完了。 去陆行舟的公司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能看看这个兽人世界的公司是什么样子，看看陆行舟工作时的状态…… 而且，陆行舟最后那句话，配上那双眼睛，实在是让人很难拒绝。 尽管他也没想着要拒绝。 “好啊。” 周和点头答应，“那我去换身衣服？穿正式点？” 陆行舟的眼睛一亮，刚才那点蔫蔫的气息一扫而空。 “不用太正式，舒服就行。” “那我去换件衬衫。” 周和笑着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向卧室。 陆行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那条小黑蛇已经兴奋地开始转圈跳舞了。 他立刻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准备一下，我半小时后到公司。另外，把我办公室休息区的零食柜检查一遍，补充些人类喜欢的饮品和水果。无关人员不要在我办公楼层逗留。】 发完，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 【今天下午所有需要面谈的预约，除非极其紧急，全部改期。会议尽量缩短。】 他要尽快处理完事情，就可以和周和一起回家了。 嗯，完美。 …… 半小时后，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周和跟着陆行舟下了车，抬头看向前面这栋气势不凡的建筑，心里啧了一声。 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总裁的排面都不会小。 前台接待是一位气质优雅的兽人小姐姐。 路过的一个抱着文件快步走过去的职员，头顶上还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电梯口，几个正在等电梯的员工小声交谈着，其中一位身后那条尾巴正悠闲地晃着。 但是，陆行舟牵着一个人类走进来的画面，显然要更引人瞩目。 从他们踏进大堂的那一刻起，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聚焦在他们身上。 尤其是他们交握的手上。 随之而来的就是如潮水一样涌来的小声交谈。 “陆总？那是陆总？” “陆总身边那是……人类？” “我的天，陆总居然牵着一个人？” “陆总不是一直单身吗？什么时候……” “你忘了！前几天陆总不是……” “嘘！小声点！陆总看过来了！” 周和只觉得脸上已经开始发烫了，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陆行舟握得更紧。 太尴尬了！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陆行舟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那些议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专属电梯的门缓缓合上，将视线和议论声隔绝在外。 周和终于松了口气，感觉刚才那一小段路走得格外艰难。 “你们公司员工……还挺热情的哈？” “他们只是太闲了，回头让行政部加强一下工作效率考核。” “那还是算了。” 第35章 中场休息五分钟 “大家工作也不容易，偶尔八卦一下，也是人……呃，兽之常情？” 陆行舟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这事没完。 周和想起刚才在外面隐约听到的声音，好奇地问： “对了，他们刚才好像说前几天……前几天你怎么了？在公司里……做了什么吗？” 他总觉得那些员工的反应，不仅仅是看到总裁牵了个人类过来那么简单。 “……没怎么，就是正常上班。” “真的？” 周和凑近些，盯着他的侧脸，“那他们为什么说广场什么的？跟你捡……遇到我的那天有关？” “……嗯。” 陆行舟含糊地应了一声。 “具体呢？那天你从公司跑去广场，动静很大？” “就是……从监控看到你出现，然后……从办公室下去。” “怎么下去的？” 周和觉得他最后两个字用得有点微妙，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太科学的画面。 “坐电梯？那应该很快啊，不至于被议论好几天吧？” 陆行舟沉默两秒，声音更低了：“……安全通道，有快速滑降梯。” 周和：“？” 这还是人类吗？ 哦，不对，成年兽人都能拎起几百斤重物了…… “滑降梯？像消防演习那种？你……滑下去的？” 陆行舟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他别开脸，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模糊倒影。 “……当时比较急。”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挺震撼的。 “那……要是当时出现在广场的，不是我，是别人呢？” 这个问题似乎让陆行舟有些意外。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周和，很认真地开口： “没有那种假设。出现在那里的，就是你。” 没有如果，也没有可能。 仿佛在陆行舟的认知里，那一天，那一个时刻，出现在中央广场的，注定就只能是周和。 没有其他选项。 办公室很大，比周和想象的还要大。 整体是冷色调的装修风格，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墙。 一侧是办公区，看起来就是高效的代名词。 另一侧是休息区，沙发看起来就很柔软，能让整个人陷进去，上面还摆放着几个毛绒靠垫。 沙发旁边，是一个三层的小推车，每一层都塞满了各种包装精致的零食。 最上层是各种果干、坚果和巧克力，中间是膨化食品和小饼干，最下面一层是不同口味的魔芋爽，而且数量不少。 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放着几个造型可爱的马克杯。 周和的视线在办公室转了一圈，最后落回陆行舟脸上。 陆行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清了清嗓子，“休息区需要具备放松功能。这些都是经过筛选，符合人类偏好且安全性高的物品。” “嗯，看出来了。” 周和应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果然立刻陷了进去，舒服得他想叹气。 他拿起那个黑色小蛇靠垫抱在怀里，摸了摸它头上的小王冠，“这个也是经过筛选的？” 陆行舟瞥了一眼那个靠垫，目光飘向窗外，“……定制款。有助于增强归属感。” 过了一会儿。 “我要去开会了，你在这里休息？看看电影或者玩玩平板？我让助理送些水果过来？”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他已经自觉地在茶几上拿起那个平板电脑，开机密码都没设，直接就能用。 桌面壁纸是他前几天在厨房系着围裙做菜时，陆行舟偷拍他的那张背影。 周和嘴角一抽，默默点开了视频软件。 陆行舟看着他这样，又叮嘱了一句：“别吃太多零食，中午还要吃饭。柜子里有鲜榨果汁，在恒温区，可以直接喝。” “嗯嗯嗯，知道了。” 陆行舟站在原地，看着周和已经埋头看起平板上的电影预告片。 完全没有半点伴侣第一天来自家公司应该表现出不舍或紧张的自觉。 “……那我去开会了。” “去吧去吧，加油！”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周和选了一部口碑不错的动画电影，戴上无线耳机，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看了起来。 沙发太软，零食车太近，环境太舒适。 二十分钟后，正当电影进行到第一个小高潮，主角团展开一场滑稽追逐战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第27章 周和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陆行舟端着一个杯子走进来。 “会开完了？” 周和看了眼时间，才九点五十不到。 “不对啊，不是九点半才开始吗？这才二十分钟。” “没有，中场休息五分钟。” 陆行舟面不改色地走过来，换走了他喝了一半、已经凉掉的那杯温水。 “这个恒温杯，内置智能温控系统，可以保持水温恒定在最适合人类饮用的45-50摄氏度区间，误差不超过0.5度。你刚才那个普通马克杯不保温，水温流失过快。” 周和愣愣地接过这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杯子。 “我……我不渴啊。” 他刚才那杯水本来就没喝几口，而且中场休息五分钟，从会议室跑到办公室，再跑回去？ 时间够吗？ “嗯。” 陆行舟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扫过。 确认他脸色红润、表情放松、没有无聊或不适的迹象，又看了看他平板屏幕上暂停的电影画面。 “这个电影好笑吗？” “挺好笑的，很好看。” “嗯。” 陆行舟又应了一声，站着没动。 既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回去开会，也没有坐下。 他就站在茶几前，垂眸看着周和，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两人对视了几秒。 周和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你不是中场休息只有五分钟？” 现在应该过去至少两分钟了吧？ 陆行舟点头，承认了时间有限，但还是没动。 周和：“……” 他看着陆行舟这副知道时间紧，但就是不走的样子，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借口换杯子，其实就是想中途跑回来看看他吧？ 看看他一个人在办公室无不无聊，适不适应，有没有偷偷跑掉（划掉），单纯就是想看看他？ “陆总，五分钟很宝贵的。要不……坐下歇两分钟再走？” 第36章 给你做点能吃的 在周和含笑的目光注视下，陆行舟迟疑地在那片空出来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确实很柔软。 他坐下去的时候，身体陷进去一部分，两个人的距离更近。 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香味，是家里常用那款沐浴露的淡淡清香。 他们的味道。 陆行舟的坐姿端正，仿佛他不是在中场休息时溜号回来和伴侣挤沙发，而是在进行某场重要的会议。 周和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重新拿起平板，把一只蓝牙耳机递了过去。 “喏，正好放到主角团出糗的地方，特别搞笑。” 陆行舟转过头，看了看那只递到面前的白色耳机，又看了看周和亮晶晶的眼睛。 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地伸出手，把那只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画面上，是几个造型可爱的动物角色正因为一系列误会，陷入一场追逐大战。 两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 周和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平板右上角的时间。 中场休息的时间已经过去快四分钟了。 他伸出手，碰上陆行舟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周和压低声音，“陆总，您的中场休息好像严重超时了。” 陆行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时间，似乎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半晌，才不情愿地开口：“……他们可以等。” 周和简直要被他这种霸总言论给逗笑了，抬手推了推他胳膊。 “好了好了，你快去吧。正事要紧，我在这儿又不会跑掉。等你开完会，我们等会儿一起吃午饭。” 陆行舟看着他，在他含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动作缓慢地摘下耳朵里的耳机，放回周和摊开的手心里。 他站起身，身高带来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周和。 陆行舟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语气认真地开口： “我很快回来。” “嗯，我等你。” 周和笑着点点头，把耳机重新戴好，对着已经走到门口的陆行舟挥挥手告别。 …… 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周和饿醒了。 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蹦出来一些画面。 滋滋冒油的肉串、焦香的烤茄子、撒满孜然辣椒面的金针菇，还有刷了黄油和蜂蜜的烤馒头片，烤得金黄酥脆，带着焦糖的香气…… 周和这么想着，感觉更馋了。 “咕噜……” 周和睁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完了。 更睡不着了。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陆行舟。 他似乎睡得很沉，在几乎黑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周和盯着他看了几秒，对烧烤的渴望以压倒性优势战胜了理智。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从被窝里抽出来，缓慢地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尖刚碰到手机壳，另一只微凉的手就覆了上来，按住他的手腕。 “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陆行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沉和沙哑。 啪的一声轻响，床头那盏云朵造型的暖黄色小夜灯被按亮。 这下，周和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脸了。 那双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睡意，仿佛跟一直没睡似的。 周和身体一僵，被抓包的尴尬和心虚瞬间涌上心头。 他干笑两声，在陆行舟的注视下，试图把手腕从对方的手里抽出来。 “……你、你没睡啊？” 陆行舟握得不紧，但也没有轻易地松开他。 他看了看周和脸上的心虚，又瞥了一眼他另一只还搭在手机上的手。 “睡了，被你肚子叫醒了。” 周和：“……” 好吧，不能吃独食了。 他眨了眨眼，小声开口：“我饿了。” 陆行舟并不意外，毕竟他都听到自家小人类的肚子刚刚发出了一声可怜的抗议声。 “想吃什么？” 周和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试探性地吐出两个字：“烧烤？” “凌晨一点三十七分吃那些高油高盐，可能含有过量调味料和潜在致癌物的明火烧烤类食物。 不符合《跨物种健康膳食指南》中关于夜间加餐的建议，可能加重消化系统负担，影响睡眠质量，并对……”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 周和赶紧打断他，另一只自由的手已经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外卖软件图标，“我就吃一点点，解解馋，就点几串素的也行……” 屏幕亮起，花花绿绿的外卖商家界面跳了出来，各种烧烤店的招牌图片看得人更饿了。 陆行舟的尾巴从被子边缘滑了出来，灵活的尾巴尖覆盖在了手机屏幕的中央，挡住了那些诱人的图片。 “不行。” “我就看看……” 周和试图挣扎，用手指把那条碍事的黑色尾巴从屏幕上挪开。 尾巴纹丝不动，尾巴尖还挑衅似的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发出嗒嗒的轻响。 “看也不行。” 陆行舟坚持，理由充分。 “视觉刺激会进一步诱发食欲和唾液分泌，形成正向反馈，不利于克制非必要的进食冲动。” “陆行舟！” 周和有点急了，抬起头瞪他， “我就想吃烧烤！我都饿醒了！你忍心看着我饿得睡不着吗？” 陆行舟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脸颊和带着控诉的眼神，沉默了几秒。 就在周和以为他又要开始背什么指南时，手腕被他松开了，连带着挡在手机屏幕上的尾巴也收回去了。 “等着。” 陆行舟说完，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周和愣愣地看着他往外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你去哪儿？” “厨房。” 陆行舟头也不回，“给你做点能吃的。” 周和：“？？？” 这家伙是忘了那几个被他残害过的青椒了吗？ 让这位厨房杀手在凌晨一点多进厨房？目标还是做出能吃的东西？ 周和突然觉得，或许饿着肚子睡觉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总比明天早上起来面对一个需要重新装修的厨房，或者食物中毒强吧？ 好吧，他开玩笑的。 他叹了口气，也翻身下床，认命地往厨房走去。 怎么说也不能让陆行舟把厨房炸了不是？ 他得去盯着点，至少还能在发生危险时能及时拨打急救电话。 第37章 还是点外卖吧 等周和走过去，厨房里面已经亮起了灯。 陆行舟已经站在料理台前，身上还是纯棉睡衣，外面套的围裙是周和做饭时穿的。 第28章 他背对着门口，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料理台上的一样东西。 周和走近些，看到了前面的机器。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自带触控面板，旁边还连接着几个不同的配件碗。 “这是什么？” “多功能健康料理机。” 陆行舟解释了一句，手指在触控面板上点了几下。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排复杂的选项。 “可以通过程序设定，模拟多种烹饪方式。在几乎不使用额外油脂的情况下，通过热风循环和红外线辅助，使食物表面产生类似烤制的焦化反应和风味。” 听起来可太专业了，专业到周和有点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陆行舟从哪个实验室里搬出来的。 “所以你要用它做烧烤？” “是健康版烧烤。” 陆行舟纠正他的措辞，从冰箱里拿出几块鸡胸肉。 鸡胸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条状，用竹签串好。 又从一个标注着‘特级初榨橄榄油’的小喷壶里，喷了薄薄一层油雾在肉串表面。 剩下的就是一些彩椒、蘑菇、西兰花，同样串成串。 动作虽然算不上娴熟，但比起之前切青椒的惨状已经进步很多。 料理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开始预热。 陆行舟将肉串和蔬菜串放进那个看起来像个小烤箱的透明料理碗里，关好盖子。 周和看着那台机器安静地工作，里面的串串在缓缓转动，确实有点新奇。 但空气中并没有飘出他期待的那种浓烈的烧烤香气，只有一点点食材本身被加热的味道。 “它会自动旋转食物，确保受热均匀。” 等待的时间里，陆行舟又拿出一个小研磨瓶，里面装着淡绿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 “海苔粉，混合了少量冻干香菇粉和天然酵母提取物。” 陆行舟一本正经地介绍，“可以模拟烧烤调料的咸鲜风味基底，同时补充碘、膳食纤维和b族维生素。” 周和：“……哦。” 听起来非常健康，也非常不像烧烤料。 几分钟后，料理机发出嘀嘀的提示音，停止运行。 一股热气混合着食物烤熟的味道涌出来。 鸡肉串看起来颜色均匀，表面有浅浅的焦痕，整体偏白。 蔬菜串倒是颜色鲜艳，保留了原本的色泽，但也只是熟了的样子。 陆行舟将烤好的串串取出，放在干净的盘子里。 再次拿起那个淡绿色的研磨瓶，像撒盐一样，在肉串和蔬菜串上均匀地撒上了一层调料。 “尝尝。” 周和看着盘子里这堆画风清奇、散发着健康气息的烤串，又看了看陆行舟认真的脸，实在不忍心打击他。 他拿起一串鸡肉，还是咬了一小口。 咀嚼。 沉默。 再咀嚼。 陆行舟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表情，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样？” 周和艰难地咽下口中这块口感偏干、肉质紧实、味道清淡、带着点海苔和奇怪香草味的食物，表情复杂地看向他。 “……这个东西吧。” 他斟酌着用词，试图在诚实和不打击对方积极性之间找到平衡，“它很健康，我能吃出来它很健康。 它的味道……嗯，很独特。它介于好吃和难吃之间，更偏向于……一种健康的、有营养的、味道清奇的……食物。” 怎么说呢？ 鸡肉确实烤熟了，不柴，还有点嫩，得益于料理机的精准控温。 陆行舟自动过滤掉了他后面所有的修饰词，只抓住了健康和有营养这两个关键词，脸上露出满意。 “数据显示，与传统炭火烧烤相比，这种方式制作的鸡胸肉串，脂肪含量……” 一连串精确的数据，仿佛周和吃的不是一串鸡肉，而是经过严谨实验的样品。 周和又拿起一串烤口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咬了一口。 口蘑汁水保留得不错，但同样只有蘑菇本身的味道和那点奇怪的风味粉。 看着陆行舟一脸得意的表情，他终于放弃了委婉路线。 “可是……陆行舟，它不好吃啊。” 陆行舟：“……” 他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凝固。 那双刚刚还闪烁着求表扬光芒的金色竖瞳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周和那一脸认真地说出不好吃那三个字的脸。 空气安静了几秒，陆行舟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可看着周和那一脸真诚的眼神，所有的狡辩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低头看向盘子里那些摆盘精致的烤串，又抬眼看向周和。 整个人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刚才那点隐隐的骄傲和期待一下子泄了个干净，连带着肩膀都垮下去一点点。 周和都有点不忍心了。 他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毕竟这是陆行舟第一次特意为他做东西吃，虽然方向有点跑偏，但心意是真的。 “那个……” 他刚想找补两句，陆行舟却先一步开口了，“那……还是点外卖吧。” 说完，尾巴从睡衣下摆探出来，灵活地卷起放在料理台一角的手机带到自己面前。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用尾巴拿东西了。 他解开手机锁屏，直接点开了外卖软件。 眼睛盯着屏幕上琳琅满目的店铺图标，里面还残留着一点未散的失落，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嘴角向下抿着。 “……哪家店？我点。” 两个人还是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一顿非常不健康，但是绝对符合周和口味的夜宵。 是一家评分很高的知名烧烤店，各种肉串、蔬菜串、烤生蚝、烤茄子，外加一份麻辣小龙虾。 为了凑够起送费，他还加了两罐冰镇碳酸饮料。 外卖送来的很快，不到半小时，门铃就响了。 袋子包装得严严实实，还没打开，就能闻到里面的香气。 周和深深吸了一口这熟悉的、令人幸福感飙升的味道，眼睛都亮了。 两人将外卖盒在餐厅桌上摆开。 油亮喷香的烤串，铺满金黄蒜蓉和粉丝的烤茄子，红彤彤、堆成小山的麻辣小龙虾，还有冒着冷气的饮料。 周和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下去，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这才是烧烤该有的味道。 第38章 微风拂面 陆行舟看着他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盘被冷落的烧烤。 默默拿起一串，对比着咬了一口外卖的，再咬一口自己做的。 咀嚼，停顿，对比。 他沉默了。 虽然没有评价，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更加坚定地转向外卖烤串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吃到一半，周和才发现外卖袋子里除了食物，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玻璃瓶。 瓶身贴着漂亮的标签，上面画着诱人的水果图案，写着【夏日缤纷】（水果特调）。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本店独家赠品，品尝自然微醺。 包装非常可爱，看起来就像高级的果汁饮料，没有任何明确的酒精度数标注。 “诶？还有赠品？” 周和拿起瓶子晃了晃，里面是漂亮的琥珀色液体，带着细密的气泡。 “果酒？看着挺好喝的。” 吃了这么多烧烤，正好可以喝点饮料解解腻。 陆行舟放下手里的烤串，目光停留在成分表上。 没有明确的口口度数标注，只在最下面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自然发酵，含有微量口口。 “含有微量口口，虽然标注微量，但具体含量未知。口口对人类的神经系统和肝脏代谢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影响。 尤其是你刚来到这个世界，生理适应尚未完全稳定……” “哎呀，我就尝一口。” 周和打断他的话，“你看包装这么可爱，又是赠品，不尝多浪费。而且上面写了‘微风拂面般的微醺’，听着度数就不高。我就喝一小杯，不好喝就不喝了，行不行？” 陆行舟看着他期待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个看起来确实人畜无害的瓶子，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任何含酒精的饮料都应该被谨慎对待，尤其是在周和对这个世界许多物质反应尚不明确的情况下。 但情感上……周和正用那种亮晶晶的、带着点恳求的眼神看着他。 而且，微风拂面般的微醺，听起来确实度数不高。 果酒而已，还是赠品，量又这么少，尝一点应该……问题不大吧？ 陆行舟犹豫几秒，勉强点头答应。 “只能尝一小杯，如果感觉不舒服就不喝了。” “好喝！甜甜的，有橙子和莓果的味道，气泡感很足，有点像高级的果味汽水，几乎尝不出酒味！” 陆行舟看着他一脸享受地喝着那瓶果酒，时不时还拿起烤串咬一口，完全就是一副人生圆满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第29章 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这就是一款度数很低的果酒。 周和一边吃着剩下的烧烤，一边时不时端起杯子喝一口果味汽水。 大半瓶琥珀色的液体不知不觉中喝下去了。 刚开始，周和一切正常，比平时要更活泼。 跟陆行舟讨论哪家烧烤更好吃，电影里那个反派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古宅，公司楼下那家新开的奶茶店招牌看起来不错，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但渐渐地，大概在瓶子快要见底的时候，陆行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和的话似乎越来越多了，而且话题开始变得跳跃，毫无逻辑性。 从烧烤跳到电影，又毫无征兆地跳到陆行舟小时候是不是也怕黑。 再跳到他自己在原来世界养过一盆仙人掌，但最后忘了浇水枯死了…… 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一点，眼神比平时更亮。 而且，最明显的是，他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子。 陆行舟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放下了手里剩下的烤串。 “周和？” 周和转过头看他，反应慢了半拍，眼神带着点茫然。 “怎么啦陆行舟？你也要喝吗？嘿嘿，真的好好喝哦……” 他说着，伸手去拿那个快空了的玻璃瓶。 想给自己再倒一点，却发现瓶子已经轻飘飘的，只剩瓶底一点点琥珀色的液体。 他干脆放弃了杯子，拿起那个快空了的玻璃瓶，顺着瓶口往里看去。 “没了……嘿嘿，喝光了……微风拂面……真的有点飘诶……” 他一边说，一边模仿着飘的动作。 陆行舟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 这绝对不是几乎没有酒精！！！ 他站起身，走到周和身边，伸手想拿走他手里的空瓶子。 周和下意识地把瓶子往怀里藏，仰头看向他，因为醉酒而格外水润的眼睛里带着点控诉。 “干嘛？我的……” “你醉了，周和。” “没醉！” 周和立刻摇头否认，脑袋晃动的幅度有点大，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 他赶紧扶住桌子边缘，嘴里还在坚持，“我清醒着呢！我就是有点飘……” 说着，又模仿了一次刚刚的动作，然后看着眼前的陆行舟，嘿嘿一笑。 “陆行舟……你好好看哦……” 他小声开口，眼神迷离地聚焦在陆行舟的脸上。 目光太过直白和专注，带着醉酒后不加掩饰的欣赏和痴迷。 陆行舟被他看得耳根发热，但更担心他的状态。 “你看，眼睛是金色的……像宝石……” 周和继续嘟囔着，试图站起来，想凑近点看。 “还会变……变细……咦？怎么好像……有两个陆行舟？” 他起身的动作有些猛，脚步虚浮，一个踉跄。 陆行舟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扶住。 周和顺势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了陆行舟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了他微凉的颈窝处，满足地蹭了蹭。 “唔……你身上凉凉的……好舒服……” 陆行舟的身体瞬间僵硬。 不是因为周和的重量，而是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 以及颈窝处传来的，属于周和的、比平时更高一些的体温，和带着果酒甜香的气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和柔软的发丝在蹭着自己的皮肤，感受到对方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热度，以及那全然依赖的姿势。 “我扶你去沙发休息。” 陆行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试图将周和的手臂从自己脖子上拉下来，带他走向客厅的沙发。 “不要……” 第39章 那它们怎么办 周和抱得更紧了，声音带着醉酒后的任性。 “就要抱着……沙发没有你凉快……” 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陆行舟无奈，怕强行拉开他会摔倒，只能半抱半扶地，搂着他的腰，承受着他大部分重量，艰难地朝着卧室方向挪动。 一路上，他还不安分，脑袋在陆行舟肩颈处蹭来蹭去。 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一些清醒时绝不会说得这么直白、有些语无伦次的醉话。 陆行舟一边小心地扶着他走路，防止他撞到门框。 一边耐心地、认真地回答他每一个问题，尽管他知道周和明天醒来很可能什么都不记得。 “陆行舟你的鳞片在哪里呀？让我摸摸好不好？” “鳞片在皮肤下面，现在摸不到。” “我想摸尾巴……你的尾巴好漂亮……滑滑的……” “尾巴……等你清醒了再摸。” 现在让周和摸，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你喜不喜欢我呀？肯定喜欢吧……嘿嘿……” “喜欢。很喜欢。” “我们前几天抽奖……那个粉色的……吓死我了……” “不过你藏起来了……藏得好……不能给别人看……” 走到卧室门口，陆行舟腾出一只手去拧门把手。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挂在他身上的周和突然抬起头。 因为醉酒而显得迷离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陆行舟……” “嗯？” 陆行舟下意识地低头应了一声。 下一秒，周和毫无征兆地吻了上来。 不是之前那些青涩的、试探性的轻吻。 带着果酒甜香，有点笨拙，但异常认真和投入。 毫无章法，且试图…… 陆行舟瞬间宕机。 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按下了删除键。 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反应、所有的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全面罢工。 直到周和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无意识地缓缓下滑。 指尖不经意地…… 周和的所有xx，包括那个乱七八糟的吻，都在这一刻，彻底顿住了。 迷蒙的、被酒精浸泡的大脑，被这意外触感带来的信息冲击得暂时清醒了一瞬。 他缓缓地睁大眼睛，眼中的醉意被震惊和茫然所取代。 周和：“？？？” 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或者……出错了？ 陆行舟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的肌肉都僵硬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陆行舟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脖子和锁骨都染上了一片绯色。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面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明显的压抑。 “周和……” 周和一个激灵站好。 酒意在这一刻算是彻底醒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一小半也被这惊悚的发现吓飞了。 他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陆行舟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 视线慌乱地四处乱飘，看天花板，看墙壁，看地板，看门框…… 就是不敢看陆行舟的脸，更不敢往下看。 陆行舟原本一丝不苟系到最上面一颗的衬衫纽扣，被周和蹭开了两颗。 周和的脑子更乱了，脸烧得快要冒烟。 “那个……衣、衣服……扣子……”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试图去帮陆行舟把那两颗敞开的衬衫扣子扣回去。 好像只要把扣子扣好，刚才的感觉和发现就能被一起封印起来，当作从未发生过。 但因为手抖得厉害，手指不听使唤。 折腾了大半天，他急得头上都开始隐隐冒汗。 陆行舟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他笨拙地摆弄着自己的衣服扣子。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眼神幽深地看着近在咫尺、连耳根都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周和。 过了好一会儿，周和终于勉强扣好了那两颗扣子，虽然可能扣得有点歪。 他不敢抬头，视线盯着陆行舟衬衫上刚系好的第二颗扣子。 “呃……我、我好像真的困了……头好晕……睡觉吧……晚安……” 说完，试图从陆行舟身侧溜进卧室。 把自己摔进那张柔软的大床，然后用被子蒙住头，假装今晚的一切都是酒精导致的噩梦。 但他的手腕，在擦过陆行舟身侧的瞬间，被一只微凉却异常有力的手抓住了。 陆行舟的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他无法挣脱。 周和身体一僵，心跳瞬间漏跳了好几拍。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陆行舟。 陆行舟没有看他，而是微微偏过头，从他身侧贴近。 陆行舟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明显尚未平息的压抑，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委屈。 “怎么办？” 周和：“！！！”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冲上了头顶，脑子里疯狂刷屏。 第30章 各种感叹号、问号、以及荒谬的疑问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弹幕。 这科学吗？！这合理吗？！ 那个该死的《非毛茸茸兽人专项指南》里为什么没提过这个？！ 感受到怀里身体瞬间的僵硬和石化，陆行舟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稍稍退开了一点，给周和一点呼吸的空间，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没有松开。 依旧维持着一个亲昵，却不会让他感到压迫的姿势。 陆行舟低下头，将发烫的脸颊贴在周和温热的颈窝。 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窘迫和坦诚，低声解释： “蛇族……大部分亚种和进化形态，都……有这种结构。 是正常的，为了……嗯，提高效率。” 周和张了张嘴，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勉强找回一点声音。 “……哦。” “你……会讨厌吗？” 陆行舟的声音更低，几乎要听不见。 “也、也不是讨厌。” 周和的脸已经红到快要冒烟，他缩着脖子，声音也放轻了。 “就是……就是太突然了……” 这冲击力比上次的意外事件还要大许多倍。 “抱歉，尤其是……你刚才那样。”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周和才小心翼翼的提出一个，此刻他能想到的唯一建议。 “要不……你去冲个……冷水澡？” 第40章 我自己处理 陆行舟沉默了几秒，松开圈着人的手，转身走向浴室。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 “我自己处理。” 声音已经恢复正常，如果忽略里面的幽怨的话。 末了，又补了一句： “以后，别乱喝来历不明的赠品酒了。” 周和从心地点头，对着他的背影保证。 “知道了，我再也不乱喝了。” 陆行舟最后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很快，里面传出来水流声。 周和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慢慢挪到床边，坐了下来。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 这里不让写，那里也不让写，反正就是那么个画面。 还有最后那个带着幽怨的眼神…… “啊啊啊啊啊——” 他猛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哀嚎。 大脑根本不听指挥，像高清电影一样反复播放。 周和把枕头抱得更紧，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里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 周和僵在床上，背对着浴室方向。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他能听到自己的狂跳的心脏声，也能听到陆行舟比平时稍重一些的呼吸。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床垫边缘微微下陷。 陆行舟在床的另一侧坐下。 “周和。” “……” 周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继续装死。 陆行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你没睡着。” “……” 他认命地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点，但依旧背对着陆行舟。 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心虚： “……干嘛？” “转过来。” 周和身体一僵，转过去？现在？ 转过去干什么？正儿八经地讨论题目？还是继续刚刚的事？ 不不不！绝对不行！ 至少……至少他现在还没准备好。 但他又不敢真的违逆陆行舟，尤其是现在这个刚刚处理完正经问题，情绪还不算特别稳定的人。 当他终于磨磨蹭蹭地变成平躺，眼睛却死死盯着天花板，就是不肯看向身旁时。 他感觉陆行舟似乎叹了口气。 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覆在他的额头上。 “头疼吗？或者胃不舒服？想吐吗？” 陆行舟的声音很近，身上带着刚洗完澡后，沐浴露的香味。 “头疼吗？或者胃不舒服？” 声音里带着关心，仿佛刚刚那场乌龙完全不存在。 周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 “不、不疼……就是有点晕……” 陆行舟嗯了一声，收回手。 “那睡觉吧，明天早上给你煮醒酒汤。” 他说完，真的躺了下来，拉过自己那边的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周和：“？” 就这样？没了？不讨论了？ 他瞥向身旁，陆行舟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看着好像真的准备睡了。 周和心里那根紧绷着的弦莫名松了一点，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填满。 庆幸，失落，以及……说不清的憋闷。 他正胡思乱想着，今晚的事情到底算过去了没有，明天早上会不会更尴尬，以后该怎么面对…… 身旁的陆行舟动了。 他长臂一伸，把平躺着的周和往自己怀里捞过去。 顺便调整了一下姿势，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 “睡吧，很晚了。” 陆行舟的声音带着困意，在他头顶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发丝。 “哦……好。” 周和小声应了一句，也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周和的意识开始模糊，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 “晚安。” 第二天早上。 周和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和隐隐作痛的脑袋给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往身边一摸。 空的。 床的另一侧已经没了温度，陆行舟显然已经起床有一段时间了。 周和盯着旁边平整的枕头和被子发了会儿呆，昨晚那些混乱且尴尬的记忆又回来了。 他在床上又磨蹭了好一会儿，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厨房的门是开着的，陆行舟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什么。 周和正犹豫着是悄悄溜回房间，还是硬着头皮过去打个招呼。 陆行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恰好在这个时候转过身来。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自觉地同时又移开眼。 陆行舟的目光飘向旁边的料理台，清了清嗓子。 “早……” 周和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心虚。 “早。” 陆行舟应了一声，又问了一句：“头疼吗？” “……有点。” 不只是头疼，还有点宿醉后的头晕和乏力。 陆行舟点点头，转身从旁边的保温壶里倒出一碗汤递到周和面前。 “醒酒汤，温度刚好，喝了。” 周和接过碗小口喝着，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陆行舟看他喝得差不多了，丢下一句去书房处理点文件，说完转身就走了。 留下周和一个人站在厨房，对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 这就……走了？ 陆行舟这态度，到底是生气了？还是不好意思？还是觉得这事根本无所谓？ 趁着陆行舟在书房处理文件，周和做贼似的溜回客厅。 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快速溜进卧室。 虽然他们现在基本都睡一起，但周和原本的房间还保留着。 把门反锁后，他坐到床上。 周和深吸一口气，怀着一种虔诚的心情，打开了浏览器。 在搜索栏里，他手指颤抖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蛇族兽人，生理结构。 页面跳转，加载…… 一个醒目的、粉红色的，带有标志的弹窗跳出来，要求进行身份验证。 周和的脸一下子又红了，手忙脚乱地点了跳过验证的选项。 他眯着眼睛，努力忽略掉页面上那些可能过于直白的链接和广告，寻找看起来靠谱一点的科普文章或资料。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就比较正经的帖子。 帖子内容很详细，配图是一些解剖学示意图和图表。 虽然依然让人脸红心跳，但至少比某些不可描述的图片要好得多。 周和做贼心虚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快速浏览起来。 跳过一大堆前言和分类概述，终于在帖子中后段，一个加粗的小标题吸引了他全部注意。 第41章 工作 【蛇亚目兽人结构与功能简述】 下面的文字描述相对客观，用了不少专业术语，但核心意思不难理解。 旁边的配图是一张简化版的示意图，用不同颜色和线条标注出了各个部位。 虽然示意图画风写实，某些部位标注得清晰无比，依然让人看得面红耳赤。 但是周和于对昨晚那个意外中带着点子震撼的发现，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认知。 第31章 原来……真的是这样啊。 示意图旁边还有一小段文字说明。 提到这种结构在工作时的运作机制。 包括如何交替使用，以及某些种类可能存在的、工作时的结构…… 看到那个词，还有旁边小字标出来的，可增加效率时，周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么刺激的吗？！ 后面的文字还提到，蛇族兽人在工作时，时间可能相对较长，过程也可能较为复杂。 周和觉得眼前有点发黑，喉咙发干。 他快速扫过后面那些更复杂的描述，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 他啪地一下关掉浏览器页面，把平板扔到旁边。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眼神放空。 信息量……太大了。 他需要静静。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陆行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周和？午饭好了。” 周和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平板塞到枕头底下。 又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 他应了一声，声音还有点虚。 “来、来了！” 打开门，陆行舟就站在门外。 他已经换下了家居服，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清爽利落。 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目光在周和有些泛红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脸怎么这么红？还是不舒服？” “没、没事！可能房间有点热！” 周和连忙否认，率先走向餐厅，不敢看他。 午餐是陆行舟准备的，不算特别丰盛，简单但用心。 清蒸鲈鱼，肉末蒸蛋，清炒时蔬，还有一个丝瓜豆腐汤。 都是些清淡易消化的菜色，很适合宿醉后不太舒服的肠胃。 周和埋头吃饭，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 动作拘谨得像是第一次来别人家里做客。 餐厅里安静得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 周和心里天人交战。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时而纠结，时而羞窘，时而茫然。 陆行舟看出了他的异样。 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周和，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还是哪里不舒服？” 周和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脸憋得更红了。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 “那个……我……我上午……稍微……了解了一下……” 陆行舟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了解什么？” “就是……关于……蛇族的……生理……结构……” 周和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陆行舟：“……” 他沉默了两秒，没说话。 周和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偷偷抬眼瞟了他一眼。 陆行舟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周和心里稍微有了点底，看来不是他一个人在意和尴尬。 他试探着问出那个盘旋在他脑海里一上午的，最关键的问题： “是一起工作还是……轮流工作啊？” “咳！咳咳咳——” 回应他的，是陆行舟被水呛到的剧烈咳嗽声。 显然，他这个过于具体的问题，精准地击中了陆总那强装镇定的防线。 陆行舟放下水杯，抬手掩唇。 耳朵尖那抹红色迅速扩散到了脸颊和脖子，连眼尾都沾了一点生理性的薄红。 他好不容易平复了咳嗽，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周和那双写满求知欲的眼睛，最终只能憋出一句： “论坛禁止讨论此类细节。” “……哦。” 有点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想想也是，那种使用指南怎么可能在公开论坛随便讨论。 下午，陆行舟从垃圾桶里翻出了昨晚周和喝完的那瓶果酒。 他拿出手机，对着瓶身上的标签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打开与助理的聊天框把照片发过去。 陆行舟：【查一下这家店。他们作为赠品提供的果酒，标签信息不明，酒精含量和成分标注不清，存在食品安全隐患。联系相关部门处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助理就回复了。 助理：【收到，陆总。我立刻去查。】 助理：【另外……陆总，您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哑？是感冒了吗？需不需要我联系裴医生？或者帮您预约一下体检？】 陆行舟盯着屏幕上的裴医生三个字，面无表情地关掉了与助理的聊天框。 他想起昨晚的混乱，周和今天早上的研究，以及午饭时的问题…… 如果被某人知道了，肯定会借此大肆嘲笑他。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没过多久，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单独的消息提示音，来自一个他此刻并不是很想看见的头像。 裴叙：【听说你家小人类昨晚酒后有点热情？需要我这个专业的医生提供一些注意事项或者是指南吗？】 陆行舟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滚。】 裴叙：【别害羞嘛陆总，都是成年人，哦不，成年兽了。我这边还真有一些学术资料。保证专业，绝对靠谱，肯定帮你家小人类快速理解并适应……】 这条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文件传输的等待提示，显然裴叙真的打算发点什么资料过来。 陆行舟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他想起了周和早上可能查到的某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如果裴叙再发来一份更详细的指南，不小心被周和看到…… 那个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他深吸一口气，保存了裴叙发过来的那个帖子链接。 存完所有内容后，一本正经地点了举报。 在举报成功的提示弹出来之前，他手指飞快滑动，找到裴叙的联系方式，干脆利落地拖进了黑名单。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第42章 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 在家里清闲了几天，把之前追的那部关于兽人世界古代文明的纪录片看完了大结局。 又把陆行舟囤在家里的各种零食，从魔芋爽到巧克力到膨化食品再到果冻。 每样都认真品尝、打分、并暗自规划了下次的回购清单后，周和终于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丝无聊。 不是那种空虚的无聊，而是一种生活过于安逸舒适，以至于需要找点新乐子的无聊。 他发誓，绝对不是陆行舟对他不好。 男朋友简直是好得有点过头了。 每天早上，周和还在跟被窝难舍难分时，陆行舟已经雷打不动地起床了。 有时候是去别墅顶层的健身房进行晨练。 周和有幸围观过一次，陆行舟穿着运动服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确实很帅，但周和更贪恋被窝的温暖。 更多时候是在书房处理一些紧急工作邮件，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要么是去晨练，要么就是在书房处理一些紧急的工作邮件。 等周和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晃悠到餐厅时，餐桌上永远是已经摆放好了的，温度刚好的早餐。 有时候是机器人管家按着程序做的三明治牛奶，有时候是陆行舟在管家的辅助下，亲手尝试的煎蛋培根。 虽然卖相时好时坏，但心意满分。 白天，陆行舟去公司，家里就剩下周和还有那个堪称全能的家政机器人。 跟蓝星上的那些机器人不同，陆行舟带回来的这个机器人管家。 据说是他那个名叫傅礼的损友公司，研发出来的最新一代。 外形是银白色，高度可任意调节，平时保持在一米六左右，脑袋顶部还有一个圆圆的感应区。 它几乎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清洁打扫、洗衣熨烫、养护植物，甚至包括……做饭。 是的，做饭。 从来到陆行舟家到现在，这大半个月以来，周和也只下过两次厨。 一次是刚来他家里那天的午餐，还有一次就是把陆大总裁辣懵了的那次。 其他时间，他的厨艺毫无用武之地。 机器人管家的程序里配备了庞大的食谱数据库，涵盖兽人联邦各大菜系和已知的人类偏好食谱。 周和想吃什么，直接用平板或者语音在关联的小程序上选择就行，甚至可以自定义口味偏好。 起初，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家务全自动的生活，让习惯了在蓝星当社畜、自己打理一切的周和感到了极大的舒适和新鲜感。 每天的主要活动就是窝在沙发里看剧、打游戏、吃零食、以及……逗蛇。 第32章 但时间一长，特别是当陆行舟去上班，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和家里的智能管家时。 周和开始觉得，这日子是不是有点……太废了？ 在又一次对着游戏通关画面发呆，并吃完了今天第三包不同口味的薯片后。 周和盯着自己因为缺乏运动已经悄悄长肉的肚子，痛定思痛，决定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 得给自己找点正经事做！有意义的！能和人交流的！不能整天对着机器和零食度日！ 他暂时不想去陆行舟的公司。 想想那天被全公司员工行注目礼的尴尬场面，他就觉得压力山大。 而且去那里估计除了继续被围观，也干不了什么。 至于立刻去探索兽人世界的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 虽然陆行舟提过可以帮他安排，或者他喜欢什么领域都可以去尝试。 但周和觉得自己连这个世界的常识都还没补全，贸然去工作，怕不是要闹出更多笑话。 这个选项被暂时搁置。 思来想去，他点开了那个之前陆行舟帮他下载好的，专门为人类适应兽人社会提供信息和服务的官方app。 在社交与活动板块浏览了半天，他的目光被一个位于市中心兽人社区活动中心的招募信息吸引。 【手工创意兴趣班】（新手人类专属） 导师：熊猫族兽人（高级工艺师） 内容：基础编织、黏土造型、简易木工等。 发掘动手乐趣，舒缓压力，结交新朋友。 时间：每周二、四下午2：00 - 4：00 地点：中央区第三社区活动中心三楼手工坊 备注：免费参与，材料由社区中心提供。欢迎所有感兴趣的人类朋友报名！ 手工？创意？还是免费的！导师还是……熊猫族兽人？！ 周和： ！！！大熊猫！！！活的！会教手工的！大熊猫！！！ 在蓝星，这可是超稀有、只能在特定保护区远远看一眼，还不一定能看到的珍稀动物！ 在这里，居然能当兴趣班老师？还能近距离接触？ 甚至可能摸……咳……（这个要划掉，他家蛇会吃醋） 这个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周和立刻按照app上的指引报了名，填写了基本信息。 姓名、联系方式、紧急联络人…… 最后一项他默默填了陆行舟的名字和号码，并收到了确认报名成功的通知，以及活动中心的详细地址和注意事项。 周二下午一点半，周和特意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休闲装，按着导航去中央区第三社区活动中心。 活动中心是一座看起来很有年头但维护得很好的三层建筑，门口有个小花园，不少人正在里面下棋、聊天。 手工坊在三楼，是一个宽敞的大房间。 里面摆放着几张长长的工作台，上面已经铺好了防止弄脏桌面的垫布。 四周的架子上陈列着各种手工作品，看起来都很精致。 房间里已经来了七八个人类，有男有女，年龄看起来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都有。 下午两点整，手工坊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性。 穿着一身素雅的亚麻色长裙，看起来亲切又温柔。 头顶是对圆圆的、毛茸茸的黑色耳朵，身后是同样毛茸茸、黑白相间的尾巴。 活的！会动的！毛茸茸的！！！ 身上透出来的那股平和包容的气息，和她毛茸茸的外表一样，具有极强的安抚力。 第43章 你喜欢毛茸茸？ 中途休息时，老师还拿出了自己做的小点心。 新鲜竹叶包裹的糯米竹筒饭，小巧可爱，散发着竹叶的清香和糯米的甜香。 “大家忙了半天，尝尝看，小心烫。” 分到周和时，她特意挑了一个看起来特别圆润可爱的递给他。 周和看着手里可爱的竹筒饭，拿手机拍了一张。 他看着照片，觉得很满意，顺手就发给了陆行舟。 【社区手工坊，老师是熊猫兽人！她人超级温柔！还有好吃的竹筒饭！[图片]】 …… 陆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陆行舟刚刚结束一个漫长的会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处理积压的文件。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随手拿起来，点开。 是周和发来的消息。 照片里，那个小巧的、被竹叶包裹的竹筒饭，上面还被人特意用笋片摆了个小小的爱心形状。 陆行舟盯着那个爱心看了足足五秒钟。 熊猫族…… 毛茸茸的，黑白配色，看起来憨厚可亲，很受人类欢迎的种族之一。 温柔耐心…… 还特意做了爱心装饰的竹筒饭…… 陆行舟沉默地将手机屏幕按灭，放到一边。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表，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上。 可往常那些数字和图标，此刻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几秒钟后，他再次拿起手机，没有点开周和的消息，而是直接拨通内线电话。 “联系一下生鲜供应商，我要一批新鲜的竹笋，品质要最好的。另外，再找几家玩具商。 订购一批熊猫造型的玩偶，尺寸……从手掌大到等人高的，各要一些。”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但优秀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好的陆总。竹笋需要多少？玩偶的具体数量和送达时间有要求吗？” “竹笋，先送一卡车。玩偶……挑一百个不同造型、大小各异的，今天晚上之前送到家里。其余合适的，补充到公司各楼层的员工休息区和公共休闲区域。” 挂断电话，陆行舟重新看向桌子上的文件，感觉心情好多了。 …… 晚上，当周和带着自己做好的竹叶小船，哼着歌回到家。 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 玄关还是那个玄关，但目光所及之处，客厅、走廊、甚至楼梯扶手上…… 是各种各样的熊猫。 毛茸茸的、黑白相间的熊猫玩偶几乎要占据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靠近餐厅的位置，整齐地码放着一堆新鲜竹笋，一看就是顶级品质。 数量多到随时都能开个展销会。 而站在客厅正中央被这些东西包围的，是陆行舟。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毛绒套子的东西？ 颜色是黑白相间的，一端还有个圆圆的耳朵形状。 周和猛地关上门。 一定是开门的方式不对，或者今天在手工坊待久了，让他产生了幻觉。 他再次用指纹解锁…… 很好。 眼前依旧是满屋子的熊猫，竹笋，以及站在它们中间的，手里拿着可疑物品的陆行舟。 幻觉没有消失，反而更真实了。 他指着满屋子的熊猫和竹笋，舌头有点打结。 “陆、陆行舟，这、这些是……？我们家是被熊猫军团占领了吗？ 还是你突然改行做熊猫主题民宿了？这竹笋……是给它们的口粮？” 陆行舟似乎对他如此震惊的反应有些不解。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毛绒套子，这会儿周和看清了，那似乎是个尾巴套。 又抬头看向周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紧张。 他举起那个黑白毛绒尾巴套，对着自己身后比划了一下，认真地询问： “你喜欢毛茸茸？” “……啊？” 周和没跟上他这跳跃的思维。 “熊猫是毛茸茸。我也可以……” 陆行舟的话一顿，带着点难以启齿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变成毛茸茸。” 说着，他转过身背对着周和，试图把那个尾巴套往自己的身上套上去。 显然，蛇族的尾巴光滑，鳞片表面阻力小。 这个毛绒套子内衬虽然柔软，却没有很好的固定设计。 他努力套了半天，那毛茸茸的套子刚套上去一点，就哧溜一下，顺着光滑的鳞片滑脱下来，掉在了地上。 陆行舟：“……” 他默默地弯腰，捡起那个不争气的尾巴套，拍掉上面不存在的灰尘，表情更加严肃。 一顿操作后，毛茸茸再次滑到地上，像个失败的甜甜圈。 陆行舟：“……” 周和：“……” 几秒钟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和再也忍不住了，笑得倒在沙发上。 “哈哈哈哈陆行舟你……你在干嘛啊！哈哈哈哈！熊猫尾巴套？你想变成毛茸茸？ 哈哈哈哈！你的鳞片不答应啊！哈哈哈哈！” 陆行舟听着他毫不留情的爆笑，看看地上那个尾巴套，再看看满屋子与自己气质格格不入的熊猫玩偶，闷闷地重复了一句。 第33章 “你喜欢毛茸茸。” 语气里是明晃晃的控诉。 周和好不容易止住笑，捡起那个可怜的尾巴套放到桌上。 “我没有。” 他走到陆行舟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我只喜欢你，陆行舟。” 陆行舟眨了眨眼，眼里的委屈散去一些，但又立刻想起来什么，指出关键证据。 “她给你的饭，上面是爱心的。” 周和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竹筒饭上面的那个装饰。 “你是说那个用笋片摆的小爱心吗？那是老师给今天每个学员的竹筒饭上都有的装饰。 怎么可能只给我一个人，当然是为了看起来可爱啊。老师对所有人都很温柔耐心的。” 看着陆行舟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眼神，他又补了一句：“而且，老师的年龄都快能当我妈妈了，你想什么呢陆行舟。” 陆行舟：“……” 好像……是有点道理。 但闹出这么大阵仗，就这么承认自己好像又一次产生误会了，好像有点……下不来台？ “我不管。反正，你以后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嗯嗯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第44章 必要的知识储备 见自家小人类如此乖巧，陆行舟心里那点因着竹筒饭引起来的醋意和不安，总算被熨帖得平顺了许多。 他搂住周和的腰，继续得寸进尺地开口： “收陌生人的东西也不行。” 哪怕是批量生产的。 “嗯嗯嗯嗯嗯。” 周和继续点头。 陆行舟想了想，觉得光有这两条保证还不够全面，试图补充第三条。 “也不准……” 不准对别的兽人，尤其是毛茸茸笑得太灿烂？ 不准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 不准在参加集体活动时离任何种族的指导老师太近？ 他还没想好也不准什么，后面的话就被堵住了。 “唔……” 他怔了一瞬，随即立刻反客为主，热切地回应起来。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声。 …… 深夜，周和已经睡熟了。 怀里抱着的是定制款的黑色小蛇抱枕。 原本应该抱着周和睡觉，同样睡得正香的陆行舟，此刻从被窝里慢慢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放得很轻，先是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熟睡的周和，确认对方没有被他吵醒。 这才从自己那边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个平板电脑。 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 陆行舟迅速将亮度调到最低，然后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 还是点开了那个被隐藏在文件夹深处、命名为学术资料的pdf文件。 文件的标题很简单，《蛇族与人类生理适配性研究（图文版）.pdf》。 发件人：裴叙。 他盯着那个文件名，耳朵尖在黑暗中又开始隐隐发热，在心里默念： 这是学术研究，是为了更好地了解种族差异，是为了优化伴侣关系，是为了……知识储备。 文件加载了几秒。 第一页是目录，排版很专业，还分了几个大章节。 陆行舟的视线快速扫过目录，心跳莫名有点快。 他犹豫了一下，直接跳过了前面那些可能让他更尴尬的概述，试图翻到后面相对实用一点的章节。 显然，平板的触摸屏在最低亮度下有些不太灵敏。 他手指一滑，不小心点开了某个章节下的一张插图。 屏幕放大，一张彩色解剖示意图占据了整个屏幕。 毫无任何缓冲，且高清没有任何遮挡。 陆行舟：“！！！” 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平板扔出去！ 手指慌乱地在屏幕上乱划，试图关掉这张要命的图片或者退出这个页面。 偏偏越急越乱，他的尾巴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在身后摆动了一下。 尾巴尖不偏不倚地扫过了平板的触摸板区域。 触摸板感应到滑动，非常贴心地帮他把当前页面又往后翻了一页。 另一张是更加生动的，动态示意解析图。 这张图甚至用了半透明的图层叠加，展示其工作状态下的变化和相互作用。 陆行舟整个人石化了。 手里捧着那个显示着不可描述画面的平板，金色的竖瞳因为过度震惊而收缩。 偏偏就在这时候。 “嗯……” 旁边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周和似乎平板上的光吵醒了，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 本能地朝着光源，陆行舟手中的平板屏幕看去。 看清了屏幕上那清晰得令人发指的生动配图，以及旁边同时打开的，写着《蛇族与人类生理适配性研究（图文版）.pdf》标题的文档窗口。 周和：“……” 他所有的睡意，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陆、陆行舟？！！！”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平板。 “你、你大半夜不睡觉，居然是在看这个！！！” 陆行舟像是被他这声惊呼从石化状态中惊醒，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页面。 退出程序，或者直接把平板塞进枕头底下毁灭证据。 在极度慌乱和羞耻的双重打击下，他的动作完全失调。 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打滑，不但没关掉，还不小心点中了旁边的注释弹窗。 更糟糕的是，尾巴因为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甩动了一下。 尾巴尖再次倒霉地地拍在了触摸板边缘。 屏幕上局部特写图，被瞬间放大到了200%。 哇，更清晰了呢~ 哇，更细节了呢~ 哇，更不可描述了呢~ 陆行舟拿着平板的手僵在半空，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 他的脸红透了，从耳朵一路红到锁骨，连带着家居服下面的皮肤都在发烫。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金色眼睛，此刻写满了罕见的狼狈、无措和想立刻消失的绝望。 周和更是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他猛地拉起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里面全是‘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震惊和羞愤。 几秒钟后，陆行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干咳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试图狡辩： “……我是在进行……必要的知识储备。” 周和从被子后面露出眼睛，就差直接说你骗鬼呢。 谁家好人大半夜不睡觉储备这种知识啊？！ 但看着陆行舟那强装镇定的样子，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陆行舟手边的平板。 反正都被抓包了，反正他也醒了，反正…… 该看的不该看的，好像也都看了个大概？ 他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被窝里爬出来，挪到陆行舟身边。 “既然要学习，那就一起看呗。” 陆行舟：“！！！” 金色的竖瞳瞬间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慌乱。 一起……看？ 看那个？ 周和被他这反应弄得也有点脸上发烧，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不是说要知识储备吗？我、我也需要了解一下，免得……实践的时候出问题。” 陆行舟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以及他此刻的真实状态。 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周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小声嘀咕： “不看算了，我继续睡了……” 他说着作势要往回挪。 陆行舟立刻出声，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一些。 “看。” 第45章 你又要记什么？！ 他重新拿起那个平板，解锁，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跳过最前面那些过于冲击的配图，找到了相对文字描述较多的概述与准备章节。 周和凑过去，两人肩并肩靠在床头，开始一起学习。 看着看着，陆行舟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了那个周和无比熟悉的小本本和一支笔。 他翻开本子，找到新的一页，看样子是打算做笔记。 周和看得头皮发麻，想也没想地一把按住他准备写字的手。 “等等！陆行舟！” 周和的声音都急得变调了。 “那什么……这种知识就别往本子上记了吧？！” 这要是以后不小心被别人看到，或者他自己翻到…… 周和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自己会尴尬到想要逃离这个星球。 陆行舟被他按住手，愣了一下，眼里闪过疑惑。 “为什么？重要的知识需要记录，方便日后复习和查漏补缺。” 第34章 “复习你个头啊！” 周和脸上刚降下去一点的热度又回来了。 “这种东西……靠、靠实践不就行了！记什么笔记！不准记！” 陆行舟看着周和又急又羞、连脖子都红透的样子，沉默了两秒，似乎理解了什么。 他抿了抿唇，虽然看起来有点遗憾，但还是听话地合上了小本本，把笔也放了回去。 “嗯，也行。” 周和刚开始还能勉强集中注意力看几行字。 但那些过于直白的描述不断冲击着他的认知，配合着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的、前几天指尖那意外的触感，以及刚才声情并茂的图文……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有些不稳。 他能感觉到身边陆行舟的体温也在升高。 原本微凉的皮肤贴着他的手臂，这会儿也变得有些温热。 呼吸声也比平时重了一些，虽然他在极力克制。 他偷偷瞥了一眼陆行舟。 陆行舟正盯着那段文字，竖瞳在微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嘴唇抿得有些紧，侧脸的线条也绷着。 周和莫名地有点怂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和退缩，小声开口： “那个……陆行舟……要不……我们下次再试？” 这个试指的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陆行舟立刻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刚才的窘迫和慌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灼热的东西。 “不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行舟已经掀开被子下床。 他走到自己那边的床头柜前，蹲下身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周和好奇地探过头去看。 陆行舟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没有任何品牌标签、但质感看起来很好的白色小罐子。 罐身上贴着的是手写的标签：【蛇族专用，温和配方】。 还有一包独立包装的，还没拆封的消毒湿巾。 周和：“！！！” 他的脸一下子又红了，抬手指着那两个罪恶的东西，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陆行舟眼神飘忽了一下，耳朵更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 “……论坛推荐清单榜首，口碑最好的一款。三天前到货。” 三天前？ 这家伙动作也太快了吧？！ 陆行舟没再看他，拿起那包消毒湿巾，认真地撕开包装。 他抽出一张湿巾，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擦着，连指甲缝都照顾到了。 他擦得很慢，很专注，仿佛在进行什么精密仪器操作前的消毒准备。 周和坐在旁边，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脑子里一片混乱。 所以…… 这是真的要…… 陆行舟擦完了手，将用过的湿巾仔细折好，放在床头柜上。 又拿起那罐罪恶的东西，拧开盖子，一股植物香气跟着也飘出来。 他看向周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努力克制的温柔。 “周和。” 他声音沙哑地叫他的名字。 “可以吗？” 周和对上他的眼睛，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看着他的手，看着那罐小东西。 脑子里那些还想要推脱的念头，在这一刻，忽然就消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 动作很轻地点头，算是默认了。 尽管动作幅度很小，一直关注着他的陆行舟还是注意到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陆行舟的眼睛更亮了。 但他没有急着立刻动作，拿起刚才还剩下半包的消毒湿巾，抽出一张新的，递到周和面前。 “你……也擦一下手。” “……啊？” “手指卫生很重要。虽然产品说明书写明本品具有抑菌成分，但为了最大程度避免引入外部细菌，降低感染风险，接触前的清洁步骤不能省略。” 陆行舟一本正经地解释。 周和：“……” 他看着陆行舟递过来的湿巾，又看看他严肃的表情，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这种时候还能想到细菌和感染风险，他是该说他太严谨，还是太破坏气氛？ 但看着陆行舟那副这是必要流程的坚持模样，周和还是接过了湿巾，学着他的样子，也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自己的手。 …… 这里是省略的工作过程，虽然过程里有点小意外，但总体上来说，双方还是比较满意的。 并且，工作时间确实延长到了很晚…… 很晚…… 等卧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周和彻底老实了。 拜某人所赐，他感觉他现在完全可以一秒入睡。 陆行舟侧躺着，手臂环着他。 他伸长手臂，够到了刚才被扔在床尾的睡衣。 手指在睡衣口袋里摸索了几下，很快摸出了那个小笔记本，还有一支签字笔。 周和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的动作，大脑因为过度疲惫而运转迟缓。 直到他看到陆行舟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翻开那个小本子，熟练地找到最新一页空白处，一副准备开始书写的架势时…… 周和那快要休眠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睁开眼，困意全无，声音也因为震惊和某种不祥的预感变得大声。 “你又要记什么？！” 这种时候？！ 还是刚刚结束一场实践教学之后，这家伙第一件想到的事，居然是拿出他的宝贝笔记本做课后总结和记录？！ 第46章 记录你个头 “是记录重要体验。” 陆行舟被他这激动到破音的质问弄得愣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留下一个小黑点。 他转过头看向周和，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无辜，试图解释。 哪怕他现在要做的这件事，在周和看来，已经达到了某种丧心病狂的恶劣程度。 周和简直要气笑了。 在他累得感觉自己灵魂都快出窍、连喘气都觉得费劲的时候。 这家伙脑子里第一件想到的事，不是抱着他温存一会儿； 不是一起相拥着睡个昏天暗地的回笼觉，弥补被消耗的精力； 甚至不是先去浴室，至少给他倒杯温水…… 居然是拿出他的宝贝笔记本和那支该死的笔，要记录重要体验？！ 他怎么不干脆弄个ppt，再拉个曲线图分析一下时长满意度和姿势适配度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本该死的笔记的最后一页，是陆行舟第一次带他回家那天。 用激动到几乎戳破纸面的笔迹写下的重大进展四个字。 所以，现在是准备在重大进展下面，再写一篇首次实战报告吗？！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经历了今晚一系列高强度的冲击和拉扯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陆！行！舟！” 周和用尽全身残余的、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这个动作牵扯到酸痛的肌肉和某个使用过度的部位，让他疼得龇牙咧嘴，眼前都黑了一瞬。 但他顾不上了，愤怒和羞耻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形象，也顾不上身上滑落的被子，一把夺过陆行舟手里那本散发着罪恶气息的笔记本，连同那支刚刚记录未遂的钢笔。 “你**的……” 周和气得嘴唇都在哆嗦，脏话都飙出来了。 “周和？！” 陆行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想拿回来，“那是我的观察记录……” “记录你个头！！！” 他看也不看，抡圆了胳膊，把笔记本和笔狠狠地朝着卧室另一头扔过去。 笔记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书页因为撞击自动摊开，无辜地仰面躺着。 那支笔更惨，咕噜噜地滚出去老远，一直撞到墙角才停下来，笔帽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陆行舟呆呆地看着躺在远处地毯上的笔记本，又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周和。 “你给我滚啊！！！” 周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他指着卧室房门的方向，手指都在颤抖。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去书房睡！”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星期！不！这个月！都不准回主卧睡觉！你敢踏进来一步，我就…… 我就把你的笔记本全烧了！把你那些‘学习资料’全删了！把你囤的魔芋爽都喂垃圾桶！！！” 他气得口不择言，把能想到的最具威胁性的事情都吼了出来。 陆行舟被他这前所未有的暴怒和一连串可怕的威胁给震慑住了。 第35章 他坐在床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看起来有点懵，又有点无措。 他看了看盛怒中的周和，又看了看远处地上摊开的笔记本，最后目光落回周和气得通红的脸上。 沉默了几秒，他默默地、动作极其缓慢地掀开了自己这边的被子。 他下了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立刻去捡他的笔记本和笔。 步伐沉重地朝着卧室门口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整个人的气场都在散发着委屈可怜且无助的信号。 周和坐在床上，胸口还在起伏，瞪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真的听话地往门口挪，心里那团火不但没消，反而因为这家伙这副像是受欺负了的样子，烧得更旺了。 装可怜给谁看啊？！ 做错事的是谁啊？！ 该委屈的是谁啊？！ 就在陆行舟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真的准备听话地‘滚’出去的时候。 “……滚回来。” “把你的破本子和笔捡起来！收好！” “别摊在那儿碍眼！” 陆行舟眼睛一亮，迅速转身小跑着捡起了那个摊开的笔记本。 小心地抚平有些皱折的内页合上，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又走到墙角，找到了那支滚落的笔，仔细看了看笔尖有没有摔坏，把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的笔帽捡起来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走回床边拉开抽屉，将笔记本和笔放进去，还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它们摆放整齐。 周和依旧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卷。 陆行舟犹豫了一下，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试探性地开口： “……我放好了。” 见对方没有反应，又补了一句。 “我以后……不在那种时候记，或者……记之前，先问你。” 陆行舟站在床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何回应。 他看着床上的被子卷，回想刚才周和暴怒的样子，心里那点委屈慢慢被一种后知后觉的醒悟和懊恼取代。 好像……确实不应该在那时候拿出笔记本。 周和看起来很累，需要休息。 记录……可以等睡醒了再做？（此处划掉） 他想了想，又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周和……” 周和还是没理他。 陆行舟垂下眼睫，重新掀开被子躺回床上。 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躺在自己这边，侧着身面向周和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 就在陆行舟以为周和真的气到不想再理他，开始思考明天的午餐做什么才能将功补过的时候。 “闭嘴，睡觉。” 语气很差，像是在训斥不听话的小朋友。 陆行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 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再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音，触怒身边这位刚刚平息了一点怒气的伴侣。 又过了一会儿。 背对着他的周和，毫无预兆地翻了个身。 陆行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很快，一具温热的身体滚进他的怀里。 周和的脑袋抵着他的下巴，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他的腰侧，腿也不客气地缠了上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一次，是真的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第47章 原来不是默契 顶楼，总裁办公室。 陆行舟正在盯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发呆。 监控是家里的，高清、广角、自带夜视功能。 能覆盖客厅、餐厅、走廊和书房门口。 卧室和浴室绝对没有，陆行舟的道德底线和求生欲在此处异常坚定。 这是他前几天趁着周和去社区上手工课，特意让信得过的技术团队上门，以升级智能家居安防系统为名，低调且迅速地安装的。 自从那天晚上，两个人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深入交流后。 陆行舟发现自己越来越黏人了。 以前还只是下班就想立刻回家见到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上班也会时不时走神。 脑子里自动循环播放关于周和的各种画面。 为了不影响工作效率，也为了能随时确认周和在家是否安全。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胆大包天地做出了要安装家庭监控的决定。 当然，这个决定他没敢跟周和说。 他给自己找的理由很充分。 周和知道有监控在时刻注视着他，肯定会感到不自在，影响他居家的放松状态。 这违背了安装监控是为了让他更安心的初衷。 反正，监控主要是为了安全预警，平时他不会总看的，只是偶尔…… 嗯，对，偶尔确认一下。 此刻，监控画面里的周和，正舒舒服服地窝在云朵沙发里。 怀里抱着一桶家庭装的蜂蜜黄油味薯片，眼睛盯着墙上的超大屏幕电视。 屏幕上是最近很火的兽人家庭伦理连续剧。 剧情里的疑似有外遇的狐族丈夫，正在和他的原配妻子在客厅里激烈争吵。 旁边还站着一位泪眼汪汪、自称是真爱的天鹅族兽人。 周和一边吃着薯片，一边被电视剧里面角色夸张的演技和抽象的台词逗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画面里，周和似乎笑够了，把还剩下小半桶的薯片放到茶几上，关掉了电视。 …… 周和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了。 电视剧看完了，薯片也吃够了。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多，陆行舟通常六点半左右到家。 还有两个多小时，忽然觉得有点无聊，也有点想他了。 周和挠了挠头，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想着自己好像确实有阵子没亲自下厨了，干脆今天做顿丰盛点的。 搞点小情调，犒劳一下在公司里辛苦一天的男朋友好了。 这个念头一起，心情顿时美妙不少。 他哼着一首最近听到的、旋律轻快的小甜歌往厨房走，顺便给家里的智能管家下达了不用做晚饭的指令。 冰箱里的食材充足。 中间那层透明的保鲜盒里，是昨天就处理好的，用调料腌制过的银鳞鱼块。 这种鱼刺少肉嫩，不仅陆行舟爱吃，周和自己也挺喜欢的。 “就做香煎银鳞鱼排好了，配个芦笋，再弄个奶油蘑菇汤……” 周和一边盘算着，一边把需要的食材拿出来。 为了营造点浪漫的晚餐氛围，他还特意跑了一趟家里的储物间。 从里面翻出来一套造型好看的烛台和两根没拆封的蜡烛。 他系上围裙，手法熟练地处理食材。 银鳞鱼块用厨房纸吸干水分，拍上一层淀粉。 平底锅加热，放入一小块黄油，看着它在锅中慢慢融化，散发出诱人的奶香。 就在他准备将鱼块下锅的瞬间，想起来吊柜顶层好像还有一瓶装饰用的香草，用来摆盘做点缀正好。 说干就干。 周和放下夹子，转身去搬角落的折叠小凳子。 凳子很轻便，他踩上去的高度刚好够到吊柜门。 他拉开柜门，看到那束用麻绳系着的、保存完好的干燥香草。 就在他伸手去拿香草束的时候，或许是踩的位置有点偏，或许是凳子腿没有完全放平。 凳子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周和低呼一声，身体瞬间失衡，下意识地抬手撑住旁边的墙壁，想要稳住自己。 “咔嚓。” 一声轻微的、类似某种机械结构转动的声音，从他手掌按压的墙面位置传来。 等他站稳了，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 他嘀咕着，低头看了眼凳子。 确认安全后，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刚才自己手撑的地方。 那里正好是厨房墙壁与吊柜侧面交接的角落，安装着一盏造型简约的嵌入式壁灯。 壁灯是陆行舟喜欢的风格。 灯罩是磨砂玻璃的，灯座是哑光黑的金属材质，看着很有质感。 壁灯灯座侧面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凸起，看起来不太像是灯具本身的装饰或散热孔。 周和凑近了些，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个黑色凸起。 壁灯的电线被巧妙地隐藏在带着纹理的墙纸下，沿着墙角走向天花板，最后没入吊顶之中，处理得非常隐蔽。 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怪不得陆行舟这两天总是问他在家做什么，无不无聊，有没有看电视或者看书。 有时候他随口提起白天看了什么电视，吃了什么零食，陆行舟的反应总是过于恰好地知道细节。 有时候还能接上两句剧情评论，他还以为是两人的默契或者是陆行舟也恰好看过。 原来不是默契，也不是巧合。 第36章 是家里装了监控啊。 周和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非常和善的微笑。 他再次凑近那个疑似摄像头的小黑点，确保自己的脸完全出现在镜头里。 又抬起手对着那个黑色的小孔，比了一个国际通用的友好手势。 做完这个动作，周和收回手。 脸上的核善笑容瞬间收起，变成面无表情。 他对着那个小黑点，用口型无声地、一字一顿地说： 你、给、我、等、着。 …… 陆行舟正端起秘书刚送进来的咖啡准备喝一口提提神，继续偶尔看看监控。 目光刚重新落回监控屏幕上，正好看到周和站在厨房，对着墙壁露出那个温柔笑容的画面。 陆行舟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这笑容有点……危险。 紧跟在那个笑容后面的是，周和抬起手，比出了那个国际友好手势的画面。 陆行舟：“！！！” 第48章 回来再跟你算账 他一口咖啡呛在喉咙里，差点直接喷在显示屏上。 “咳咳咳咳咳……” 呛咳带来的生理性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死死盯着屏幕。 他看到周和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面无表情。 他看到周和再次凑近，嘴唇开合…… 即便没有声音，陆行舟也凭借对周和的了解和出色的唇语解读能力，瞬间读懂了那五个字。 陆行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头顶，手脚冰凉。 完了！ 全完了！ 被发现了！ 周和发现了监控！ 陆行舟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次真的死定了！ 比上次在卧室拿出笔记本记录还要严重一万倍！ 私自安装监控，监视伴侣在家的一举一动…… 这放在任何一本里《伴侣关系健康指南》《信任守则》甚至在《兽人联邦基本法》里都是足以被判处死刑且立即执行的重罪！ 论坛上那些血泪教训帖瞬间涌入脑海。 某某兽人因为偷偷在伴侣手机上装定位被发现，直接被离婚赶出家门。 某某兽人用微型摄像头观察伴侣社交，结果恋情告吹还被对方告上法庭…… 陆行舟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了，眼前也跟着阵阵发黑。 仿佛已经看到了周和冰冷失望的眼神，听到了他决绝地说出分手。 自己抱着枕头和蛇形抱枕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的悲惨画面……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陷入极度恐慌时，监控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或遮挡。 紧接着，屏幕一闪，变成了一片无信号的雪花状噪点。 陆行舟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被破坏了？周和把摄像头弄坏了？还是直接把线路扯了？ 他来不及细想，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手机。 指尖因为慌乱有些发抖，连着按了两次才成功解锁屏幕。 他找到周和的号码，立刻拨了出去。 忙音只响了一声，就被对面的人迅速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周和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异常温柔的声音。 “嗯？” 陆行舟感觉人更麻了，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喂，陆总，忙着呢？”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还带着一丝笑意。 “……不、不忙。” 他喉咙发干，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心虚，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在做什么？” “哦，没做什么。” 周和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陆行舟听来，充满了危险的信号。 “就是在研究厨房墙上的装饰品。突然发现，我们家这个蛇形壁灯，设计挺别致。” 陆行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辩解，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完了。 彻底完了。 坦白从宽，抗拒……死得更惨，可能连家门都进不去了。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和狡辩，对着手机语无伦次地认罪。 “……对不起！周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装监控！我脑子坏了！ 我立刻让人拆了！不，我现在就回去自己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哦。” 就一个字。 陆行舟的心沉了下去。 “回来再跟你算账。” 周和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他举着手机，僵硬地站在原地。 回来……再算账。 那意味着他还有机会回家的，对吧？ 但……算账…… 陆行舟痛苦地闭上眼，已经开始脑补各种惨烈的算账方式。 跪键盘？写检讨？签不平等条约？没收所有零食？一个月不准进卧室？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距离他平时下班回家的时间，只剩下两个小时了。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行舟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咖啡泼了也没心思擦。 终于，到了六点。 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开车回家了。 但今天…… 陆行舟看着手机，想象着回家后要面对的场景，刚刚鼓起来的一点勇气又迅速消散。 他需要时间！需要冷静！需要想想对策！ 也许……等周和气消一点？ 抱着这种鸵鸟心态，陆行舟纠结了许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 最终，还是咬着牙，给周和发了一条消息： 【……公司临时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我得加班到很晚。你先吃晚饭，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消息发出去后，他紧紧盯着屏幕，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周和的消息回得很快。 【好。】 没有追问是什么紧急事务，没有问他大概几点回，没有像往常一样叮嘱他别太累，甚至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陆行舟盯着那个字和标点符号，感觉更慌了。 他不敢再看那个已经变成雪花的监控副屏，也不敢再给周和发任何消息。 他尝试用工作麻痹自己，但效率奇低。 他甚至破天荒地去论坛发了个匿名求助帖。 【急！私自装家庭监控被伴侣发现，伴侣反应异常平静只说‘回来算账’，我现在不敢回家怎么办？在线等，非常急！】 帖子很快有了回复，但清一色是： 【楼主凉了，节哀。】 【这还不分？留着过年？】 【赶紧回去负荆请罪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好奇楼主是什么种族？要是猫科或者犬科，楼主可能还能留个全尸。要是爬行类或者冷血类……自求多福吧。】 【回来记得直播算账过程（搬小板凳）】 评论里全是清一色的看热闹，没有一条建设性意见。 陆行舟看得心更凉了，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扑灭。 他默默删掉帖子，连同那个临时马甲一起注销。 夜色渐深，办公室外的办公区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走廊的应急灯还在尽职尽责地亮着微弱的光。 陆行舟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多了。 这个时间……周和应该已经睡了吧？ 按照周和的作息，他通常十一点左右就会上床休息。 现在快一点了，肯定已经睡着了。 第49章 监控看得开心吗？ 睡着了，意味着情绪最激烈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意味着他可以偷偷回去，也许能避免正面冲突？ 至少，能平安度过今晚？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陆行舟终于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深夜的道路空旷，基本上没什么车辆。 陆行舟的车开得简直是龟速，堪比第一次开车带周和去登记中心的速度。 窗外，一辆电动三轮车轻松地超过了他。 骑车的是位老人家，超过时还慢悠悠地扭头看了这辆豪车一眼。 眼神里满是年轻人你这车是不是坏了的疑惑。 他不敢开快。 开得快，回家就快。回家快，面对周和就快。 能拖一秒是一秒。 他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绕城高速跑三圈。 但看了看油箱，又看了看时间。 再晚回去，罪加一等。 《伴侣生气后应对手册》第32条：拖延解决只会让问题发酵，产生更多不可控的误会和联想。 虽然他觉得此刻发酵的不是问题，是他的恐惧。 ……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 第37章 车子缓缓驶入车库，停在他的专属车位上。 陆行舟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 他抬头看向自家别墅的方向，所有的灯都是灭着的。 看来周和真的睡了。 在车里又磨蹭了十来分钟，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陆行舟才终于鼓足勇气，推开车门。 他走到家门口，指纹解锁。 陆行舟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轻地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然后反手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玄关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亮。 陆行舟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点。 他脱掉皮鞋，换上拖鞋，没敢开灯，生怕吵醒卧室里的人。 他打算先去客房将就一晚，明天早上……再说。 也许一觉醒来，周和气就消了？ 至少，他能有时间组织一下语言，写个检讨什么的。 就在他蹑手蹑脚地刚朝着客房方向，还没来得及迈出几步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客厅沙发的方向传来。 “回来了？” 陆行舟机械地转过头。 周和从沙发上坐起来，他没穿睡衣，而是套了件陆行舟的衬衫。 怀里抱着那个黑色蛇形抱枕，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蛇脑袋上的小王冠。 “业务繁忙啊，陆大总裁。” 周和继续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加班到这么晚，还真是辛苦了。” 陆行舟：“！！！”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和没睡？！还在这里等他？！ 专门等他？！ 黑暗中，他看不到周和的表情。 感觉自己的蛇生，在这一刻，真的走到了尽头。 脑子里是论坛上所有关于伴侣生气后，比冷战更可怕的处理方式，各种吓蛇的案例疯狂刷屏。 “站那儿干嘛？” 周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 陆行舟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同手同脚地挪进客厅，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我……我以为你睡了。” 周和笑了一声，“睡了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加班回来？怎么知道你工作辛不辛苦？” “我……”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想说他只是担心。 只是，太想时时刻刻看到他了。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所有理由在未经允许四个字面前都苍白得可笑。 论坛守则第一条：尊重人类隐私与个人空间。 他不仅没尊重，还践踏了。 周和没再继续那个话题，他放下抱枕，站起身。 陆行舟这才注意到，周和只穿了条短裤。 很短，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餐厅方向。 “吃饭了吗？” “……没有。” 陆行舟愣了一下，老实摇头。 他哪有心情吃饭，光顾着在办公室进行死亡倒计时了。 “先吃饭吧。” 周和说着，已经打开了餐厅的灯。 灯光亮起，有些刺眼。 陆行舟眯了眯眼，看到餐桌上竟然摆着几盘菜，用保鲜膜罩着。 是周和做的？他什么时候做的？ 他不是应该很生气，气到不想做饭甚至不想看到他吗？ 陆行舟心里的那点侥幸瞬间被复杂的情绪淹没了。 混合的是感动，是愧疚，是更加汹涌的不安。 周和居然还给他留了饭？ 还是在发现他装了监控、在他胆怯逃避不敢回家之后？ 他慢吞吞地挪到餐桌边坐下。 桌上，是周和下午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原本要给他做爱心晚餐的银鳞鱼。 另外两道菜，一道是番茄炒蛋，一道是清炒西兰花。 陆行舟拿起筷子，试图打破沉默。 “我……” “食不言。” 周和打断他，自己在对面坐下。 陆行舟立刻把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开始吃饭。 饭菜的味道很好，还是自家小人类亲手做的。 但他吃得味同嚼蜡，每一口都像是在接受什么刑罚。 他能感觉到周和的视线偶尔落在他身上，存在感超强。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咀嚼声。 陆行舟宁愿周和骂他一顿，像上次那样气得扔东西，也好过现在这种类似于暴风雨前的、令人心慌的平静。 一顿饭在沉默中艰难地结束。 陆行舟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 他刚放下筷子，规规矩矩地把碗筷摆放整齐。 周和的目光从碗筷重新落回他脸上，那双平常总是带着笑的眼睛，此刻平静地看着他。 “监控看得开心吗？”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问得如此直接！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我……我不是……我没有经常看……” 他语无伦次，试图辩解：“我只是……偶尔确认一下你在家安不安全……我保证卧室和浴室绝对没有！我发誓！我……” 周和再次打断他，“去把酒柜里那瓶红酒拿来。” 说完，他站起身，没再看陆行舟，径直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陆行舟一愣，拿红酒？现在？ 这是什么新型的惩罚方式？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起身，小跑着去酒柜。 酒柜里收藏了不少好酒，陆行舟不确定周和指的是哪一瓶。 他犹豫了一下，挑了一瓶他觉得口感不错的、年份很好的红酒。 又拿了两个高脚杯，怀着上坟般的心情，走向主卧。 第50章 要我过去请你？ 主卧的门虚掩着，陆行舟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周和已经坐在床边，一条腿曲起，手肘搭在膝盖上看着他。 手里拿着的，是上次在商场抽奖，抽中的那个限量版情侣纪念套装里的毛绒绒。 “过来。” 周和拿着它，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而后拍了拍床垫边缘。 陆行舟感觉自己整个蛇都不好了。 他僵在门口，手里还捧着红酒和两个杯子，看起来有点傻。 目光死死锁定在周和手里的毛绒绒上。 论坛里没有这种案例！指南上也没写！他宝贵的笔记本里更没有相关记录！ 周和挑眉，语气里多了点不耐烦。 “要我过去请你？” 陆行舟一个激灵，立刻迈步进去，轻轻关上门。 他把酒和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 站在床边，微微低着头，视线却忍不住往周和手上瞟。 “手。” 陆行舟犹豫了零点一秒，伸出自己的两只手。 周和没说话，拿起毛绒绒。 陆行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试图动了一下手腕。 质量不错。 “周和……” 他声音干涩，金色竖瞳里满是窘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周和没理他，转身拿起那瓶红酒和开瓶器。 他倒了一杯走到床边，在陆行舟身边坐下。 陆行舟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周和晃了晃杯子。 深红色的液体顺着领口滑下去。 陆行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周和！” 周和没理他。 浓郁的酒香混合着陆行舟身上原本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陆行舟呼吸急促，只能僵硬地坐着。 倒掉了小半瓶，周和才停手。 他俯下身，认真地清理起来。 陆行舟的理智被这从未体验过的惩罚方式冲击得七零八落。 很诚实。 周和抬起头，看了一眼陆行舟现在的样子…… （这里是亲亲啊，我啥也没写啊，我是老实人。） 剩下的大半瓶酒喝完，周和的眼角也染上了一点颜色。 他看着陆行舟那双有些失焦的眼睛，终于舍得开口了。 “监控，还看吗？” 陆行舟摇头，尾巴也跟着乱晃。 “不……不看了……再也不看了……” “未经允许，擅自安装监控，侵犯伴侣隐私。” 周和慢条斯理地列举着某人的罪状。 “上班开小差，沉迷偷窥，影响工作效率。” “我错了我错了……我明天就拆了……不，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来拆……” “那倒不用。” 周和直起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留着吧。” “……啊？” “留着。” 周和再次重复了一遍。 “以后，我想让你看的时候，你才能看。” 陆行舟眨眨眼，消化了几秒这句话里的含义。 第38章 某种奇异的、混合着羞耻和兴奋的情绪漫上来。 “周和……”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里面是藏不住的恳求。 “松开我……好不好？我……” 他想抱他，想触碰他，想反客为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 周和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或调侃的笑，而是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一点卧室里浓郁的酒香和暖昧的气息。 陆行舟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周和？你干嘛？” 周和没回头，拿出毛茸茸的钥匙。 在陆行舟惊恐的注视下，他手腕一扬，把钥匙丢了出去。 陆行舟：“……” 他盯着窗户，又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大脑彻底死机。 周和关好窗户，拉上窗帘，慢悠悠地走回床边，在陆行舟彻底石化的脸上亲了一口。 “晚安。” 留下这两个字，他潇洒转身，走向卧室门口。 脚步轻快，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等等！周和！周和！！！” 陆行舟终于反应过来，挣扎着坐直身体，链条被扯得乱响。 “钥匙！钥匙扔了？！那我怎么办？！我今晚怎么睡？！周和！周和你别走！周和！！！” 回答他的，是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 主卧里，只剩下陆行舟一个人。 他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思考蛇生。 他从来没想过，关系深入之后，等待他的会是这种惩罚。 论坛害我！ 陆行舟在心里咬牙切齿，把那个《人类养护经验交流区》和《非毛茸茸兽人专项讨论版》骂了八百遍。 那些帖子只教他怎么讨好人类、怎么建立安全感、怎么避免踩雷。 从来没说过，如果惹怒了自家小人类，可能会用这种惩罚啊！ 他脑子里闪过裴叙那副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 那只大灰狼肯定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他居然不提醒自己！还发什么破资料！ 陆行舟决定，明天就把裴叙再次拉黑。 这次至少拉黑一个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行舟叹了口气，呼吸声逐渐平复下来。 周和没有真的生气。 他能感觉到。 如果周和真的生气，不会是那样。 真的生气时，眼神会很冷，语气会很硬，就像上次他要在那种时候记笔记一样。 回想起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陆行舟的脸又开始发烫。 身体里那些被强行压抑下去的躁动，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瞬。 原本的位置被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取代。 陆行舟，千亿集团总裁。 成年后除了蜕皮期，几乎从未完全兽化的蛇族兽人，此刻安静地盘在床上。 几秒钟后，重新恢复人形的陆行舟站在浴室门口。 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回头看了一眼凌乱的位置和那个显眼的毛绒绒。 脸上的热度再次升高。 洗完澡，他换上干净的睡衣，站在浴室镜子前。 陆行舟犹豫了一下，做贼一样溜出主卧，来到客房门口。 门没锁，他推开一条缝。 周和已经睡着了。 他侧躺着，怀里抱着那个黑色小蛇抱枕。 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陆行舟站在门口，看着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用气声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真是……狠心。” 第51章 我一点都不开心！ 周和睁开眼，看到的是蔚蓝的…… 不对，走错了，重新来。 周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陆行舟不知道醒了多久，就这么侧躺着，专注地看着他。 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发垂在额前，眼神里是混合着委屈、控诉和幽怨的情绪。 周和眨了眨眼。 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没慌，心情不错地凑过去亲了一口。 一个响亮的亲亲。 “早啊。” 陆行舟被他这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刻意摆出来的委屈表情差点没绷住，但还是努力维持着。 “你没生气。” “对啊。” 周和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生气？生什么气？监控吗？不是已经惩罚过了吗？ “那你还……” 还把他锁起来！还用光了那瓶酒！还把钥匙扔了！ 后面的话陆行舟没好意思说出来，但眼神充分表达了这层意思。 周和看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你不是也挺开心的吗？我看你后来……” “我没有！” 陆行舟立刻否认，声音都提高了半个调。 “我一点都不开心！一点都不！” 有什么可开心的！这不符合他高冷的人设！ 就算……就算身体反应比较诚实，那也只是生理本能！ 绝对不是开心！ 更不可能是因为他享受那种被完全掌控、还附带一点不可描述的感觉！绝对不是！ 周和笑得更开心了，忍不住伸手揉他脑袋。 陆行舟被他揉得没了脾气，那点强装的委屈也消散了。 剩下更多的是后怕和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抓住周和的手握在掌心，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很少显露的脆弱。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天知道，昨晚被锁起来、钥匙被扔出去、周和头也不回离开房间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了多少可怕的念头。 从周和是不是厌烦我了到周和会不会搬出去。 他一度脑补到了如果周和提出分手，自己净身出户的可能性…… 尽管他连婚都还没求。 周和的笑声停了，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怎么可能。” 周和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敲在陆行舟心尖上。 “我怎么会不要你。我就是……嗯，给你个小教训，谁让你先偷偷装监控还不告诉我？顺便……”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脸也有点红。 “试试新玩具。” 行吧。 陆行舟嗯了一声，算是勉强原谅他，重新把人按回怀里。 “不准有下次。” …… 把裴叙拉黑后的第不知道多少天，世界清静得让陆行舟有些不习惯。 没有那些阴阳怪气的问候，没有那些看似专业，实则充满调侃的医学建议。 也没有那些附带着奇怪资料链接的友情分享。 他很满意。 感觉自己的血压都稳定了不少，工作效率也有显著提升。 以往需要三小时才能审阅完的东西，现在两小时就能精准地挑出所有潜在漏洞。 以往开会时，偶尔会因为想起裴叙某句欠揍的评论而走神，现在全程心无旁骛。 连助理都忍不住在私下感慨。 陆总最近的气场格外慑人，心情似乎也相当不错？ 虽然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老板心情好的表现是让全公司的加班指数直线上升。 当然，工资表上的数字同样也在直线上升就是了。 陆行舟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顺手把傅礼和墨言那两个偶尔也会跟着裴叙起哄，再他的朋友圈里炫耀的家伙也一并暂时屏蔽掉。 来一个彻底的朋友圈及社交圈净化，营造一个只有工作和周和的完美生活。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裴叙。 这位以找乐子为人生重要信条之一，且拥有医生执照和狼族固执的损友。 在被单方面且持续时间已经长达一周的通讯断绝后，所展现出来的创造力和超强行动力。 某人并没有因为被拉黑而消停。 谁承想呢，反而是激起了高昂的斗志。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那条蛇居然敢拉黑我？ 当年可是他在陆行舟第一次蜕皮后高烧，烧得都说胡话了，半夜被他家管家哭着打电话叫去救场的。 也是他在陆行舟因为投资失败躲在办公室三天不出来时，撬锁进去把他拖出来喂饭的。 现在有了小人类就想过河拆桥、没门！窗户都没有！ 事实上，关于这些陈年旧事，陆行舟没找他算账已经很好了。 第一次蜕皮后，他确实有点虚弱，但远没到高烧说胡话的程度。 是裴叙非说他看起来快不行了，硬拉他去试那家号称辣度突破天际的新店。 美其名曰以毒攻毒，刺激新陈代谢。 第39章 结果就是他半夜肠胃不适，低烧，而罪魁祸首的裴叙，还一脸无辜地来救场。 至于那个投资失败的项目，根本就是裴叙听了某个不靠谱的传言，拍着胸脯跟他保证稳赚不赔。 他出于对朋友的信任投了一小笔，结果血本无归。 躲在办公室三天？ 他是在加班处理因为这个失败投资而引发的后续连锁问题！ 破产？更是不可能，那点损失对他的资产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这些真相在裴叙那里，经过他独特的记忆滤镜和叙事加工后，自动变成了他对陆行舟恩重如山的铁证。 所以，被拉黑这件事，对裴叙而言，不仅仅是失去一个日常调侃对象那么简单。 这关乎尊严！ 关乎他作为陆行舟首席好友的地位！ 关乎他能否继续在傅礼和墨言面前维持最能拿捏那条蛇的光辉形象！ 于是，一场针对陆行舟及其家属周和的行动，正式开始了。 周一上午十点，陆氏集团总裁办前台。 一位穿着快递公司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配送员。 把一个包装严实、贴着‘生物制品，轻拿轻放’标签的保温箱，送到了前台。 “陆行舟先生的加急件，需要本人签收。” 前台的接待小姐姐看了一眼单据，收件人确实是陆总。 发件方是联邦高端生物医疗健康中心。 物品名称那栏写着：年度尊享vip定制体检套餐（蛇族专项）。 听起来很高端，很符合陆总的身份。 第52章 这绝对是故意的 十分钟后，助理抽空下来查看。 “东西呢？” 接待小姐姐指了指那个白色保温箱。 “就是那个。单据我看过了，包装和温度记录都没问题。就是…… 陆总今年的体检不是做完了吗？” 助理拿起保温箱掂了掂，分量不重。 他仔细看了一遍标签和单据。 发件地址确实是联邦高端生物医疗健康中心的官方地址，号码也对得上。 物品名称写得一本正经，还透着一股您值得拥有的尊贵感。 但，话又说回来。 以他对自家老板的了解，以及老板最近恨不得把所有非工作时间都用来黏着家里那位人类伴侣的状态…… 突然收到一份需要他本人签收的体检套餐，还是加急件，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尤其是，发件方那个vip客户服务部，他怎么记得陆总之前吐槽过那个部门只会变着法推销昂贵附加项目，早被陆总拉进通讯录黑名单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能让陆总收到奇怪的东西，助理用尾巴想都能猜到大概出自谁的手笔。 “我先拿上去给陆总过目。” 他还是决定不擅自处理。 万一真是哪个合作方送的重要东西呢？ 助理拎着礼盒上楼了。 办公室里，陆行舟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发呆。 监控到底还是留下了。 而且，周和好像还找到了新的玩法。 比如现在。 画面里，周和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 他身上穿的那件衬衫，陆行舟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己的。 深灰色丝绸质地，穿在周和身上明显大了一号。 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和若隐若现的白嫩。 衣服是不合身的，裤子是没有的。 而周和本人似乎对此毫无自觉，还大咧咧地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 衬衣下摆随着周和盘腿的动作往上缩，还真是……白的晃眼。 更过分的是，周和大概是觉得热，还用手扯了一下领口，更多的风景若隐若现。 像是想起来什么，他转过头。 对着客厅角落的那个摄像头，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 陆行舟：“……”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猛灌了一口。 试图用苦涩的液体浇灭心里那股烧起来的火苗。 这绝对是故意的。 自从那晚的惩罚之后，周和好像解锁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时不时就会像现在这样，用一些看似随意、实则精准踩在他敏感点上的小动作，让他实在是坐立难安。 偏偏他还无法抗议。 毕竟监控是他装的，也是他同意留下的，周和只是合理使用而已。 在他第三次坐不住，从办公椅上站起来。 满脑子都是立刻开车回家，把家里那个衣服都没有穿好的小人类教训一顿时。 门被助理敲响了。 陆行舟立刻端端正正地坐好，把监控窗口最小化，装出一副正在认真工作的样子。 “进来。” “陆总，前台收到一份需要您本人签收的加急件。” 助理将保温箱放在办公桌边缘，谨慎地没有推得太近。 “发件方是联邦高端生物医疗健康中心，物品注明是‘年度尊享vip定制体检套餐’。 我核查过单据和包装，没有明显问题，但考虑到您今年的体检已经完成，且发件部门是您之前提过的……” “打开。” 陆行舟直接打断他的话。 助理应了一声，从口袋里里取出随身携带的裁纸刀，划开保温箱的密封条。 箱子打开后，里面并没有预想中的冰袋或专业保温材料，而是一个扎着粉色蝴蝶结的礼盒。 礼盒上还贴着一张手写卡片。 卡片是那种一看就像是从不知道是哪个小摊上批发的，带着亮片和香味的贺卡，上面用夸张的花体字写着： 致我亲爱的好友陆行舟： 听闻你最近业务繁忙，特送上蛇族专项体检套餐一份，关心你及你家脆弱人类的身心健康。 记得按时检查哦，毕竟某些‘特殊状况’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你最忠诚的朋友，裴叙。 卡牌背面还附赠了一个潦草的狼爪印简笔画，加……爱心箭头。 捏着这张散发着刺鼻香味、字里行间充满了欠揍调侃的卡片，陆行舟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很好，裴叙。 被拉黑了这么久，不仅毫无悔过之心，还挑衅到他公司来了。 他放下卡片，打开那个礼盒。 礼盒里整齐地码放着包装花哨的管状物品。 他随手拿起一管，标签上写着：蛇族专用**精力补充剂（水果味）。 不下十种，都打着高端定制、蛇族专享的旗号，但包装风格怎么看都像是…… 陆行舟拿着那管补剂，对着光线看了看里面晃动的橙色液体，随手丢回去。 “把箱子原样封好。联系最快的即时物流，原地址退回。” “是，陆总。” 助理立刻上前，准备执行。 “等等。” 陆行舟叫住他。 “另外，以我的私人名义，订购二十套……不，三十套狼族兽人专用、强效防脱毛固发精华套装。 要他们店里最贵、销量最差、评价最两极分化的那种。 用匿名账号，寄到裴叙医生的医院，收件人写他，附言就写……” 他冷笑一声，继续补充。 “来自一位匿名热心市民的关爱，望裴医生茂密的毛发永驻，更加深刻地理解毛茸茸的烦恼与责任。 记住，分三十个不同的包裹，隔三差五地寄，务必确保他能连续收获一个月的惊喜。” 助理嘴角一抽，还是点点头。 “明白。” 他说完，麻利地拎着那个礼盒出去了。 顺便在心里给某人点了份蜡烛。 最便宜的那种。 门重新关好，陆行舟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点开监控画面，发现周和已经换了个姿势。 现在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衬衣滑到了肩膀下面，一条腿曲起，脚踝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按着电视遥控器。 陆行舟盯着监控画面看了十几秒，拿起手机，给在家里的那个胆大包天的小人类发消息。 【衣服穿好。】 第53章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几秒钟后。 监控画面里的周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对着摄像头做了一个鬼脸，故意把衬衣又往下拉了拉。 陆行舟：【……】 周和：【上班时间偷看家里监控，扣分。】 陆行舟：【是你先故意穿成那样的。】 周和：【我在家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陆行舟看着这条消息，几乎能想象出周和发消息时脸上那种得意的小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晚上回去再跟你算账。】 这次周和没有立刻回复。 陆行舟等了几分钟，监控画面里的周和依然在慢悠悠地吃着零食。 第40章 完全没有要回他消息的意思。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再发一条时，手机震动了。 周和：【哦。】 就一个字。 陆行舟盯着这个哦，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监控画面黑屏了。 整个监控系统被远程切断，显然是家里的小人类做的。 陆行舟：“……” 他试着重新连接，无果。 又等了五分钟，监控依然黑屏。 可怜的总裁现在连监控都没得看了。 陆行舟放下手机，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 算了。 晚上再算账也不迟。 接下来几天，两个小情侣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白天，周和继续时不时在监控前不经意地撩拨。 晚上，陆行舟回家后总会用各种方式讨回公道。 两人乐此不疲，仿佛找到了某种新的爱好。 …… 医院，某人专属的办公室。 连着收到五个快递的裴叙，看着桌上已经堆成小山的包裹，气得尾巴毛都炸开了。 “防脱毛固发精华？还连续寄？匿名热心市民？当我傻吗？！”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温景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无奈地看着自家气得原地转圈的伴侣。 “至少包装很精致。” “精致有屁用！” 裴叙随手把那瓶精华丢进垃圾桶。 “他这是在嘲讽我！暗示我毛多！需要护理！他就是羡慕我！还写什么更加深刻地理解毛茸茸的烦恼与责任，这分明就是那条蛇的口气！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阴阳怪气！” 温景行沉默了两秒，“定期护理毛发确实对健康有益，尤其是你这种工作压力大、还经常值夜班的，适当使用一些……” “温老师你到底站哪边的？！” 裴叙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整个人贴在对方身上。 “我现在是被那条蛇欺负了！你不安慰我，还帮着他说话！” 温景行叹了口气，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耳朵。 “我没有帮谁说话。只是觉得，你之前先给人家寄那种奇怪的套餐，现在收到回礼，也算……礼尚往来？” “那能一样吗？” 裴叙从他怀里抬起头，瞪圆了眼睛。 “我那是关心他！怕他沉迷偷窥自家小人类，把身体搞坏了！我多贴心啊！” “所以他就贴心地关心你的毛发健康。” “……温老师。” 他幽幽地开口，把脸重新埋回去。 “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不会的。” 温景行低头，继续用一只手翻阅文献，另一只手揽着怀里的大号挂件。 “你舍不得。” 裴叙哼了一声，没反驳，只是蹭得更用力了。 过了一会儿。 “那这些怎么办？真用啊？” “用啊。既然收到了，不用浪费。” 温景行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过成分，确实适合你。晚上我给你试试。” 裴叙耳朵动了动，立刻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帮我？” “嗯。” “那……好吧。” 裴叙勉为其难地答应。 “不过这事没完！那条蛇居然拉黑我！还嘲讽我！” 温景行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 心想或许该找个时间提醒一下陆行舟，下次直接给裴叙订一年份的医学期刊合订本可能更有效。 毕竟，对裴叙这种工作狂来说，被迫阅读枯燥的学术文献，可能比收到三十套护毛精华更让他头疼。 又过了几天。 风平浪静。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陆行舟成功地把某人……不对，是某狼的恶作剧反弹了回去。 并且用三十套强效防脱毛固发精华套装暂时堵住了对方的嘴。 虽然他知道这坚持不了多久，对面肯定是在憋着什么更大的招。 直到这天下午。 周和正在家里尝试跟着老师发的视频学习做一种新的点心，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他擦完手拿起手机一看，是四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惊！蛇族冷血天性在亲密关系中的潜在危害——多位匿名受害者血泪控诉》。 《论蛇类兽人特殊的生理结构可能对人类伴侣造成的不可逆伤害——来自资深医师的临床观察与警告》 《跨越种族恋爱的十大禁忌：尤其是与爬行类兽人交往时必须注意的事项》 【周先生，请务必点开看看，为了您的身心健康和安全着想。一位好心的专业人士。】 周和：“......”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截图。 打开和陆行舟的聊天窗口，把那张截图发了过去。 【你的医生朋友又开始了。】 几乎是秒回。 陆行舟：【别点。那是病毒链接。】 周和：【我知道。但他说是好心的专业人士。】 陆行舟：【。。。】 陆行舟：【他是庸医。】 周和看着那三个句号，忍不住笑出声。 看到后面接着跳出来的那条消息后，直接绷不住了，笑了几分钟才回他消息。 【那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比如天性、结构、不可逆伤害什么的？】 这次过了半分钟才回复。 陆行舟：【假的。】 陆行舟：【全是胡说八道。】 陆行舟：【你等我处理。】 这次是陆行舟直接发来的一个文件传输。 《关于蛇族兽人的常见误解与科学澄清（官方认证版）》 周和点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学术论文摘要、权威机构报告截图，甚至还有几段兽人生物学教授的访谈视频链接。 文档最后，陆行舟用加粗字体写了一句。 【所有声称蛇族冷血、危险、不适合亲密关系的言论，均属歧视与谣言。如有疑问，可直接问我。】 第54章 那你跟我一起去 陆行舟的处理方式很简单。 他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裴叙所在的医院院长办公室。 电话接通时，院长正在办公室里对着新一季度的预算报表发愁。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陆氏集团总裁办字样，手一抖，差点把刚泡好的养生茶打翻。 “喂？陆、陆总？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 “院长，有个合作想跟您谈谈。” “您说您说！” 院长立刻坐直身体，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陆氏打算向贵院捐赠一栋全新的科研楼，附带最先进的医疗设备。” 陆行舟的语气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三期临床需要的那种全套分析仪器，最新型号。” 院长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那些设备！那可是他们打了三年报告都没批下来的宝贝！ “陆总！您真是太支持医疗事业了！我代表全院——”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陆行舟毫不客气地打断。 “有一个条件。” “您说！别说一个，十个都行！” “请贵院的裴叙医生，去偏远地区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医疗援助。即刻出发。” 院长在电话那头愣住了两秒。 裴叙？那位年轻有为但性格跳脱、让各科室主任又爱又恨的狼族外科医生？ 去偏远地区？三个月？现在？ 院长的脑子飞速运转。 裴医生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但让他离开熟悉的城市去偏远地区…… 但一想到那栋崭新的科研楼和设备，他的犹豫只持续了零点五秒。 “裴医生医者仁心，肯定愿意为医疗事业做贡献！我这就亲自去通知他！” 得知这个消息时，裴叙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偷吃温景行给他带的便当。 今天是温景行有早课的日子，但这位大学美术系教授还是起了个大早，做了他最爱的照烧鸡腿饭，装在保温饭盒里让他带来医院。 “我家温老师真是厉害……” 裴叙一边咬着鸡腿肉，一边美滋滋地想着晚上回去要怎样好好报答自家伴侣。 手机响了。 看到是院长办公室的号码，裴叙挑眉，按下接听键。 “院长？什么事啊？我正吃午饭呢。” “小裴啊！” 院长的声音里莫名带着点子心虚，“有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裴叙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个老头嘴里没好话。 “你说。” “为了支援偏远地区的医疗建设，提升基层医疗服务水平，院里决定派一支精英医疗队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医疗援助！经过院领导慎重考虑，一致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裴叙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什么？！三个月？！偏远小镇？！现在？！马上？！” 第41章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院长你开玩笑的吧？！我手上还有十几个病人呢！下周还有三台预约手术！” “小裴啊，这是为了医疗事业的均衡发展，是崇高的奉献！而且人家陆总捐了一栋楼呢！点名要你去，这是对你的信任和认可啊！” 裴叙：“……” 信任和认可个屁！这分明是那条蛇的打击报复！ 就因为自己发了几条调侃的信息？就因为自己寄了个体检套餐？ 至于吗！至于捐一栋楼就为了把他流放出去吗！ “院长，我觉得这事儿我们可以再商量……” “小裴啊，机票已经订好了，下午四点的。你现在赶紧回家收拾行李，医院的专车两点准时去接你。哦对了，那边信号可能不太好，你做好心理准备。” 院长说完，怕他再反驳，迅速又补充了一句，“好了我还有个会，先这样啊！” 电话被挂断了。 裴叙举着手机，站在原地。 看着桌上才吃了一半的便当，突然觉得一点也不香了。 他咬牙切齿地重新坐下，打开通讯录，找到陆行舟的号码。 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都被拉黑了。 那条蛇是玩真的！ 裴叙气得尾巴毛都炸起来了，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 最后抓起车钥匙，饭也不吃了，直接冲出门。 他要回家！要找温老师告状！ 不，他要带着温老师一起上门讨说法！ …… 温景行今天下午没课，正在家里整理学生的画。 他刚把最后一沓画稿分类放好，就听到外面传来砸门声。 “温老师！开门！出大事了！” 温景行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裴叙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一样扑了进来，一把抱住他。 “温老师！我要被流放了！那条蛇他狠心至此！居然动用口口的力量迫害我！” 温景行被他撞得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接住这只大型挂件。 “慢慢说，怎么回事？” 裴叙把院长的话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又重点强调了好几个关键词。 “……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不就开了几句玩笑吗！他至于捐一栋楼就为了把我弄走吗！” 温景行听完，安抚似的拍拍他后背。 “好了阿叙，也就三个月而已。那边虽然偏远，但风景不错，空气也好，就当度假了。” “度假？！” 裴叙不可置信地抬头，双手抓着温景行的肩膀。 “那种连外卖都送不到的地方！没有电影院！没有游戏厅！连网络都可能时断时续！这跟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发配边疆不用看病。” 温景行一脸淡定地开口，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杯茶，“而且，我会想你的。” 裴叙的耳朵瞬间竖起来了，尾巴也不自觉地开始摇晃。 “真的？” “嗯。” “那……那你跟我一起去！” 裴叙眼睛一亮，又黏了上来。 “反正你在大学那边这学期课不多，请个假嘛！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我会饿死的！会寂寞死的！会……” “不会。” 温景行抬手捂住他的嘴，打断他夸张的表演。 “没有我，你可以吃食堂。没有我，你可以和同事聊天。没有我，你可以……” “我不可以！” 裴叙拉下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温老师，你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待三个月吗？万一我生病了怎么办？万一我想你想得睡不着怎么办？” 温景行：“……” 不，没有你我会过得非常清净，耳朵也能休息三个月。 画室不会再莫名其妙多出一些抽象艺术作品，冰箱里也不会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菜。 第55章 你给我起来 可看着伴侣那双湿漉漉的、充满期待的眼睛。 虽然温景行知道这里面至少有大半都是演技，可他还是心软了。 “我陪你去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都行！” “现在，立刻，马上去给陆行舟道歉。” 裴叙的表情僵住，“啊？现在？去道歉？” “不然呢？” 温景行放下茶杯，“你惹出来的事，总要解决。还是说，你真的想去偏远地区待三个月？” 裴叙想象了一下没有外卖、没有网络、没有温景行的日子…… “我去！我现在就去！”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被温景行一把拉住。 “你就这么空手去？” “那……带点什么？果篮？保健品？还是直接包个红包？” 温景行看着他这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样子，又叹了口气。 有时候他真怀疑，裴叙的技能点全用在插科打诨和惹人生气上了，正经人情往来一窍不通。 “去换件正式点的衣服，我去准备东西。” “准备什么？” “道歉该带的东西。” 半小时后，裴叙换了套正经衣服，手里拎着温景行准备的精装礼盒。 里面是温景行自己收藏的上好茶叶，以及一幅他亲手画的陆行舟和周和的双人小像。 “一定要画他俩吗？” 裴叙盯着礼盒，语气酸溜溜的。 “你都没画过咱俩的双人像……” “因为我们不需要靠画像增进感情。” 温景行瞥他一眼，“你再磨蹭，就真该去山里体验生活了。” “画了也能增进啊！比如挂床头，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到……” “裴叙。” 两人开车到了陆行舟家。 站在别墅门前，裴叙深吸一口气，转头看温景行。 “温老师，要是一会儿陆行舟不原谅我，你真的会陪我去山里吗？” “不会。” 温景行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会帮你收拾行李，然后在家享受三个月清净日子。每天泡茶、画画、听音乐，不用担心冰箱里出现奇怪的东西。” “温景行！你无情！” 裴叙捂住胸口，一副被伤透心的样子。 “我这是理性。” 温景行看着门上的监控摄像头，按下门铃，“准备好，要道歉就诚恳点。” 门开了。 陆行舟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看到两人一起过来，眼里闪过了然。 “稀客。”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温景行正要开口说些场面话，身边的裴叙嗷地一嗓子，直接朝着陆行舟扑了过去。 并且，抱住了陆行舟的大腿。 “陆总！陆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裴叙嚎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我不该乱开玩笑！不该寄那个包裹！更不该在被拉黑后继续骚扰你！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我不能离开城市啊！离开城市我会枯萎的！像离开水的花！像离开树的叶子！像……” “你给我起来。” 陆行舟的声音冷了几分，试图把腿抽出来，但裴叙抱得死紧。 “我不！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裴叙抱得更紧了，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夸张的狼嚎。 “我家温老师没有我可怎么活啊呜呜呜呜呜！我不能去山里！我会想他想得睡不着觉的！我会……” 温景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家伴侣抱着别人大腿哭嚎的场面，第一次产生了要不就让他去山里待三个月的念头。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听到动静也赶过来的周和看了一眼俩人，又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温景行，眼里闪过明晃晃的同情。 辛苦了，真的。 温景行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脸上重新挂上礼貌的微笑，声音里透着一丝咬牙切齿： “裴、叙。” 裴叙一个激灵，立刻松手站了起来，还顺手拍了拍陆行舟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那什么，陆总，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 裴叙一秒恢复正常，掏出温景行准备的礼盒，双手奉上。 “这是赔礼，请您笑纳。” 陆行舟没接礼盒，只是看着他，又看看温景行。 温景行适时上前一步，“陆总，周和先生，打扰了。阿叙他……性格比较跳脱，这次确实做得过分。礼盒里是我收藏的一点茶叶，还有一张小画，画得不好，聊表歉意。” 听到最后那句，陆行舟眉梢微动，终于伸手接过了礼盒，语气缓和了一些。 “进来坐吧。” 裴叙悄悄松了口气，偷偷给温景行递了个眼神。 客厅里，四人坐下。 陆行舟打开礼盒，先拿出那罐茶叶看了看，点点头：“温老师破费了。” 第42章 “应该的。” 然后他拿出那幅小像，展开。 画上是q版小黑蛇和人类，陆行舟看完仔细卷好，放回盒子。 周和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 “画得挺可爱啊。” 陆行舟看他一眼，没反驳，耳朵尖有点发红。 裴叙一脸你懂我的表情，“是吧是吧！我家温老师画工一流！要不是为了你俩，他才舍不得……” “裴叙。” 温景行轻声打断他，“喝茶。” 裴叙哦了一声，老老实实闭嘴了。 陆行舟看着两人的互动，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医疗支援的事，院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裴叙立刻坐直身体。 “你可以不用去。” “真的？！” 裴叙眼睛一亮，“陆总你果然是……” “但是。” 陆行舟打断他，“如果再有一次类似的事情，比如寄奇怪的东西到公司，或者在我家周和面前胡说八道……” 他的话一顿，金色竖瞳看向裴叙。 “下次捐的就不是楼了，可能是捐一条通往更偏远地区的公路，让你去那里做巡回医疗，期限一年起。” 裴叙：“……” 他默默往温景行身边缩，小声嘀咕：“暴君……” “你说什么？” “我说陆总真是深明大义！宽宏大量！我保证以后绝对不随便寄东西了！也不乱开玩笑了！我发誓！” 裴叙立刻改口，脸上堆起笑容。 温景行在旁边轻飘飘地补了一句，“他如果再犯，不用陆总动手，我会亲自把他打包送走。” 裴叙猛地扭头，哀怨地看向他，“温老师！” 温景行一脸微笑，“我是为你好。” 第56章 他们是怎么遇到的？ 危机解除，气氛缓和下来。 客厅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四个人，一脸淡定的周和，冷着脸但明显缓和的陆行舟，看似沉稳实则没招了的温景行，还有一个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裴叙。 就这么干坐着喝茶也不是个事儿。 周和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又瞥了眼窗外的天色，试探性地开口： “那什么，来都来了，要不……吃完饭再走？” 温景行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出于礼貌拒绝。 毕竟他们今天是来道歉的，不是来蹭饭的。 他还没出声，身边的裴叙已经眼睛一亮，替他回答了。 “好啊好啊！” 裴叙瞬间坐直，脸上那点装出来的乖巧和歉意碎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终于能蹭到饭了的开心，顺便替明显想拒绝的伴侣做了回答。 “温老师也同意！是吧温老师？” 温景行：“……” 裴叙非常自觉地朝着餐厅的方向探头，嘴里还念叨着：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周和先生真是人美心善！！大方得体！温柔体贴！ 比某条小气吧啦、睚眦必报、还特别爱记仇的冷血动物可强太多了！” “裴叙。” 陆行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警告。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不保证协议里不能再多加一个‘自愿延长支援期至六个月’的补充条款。” 裴叙瞬间闭嘴，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但眼神诚实地瞥向厨房的方向，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晃了晃。 温景行揉了揉眉心，感觉今天叹气的次数有点多。 他转向周和，露出一个真诚且带着十足歉意的笑容。 “实在抱歉，周和先生，打扰了。裴叙他……” 他的话一顿，算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不违心的词。 “比较……随性。” “没事，多个人热闹。” 周和笑着摆摆手，站起身。 “那你们先聊，我去准备一下。陆行舟，来帮忙了。” “好。” 陆行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跟上周和的脚步。 临走前看了裴叙一眼，示意他老实点。 目送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裴叙立刻原形毕露，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要被抓去挖野菜。” “你现在知道怕了？” 温景行放下茶杯，声音温和，说出口的话却不那么温和。 “匿名寄那种‘惊喜’快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那不是想着开个玩笑嘛……” 裴叙凑过来，脑袋往温景行肩上靠，试图用肢体语言增强说服力。 “谁知道他反应这么大！捐楼！我的天，温老师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够买多少顶级医疗设备了？他就这么轻飘飘捐出去，就为了给我找个‘好去处’？败家！太败家了！” 他越说越觉得痛心疾首，仿佛陆行舟花的是他的钱。 温景行不为所动，推开他靠过来的脑袋。 “是你太过分。换做是我，可能也会考虑把你暂时送走清净几天。” “温老师！” 裴叙捂住心口，做出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你怎么也这样！我们不是一伙的吗？说好的温柔可靠大家长人设呢？” “我说真的。” 温景行看着他，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要开玩笑的意思。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了。陆行舟对你已经很容忍了。” 裴叙撇撇嘴，但没反驳。 陆行舟虽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对他们这几个朋友相当够意思。 上次他工作的医院想引进一批设备，资金缺口不小，他也就是在聚会上随口提了一句。 没过两天，陆行舟的助理就联系了院方，一份条件优厚到院长差点当场落泪的投资协议就送了过来。 陆行舟本人对此只字未提，还是院长偷偷告诉他的。 上上次，温景行筹备了很久的个人画展，好不容易谈妥了主题和内容，却在最顶尖的展馆档期上卡住了。 某天温景行就接到通知，问题解决了。 后来才知道，是陆行舟动用了点微不足道的人情关系。 还有更早以前，墨言做的那档子破事…… 陆行舟总是那个嘴上嫌弃着麻烦，行动上却最快伸出援手的人。 “知道了……” 裴叙小声嘟囔，脑袋耷拉下来，“我以后注意……尽量。” 温景行看了他几秒，暂时接受他这个不那么坚定的保证。 毕竟能让这位大少爷说出尽量两个字，已经算是巨大进步了。 厨房，周和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存货思考今晚的菜单。 陆行舟很自觉地站到他身边，小声问他，“需要我做什么？” “先把米洗了，电饭锅在那里。” 周和指了指角落，“然后……再帮我剥几颗蒜。” “好。” 陆行舟动作麻利地开始干活，虽然手法依然有些笨拙，但比第一次进厨房时那种手足无措的样子已经好太多了。 “那行，我就按平时咱们吃的做。” 周和开始处理那块五花肉，“红烧肉，辣椒炒蛋，蒜蓉西兰花，再加个番茄蛋汤，怎么样？” “你做的都好吃。” 陆行舟很认真地回答，把剥好的蒜放在小碗里。 周和瞥了他一眼，嘴角上扬，“今天嘴这么甜？因为裴叙被收拾了心情好？” 陆行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很诚实地嗯了一声。 周和笑出声，摇了摇头，一边切肉一边说： “不过说真的，你那个捐楼的威胁也太狠了。我听着都觉得吓人。” “有效就行。” 陆行舟自觉地把那些蒜捣成蒜沫，“而且我说到做到。” “知道知道，你最厉害了。” 周和把肉块放进锅里焯水。 “不过温老师看起来人不错，挺靠谱的，跟裴叙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他们怎么在一起的？” “互补。” “你是说性格互补，还是……物种互补？” “都有。” 周和往锅里加了点料酒，好奇地问：“那……他们是怎么遇到的？” 陆行舟回忆了一下，表情有点微妙。 “好像是裴叙有次值完夜班，在路边摊吃宵夜，看到温景行一个人坐在那儿画画。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说人家画得不对，然后……” 第57章 会不会太正式了？ “然后就被温景行用画板拍了。” 周和差点没拿稳锅铲，“啊？拍了？” “嗯。据说是因为裴叙当时满身酒气，说话又欠，温景行以为他是来找茬的醉汉。” “裴叙喝酒了？他值班还敢喝酒？” “没有。其实他只是用了点消毒酒精擦手。” 陆行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替那只大灰狼解释。 “但他身上本来就有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再加上他说话那副德行，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 第43章 周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然后呢？” “然后裴叙捂着头解释自己是医生，还掏出了证件。温景行觉得自己打错了人，非要带他去检查。一来二去……” “就在一起了？” “……可以这么说。” 陆行舟的表情更微妙了。 “不过据裴叙自己说，他是被温景行的责任心打动的。‘毕竟一个会为误伤陌生人而坚持负责到底的人，在这个冷漠的社会里太珍贵了。’，这是他的原话。” 周和摇摇头，忍不住感叹：“他们这缘分，还真是……特别。” 客厅里，裴叙瘫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啃着机器人刚才端出来的水果拼盘里的葡萄，一边啃一边小声吐槽。 “你说周和到底是怎么看上那条蛇的？除了有钱长得还行，还有啥优点？性格那么闷，还爱记仇……” 温景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淡淡看了裴叙一眼。 “那你为什么要跟他做朋友？” “我那不是……” 裴叙卡壳了，葡萄籽差点噎在喉咙里，咳了两声才顺过气。 “我那不是看他可怜吗！从小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除了我们几个谁受得了他？ 你是不知道，他小时候蜕皮期，别的蛇族小孩都有家长陪着，就他一个人躲房间里，还是我翻窗进去给他送水的！” “是吗？那上次是谁喝多了抱着陆行舟边哭边说，‘你这朋友我这辈子交定了，以后你蜕皮我都陪你，我家地下室借你住’？” 裴叙的脸瞬间涨红，手里的葡萄都不香了。 “那、那是酒精作用！不算数！而且我那是……那是同情他！对，同情！” “你因为那个医疗纠纷被患者家属围攻，是谁第一时间带人赶到，把那些闹事的人全请出去，还给你安排了整个兽人联邦最好的律师团，最后对方不但撤诉还公开道歉了？” “那是……” 裴叙的气势弱了下去，声音越来越小，“那是他作为朋友应该做的……” “还有上上上次……” “好了好了温老师！” 裴叙举手投降，连忙去捂他的嘴。 “我错了，我不该说他坏话。陆行舟其实挺好的，除了小气记仇爱摆冷脸之外，真的挺好的。” 温景行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懒得再理他。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裴叙虽然嘴欠，但吃饭时倒是很安分，主要还是温景行在旁边，他不敢太过分。 周和和温景行聊了不少话题，两个人顺便加了好友。 陆行舟话不多，但一直在给周和夹菜，偶尔也会参与话题。 饭后，裴叙摸着吃撑的肚子瘫在椅子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周和啊，以后我们能常来蹭饭吗？我可以用医疗咨询换。” 温景行忍不住扶额，“裴叙……” 裴叙笑嘻嘻地说，“开玩笑的啦。” 他看向陆行舟，突然正经了些，“说真的，能看到你现在这样，挺好。” 陆行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 裴叙咧嘴笑了，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我们也该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改天我叫上傅礼和墨言那俩人也过来啊，咱们好久没聚了。” 送走两人后，周和关上门，转身就看到陆行舟站在那里看着他。 周和走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 陆行舟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哪样？” “有你，有家，偶尔……有点热闹。” 周和笑了，回抱住他。 “是啊，这样挺好的。” …… 一个普通的周末傍晚，主卧里的衣柜门反复开关了至少十几遍。 床上已经堆起来两座小山。 从休闲装到正装，再从浅色系衣服到深色系的衣服。 几乎要涵盖了两人衣帽间里所有适合外出社交的选项。 周和站在衣柜前，手里拎着两件衬衫，一脸无奈地看着紧张到不行的某人。 “这件会不会太正式了？你不是说就是朋友聚会吗？裴叙发来的定位是家私房菜馆，又不是什么高级宴会厅。” “傅礼和墨言也会在。” 陆行舟站在他身后，一脸严肃地盯着衣柜，“他们习惯那种场合。” “可裴叙在群里明明说的是就是普通的聚一聚，大家随便穿，别搞得跟商务会谈似的。” 看着陆行舟那身已经换好的衣服，总感觉这人像是要上什么战场一样。 陆行舟没接话，继续审视着衣柜里的选项。 周和叹了口气，把那件蓝色衬衫挂回去，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摇摇头放下。 “这件好像太休闲了……” 陆行舟从一堆衣服里拎出一套西装。 走到周和身边，把西装举到他身前比划了一下，又仔细端详了几秒。 “配那件白色丝质衬衫，不系领带，解开第一颗扣子。再搭上……” 周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又看了看那套显然价值不菲的西装，表情复杂。 “真的需要穿这么正式吗？我只是去见你的朋友，又不是要去参加公司会议……” 陆行舟看着他，眼神里闪过犹豫，很快又恢复坚定。 “第一次正式见面，应该留下好印象。” 他的周和是最好的，应该被所有人看到，也应该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虽然他知道裴叙那家伙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但至少不能让另外两位觉得周和不够重视这次聚会。 虽然那两人嘴上不说，但陆行舟知道他们对这些细节有多在意。 “可我们已经见过裴叙和温老师了啊。” 周和试图跟他讲道理，“而且上次在家里吃饭，我穿的就是短袖，他们不也觉得挺好的？” 第58章 你还缺这钱？ “这不一样。” 陆行舟摇头，把西装小心地挂在衣柜门的把手上。 “那次是在家里，是私人场合。这次是外出聚会，傅礼和墨言他们会比较注重这些。” 周和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走上前，伸手帮陆行舟调整了一下已经很完美的领带，盯着他的眼睛。 “陆行舟，你不会是紧张了吧？” 陆行舟的身体一僵，沉默了几秒，应了一声。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可以，他倒真想直接变成一条小蛇盘在周和身上。 让所有人都一眼就看到周和是他的，已经有主了，别打他的主意。 可惜这种想法太不成熟，也太不符合他陆氏集团总裁的身份。 所以他只能通过让周和穿得正式一点，显得两人很般配这种方式，来隐晦地宣告主权。 周和笑了一下，凑过去亲了一口，顺手把他精心打理的发型揉乱了一点点。 “行吧，听你的。” 他还是妥协了，按着他挑的衣服换好。 “不过你也别穿这么正式了，换件休闲点的，不然就我一个人穿西装，多尴尬。” 半小时后，两人终于从衣帽间战场脱身。 “怎么样？不会给你丢脸吧？” 陆行舟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两人的倒影。 周和穿着他挑选的衣服，身形被合体的剪裁衬托得更加挺拔，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两人的身影在镜中靠得很近，身高差刚好，衣服的色系也很搭，看起来…… 很般配。 “不会。” 陆行舟的声音柔和了些，伸手帮他理了理后衣领，“很好看。” 周和转身拉住他的手，“那走吧，我们别迟到了。” “不会迟到。” 陆行舟看了眼手表，距离约定的七点还有四十分钟，开车过去只要二十分钟。 “我算好了时间。” 周和忍不住挑眉，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所以你之前磨蹭那么久，其实都在计划内？” 陆行舟没回答，但耳尖微微泛红。 他拿起车钥匙，再次牵住他的手。 “走了。” …… 私房菜馆是在一栋老式洋房里，门面很低调，只有一个小小的木制招牌。 包厢在二楼，两人刚走上楼梯，就听到裴叙标志性的大嗓门。 “……所以我就说啊，那种新型麻醉剂绝对不能用在老年患者身上，副作用太大了！ 上周我接了个病例，老爷子用了之后半夜爬起来跳了段广场舞，把全家人都吓醒了！ 温老师你说是不是？温老师你别光喝茶啊，你说句话！” “我是教美术的，不是教麻醉学的。” “哎呀艺术和科学是相通的嘛！都是追求真理嘛！” 周和忍不住笑出声，陆行舟的嘴角也跟着一抽。 第44章 他们走到包厢门口，陆行舟抬手敲门。 门从里面拉开，开门的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头顶是对猫耳朵。 他看到陆行舟，微微点头：“来了。” 陆行舟也点头回应，侧身让周和先进去。 周和走进包厢，立刻感受到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一张圆桌摆在中央，周围是六张椅子，靠窗的休息区摆着一组沙发。 温景行坐在另一边的长沙发上，身边坐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穿着的是跟墨言同款的情侣装。 听到动静，肖亦清抬起头，有些腼腆地朝周和笑了笑。 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人，穿着印有游戏角色图案的连帽卫衣，正低头专注地打着手机游戏。 听到他们进来，干脆利落地点了投降，抬头冲着周和笑了一下。 裴叙正瘫在其中一个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看到他们进来立刻坐直了身体。 “哟！陆总终于舍得带人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得把人藏到明年呢！” 坐在裴叙对面沙发上的另一个男人，同样西装革履。 头顶是银灰色的，耳朵尖还带着一小撮标志性的黑色毛发。 墨言抬起头，视线在周和身上短暂停留了几秒，转向傅礼。 “我赢了，记得打钱。” 周和：“？” 打什么钱？ 裴叙笑得差点把茶喷出来，捂着嘴咳嗽。 “墨言你够了啊！就这么迫不及待要钱？” 他好不容易缓过来，看向周和，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 “周和你别理他，他们俩打了个无聊的赌，赌陆行舟会不会在这次聚会前正式介绍你给我们认识。” 周和眨眨眼，看向陆行舟。 “所以……你之前那么紧张，是因为这个？” 陆行舟的耳尖又红了，还是面无表情地看向墨言。 “赌注多少？” “十万。” 墨言说着，已经拿出了手机。 “转账还是支票？” 傅礼已经在苏醒身旁坐下。 他伸出手环住自家小人类的肩膀，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 “醒醒，他们都欺负我。” 苏醒眨眨眼，很配合地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傅猫猫你够了啊，可是你先说跟人打赌的。来来来，墨总二维码出示一下，这钱我掏了。” 他说着，真的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动作熟练得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墨言满意地点点头，坦然地收下转账。 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肖亦清，语气瞬间柔和了几百倍。 “亦清，你不是说想换那套新出的数位板和绘图软件吗？这钱正好。” 肖亦清的脸一下子爆红，小声说：“不用，我那个还能用……” “要换。” 墨言语气坚定，“你值得最好的。” 周和看得目瞪口呆。 陆行舟嘴角一抽，忍不住开口：“你还缺这钱？” “这可是我赢来的，意义不同。而且这是傅礼的心意，我们要领情。” 傅礼终于从苏醒颈窝里抬起头，对着墨言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墨言面无表情地回敬：“愿赌服输，傅总。” 周和看得目瞪口呆。 他算是见识到陆行舟这几个朋友都是什么画风了。 陆行舟已经拉着他在空着的沙发上坐下了。 他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开口：“你还缺这钱？” 墨言收起手机，“不缺。但这是赢来的，意义不同。” 第59章 我从小就没有 服务生适时敲门进来，开始上菜。 “好了好了，人到齐了就准备开饭吧。” 温景行起身，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移到餐桌边。 裴叙想坐在周和旁边，被陆行舟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傅礼想挨着苏醒坐，但苏醒非要挨着肖亦清坐，还一脸认真地说： “哎呀，傅猫猫，人类要坐一起互相照应，你忍一忍嘛。” 傅礼：“醒醒……” 最后落座时，周和左边是陆行舟，右边是温景行。 对面是苏醒和肖亦清，裴叙和墨言坐在另一侧。 傅礼只能委委屈屈地坐在苏醒斜对面，眼神哀怨得像被抛弃的猫猫。 服务生适时敲门进来，开始上菜。 裴叙已经迫不及待地动筷了，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 “周和，你跟陆行舟怎么认识的？我问他他都不肯细说，就说‘在广场遇到的，也太敷衍了。” 周和看了一眼陆行舟，后者正垂着眼专注地剥一只红蟹。 把完整的蟹肉仔细剔出来放在周和面前的碟子里，但耳朵微微竖着，显然也在听。 周和笑了笑，放下筷子，托着腮开始回忆。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中央广场，我本来在家睡觉的，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理解理解！” 苏醒立刻举手，嘴里还塞着食物，说话含糊但语速飞快。 “我当时是在猫咖，一开门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这儿了。面前就是傅礼，我当时还以为他在cos什么猫耳帅哥。” 傅礼轻咳一声，耳朵有点红，默默给苏醒夹了一筷子青菜。 “多吃点菜，醒醒。” 温景行用公筷给肖亦清夹了块鸡肉。 “我当时在画室画画，穿越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画板，正好拍到某个喝‘消毒酒精’的醉汉。” 裴叙立刻抗议，“我都说了那是消毒酒精！而且我没喝！是擦手的！” “满身酒气还凑过来说我画得不对，换谁不觉得是醉汉？” 肖亦清咳了一声，小声说：“我是在图书馆查资料，太累了趴桌上睡着了，醒来就在墨言公司的沙发上了。” “据说墨言当时正在开会，一推门发现沙发上多了个人，还以为是对手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 裴叙忍不住抢答了一句。 墨言面无表情地在桌下踩了裴叙一脚。 裴叙嗷地一声，委屈地揉了揉小腿。 “我这不是替你家人类补充一下……” 周和笑了，看向陆行舟。 他刚好剥完一整只蟹，碟子里堆着完美的蟹肉山。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这才抬头，把碟子推到周和面前，拿起热毛巾擦手。 周和夹了一筷子蟹肉放进嘴里，继续回忆。 “他当时拿着魔芋爽，跟我说他这里有人……咳……辣条。” “诶？香辣味的魔芋爽吗？” 苏醒眼睛一亮，跟着补充。 “傅猫猫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也是给的我这个。我当时还以为这是什么异世界特产。” 周和点点头，“他说他还有十六种口味的魔芋爽。”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 除了裴叙还在埋头苦吃，其他三位兽人齐刷刷地移开了视线，动作一致得像是训练过。 周和眨了眨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怎么了？” 苏醒放下筷子，表情复杂地看了看傅礼，又看了看墨言和陆行舟。 “所以到底是谁传出来，人类喜欢魔芋爽的？” 傅礼忍不住移开视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论坛推荐的……” 墨言面无表情地补充，“《人类养护经验交流区》置顶帖第三条。” 陆行舟轻咳一声：“《兽人与人类跨物种交往指南》第九章 ，零食储备清单，第一条就是魔芋爽，备注：建议备齐十六种口味，以备不时之需。” 裴叙终于抬起头，一脸茫然：“啊？你们都不知道吗？那帖子点击量超高啊！我诊所里现在还囤了好几箱，各种口味都有！” 四个人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那个论坛，到底害了多少无辜兽人？又救了多少穿越者？ 至少，他们四个人的第一顿饭。 不，第一顿零食，确实没饿着。 这个话题过后，大家边吃边聊。 聊着聊着，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领养这件事上。 苏醒咬着筷子尖，好奇地问：“对了，你们应该早就填那个领养表格了吧？我记得是当天要填的。” 周和喝了口汤，点点头。 “嗯，填了。不过我把永久领养那个选项划掉，改成了临时监护。” 苏醒睁大眼睛，筷子都放下了，“不是吧，我以为只有永久领养呢。还能改的？” 傅礼接话，但声音更心虚了，“能。” 苏醒转头瞪他，“傅猫猫！你都没问过我！” “我……” 傅礼试图解释，但越说越小声。 “我当时太紧张了，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老……” 第45章 苏醒忍无可忍地抬腿踹了他一脚，“好了好了，你给我闭嘴啊！回去再跟你算账！”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大家都喝得有点醉了。 主要是裴叙拼命劝酒，自己喝得最多。 离开餐厅时，傅礼小心地扶着有点晃的苏醒。 其实他没喝多少，但酒量奇差，一杯果酒就已经上头了。 这会儿正抓着傅礼的胳膊嚷嚷着要看月亮。 “傅猫猫！月亮！我们去看月亮！我来这儿还没好好看过呢！” 傅礼半扶半抱地把人带出门，“好，回家看，家里阳台能看到。” “哦……那星星呢？” “一样，可以看到。” “那你呢？傅猫猫。” “我是你的。” 墨言和肖亦清走在后面小声说话。 主要是肖亦清在说今天哪道菜好吃。 墨言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嗯，我们下次再来。” 温景行拖着嚷嚷着我没醉我还要喝的裴叙，一脸无奈但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状况。 裴叙整个人挂在温景行身上，还在哼着跑调的歌。 温景行一边扶着他一边跟其他人道别。 周和和陆行舟走在最后。 周和也喝了点酒，脸上有点红，但神志清醒。 陆行舟几乎没怎么喝，他本来也不爱喝酒。 夜晚的风很舒服，带着点凉意。周和看着前面几对身影，突然笑了。 第60章 我们去约会吧 “笑什么？” 陆行舟转过头看向他，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没什么。” 周和摇摇头，“我就是觉得……挺神奇的。我们四个人，从完全不同的世界来到这里，却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陆行舟沉默了一会儿，“论坛上有个说法。” “嗯？” “人类穿越到兽人世界，不是意外，是……匹配。” 陆行舟说得很慢，“是命运把最合适的人，送到最需要他的人身边。” 周和抬起头看他。 陆行舟的表情很认真，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像宝石，里面映着周和自己的脸。 这种认真的表情周和见过很多次。 在他第一次说要领养自己时，在他笨拙地学着做饭时，在他因为装了监控而惊慌失措地道歉时…… 周和忍不住勾起嘴角，声音里带着笑意。 “所以你是说，我是你的命中注定？” 陆行舟的耳朵尖红了，坚定地点头。 “嗯。” 前面，苏醒还在吵着要看月亮，傅礼耐心哄着。 肖亦清不知道说了什么，墨言低低笑了一声。 温景行终于把裴叙塞进车里，关上车门，松了口气。 周和收回视线，握紧了陆行舟的手。 也许命运就是这样。 它从不按常理出牌，但它带来的礼物，往往比任何计划都更美好。 毕竟，爱这件事，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 周六，陆行舟难得没有加班，也没有在书房处理文件，特意起了个大早。 周和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到陆行舟穿着居家服站在料理台前。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煎得完美的太阳蛋、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切好的水果，还有一杯鲜榨橙汁。 “早。” 陆行舟听到动静转过头，“我做了早餐。” 周和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还这么隆重。” 他看了眼桌上的早餐，又看着陆行舟明显有些紧张的表情，“有什么事吗？” 陆行舟身体僵了一瞬，转过身双手扶着周和的肩膀。 表情认真得让周和差点以为他要宣布什么公司破产，或者世界末日级别的重大消息。 陆行舟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看着周和，“我们……去约会吧。” “啊？” 周和愣了一下，睡意彻底没了，“我们不是经常约会吗？看电影、吃饭、逛街……” “不一样。” 陆行舟摇头，耳朵更红了。 “我是说，正式的、有计划的、完整的约会。”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档，《周六约会全日程计划v5.2》。 “v5.2？前面还有五个版本？” “是四个。” 陆行舟纠正，但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轻咳一声。 “前几个版本……不够完善。我参考了论坛上的《完美约会指南》《人类喜好调研报告》和《跨物种约会注意事项》，还结合了我们之前的经验，做了优化。” 周和接过手机往下翻。 文档写得很详细，从早到晚，连交流总结的时间都写上了。 周和看完，沉默了三秒，把手机还给陆行舟，表情复杂。 “你……准备了多久？” “一周。” 陆行舟老实回答，观察着周和的反应。 “周二晚上开始起草v1.0，周三参考了论坛资料，周四请教了……咳，咨询了几位有经验的朋友，周五最终定稿。” 他语气一顿，不情愿地补充：“裴叙说这个计划像口口行动，但温景行认为结构清晰，考虑周全。” 周和：“……” 他不知道该先吐槽裴叙的精准评价，还是该感动于陆行舟这一周的默默努力。 “你不喜欢？我可以调整。” 陆行舟的声音低了一些，“论坛上说，人类喜欢惊喜，但也需要一定的计划性来获得安全感，所以我试图平衡……” “没有不喜欢。” 周和打断他，忍不住笑了，“就是觉得很符合你的风格。” 他说完，抬头亲了他一口，算是给这人的奖励。 “行，那就按你的计划来。不过我们得先吃早饭，心形水果都快化了。” “我重新摆。” “不用不用，这样就很好。” 周和拉住他，在餐桌边坐下，“吃饭吧。” 十点整，他们抵达乐园门口。 周和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到处都是毛茸茸。 刚到公园门口，周和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到处都是毛茸茸。 字面意义上的、各种颜色、大小、品种的毛茸茸兽人。 “欢迎来到茸茸乐园！” 一只穿着制服、耳朵上别着蝴蝶结的兔族工作人员迎上来。 “两位是情侣吗？今天我们有情侣特惠票哦！还可以免费获得毛茸茸合影券一张！” 陆行舟的表情已经有点僵硬了，但他还是坚持执行计划，拿出手机出示电子票。 “两张，预订的。” “好的好的！” 工作人员刷了码，递给他们两个手环和一张地图。 “戴上手环就可以无限次体验所有项目啦！推荐先去茸茸海洋哦，那里可以躺在各种毛茸茸上休息，超级治愈的！” 周和接过手环，转头看陆行舟。 对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不太好来形容了，混合着为什么要选这个地方和要杀了做调研的那个人类以及现在就想回家的复杂表情。 但他深吸一口气，对周和说：“走吧，我们按计划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和着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被毛茸茸淹没的感觉。 茸茸海洋确实是一片海洋，是个由成千上万个毛茸茸软垫组成的巨大池子。 周和脱鞋进去的瞬间，就被软垫淹到了大腿。 这些软垫做成了各种毛茸茸动物的形状，触感逼真，而且真的会动. 里面内置感应装置，人一靠近就会发出相应的叫声并轻轻摆动。 周和坐在一堆兔形软垫中间，“这……有点厉害。” 看着一只熊形软垫慢悠悠地漂过来，撞到他腿上，发出嗷呜的叫声。 周围全是沉浸在毛茸茸快乐中的游客，大部分是人类和毛茸茸兽人的组合。 陆行舟站在池边，没有进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视察工地。 周和朝他招手，“你不下来试试吗？” 第61章 这是我送你的纪念品 “我……在这里等你。” 陆行舟盯着那些毛茸茸的软垫，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抗拒。 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后面路过的一只大型犬族兽人。 “来嘛。” 周和站起来，走到池边拉住他的手。 “计划里写的是体验被毛茸茸包围的感觉，又没说只能我一个人体验。 而且论坛不是说了吗，共同参与活动能增强亲密感。” 蛇族的天性让陆行舟对毛茸茸的东西有种本能的……不自在。 不是害怕，就是觉得这些软乎乎且会掉毛的东西，跟他的鳞片，以及他的审美完全相反。 可周和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戴着兔耳朵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第46章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以一种近乎英勇就义的表情，踏进这个由许多毛绒软垫做成的海洋。 刚踩进去，旁边一只狐狸软垫就感应到了，嘤地叫了一声，尾巴扫过他的小腿。 陆行舟整个人僵住了。 周和忍不住笑出声，拉着他往池子中央走。 每走一步，都会有软垫感应到他们，发出各种叫声，还会跟着蹭过来。 陆行舟的表情越来越绝望，握着周和的手更紧了。 “其实还挺舒服的。” 周和拉着他坐下，周围立刻漂过来几只软垫把他们围住。 “软乎乎的，像坐在云里，对吧？” 陆行舟僵硬地坐着，一只小狗软垫蹭到他背后，汪汪叫了两声。 他身体前倾，试图远离那个软垫，但前面又漂来一只小猫软垫。 一边喵喵叫着，一边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他的手。 陆行舟的声音有点干涩，“它们……为什么一直靠过来？” “感应装置吧，可能设计成会主动亲近游客。” 周和躺下来，立刻被软垫包围，舒服地叹了口气：“真的蛮解压的。你要不要试试躺下？” 陆行舟犹豫了三秒，极其不情愿地躺了下来。 他刚躺平，一只超大号的羊驼软垫就漂了过来，直接盖在了他上半身。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手抬起来想推开，又僵在半空。 最后只能无助地看向周和。 周和笑到眼泪都出来了，爬过去把那个羊驼软垫挪开。 “好了好了，不欺负你了。” 他凑近，在陆行舟脸上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最后一个吻落在唇上。 “辛苦了。为了约会，我们家陆总真的付出太多了。” 陆行舟抓住他的手，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委屈。 “下次……能不能选没有毛茸茸的地方？” “这可是你自己写的计划。” “我错了。” 他们在茸茸海洋里只待了十分钟，原计划是两个小时，但陆行舟的状态实在撑不了那么久。 离开时，他几乎是逃出来的，站在池边用力地在身上拍着。 虽然那些软垫其实不掉毛，但他总觉得有绒毛粘在衣服上。 周和笑够了，才拉着他去洗手间，用湿巾帮他擦脸擦手。 “好了好了，接下来我们去哪儿？按计划是茸茸剧场，但……” 他看着陆行舟瞬间紧绷的表情，忍不住又想笑，“我们可以调整计划，对吧？你写过的，自由活动时间。” 陆行舟如释重负地点头，语速飞快。 “对。备用方案是水族馆，距离这里三点二公里，我预订了下午一点的票。”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我们现在出发的话，可以在水族馆附近的餐厅吃午餐。 那家餐厅也有你喜欢的银鳞鱼，评价比乐园的餐厅也要高。” 周和牵住他的手，“那就去水族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去纪念品商店。” 陆行舟的表情又僵住了。 “就买个小纪念品。” 周和晃了晃他的手，像在哄小孩。 “来都来了，对吧？而且我想买那个小蛇玩偶，我刚才在宣传册上看到了，挺可爱的。就当是……纪念你勇敢踏入毛茸茸海洋的壮举？” “小蛇玩偶？” 陆行舟表情缓和了一些，嘴角跟着上扬了一点。 “对呀，黑色的，眼睛是金色的，跟你还挺像。” 周和拉着他往商店方向走，完全无视了他微不可察的抗拒。 “我想放在床头，这样每天醒来都能看到。” 纪念品商店比乐园本身还夸张，货架上堆满了各种毛茸茸玩偶、毛茸茸挂件、毛茸茸文具、毛茸茸家居用品…… 在众多毛茸茸玩偶里，黑色的小蛇玩偶们显得格外冷清，被放在货架最角落，和一堆冷色调的海洋生物玩偶放在一起。 小蛇玩偶大约三十厘米长，身体是黑色绒布，眼睛是两颗金色纽扣，尾巴尖是粉色爱心，脖子上还系了个小小的红色蝴蝶结。 周和拿起一只捏了捏，手感不错，“就要这个了。” 他转头看陆行舟，“你要不要也买一个？凑一对？” 陆行舟盯着那只小蛇玩偶，表情复杂。 总感觉看到了自己的q版形象，又觉得那个粉色爱心尾巴和蝴蝶结有点有损他的威严。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点点头，“好。” 说着，已经拿起另一只小蛇玩偶。 两只小蛇除了蝴蝶结的颜色，其他的配置一模一样。 一只是粉色，一只是蓝色。 结账的时候，工作人员看看他们，又看看玩偶，笑得眼睛弯弯。 “两位是给家里的小朋友买吗？小蛇玩偶很受欢迎哦，特别是情侣，大家都说这是反差萌呢。” 她一边扫码一边说，“对了，我们还有配套的情侣t恤，上面印着小蛇图案，要不要看看？今天有折扣哦！” 陆行舟立刻拒绝，“不用了，谢谢。” 虽然陆行舟想付，但在周和的坚持下，顺利付了钱。 “这是我送你的纪念品。” 他把蓝色蝴蝶结的小蛇玩偶塞到陆行舟手里：“给，你的。” 陆行舟接过玩偶，捏在手里，看着那个蓝色蝴蝶结，嘴角终于上扬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应了一声，把玩偶小心地拿在手里。 离开乐园，坐上去水族馆的车，陆行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那只小蛇玩偶。 周和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说了句： “其实茸茸乐园还挺好玩的。” 第62章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你认真的？” “我是说真的。” 周和抬起头看他，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 “看你那么痛苦的样子，比乐园本身还好玩。” 陆行舟：“……”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金色竖瞳眯了眯，透着他就知道的无奈。 周和回忆着，笑得更开心了。 “还有你被羊驼软垫盖住时的表情，我拍下来了，设为手机屏保怎么样？” 陆行舟立刻看向他，“删掉。” “不删。” 周和故意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晃，“多珍贵的画面，千亿总裁被毛茸茸淹没，唉，惨，太惨了。 ” 话刚说完，手机被陆行舟一把抢了过去。 动作快得周和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他也不急着抢回来，笑着看他操作。 陆行舟解锁屏幕，密码是他们第一次遇见那天，他早就知道了。 他点开相册，果然看到十几张自己在茸茸海洋里的黑历史。 每张都抓拍得恰到好处，完美捕捉了他每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面无表情地选中所有照片，点击删除。 又点开最近删除，彻底清空。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还给周和，表情严肃得像刚完成一场重要的商业谈判。 “好了。” 周和接过手机，也不生气，笑得更欢了。 “你以为我只有一个备份吗？” 他点开云端相册，在陆行舟眼前又晃了晃。 “自动上传，实时同步。” 周和眨眨眼，“陆总，时代变了，删本地相册可没用哦。” 陆行舟的表情瞬间垮掉。 他盯着那些照片，又看看周和得意的笑脸，长长叹了口气。 “随你吧。” 整个人往椅背里陷得更深了，声音里满是认命。 “反正……你开心就好。” 周和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了好了，我怎么可能真的设成屏保啊。我们家陆总的形象可是摆在这里呢。” 陆行舟瞥他一眼，显然不太信，但还是嗯了一声。 他低头玩着手里的玩偶，突然问了句，“为什么叫我陆总？” “嗯？” 周和愣了一下，“当然是这样显得很酷啊，不然我叫你什么？” 他说着，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陆行舟？陆总？行舟？舟……” 最后那个肉麻的称呼还没说完，已经被陆行舟很有先见之明地用手捂住了嘴。 他耳朵尖泛红，语气坚定，“叫陆总挺好的，真的。” 周和拉下他的手，笑得肩膀都在抖。 “怎么，怕我叫你舟舟？多可爱啊，舟舟～” “周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周和见好就收，重新靠回他肩上。 “不过说真的，你今天准备了这么多，我很开心。虽然计划看起来有点……嗯，详细过头了。” “其实水族馆也在计划里。” “嗯？” “3.0的版本原本是全天水族馆行程。” 第47章 陆行舟的声音轻快了不少，像是终于能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 “论坛数据显示，人类对‘新奇体验’的评分高于‘安静环境’，所以我才调整成了茸茸乐园。” “所以你为了我的新奇体验，牺牲了自己的舒适区？” “约会应该以你的喜好为主。” 他说得理所当然，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而且……我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只是十分钟是极限，再多的话，我的神经可能需要修复。” 周和笑出声，捏了捏他的耳尖，“知道了，下次我们直接去水族馆。不过……” 他凑近得更近，在陆行舟耳边小声说：“谢谢你，虽然很不适应，但还是陪我去了。而且你被毛茸茸包围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陆行舟的耳朵更红了，轻咳一声，“不可爱。” “可爱。” “不可爱。” “就是可爱，特别可爱，世界第一可爱。” “你开心就好。” …… 水族馆的氛围果然更适合陆行舟。 蓝色的灯光，安静的环境，只有水流声和偶尔的讲解广播。 他们在玻璃隧道里慢慢走，周围是游动的鱼群、慢悠悠的海龟、优雅的水母。 陆行舟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放松，开始主动给周和讲解起来。 虽然讲解内容听起来像是科普纪录片，唯一的区别大概是，讲解对象是他男朋友。 两个人走到爬行动物区的时候，周和指着玻璃后面的一条黑色小蛇。 那是某种珍稀蛇类，此刻正盘在树枝上。 “看，它没你帅。” 周和小声说，示意他看过去。 那条小蛇似乎听到了，转过头来，金色竖瞳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又懒洋洋地转回去了。 陆行舟扫了一眼，嘴角疯狂上扬，努力想压下去但没成功。 最后干脆放弃，露出一个不太符合他高冷总裁人设的、有点傻气的笑容。 他拉住周和的手，“走。” “诶，去哪儿？” 周和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不看水母了？你之前不是说水母展厅很漂亮吗？”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脚步很快，拉着周和小跑着穿过隧道，引来周围几个游客好奇的目光。 周和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以为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 比如公司突然有急事，或者身体不舒服。 他们几乎是用冲刺的速度穿过剩下的展区，周和甚至没来得及看那些发光的深海鱼一眼，就被拽着往前跑。 到电梯口时，前面排着七八个人。 陆行舟看了一眼等待时间显示牌，还有三分钟。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拉着周和走向安全通道，“走楼梯。” “等等，这是六楼！” 周和试图阻止，“走下去很累的！” “我抱你。” 他说完，弯腰一把将周和打横抱了起来。 接下来的五分钟，周和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陆行舟抱着他从六楼下到一楼，连气息都没乱。 中途还遇到一对正在楼梯间抽烟的情侣，对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烟都忘了抽。 陆行舟目不斜视地抱着周和经过，只是在擦肩而过时冷冷丢下一句：“楼梯间禁止吸烟。” 那对情侣：“……” 到一楼时，陆行舟面不改色地把周和放下，整理了一下他微微凌乱的衬衫领口，拉着人往出口走。 周和喘着气，虽然被抱着的是他，但他全程紧张得忘了呼吸。 “到、到底什么事啊？这么急？” 第63章 我等不了了 陆行舟没回答，只是脚步更快了。 他们穿过礼品店，周和瞥见货架上有一排小蛇玩偶，跟他们在乐园买的一模一样。 穿过检票口，穿过大厅，最后跑出水族馆的大门。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周和眯起眼睛，还没适应光线变化，就被陆行舟拉着往停车场方向跑。 周和气喘吁吁地说，手往口袋里摸，“车、车钥匙在我这儿……” “我知道。” 陆行舟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所以我们快点。” 两人跑到车前，周和又是手忙脚乱地解锁。 陆行舟几乎是用抢的拿过钥匙，打开副驾驶门把周和塞进去。 动作快但不粗鲁，还没忘用手护着周和的头顶。 自己绕到驾驶座，启动，挂挡，一气呵成。 车子驶出停车场时，周和终于喘匀了气，看着陆行舟紧绷的侧脸，忍不住问他： “到底什么事啊？公司出事了？还是家里？你说话啊陆行舟！” 陆行舟没看他，只是踩油门的力道加重了些。 “回家。” 回家的路上，陆行舟开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周和几次想开口，但看到他严肃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别墅车库。 还没停稳，陆行舟就解开了安全带。 周和也跟着解开，刚要开口问他现在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吧，车门就被打开了。 陆行舟站在车外，弯下腰，直接把人从副驾驶抱了出来。 周和吓了一跳：“诶诶诶！陆行舟你干嘛！我自己能走！” 陆行舟没理他，抱着他大步走向家门。 他用指纹解锁，推开门，抱着周和进去，随后用脚把门带上。 “到底什么事啊，这么着……” 周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按在了刚关上的门上。 下一秒，陆行舟的唇就压了下来。 一只手撑在周和耳侧的门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吻得又深又重。 周和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所以这就是他说的重要的事？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一路狂奔回家的原因？ 他先是松了口气，才回应起他的吻。 但这个吻很快变得更激烈，周和被亲得有点喘不过气。 “等、等等……陆行舟……你……” “我等不了了。” 陆行舟的声音哑得厉害，“从你在水族馆说它没我帅开始，我就想这么做了。” 周和眨了眨眼，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 “所以……你一路跑回来，就为了……这个？” “嗯。” 陆行舟承认得干脆，又凑上来吻他，这次温柔了些。 “我忍了一路。在车上就想吻你，但开车要专注。 等红灯的时候看你靠在车窗上，嘴唇……特别好看。” 周和终于明白过来了，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手推了他一下，“所以你搞得跟世界末日一样，就因为这个？ 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这是大事。” 陆行舟认真地说，空出来的手已经开始解周和的衬衫扣子。 “非常重大的事。” “陆行舟！这是玄关！回卧室！” 周和红着脸抓住他乱动的手。 “我等不及了。” 陆行舟说完，干脆把人扛在肩上，大步走向客厅。 “喂！放我下来！” 周和捶他的背，但没什么效果。 陆行舟把他放在沙发上，随即压了上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有点失控了。 周和本来还想抗议一下这种紧急撤离就为了回家亲热的荒唐行为。 但很快就被吻得说不出话。 陆行舟今天格外热情，也格外急切。 周和的衬衫扣子被扯掉了两颗，扣子弹飞出去，不知道掉在客厅哪个角落。 裤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在沙发上滚作一团。 “陆行舟……去卧室……” 周和喘着气，手抓着他肩膀。 “沙发太小了……” “够用了。” …… （这里是双人打架事件，非礼勿视，望理解，谢谢。） 周和瘫在沙发上，累得手指都不想动。 陆行舟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满足地蹭着。 过了好一会儿，周和才攒够力气，一脚把某人踹下沙发。 “滚。”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很坚决，“这个星期你在书房睡。” 陆行舟坐在地毯上，头发凌乱。 看起来还有点懵，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 “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 周和撑起上半身，瞪着他。 “你把我从水族馆一路扛回来，就为了……为了这个！还搞得那么吓人！ 我以为出什么大事了！你知道我刚才心跳多快吗？” 陆行舟沉默了几秒，试图狡辩：“我说了是重要的事……” 第48章 “重要的事就是回家做这个？” 周和打断他，气得抓过旁边的抱枕砸过去。 没砸中，陆行舟偏头躲开了。 “而且还是在沙发上！我腰都快断了！” 陆行舟看了眼沙发，又看着周和，一脸诚恳地说： “下次我们去卧室。” “没有下次了！” 周和又踹了他一脚，这次被他抓住了脚踝。 “这个星期你睡书房！” 周和试图把脚抽回来，但没成功。 陆行舟握着周和的脚踝，指尖摩挲着。 他眨了眨眼，表情认真起来，“这个星期只剩一天了。” 今天是周六，明天是周日，很快就是新的一周。 周和一噎，随即更气了。 “那就延长到下个星期！两个星期！不，一个月！” 陆行舟：“……” 他松开周和的脚踝，爬回沙发上。 动作小心翼翼，像怕再被踹下去。 他凑得近了些，抵着周和的额头，声音很低，带着点讨好： “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吓你。” 陆行舟说得很认真，“但我真的等不了。你当时说那条蛇没我帅，我就……” 他语气可疑地停顿了一下，耳朵红了。 “我就特别想亲你，想抱你，想……总之就是等不了。” 周和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样子，气消了一半，但还是板着脸。 “那也不能那样！你知道我多担心吗？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坏结果！” “对不起。” 陆行舟亲了亲他的嘴角，“下次我会提前说清楚。” “还有下次？” 第64章 那也是你活该 “有。” 陆行舟笑了，眼睛亮亮的。 “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到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说得坦荡，反而让周和不知道怎么接话。 周和别开脸，小声嘟囔：“真是……花言巧语。” “不是花言巧语。” 陆行舟认真地说，“是事实。论坛上说，当伴侣让你产生强烈的独占欲和亲近欲时，这是感情深厚的表现。” “你又看论坛……” “我只看有用的部分。” 陆行舟的手搭在周和腰上，轻轻揉着，“还疼吗？” “疼。” 周和没好气地说，“所以这个月你睡书房。” 陆行舟沉默了几秒，“书房没有床。” “那就打地铺。” “地板硬。” “那也是你活该。” 陆行舟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周和，眼神可怜巴巴的。 周和被他看得有点心软，“那就……看你表现。现在，去给我放洗澡水，我要洗澡，身上难受死了。” “好。” 陆行舟立刻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他：“一起洗？” “想得美！自己洗去！” 陆行舟的表情垮了一下，但没再坚持，乖乖去浴室放水。 周和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和陆行舟哼歌的声音，是他曾经哼过的小甜歌。 调子跑得离谱，但意外地欢快，忍不住笑了。 这人真是……可爱得不行。 水声停了，歌声也停了。 过了一会儿，陆行舟从浴室探出头，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水珠。 “水放好了，温度调好了，浴盐也放了，是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个桃子味的。” 周和嗯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 腰确实酸，他扶着沙发扶手，动作有点僵硬。 陆行舟立刻走过来扶住他，“我扶你。” “不用。” 周和拍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话是这么说，但走到浴室门口时，他还是被陆行舟半扶半抱地弄了进去。 浴室里的桃子香味弥漫开来，浴缸里放满了水，水面上飘着白色的泡泡，还贴心地放了泡泡浴球。 周和开始赶人，“你出去。” 陆行舟站着没动，眼神在周和身上扫了一圈，声音低了些，带着诱哄的意味。 “我帮你洗……” “出去！” 周和抓起旁边的浴球扔过去，“不然你就去书房睡两个月！” 陆行舟接住浴球，叹了口气，终于妥协。 “好吧。需要什么叫我。” 他退到门口，但没完全出去，只是把门虚掩着，留了条缝。 美其名曰，防止意外。 周和没理他，热水包裹身体的瞬间，舒服地叹了口气。 水温刚刚好，浴盐的香味让人放松，泡泡软绵绵的，确实该泡个澡，肌肉都僵硬了。 他闭上眼睛，听到门外传来陆行舟收拾客厅的声音。 这人还真是行动力超强。 泡了大概二十分钟，水有点凉了，周和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走出浴室时，客厅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齐，茶几上的小蛇玩偶都被调整了角度，正对着沙发。 周和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已经吹干了。 他瞥了陆行舟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卧室。 陆行舟跟在他身后，像个安安静静的挂件。 卧室里，床已经整理好了，窗帘也拉上了。 周和爬到床上，躺到靠窗的那一侧。 陆行舟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我可以上来吗？” “周和？” “……” 陆行舟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周和突然开口：“回来。” 陆行舟立刻转身，“你原谅我了？” “没有。” 周和睁开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但是床这么大，我一个人睡浪费。上来吧，但是不准碰我，我要睡觉。” “好。” 过了几分钟。 周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又过了几分钟。 他小声说了句：“腰还酸。” 陆行舟立刻起身，“我帮你揉。” “不用……” 周和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已经搭在腰上。 温热的手掌，恰到好处的力度，周和舒服得哼了一声，身体放松下来。 陆行舟的声音很轻，“是这里吗？” “嗯……往上一点……对，就是那里……” 揉着揉着，周和睡着了。 陆行舟听着他的呼吸声，嘴角上扬，动作放得更轻。 确定周和睡熟了，他才小心地躺下，把周和搂进怀里。 这次周和没反抗，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陆行舟满足地叹了口气，也闭上眼睛。 睡书房？不可能的。 …… 一周后的某个晚上，周和靠在沙发上看美食纪录片，突然灵光一闪。 他伸手戳了两下旁边正在用平板看财报的陆行舟。 陆行舟坐在他旁边，腿上放着平板，正在看公司的财报。 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是周和前几天逛街时突发奇想买的。 眼镜其实没有度数，纯粹是装饰，但陆行舟很听话地戴上了。 而且意外地合适，衬得他多了几分书卷气，虽然看的内容是冷冰冰的数字。 “嗯？” 他从财报中抬起头，用指节推了一下眼镜。 这个动作也是周和教的，说这样看起来很感性。 “你说，如果我在兽人的直播平台上，直播做蓝星食物会怎么样？” 周和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看论坛上说，很多兽人对人类文化特别好奇，尤其是吃的。 但兽人世界的餐厅做的人类美食都经过改良，不够正宗。” 陆行舟思考了三秒，放下平板。 “可以。需要我提供什么支持？设备？场地？推广？ 我可以让市场部做个方案，分析目标受众、最佳直播时间、内容策划……” 不愧是总裁，瞬间进入工作模式。 “不用那么正式！” 周和笑着打断他，“我就想试试，用手机直播就行，在厨房做，就当玩。 万一有人看呢？没有也没关系，就当记录生活了。” 陆行舟点头，“好。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先自己看看。” 周和说着，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研究兽人世界最大的直播平台。 陆行舟表面上一如既往地支持，但实际上…… 当晚，周和睡觉后，陆行舟悄无声息地溜进书房，打开电脑，注册了一个小号。 第65章 很多吗？ 用户名就叫守护最好的周周，头像是一只黑色小蛇的剪影。 注册流程很简单，陆行舟三两下搞定了。 周和的用户名很朴实，就叫周周的蓝星小厨房。 他还没开播，但可以提前关注。 陆行舟点了关注，设置为特别关注，开启开播提醒。 第49章 充值页面里的充值档位很多，从最低10兽币到最高100万兽币。 陆行舟眼睛都没眨，直接输入金额：1000000兽币。 支付方式选择匿名支付，这是平台为保护高额打赏用户隐私设置的功能，资金来源不可追溯。 陆行舟快速完成支付，账户余额瞬间变成七位数。 他看着那一串零，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应该够了。 根据他查到的资料，新人主播第一场直播，平均观看人数在50-200人之间，平均打赏金额在500-2000兽币。 他这一百万，应该能确保周和的第一次直播的数据漂亮。 但光有钱还不够。 陆行舟又点开了平台的规则说明，仔细阅读了关于直播内容、弹幕礼仪、违规处理等条款。 又打开了另一个标签页，兽人世界最大的论坛——跨物种交流区。 开始搜索直播、人类、美食，那些关键词。 他需要了解潜在观众的兴趣点，可能的问题，以及……可能出现的负面评论。 特别是关于蛇族和人类配对的评论。 兽人社会对蛇族一直有偏见，认为他们冷血、难以亲近、不适合与温血种族建立亲密关系。 虽然他和周和的相处已经证明了这种偏见的荒谬，但网络上的某些物种可不会管事实如何。 他必须做好准备。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周和有点紧张地在厨房里转悠。 手机已经架好了，用的是陆行舟友情提供的手机支架。 据说是公司测试新产品多出来的，但周和怀疑这根本就是专门为他买的，因为支架上还印着陆氏集团的logo。 直播设备很简单：手机前置摄像头，厨房的灯光，还有周和自己。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格子围裙，头发梳理整齐，看起来干净清爽。 “你真的不用帮忙？” 陆行舟靠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杯咖啡，表情自然得像只是路过。 “不用，你就当观众，安静看就行。” 周和检查了一下食材：番茄三个，鸡蛋五个，小葱一把，还有调料。 两点五十八分，周和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按钮。 开播五分钟，观众开始慢慢进来。 弹幕零零星星飘过： 【人类？真的是人类？】 【哇，活的人类在做饭！】 【番茄炒蛋？听起来好奇怪，番茄和蛋能一起炒？】 【主播好可爱！皮肤好白！】 观众人数慢慢涨到三十多人，弹幕也多了起来。 有人问穿越的感受，有人问蓝星和兽人世界的区别，有人好奇人类的生活习惯。 周和一边做饭一边聊天，就在这时，第一条打赏提示跳出来： 【匿名用户 打赏了 1000兽币】。 周和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谢谢匿名用户的打赏。不过不用破费，我就是随便……” 他话还没说完，后面两条打赏又来了： 【匿名用户 打赏了 5000兽币】 【匿名用户 打赏了 10000兽币】 短短一分钟内，匿名用户连续打赏了三次，总金额一万六千兽币。 【一万六！新人主播第一场直播就有这种打赏？】 【匿名用户是谁啊？这么阔绰？】 【主播是不是认识什么有钱兽人？】 周和也有点懵，他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大方。 他正要再次感谢，弹幕的风向开始变了。 有几个明显带着恶意的评论飘过： 【这里是恶意评论，不予展示。】 【这里是恶意评论，不写会显得尴尬。】 【这里是恶意评论，反正就是这样。】 周和的脸色一变，他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这种评论，但真的看到时，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他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回。 就在这时，那个匿名用户又出手了。 不是打赏，是弹幕。 【匿名用户：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匿名用户：蛇族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匿名用户：主播做得很好，继续。】 每发一条弹幕，后面都跟着一次打赏。 金额不大，都是100兽币，几乎把那几条恶意评论刷过去了。 弹幕是金色的，字体加粗，还带着边框，在众多弹幕中格外显眼。 又一条恶意评论出现时，匿名用户： 【这么闲不如去多读点书，知识能治无知。】 又是连续五次100兽币打赏，屏幕上特效不断，把那条恶意评论彻底淹没。 周和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闷气突然散了，莫名还有点想笑。 这人怼人的风格怎么有点熟悉？ 还有那种一本正经说话的调调…… 他摇摇头，陆行舟可是在客厅工作呢，而且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取那种名字。 一小时的直播很快结束。 周和关掉直播时，观众人数定格在327人，打赏总额…… 他看了一眼后台，吓了一跳。 二十三万五千兽币。 其中，光是那个匿名用户一个人就贡献了二十二万。 二十三万，虽然不是巨款，但对于一场新人直播来说，这数据也太离谱了。 平台抽成一半，剩下的也有十一万多，够他买好多东西了。 而且那个匿名用户……太奇怪了。 是打赏的金额奇怪，是那种维护他的方式，那种怼人的语气…… 他走出厨房，看到陆行舟还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似乎在处理工作。 听到动静，陆行舟抬起头，表情自然。 “结束了？怎么样？” “还行，有三百多人看。” 周和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不过有个奇怪的观众，打赏了二十二万。” 陆行舟推了推眼镜，“二十二万？很多吗？” 周和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对于新人直播来说，非常多。” 第66章 我在赞同你 “而且那个人一直在怼那些说我坏话的评论，特别维护我。说话的风格……也有点像你。” “是吗？” 陆行舟的视线重新回到平板上，语气平淡。 “可能是你的粉丝吧。你做饭的样子很专业，讲话也有趣，有人喜欢很正常。” “我第一次直播就有这么死忠的粉丝？还一掷千金？” 周和眯起眼睛，凑近了些，“陆行舟，那个人该不会是你吧？” 陆行舟的手指在平板上停顿了一瞬，但表情没变。 “我一直在客厅工作。” “可你也有手机。” “我的手机在充电。” 陆行舟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确实插着充电线，“而且，我为什么要匿名？” 周和被问住了。 如果是陆行舟，他完全可以直接用大号支持。 怎么可能还取个‘守护最好的周周’这种羞耻的用户名称，还特意匿名打赏。 “好吧。” 周和暂时接受了他的解释，但心里那点怀疑没完全消失。 “不过那个人真的好奇怪，怼人的风格…… 特别像你那种一本正经说狠话的感觉。” “那说明这个人很有品位。” 周和笑了，靠回沙发里，伸了个懒腰。 “累死了，直播比我想象的累，要一边做饭一边看弹幕一边说话…… 不过还挺好玩的。下次我想试试做红烧肉，那个更复杂一点，可以讲更多技巧。” “好。” 陆行舟放下平板，伸手揉着他的肩膀。 “辛苦了，下次直播什么时候？” “还没想好，可能下周末吧。” 周和享受着他的按摩，闭上眼睛。 “到时候提前宣传一下，看能不能有更多人来看。 不过我不想靠打赏赚钱，就是分享而已。 那个匿名用户要是再来，我得劝他理性消费。” “嗯，理性消费很重要。” 陆行舟说得一脸诚恳。 “尤其是对陌生人，不要盲目打赏。” 周和睁开一只眼看他，“你这是在教育我？” “我在赞同你。” 陆行舟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做得很好，周和。” 他的语气太温柔，周和心里的那点怀疑彻底散了。 也许真的是某个好心的、有钱的、刚好喜欢看他做饭的兽人吧。 兽人世界这么大，什么奇怪的人都有，说不定就有那种喜欢默默支持新人的土豪。 “对了。” 周和突然想起来，“剩下的钱我提现了，有十一万多。我想用这笔钱给你买礼物。” 陆行舟的手停了一下，“给我？” “对啊，这是我第一次自己赚的钱。” 周和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的。 第50章 “虽然不多，但意义不一样。我想给你买点什么…… 嗯，领带？手表？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 陆行舟沉默了几秒，“我想要你下次直播时，穿我买的那条围裙。” “……啊？” “黑色的，印着小蛇图案的那条。” 陆行舟继续补充，语气认真： “你穿白色t恤配那条围裙，应该很好看。” “好吧，那我下次直播就穿那条。不过先说好，如果有观众说围裙丑，你不能生气。” “不会丑，我的审美经过市场验证。” 周和懒得再吐槽他，靠回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困了，我昨晚紧张得没睡好……我眯一会儿，吃饭叫我。” “好。” 陆行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 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小孩。 等周和的呼吸变得均匀，他才小心地抽出胳膊，拿起茶几上充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解锁，界面还停留在直播的app上。 后台消息99+，大部分是平台通知和观众私信。 他点开打赏记录，看着那一长串匿名打赏的记录，嘴角上扬。 再次点开设置，把用户名称改回了默认的用户+随机数字。 清除浏览记录，退出账号，一气呵成。 睡着的周和看起来很乖，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嘴唇微微张着。 陆行舟看了很久，像做贼一样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轻声说了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下次直播，我还会在。” …… 又一个周六下午。 厨房里，周和正在准备第二次直播。 手机架在支架上，镜头对着料理台。 周和今天穿的是和上次一样的白色t恤，外面系着那条陆行舟指定的黑色围裙。 这次观众来得比上次快多了，开播五分钟，人数就突破了两百。 【来了来了！等了一周！】 【主播今天做红烧肉？期待！】 【围裙好可爱！哪里买的？】 【小蛇图案！主播是蛇族的伴侣吗？上次好像提过？】 【今天会有嘉宾吗？】 周和调整镜头，露出招牌微笑，一边处理五花肉一边闲聊。 “嘉宾啊……大概在成品出锅的时候会来试吃吧。不过这位嘉宾有点挑食，不爱吃肥肉。” 他拿起一块五花肉对着镜头。 “看，这种三层分明的五花肉最适合做红烧肉了。肥瘦相间，炖出来才会软糯不腻。” 红烧肉在锅里小火慢炖，香气开始飘出来。 周和尝了一口汤汁，“味道差不多了，再炖十分钟就完美。 其实我家先生对肥肉很挑剔，平时基本不吃，但今天的红烧肉……” 他停顿两秒，眨眨眼，笑得有点狡黠。 “他应该会破例。” 话音刚落，一条金色加粗的弹幕跳了出来： 【匿名用户 打赏了 10000兽币】 紧接着是第二条弹幕，同样的金色加粗字体： 【他会的。】 周和切菜的动作顿住。 这个id…… 这个语气…… 周和回过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锅里。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吃？说不定他尝一口就吐了呢？” 【匿名用户 打赏了 5000兽币】 【不会。】 周和眯起眼睛，“你好像很了解他？” 又是连续三个特效礼物，试图用打赏刷屏掩盖。 但周和已经不在意那些特效了。 红烧肉终于炖好，周和关了火，把肉装进盘子里。 色泽红亮，肥肉晶莹，瘦肉酥烂，看起来很诱人。 他把盘子端到镜头前展示，“完成了，红烧肉。有人想尝尝吗？” 跳过一堆互夸环节，周和对着镜头突然说了句： “对了，某位匿名用户，如果下次还想支持我的话……” 第67章 爱人 “可以直接给我哦，有一半的钱都被平台拿走，我会心疼的。” 匿名用户没回应，也没再打赏。 屏幕上只剩下许多普通弹幕在滚动。 周和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暂时放弃了。 “好吧，看来他不在线了。那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谢谢大家观看，我们下周……” 话没说完，一条系统提示跳出来。 一个炫酷的礼物特效跳出来，价值十万兽民币。 送出时会有全平台公告，所有的在线用户都能看到。 特效更是夸张，特效中间那金光闪闪的用户名字持续了至少十秒。 直播间人数飞速增长，都是被全平台公告吸引过来看热闹的。 周和看着那条金光闪闪的提示，沉默了。 他盯着屏幕，表情从惊讶到怀疑，从怀疑到确定，最后变成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和好笑。 匿名用户还是没说话。 送完礼物就消失了，像是从没出现过。 但全平台公告还挂在那里，直播间人数还在涨，弹幕还在疯狂讨论。 周和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今天的直播真的结束了。谢谢大家，下周见。” 他说完，不再管弹幕如何挽留，如何好奇，直接关掉了直播。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整个人瘫在厨房的椅子上。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直播已结束的提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行舟，你完了。 二楼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是陆行舟从楼上书房走下来的声音。 周和保持着瘫倒的姿势没动，眼睛盯着天花板，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陆行舟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今天穿的是居家服，布料柔软，看起来舒适又贵气。 手里端着的是空了的咖啡杯，像是开会到一半下来续杯。 他看到周和瘫在椅子上，自然地问了一句：“直播结束了？怎么样？” 周和没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目光从他脸上扫到手，再扫到那杯空咖啡杯，最后回到他脸上。 陆行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推了推眼镜。 他又戴眼镜了，虽然周和怀疑这次是不是故意的。 “……周和？” “陆行舟，那个匿名用户，那个守护……咳……那个羞耻的用户名字，是你吧？” 陆行舟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 他放下咖啡杯，在周和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一脸无辜地反问： “什么匿名用户？” 语气无辜地让周和有点想揍蛇。 “你在直播里遇到奇怪的人了？需要我帮你查一下ip地址吗？ 我可以联系平台技术部门，他们应该可以……” “好啊，你查。” 周和打断他的话，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我现在就要知道他是谁。十万兽民币，还是全平台公告，ip地址肯定很容易追踪。 你查，查出来是谁，我亲自去谢谢他。” 陆行舟：“……” 他放下手，不再推眼镜了，沉默了几秒，老老实实地承认。 “是我。” “为什么匿名打赏？还取那种名字？” “论坛说，支持人类的事业是兽人伴侣的责任和义务。 但直接支持可能会让你有压力，匿名会更合适。” 陆行舟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编借口。 “名称是系统推荐的，我觉得……挺合适。” 周和差点被这人气笑了，“系统推荐？哪个系统会推荐‘守护最好的周周’这种名字？” 陆行舟移开视线，耳朵尖开始泛红，声音都小了。 “我稍微……修改了一下。” 周和指着手机，重新回到刚刚的话题。 “所以你就支持了几十万？上次二十二万，这次又是十万，还有零零碎碎的打赏。 陆行舟，你知道平台抽成是多少吗？你打赏十万，到我账号上的钱只有一半。” “我知道。” 陆行舟点头，表情非常认真。 “所以我已经联系助理，准备收购这个直播平台了。这样抽成就不会流向外人。” 周和：“？？？” 他看着陆行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 发现平台抽成高，第一反应不是少打赏，而是把平台买下来？ “而且，我想给你最好的。” 陆行舟越说越有底气，连背都挺直了，“你的直播值得。” 周和忍不住扶额，“我知道你想支持我，但这也太多了。” 穿越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他余额里的五个亿现在都快变成十个亿了。 第51章 全是陆行舟转的，美其名曰为零花钱。 他平常又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直播纯粹是兴趣，没想到陆行舟用这种方式支持，还一掷千金。 “不管值不值得，以后都不准这样了。你真想支持我，就用大号光明正大地支持。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 陆行舟沉默了几秒，金色竖瞳看着周和，带着点小心翼翼。 “我用大号，你会生气吗？” 周和又盯着他看了几秒，无奈地伸手捏他耳朵。 凉凉的，手感很好。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陆行舟脱口而出就是一句，“爱人。” 周和：“？” 这对吗？这回答对吗？ 虽然确实没错，但这是重点吗？ 他们明明在讨论打赏和匿名的问题，怎么突然跳到身份确认了？ 周和看着他那张认真又无辜的脸，突然觉得跟这条蛇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叹了口气，决定换个方式。 “算了。虽然我没生气，但是作为你乱花钱的惩罚还是要有的。” “什么惩罚？” 陆行舟的表情严肃起来，像是准备接受什么重大判决。 周和想了想，露出一个笑容。 “罚你一个月不准吃生鱼片。” 陆行舟：“……” 他的表情瞬间垮了，耳朵耷拉下来，连尾巴尖都无精打采地垂在地上。 “一个月？”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可你上周才答应我这周末去吃那家新开的店……” “取消了。” 周和无情地宣布这个对蛇残酷的结果。 “从今天开始算。现在，来尝尝你花了十万兽民币支持的红烧肉。” 他端起那盘还温热的红烧肉，推到陆行舟面前。 “必须吃完，一块都不准剩。肥肉也要吃。” 第68章 当我没说 陆行舟看着那盘油光发亮的红烧肉，表情复杂。 他不爱吃肥肉，蛇族的味觉对脂肪的敏感度很高，太油腻的食物会让他不舒服。 是他从小到大都会避开的，但现在…… 这是周和做的，是为了直播特意准备的，而且…… 他看了一眼周和，对方正挑眉看着他，眼神里写着你敢不吃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 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视死如归地放进嘴里，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股腻人的口感。 然后，愣住了。 肥肉部分入口即化，一点都不腻。 瘦肉酥烂，汤汁的味道完全渗进去了。 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肥肉真的不腻，炖得时间足够长，脂肪已经转化成另一种口感。 软糯绵密，和瘦肉的纤维感形成对比。 周和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噗嗤一声笑了。 “怎么样？还可以吧？” 陆行舟没说话，只是默默吃饭，速度越来越快。 十分钟后，一盘红烧肉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拌饭吃了。 周和满意地点头，站起来收拾碗筷，“下周直播做水煮鱼，你爱吃的那种。” 陆行舟的眼睛立刻亮了，尾巴尖不自觉地翘起来。 “真的？” “真的。” 周和把碗放进洗碗机，按下启动键。 “不过你要是再匿名打赏，就延长到两个月不准吃生鱼片。” “不会了。” 陆行舟立刻保证，“我用大号。名字就用我自己的名字，不会再匿名了。” 周和点点头，擦干手，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可以。” 陆行舟抓住他的手，认真地说：“那我可以打赏多少？” 周和想了想，“一次最多一万。而且不准天天打赏，一周最多一次。” “好。” 陆行舟点头，认真补充，“那我让助理加快收购平台的进度，这样抽成……” “陆行舟！” “当我没说。”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兽人世界的双十一购物节。 这个节日的全称是星系超级购物狂欢节，起源于几十年前几个电商平台的联合促销活动。 如今已经发展成年度最大的消费盛宴，规模比起蓝星的双十一还要夸张。 各大平台提前一个月就开始预热，广告铺天盖地。 从公交车广告牌到家用终端弹窗，从电梯显示屏到路边全息投影，无处不在。 连陆行舟公司的电梯里，都在循环播放‘年度最大优惠，错过等一年’的宣传片。 作为一位严谨的蛇族总裁，陆行舟对待购物节的态度就像对待重大商业项目。 提前规划，数据分析，精确执行。 距离双十一还有一周时，周和就发现陆行舟的书房深夜还亮着灯。 偶尔还能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和‘这个折扣力度不够’‘这个赠品不实用’之类的话。 晚上，周和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 陆行舟正专注地盯着屏幕，眼镜下滑到鼻梁中间。 他伸手扶了一下，眼睛都没离开显示屏。 三块并排的屏幕上，左边是各大平台的价格走势图。 中间是一个精致的excel表格，标题很简单，《双十一家庭采购计划v3.1》。 右边是密密麻麻的购物车列表，已经突破了平台单账户的上限。 他还开了五个小号，每个小号的购物车都塞得满满当当。 其中一个小号的购物车里居然还有‘年度限量版蛇形珠宝套装（镶钻）’。 价格后面的零多得他数了三遍才数清。 周和把牛奶放在书桌角落，抬手按上他肩膀。 “陆行舟，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不是还要开季度财报会议吗？” “马上。” 陆行舟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修改着表格里的某个公式。 “我在计算最优凑单方案……” 周和绕到书桌前面，拖了把椅子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 “我们……需要买这么多东西吗？” 周和看着购物车里的那堆东西，感觉自己对购物这个词有了新的理解。 陆行舟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得像在解释财务报表。 “这些都是根据论坛推荐和用户评价精选的。而且，双十一的折扣力度确实很大……” 周和叹了口气，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你是想给我买东西，但真的不用这么多。 我们家的储物间已经快满了，上次你买的那个‘全自动按摩泡脚桶’我到现在都还没拆封。” “那个可以放在卧室。” 陆行舟说得理所当然，“论坛说睡前泡脚有助于人类睡眠质量。” “可它太大了，卧室放不下。” “那我们换个大点的卧室。” 他说着，已经在搜索栏输入别墅扩建方案。 “或者把隔壁房间打通，做一个套间。你的衣帽间也需要扩容，上次你说衣柜不够用……” 周和：“……” 他什么时候说过衣柜不够用？明明是陆行舟买的衣服太多了！ 他一个人就有三个衣柜，冬天的、夏天的、春秋的，还有专门放正装和休闲装的分区。 上周陆行舟又买了一套据说很适合人类的羊绒衫。 五种颜色，从浅灰到深蓝，现在还在快递站没取回来。 跟这人讲不通。 他放弃了，起身准备离开。 “那你继续算吧，别太晚。牛奶记得喝。” “等等。” 陆行舟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清单。 纸质版，字迹清晰，还贴了便签。 “这是你的购物车，我帮你整理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周和接过清单，上面列了大概三十多项。 从零食到书籍，从衣服到小家电，每项后面都标注了折扣力度和预计到手价，还贴心地附上了推荐理由。 “谢谢。” 他把清单折好放进上衣口袋，“不过我真的不需要这么多。我挑几样就好了。” “好。” 陆行舟点头，但周和怀疑他根本没听进去。 因为他的视线已经回到了屏幕上，手指又开始敲键盘。 “那我先把必需品下单，零点抢前十分钟的折上折……” 第69章 用尾巴购物？ 双十一当晚，周和十一点就睡了。 原谅他实在是撑不住。 尽管他不用早起上班，也架不住每天晚上都要在床上奋斗的某蛇。 自从上次的监控事件后，陆行舟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或者说，是周和自己用那种惩罚方式教育了某条蛇之后。 导致这条蛇现在对夜间活动的热情空前高涨，且学习能力惊人，很快从生涩的新手进化成…… 第52章 嗯，精力充沛的蛇。 周和倒也不是不愿意，毕竟是恋人之间的亲密互动。 陆行舟虽然急切但从不粗鲁，做事的时候也是过分认真。 周和严令禁止他做笔记之后，他显然是在脑子里默默记下了所有数据。 但问题是，人类的体力是有限的。 蛇族兽人，特别是某条身强力壮、正处于热恋期的蛇族总裁，体力似乎是无限的。 连续的高强度夜间活动，让周和这个普通人类的身体发出了严重抗议。 早上起不来床，白天哈欠连天，走路时都要腰酸腿软。 真要说起来周和还要感谢这里的双十一，感谢它终于给了陆行舟别的、可以投入精力的事务了。 那家伙每天都在忙着计算怎么可以用最小的花销拿下最有价值的商品，尽管周和觉得那些东西属实没必要买。 总之，这一周陆行舟确实忙得飞起。 白天要处理公司事务，虽然他已经尽量把工作压缩到白天完成。 晚上要研究购物攻略，计算各种满减、优惠券、跨店折扣的叠加方式。 周和乐得清闲，每天晚上洗完澡倒头就睡。 一觉到天亮，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双十一当天，陆行舟甚至给全公司的兽人都放了一天假。 理由很简单，双十一到了。 让大家好好购物，提升生活品质，促进消费，为兽人经济做贡献。 全公司上下可谓是感激涕零。 虽然大家在私下聊天群里都怀疑，老板其实就是想让他们别去烦他，好专心抢购。 据某个知情员工爆料，他上次送文件进去，还看到老板电脑屏幕上全是满减计算表。 但不管怎样，放假总是好的。 所以双十一当天，陆氏集团大楼罕见地空了，只有少数几个值班的保安和确实无事可做、来公司蹭网速抢购的员工。 公司网速快，还不用自己交网费。 当然，为了体现对公司员工的关心，陆行舟自觉让助理往那些值班的保安卡上打了当日的三倍工资。 并附赠一句，辛苦了，有空也可以抢购。 周和十一点准时上床，临睡前还去看了眼书房。 门缝里透出光，还能听到陆行舟压低声音在打电话。 “对，那批货必须零点准时上架，库存确认了吗？我要前五分钟的限时折扣……” 听起来像是在指挥一场战役。 过了一会儿，陆行舟进卧室亲了亲他的额头。 “你先睡，我零点抢完第一波就休息。” 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个马上可以买下心爱玩具的小朋友。 周和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翻身睡着了。 半夜，周和被客厅传来的声音吵醒。 不是噪音，是某种有节奏的点击声和机械音，混杂着陆行舟的自言自语。 “这个优惠券不对，换一张……等等，这件如果和那件凑单，可以再减二十……”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揉着眼睛走出卧室。 客厅只开了几盏小灯，光线昏暗。 陆行舟腰部以下的位置完全变成了蛇身，整个下半身都变成了蛇形，盘在沙发上。 长度竟然，从沙发一直延伸到茶几另一侧，还绕了半个客厅。 陆行舟本人坐在沙发上，表情专注，面前摆着五台设备。 两台笔记本电脑、一台平板、两部手机，全部亮着屏幕。 他的蛇尾正在这些设备间灵活移动，有目的、有节奏地操作着。 零点整。 尾巴像开了挂一样，几乎同时点在五台设备的提交订单按钮上。 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哒哒哒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周和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尾巴怎么还能分五个方向同时点击？这不科学！ 但事实就在眼前。 支付页面弹出，陆行舟的尾巴尖在指纹识别区挨个按下，五台设备都录入了他的尾纹。 整个抢购支付过程行云流水，从提交到付款完成，不超过三十秒。 等周和完全清醒过来，揉着眼睛确认这不是梦时，陆行舟已经完成了第一波抢购。 尾巴卷起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刚批完一份文件，嘴角微妙地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你……” 周和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用尾巴购物？” “这样效率更高。” 陆行舟理所当然地说，尾巴尖还在平板上滑动，查看订单状态和物流信息。 “蛇尾的灵活度是手指的1.5倍，反应速度也快0.3秒。而且可以多线程操作，同时处理多个任务，节省时间。” 他的话一顿，像是突然想起来他家人类可能会害怕或不适，语气缓和了些： “这是蛇族在进化中形成的优势，适合应对需要快速反应和多任务处理的环境。比如狩猎、躲避天敌，或者……” 他看了一眼屏幕，“限时抢购。” 周和走到沙发边坐下，好奇地看着那条还在奋斗的尾巴。 他之前碰过陆行舟的尾巴，但都是人形状态下的尾巴。 比较细，而且陆行舟通常很害羞，不让多碰。 现在半完全兽化的尾巴壮实得多，鳞片也更明显，黑得发亮，看起来更帅了。 “所以你能让尾巴分叉？” 周和指着那五股尾巴尖，“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分叉，是鳞片间隙的灵活控制。” 陆行舟耐心解释，尾巴尖在他面前演示。 原本合并的尾巴，尾端的鳞片微微张开，像手指一样分开。 还能做出抓握、点击、滑动等等精细动作。 “蛇尾的鳞片下有丰富的肌肉和神经末梢，可以独立控制每一片鳞片的开合和移动。 理论上，我可以同时操作最多七个设备，但五台是最优解，兼顾效率和准确率。” 他说着，尾巴轻轻碰了碰周和的手，凉凉的，但很光滑。 第70章 你要不要一起？ 周和忍不住伸手摸上去。 鳞片硬硬的，但边缘圆润，不会划手。 陆行舟的耳朵一红，但没躲开。 “第二波抢购在零点十分，还有八分钟。” 陆行舟看了一眼时间，尾巴重新回到设备上。 “你要不要一起？我帮你抢到了那套科幻小说，限量签名版。” 他指了指其中一台手机，屏幕上显示订单已支付。 周和叹了口气，总感觉自己叹气的次数都变多了。 “谢谢……不过你买这么多东西，家里放得下吗？” 他扫了一眼陆行舟的购物车列表，光是待付款订单就有五十多个。 从智能家电到零食大礼包，从冬季衣物到奇怪的黑科技产品。 比如那个自动感知情绪变色灯，说明上写着根据伴侣心情变化颜色，避免踩雷。 他又不是没长嘴，心情不好还需要个破灯提示？ “这个灯不许买，心情不好我又不是不会直接告诉你，哪里需要它提示？” 陆行舟一脸认真，“论坛上说，人类有时会口是心非，需要辅助工具来理解真实情绪。 这个灯的准确率据说有87%，虽然不高，但可以作为参考。” 他说得一本正经，尾巴尖已经点向了立即购买。 周和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陆行舟的手，“不许买！87%的准确率你也信？而且这灯要五千兽币，抢钱呢？” 陆行舟看着被他按住的手，又看看周和严肃的表情，尾巴犹豫地悬在半空。 “但是……” “没有但是。你再买这种没用的东西，我就把你的购物车全删了。” 陆行舟立刻收回尾巴，“不买了。” 话虽这么说，可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个商品页面，尾巴尖在地上委屈地画圈。 周和心软了一下，但没惯着他，这种没用的东西买回来就是占地方。 他继续浏览陆行舟的购物车，越看越头疼。 “这个智能按摩床垫……家里床垫不是才换没多久吗？ 这个全自动料理机……我会做饭，管家也会做饭，要它干嘛？ 还有这个恒温宠物窝……我们家什么时候养宠物了？” 陆行舟小声解释： “那个床垫据说对腰好，你最近不是说腰酸，料理机……可以节省时间，宠物窝是给……” 他的话突然停住，不说话了。 周和眯起眼看他，“给谁？你该不会想养宠物吧？养什么？猫？狗？还是……蛇？” “不是宠物。” 陆行舟移开视线，尾巴不安地摆动，“是给你准备的。” “给我？我又不是宠物。” “论坛上说，人类喜欢温暖柔软的环境，这个宠物窝有恒温功能和振动功能，还可以按摩，尺寸也足够一个成年人躺进去……” 第53章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周和的表情越来越危险。 周和深吸一口气，总感觉陆行舟又想到了新的玩法，比如把他塞进宠物窝里x什么的。 他摇摇头，把那个可怕的画面甩出脑子。 “把这些没用的东西都删了，只留真正需要的。” 他又指着购物车里的另一个东西，“还有这个，两米长的水族箱。你要在家里开海洋馆？” “我们家放得下。” 陆行舟试图狡辩，尾巴尖悄悄点开商品详情页，展示它的多功能性。 “而且我已经联系了装修公司，下周来改造一间储藏室。 水族箱可以放在客厅，你可以养鱼，看着游动的鱼有助于放松心情……” “养什么鱼？银鳞鱼？” 周和打断他的话，狐疑地看着他，“你是在给自己养口粮吗？” 陆行舟：“……” 他的尾巴僵住了，眼神飘忽，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周和可太了解他了，这人虽然现在吃熟食居多，但对生鱼片的喜爱是刻在dna里的。 尤其是银鳞鱼，肉质鲜嫩，还是他的最爱。 他抬起一只手轻点对面这人的额头，“陆行舟，你是不是忘了，一个月不许吃生鱼片的惩罚？” 虽然那个惩罚其实已经因为他表现良好早就提前结束了，但周和没打算告诉他。 陆行舟咳了一声，尾巴心虚地卷起来。 “养其他鱼也可以，比如观赏性的七彩神仙鱼，或者小丑鱼……” “我看你就是想养了之后，再不小心吃掉几条。” 周和冷酷地戳穿这人的虚假面孔，“最后跟我说是鱼自己跳出来的或者它们打架死掉了对吧？” 陆行舟不说话了，尾巴尖在地上画圈的速度更快了。 周和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水族箱可以买，但必须养观赏鱼，而且你要保证不会偷吃。” 他看着陆行舟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继续补充，“还有，我会每天数鱼的数量，少一条你就一个月不许进卧室。” 陆行舟立刻点头，“好。” 反正他可以趁周和睡觉的时候吃完，再让助理送一批过来，保证数量不变。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需要多少条备用鱼，以及如何在不被周和发现的情况下替换。 周和看着他那副已经有计划了的表情，翻了个白眼。 “行了，不许吃观赏鱼，真要养就养点能吃的。” 他还是心软了，毕竟是自家男朋友，不吃生鱼片什么的惩罚也不用某人强制执行。 陆行舟的眼睛更亮了，尾巴轻轻缠住周和的手腕，鳞片蹭着他的皮肤。 “可以养银鳞鱼？” “可以，但一次不能养太多。吃的时候告诉我，不许偷偷摸摸的。” “好。” 陆行舟点头，尾巴尖愉快地摆动。 “那我现在下单？零点三十分有一波水族用品折扣，这个水族箱可以打七折，还送过滤系统和一年份的鱼食……” 周和看着他重新投入战斗的样子，摇摇头，靠在沙发里。 “陆行舟。” “嗯？” 陆行舟头也没抬，尾巴在平板上飞速点击，抢到了限量的沉木装饰。 “你变成蛇的时候，能维持多久？” 陆行舟愣了一下，尾巴动作停住。 他抬起头，耳朵又红了。 即使是半兽化，耳朵还是人形的，红得很明显。 “看情况。完全兽化消耗大，一般不会太久。这种半兽化…… 可以久一点，只要不剧烈运动。” 第71章 你要把我当口粮吗？ “不过通常不会在伴侣面前这样，除非……特殊情况。” 他看向周和，眼神有点紧张。 “你不害怕？” 他现在才想起来，大多数人类对完全兽化的兽人会有本能的恐惧。 即使知道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周和呵呵了一声，“你现在才想起来这回事是不是太晚了点？” 他伸手摸了摸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尾巴。 “我都看了半小时了，还摸了，你现在才问我怕不怕？” 陆行舟：“哦……” 他眨眨眼，尾巴又放松下来，轻轻蹭周和的手。 “那……你不怕？” “怕什么？你要把我当口粮吗？” 陆行舟立刻摇头，表情严肃。 “这是犯法的。《兽人联邦基本法》第三章 第十五条，禁止兽人伤害或食用智慧生物，违者判处终身监禁。” 他的声音软下来，尾巴卷住周和的手，“而且，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知道了。” 他拍拍陆行舟的尾巴，“所以你现在能变回来吗？还是打算一晚上都这样？” 陆行舟看了一眼时间，“零点三十分还有一波抢购。还有七分钟。抢完我就变回来。” 他的话刚说完，肚子发出咕噜声。 “周和，我有点饿了。” 周和站起来，揉了一把他脑袋。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想吃什么？” “都可以。” 陆行舟的尾巴跟着他移动，尾巴尖轻轻勾住他的裤脚，又很快松开。 “简单点的就行。” 周和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厨房里很快传出来煎蛋和面包机的声音。 陆行舟在客厅继续他的抢购大业，时不时会朝厨房方向探一下，确认周和还在。 零点三十分，第二波抢购开始。 周和端着做好的三明治出来时，看到陆行舟的尾巴再次展现出惊人的操作速度。 水族箱的订单成功支付，还顺便抢到了周和之前说想试试的新口味薯片。 “好了。” 陆行舟长舒一口气，尾巴并拢，慢慢缩回。 客厅里昏暗的光线下，身体逐渐恢复人形，蛇尾变回双腿。 只有尾巴尖还保留着一点蛇的特征，在沙发边缘轻轻摆动。 他接过周和递过来的三明治，咬了一大口，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好吃。” “慢点吃。” 周和在他旁边坐下，自己也拿了一小块，“所以，今晚战绩如何？” 陆行舟咽下嘴里的食物，尾巴尖愉快地翘起来。 “我抢到了水族箱、你要的小说、新口味薯片、冬季羽绒服、智能扫地机器人……” 他报了一长串商品名，最后满足地补充，“总共节省了大约三万兽币，折扣率平均在45%左右。” “不错。” 周和点头，靠在他肩上。 “不过下次别熬这么晚了，对身体不好。” “嗯。” 陆行舟应了一声，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把盘子放在茶几上。 周和打了个哈欠，他立刻补上一句：“去睡吧。” “你呢？” “我也睡。” 他关掉所有设备，抱起自家人类。 “明天……不，今天还有第三波抢购，在早上十点。但我们可以睡到九点再起来。” 周和被他抱回卧室，放在床上。 陆行舟躺在他身边，尾巴习惯性地环过来。 周和翻个身，窝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陆行舟。” “嗯？” “下次抢购，用尾巴的时候，记得提前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 周和的声音带着困意，“挺帅的。” 陆行舟的耳朵又红了，好在黑暗中看不见。 他收紧手臂，尾巴轻轻蹭了蹭周和的腿。 “好。” …… 三天后，家里堆满了快递箱。 客厅里，大大小小的纸箱堆成了小山，几乎没地方下脚。 走廊上，包裹从门口一直排到楼梯口。 连二楼的书房门口都堆了几个箱子，还是陆行舟特意嘱咐快递员放在那里的重要商品，周和还没被允许查看。 周和坐在客厅地毯上，手里拿着裁纸刀，面前是已经拆开的十几个箱子。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到疑惑，到无语，现在已经进化成了一种看破红尘的平静。 “陆行舟。” 周和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你能解释一下，这个会唱歌的智能马桶圈是什么吗？” 陆行舟正在厨房用他新买的智能控制水温装置泡茶，据说能根据茶叶种类精确控制水温到小数点后一位。 听到周和的话，他从厨房探出头，“那个？论坛上说，人类在咳咳时容易产生焦虑情绪，音乐可以缓解压力。 这个马桶圈内置了50首舒缓音乐，还有水疗按摩功能，对那什么也有预防作用……” 周和把盒子放到一边，拿起另一个更大的箱子。 拆开，里面是整整齐齐排列的牙膏，一共五十支。 薄荷、绿茶、草莓、巧克力、咖喱味、海鲜味…… 第54章 还有一款神秘口味，包装上只画了个问号。 “这个呢？” 周和拿起一支火锅味的牙膏，表情复杂。 “五十种口味的牙膏？我们两个人，一天刷两次牙，这支牙膏至少要用上三个月才能用完一支吧？ 五十支……陆行舟，你是打算让我们用到下辈子吗？” 陆行舟端着泡好的茶走过来，在周和旁边坐下。 “论坛说人类喜欢新鲜感，每天用不同口味的牙膏可以增加生活乐趣。” 他拿起那支海鲜味的，认真看了看上面的说明。 “而且这些是限量合作款，现在不买以后就没了。” 周和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他放下牙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确实好喝，温度刚刚好，香气浓郁。 “所以你就买了五十支？万一抽到不喜欢的口味怎么办？” “可以交换。” 陆行舟早有准备，点开论坛。 “论坛有牙膏交换区，大家会把不喜欢的口味挂上去，换自己喜欢的。 我已经注册了账号，如果你不喜欢海鲜味，可以换成草莓味或者……” “行吧。” 周和放弃挣扎，“下不为例。以后买日用品，同一品类一次最多买三样，多了不许买。” “好。” 陆行舟点头，尾巴从身后探出来，尾巴尖卷起一支巧克力味的牙膏递给他。 “今晚试试这个？据说刷完牙会有巧克力的香味，但不会长蛀牙。” 第72章 有问题吗？ 周和接过牙膏，真是气笑了。 “你是不是还想说，论坛推荐情侣共用一支牙膏增加亲密感？”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周和把牙膏放到一边，继续拆下一个箱子。 “你们那个论坛是不是还有个板块叫如何使用日用品增进感情？ 里面是不是还推荐了情侣毛巾、情侣牙刷、情侣马桶刷？” 陆行舟不说话了，只是喝茶，但尾巴尖在地上画圈的动作暴露了他的心虚。 他确实收藏了那个帖子，还认真做了笔记。 下一个箱子拆开，里面是两套自动恒温睡衣。 面料摸起来很柔软，说明书上写的是，内置微型温控芯片，能根据人体温度自动调节，保持最佳睡眠温度。 “这个……还算实用。” 周和难得给出了正面评价。 陆行舟的尾巴立刻愉快地翘起来。 “我买了情侣款，一套黑色一套灰色。芯片可以连接手机app，设置不同的温度曲线。 我还下载了睡眠监测软件，可以配合睡衣记录睡眠质量……” 他越说越兴奋，但看到周和的眼神，声音小了下去。 “当然，如果你不想用app，也可以手动调节。” 周和把睡衣拿出来，决定今晚试试。 至少这个比会唱歌的马桶圈正常多了。 拆了大概三十个箱子后，客厅已经变成了杂货铺。 周和瘫在地毯上，背靠着一个还没拆的大箱子，累得不想动。 拆箱产生的包装纸、泡沫和空箱子在客厅中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陆行舟倒是精力充沛，正在用新买的智能吸尘器打扫拆箱产生的垃圾，尾巴还同时在整理物品清单。 “陆行舟。” 周和声音有气无力，眼睛盯着天花板。 “我们可能需要谈谈关于适度消费的问题……” 话没说完，门铃响了。 周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陆行舟已经放下手中的智能吸尘器。 “我去。” 陆行舟说着走向门口，尾巴卷起地上的几个空箱子，扔到角落的垃圾堆里。 周和慢吞吞地坐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腰。 他听到开门声，很快就是快递员热情的声音。 “您好！陆先生吗？有您的快递，一共……呃，十五件。” 十五件？ 周和眼前一黑。 家里已经堆不下了好吗！ 客厅没地方了，走廊满了，连楼梯都占了一半。 再来十五件，他们晚上是不是得睡在箱子上了？ 陆行舟开门取件，周和从客厅能看到门口的情况。 一个年轻的犬族快递员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个大箱子，脚边还堆着十四个大大小小的包裹。 快递员看到陆行舟身后，正坐在地毯上的周和。 他这会儿拆箱累得脸色有点发白，头发有点乱，衣服上还沾了点灰。 周围全是拆开的快递箱和散落的商品，看起来像灾难现场一样。 快递员表情一变，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周和身上。 他的耳朵微微向后撇，周和有些奇怪，正想开口问怎么了，看到快递员悄悄对他使眼色。 他快速眨了两下左眼，又瞥了陆行舟一眼，眼神里满是询问。 周和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快递员见周和没回应，趁着陆行舟低头签收的功夫，又往前凑了几步，用很低的声音快速说： “那个……需要帮助吗？我们快递联盟有‘暗号服务’，如果您需要救援，就眨左眼。 如果需要报警，就连眨三下。我们受过培训，知道怎么应对……特殊情况。” 他说着，又警惕地看了陆行舟一眼，继续小声补充：“有些兽人会对人类伴侣……不太好。 我们公司有规定，遇到可疑情况要主动提供帮助。” 周和终于明白过来了。 他现在这副样子，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可能真的像是需要接受救援的人类。 他忍不住笑着摇头，“不用了，谢谢。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刚刚在拆快递。” “男、男朋友？” 他看看周和，又看看陆行舟，再看看满屋子的快递箱。 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再变成难以置信。 “可是……这么多箱子……您一个人拆？” “对啊，他负责买，我负责拆。” 周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顺便检查他有没有买奇怪的东西。” 他拿起那支火锅味牙膏，“看，这个，火锅味牙膏。” 他又指向智能马桶圈的盒子，“还有那个，会唱歌的马桶圈。你觉得哪个正常人会买这些？” 快递员看着那支牙膏，表情更困惑了。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可是……蛇族和人类……我很少见到这样的组合。而且您刚才看起来……”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行舟此时已经签收完毕，抬起头，金色竖瞳平静地看着快递员： “有问题吗？” 语气平淡，自带一种上位者的气场，让快递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没、没问题！” 他立刻站直，差点来个立正敬礼。 “我就是……就是确认一下。抱歉，是我多心了。” 他连忙抱起地上的包裹，“这些放哪里？门口吗？还是……” 他话没说完，手里最上面的一个箱子因为没抱稳，滑了下来。 眼看就要砸到脚，陆行舟的尾巴突然从身后探出，稳稳地接住了箱子，随后轻轻地放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快递员僵住了。 他盯着那条尾巴，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 耳朵完全向后撇，尾巴都夹紧了。 他看看尾巴，看看陆行舟，又看看周和，整个人都呆滞了。 “蛇、蛇族……真的会……用尾巴……” 他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猛地捂住嘴。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第一次看到蛇族用尾巴接东西……好、好厉害……” 陆行舟收回尾巴，表情依然平静： “谢谢。箱子放门口就好，我们自己搬进来。” “好、好的！” 快递员几乎是逃也似的把剩下的包裹堆在门口，没等陆行舟开口道谢，连滚带爬地跑了。 等人走远了，周和靠在门框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你看你把人家吓的。” 第73章 但他睡不着 “我没有吓他。” 陆行舟一脸无辜，尾巴卷起门口的一个箱子拎进屋里。 “我只是正常交流。” “正常交流？” 周和学着他刚才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你刚刚的语气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人家吞了。” 他笑着摇摇头，帮着一起把门口的箱子搬进来。 当然，大部分都还是陆行舟搬的。 十五个新箱子搬进来，家里彻底没下脚的地方了。 周和站在客厅中央，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快递驿站里。 还是货物多到溢出来的那种。 “陆行舟，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适度消费？” 第55章 他踢了踢脚边的一个空纸箱，“还有，这些箱子要是再不处理，我们真的没法住了。” 陆行舟正在查看一个新箱子的标签，听到他的话抬起头。 “这些纸箱不能扔。” “为什么？我们要留着盖房子吗？还是你打算开个纸箱回收站？” 周和双手叉腰，感觉头开始疼了。 “要退货。” 陆行舟说得理所当然，“我刚才记录了一下，有十二件商品需要退货。 其中七件是试用后确认不合适的，三件是重复购买，两件是…… 嗯，你可能不会喜欢的。” “你不会又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比如那个会变色的情绪灯？还是那个情侣互动增进器？” 陆行舟移开视线，“……情绪灯在退货列表里。但增进器不在，那个是实用品。” 周和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问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怕知道了今晚就睡不着了。 “所以你买的时候就知道可能会退？” “当然。” 陆行舟点头，切换到一个名为购物策略分析的图表页面，上面有各种柱状图和曲线。 “论坛购物攻略第三条：大胆购买，谨慎保留。先买回来试用，不合适的再退。 不过有些商品即使不太实用，如果你喜欢也可以留下，比如那个火锅味牙膏。 如果你觉得有趣，我们可以留着当收藏品，或者偶尔用一次当体验。” 周和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行吧。” 他选择妥协，毕竟陆行舟已经主动提出退货了，听起来还很有道理。 “那这些箱子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堆在这里。” “明天会有回收公司来收。” 陆行舟早就安排好了。 “我预约了上门回收服务，他们会把纸箱压缩处理，回收利用率可以达到90%以上。” “算你考虑得周到。” 周和看着他，心里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气彻底散了。 他靠在陆行舟身上，叹了口气：“下次别买这么多了，好吗？家里真的放不下。” “好。” 他说着，尾巴尖在周和的手上轻蹭着。 “现在，要不要试试新睡衣？我设置了温度，今晚应该能睡得很好。” 周和看着满屋子的箱子，又看看他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头。 “不过你得先把去卧室的路清出来，我可不想穿着新睡衣跨过十个箱子去睡觉。 万一我摔了，明天你就得照顾伤员了。” “马上。” …… 夜里十一点，周和已经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搭在陆行舟的腿上。 呼吸均匀绵长，嘴角微微上扬，大概在是做什么好梦。 也许是梦到了今天晚餐吃的红烧肉，也许是梦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内容，毕竟他睡着前还在抱怨腰酸。 陆行舟靠在床头没有睡。 床头灯调到了最暗档，暖黄色的光晕只照亮他膝盖上方一小片区域。 笔记本在他的腿上摊开着，周和禁止他在那种时候做笔记后，他已经很久没在卧室打开过它了。 但今晚不一样。 多亏了手机论坛刚才自动跳出来的一条推送，《临时监护期倒计时：如何做好最后准备》。 陆行舟才猛然意识到，距离周和的三个月临时监护到期，只剩下一周了。 一周。 七天。 168个小时。 10080分钟。 怎么会这么快？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在中央广场遇见周和是8月26日，下午两点零五分。 他的开场方式过于直接，遭到周和拒绝了他的领养提议。 然后就是登记中心，临时监护协议。 周和坚持把永久领养划掉改成临时监护关系。 他当时有点失落，但安慰自己。 没关系，三个月，足够让周和了解他，信任他，愿意留下来。 三个月怎么这么快？ 他以为还有时间，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带周和慢慢熟悉兽人世界，介绍家人，一起做饭，逛街，看电影…… 可现在只剩下七天。 七天之后，周和就有权利选择转为永久监护关系，续期临时监护关系，或者…… 独立生活。 陆行舟的脑袋里，此时全是论坛上那些吓蛇的案例。 某人类在监护期结束后立刻搬走，再也没联系过兽人监护人。 某兽人苦苦哀求人类续期，被冷漠拒绝。 他低头看向睡在身边的人，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伸手，指尖在即将碰到对方脸颊时停住，又慢慢收回。 不能吵醒他，他晚上需要好好休息。 他叹了口气，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很久没有落下。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写什么，脑袋里实在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像失控的弹幕一样刷屏。 如果他选择独立生活怎么办？ 如果他觉得一个人住更自由呢？ 如果周和搬出去了，还会回来看他吗？ 如果他想换个监护人呢？ 如果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永远留下来呢？ 到最后，他只是写下了日期。 11月19日。 线画得很完美，除此之外，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轻轻合上笔记本，放到床头柜上。 关掉台灯，卧室陷入黑暗。 他躺下来，把周和往怀里带，尾巴像往常一样环住他的腰。 周和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往他的怀里蹭。 陆行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他睡不着。 第74章 不对劲 第二天中午，周和睡到自然醒。 他揉着眼睛走进浴室，刷牙时发现洗手台边缘有几片细小的黑色鳞片。 他放下牙刷，捏起一片对着光看，是真的蛇鳞。 指甲盖大小，边缘整齐，表面光滑。 他记得在论坛上刷到过科普帖，蛇族兽人跟蓝星上的蛇不一样。 蛇族兽人的蜕皮期是一年两次，但那更像是整个表皮的更新，不是这种零散的鳞片脱落。 而且他记得陆行舟说过，上次蜕皮期是在今年四月，下一次应该在明年春天。 论坛上那个科普帖写得清清楚楚。 蛇族兽人在极度焦虑、压力过大或健康出现问题时，可能会出现零星脱鳞现象。 这是应激反应，需要及时关注伴侣的心理状态。 后面还跟了一堆吓人的案例，什么某蛇族因为工作压力掉鳞掉到秃，什么某蛇族失恋后鳞片黯淡无光…… 周和皱了皱眉，又捡起另外几片。 一共五片，分布在洗手台不同位置，看来还不是一次性掉落的。 他把鳞片放在手心，走出浴室。 卧室里，陆行舟正背对着他穿衬衫。 周和的目光落在他的后颈处，那里有一小块皮肤颜色略浅，像是新长出来的鳞片还没完全变黑。 周和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手指轻抚那块皮肤。 “最近公司很忙？压力很大？” 陆行舟身体一僵，扣扣子的动作停了一秒。 “……没有。” 他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问。 “为什么这么问？” 周和的手绕到他身前，摊开掌心，露出那几片鳞片。 “那你怎么开始掉鳞片了？我在洗手台捡到的。” 看着陆行舟瞬间紧张的背影，他又补了一句，“论坛说蛇族只有极度焦虑或生病时才……” “没有，我很好。” 陆行舟转身打断他的话，接过鳞片攥在手心，眼神不自觉飘向床头柜上的日历。 虽然很快收回，但周和还是注意到了。 那本日历是陆行舟上次双十一时买的，每天撕一页的那种。 今天应该撕到11月20日，但他看到最上面那页还是11月19日。 陆行舟忘了？不可能。 这人每天早上八点起床，八点零五分洗漱，八点十五分撕日历，八点三十五分吃早餐…… 除非……他故意不撕？ 周和没戳破，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就好，如果压力大要跟我说。论坛那些什么掉鳞掉到秃，什么三年恢复不了的案例看着都吓人，你可不能变成那样。” 陆行舟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动作有点急，像是想用这个吻掩盖什么。 “我去公司了，今天有个会。” 他说完，又亲了一口，这次在嘴唇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一点，带着点说不清的……不安？ 第56章 周和回吻他，手捧着他的脸，指尖在他耳后轻轻摩挲。 那里也是敏感区，陆行舟每次被摸都会耳朵发红。 果然，他的耳朵立刻红了，尾巴也从身后探出来，轻轻环住周和的腰。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腻腻歪歪地分开。 周和笑着说：“去吧，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做红烧肉吃。我这次少放点糖，上次你说太甜了。” 陆行舟点点头，又抱了他一下，才转身离开。 周和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下楼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陆行舟今天太急了，吻得太用力，抱得太紧，像是生怕这是最后一次似的。 还有那些鳞片，那本没撕的日历，那个飘忽的眼神…… 好吧，他想起来了。 三个月临时监护期。 他是8月26日穿越到这里的，确实只剩一周了。 所以陆行舟是因为监护期要到了，在焦虑？ 那条傻蛇，是在担心他会离开吗？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陆行舟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浏览器的搜索历史，一长串看着就让蛇焦虑的问题。 如何优雅地请求延长监护关系？（搜索时间：昨晚23：47） 搜索结果：286条，最高赞回答：真诚最重要，别太卑微。 建议准备小礼物，营造温馨氛围，不要给人类压迫感。 蛇族脱鳞是否需要就医？（搜索时间：早上6：32） 搜索结果：157条，如果是应激性脱鳞，需要先解决压力源。 就医只能开镇静剂或营养补充剂，治标不治本。 非法拘禁人类的法律后果？（搜索时间：早上7：05） 搜索结果：420条，最高刑期：终身监禁。 附加条款：若情节严重（如使用暴力、限制通讯等），可能面临强制心理治疗。 人类选择独立生活后的心理调适指南（针对兽人监护人）？（搜索时间：早上7：20） 搜索结果：7条，置顶帖标题：《他走了，我的心也空了——记录被人类‘抛弃’的第100天》。 求婚的最佳时机，监护期最后一天是否太急？（搜索时间：早上8：50） 最后一条他还没点开，只是盯着那个标题看了很久。 他怕看到千万不要在监护期最后一天求婚，成功率低于10%之类的数据。 尾巴无意识地在地毯上摩擦，发出沙沙声。 鳞片微微张开，这是焦虑时的生理反应。 他又掉了一块鳞片，就在来公司的车上，掉在副驾驶座上，他偷偷捡起来塞进了口袋。 现在口袋里已经有六片了，加上早上那五片，一共十一片。 按这个速度，六天后监护期结束，他可能真的会秃一小块。 他正对着屏幕胡思乱想，脑子里全是糟糕的假设和论坛上的悲剧案例。 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周和。 陆行舟的心脏猛地一跳，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足足看了三声铃响。 才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喂？” 周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陆行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握紧手机，尾巴在地毯上不安地扫动。 “没有。” “是吗？那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亲得那么用力？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我嵌进你身体里似的。” 第75章 我骗你干嘛？ “还有，日历为什么没撕？洗手台的鳞片又是怎么回事？你后颈那块浅色的皮肤，是新鳞片吧？掉了几片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陆行舟听着更想哭了。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麦克风，把手机扔在桌上。 动作有点重，手机在桌面上滑了一小段距离。 陆行舟胡乱抓起一张纸巾，擦了一把不争气掉下来的眼泪。 论坛上说，蛇族泪腺不发达，流泪是情绪极度波动的表现，需要及时调节。 可他现在调节不了，满脑子都是周和刚才那句话。 对，他隐瞒了。 瞒着他自己都快焦虑到秃了，瞒着他半夜偷偷查非法拘禁的法律后果。 瞒着他在购物车里加了一堆挽回人类伴侣的奇怪商品，甚至还考虑了最极端的方案。 虽然被他立刻否定了，他知道那是错误的，是违……的，是绝对不可以的。 到时候周和会生气，非常生气，可能再也不会理他了。 论坛上那个因为试图限制人类自由，而被永久禁止接触人类的兽人案例。 他看了三遍，每次看都后背发凉。 他重新拿起手机，连手都在抖。 电话那头很安静，周和问完那一连串的问题，听到他没回答后，还一直在等他说话，没有挂断。 又安静了几秒，周和的声音响起。 “陆行舟？你有在听吗？” 陆行舟又深呼吸了一次，论坛上说，深呼吸可以缓解焦虑，心率能降低10-15%。 可现在对他来说并没有没什么用处。 心率估计没降，反而升了，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咚咚响。 他按下麦克风开关，声音有点哑，还带着点鼻音。 “我在。” 周和叹了口气，问出了那个关键性，也是他最怕听到的问题。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临时监护期是不是要到了？就快满三个月了吧？” 陆行舟：“……”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陆行舟？” 周和又叫了他一声，“你在听吗？” 他应了一声，“还有六天。” 这四个字说完就后悔了，他应该说还有一周的。 六天听起来太紧迫了，像是在倒计时，像是在提醒周和。 他马上就要自由了，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周和哦了一声，换了个问题。 “你知道临时监护转永久监护需要填什么表格吗？我上次在登记中心好像看到了，但没仔细看。是要重新体检吗？还是只要签个字就行？” 陆行舟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啊？” “啊什么啊。” 周和理所当然地开口，“当然是转为永久监护关系啊，不然呢？ 你还真想把我赶出去，让我自己搬出去住吗？” 陆行舟：“……” 他握着手机，整个人呆住了。 周和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转为永久监护关系？ 周和想转为永久监护关系？他不是要离开？他是想留下来？ “陆行舟，说话。” 周和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又脑补了一堆我会搬走的剧情？论坛看多了吧？ 我都说了我喜欢你，我喜欢这里，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陆行舟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眼眶又热了，这次不是焦虑，是别的什么情绪。 汹涌的，滚烫的，充斥在他的胸腔里，让他心跳加速，呼吸不稳。 “等我十分钟。” 他终于说出话，声音哑得厉害。 “啊？什么十分钟？你……” 周和还没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他一把抓起车钥匙，连西装外套都没拿，冲出办公室。 助理正好抱着文件走过来，看到他这样吓了一跳。 “陆总？您去哪？十分钟后还有……” “推迟！全部推迟！” 陆行舟头也没回地大步往前走，“有急事！回家！” 他冲进电梯，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 电梯下降的十几秒里，他看着镜面墙里的自己。 头发有点乱，眼睛有点红，领带也歪了。 他胡乱整理了一下，但手抖得厉害，领带被他扯得更歪。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超速了至少20%。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见周和，现在。 十分钟后，家里的大门被敲响，力道大的更像是在砸门。 周和正在客厅打游戏，手柄按得啪啪响。 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游戏角色死了，屏幕上跳出来四个红色大字。 游戏失败。 他放下手柄，擦了擦刚才在吃薯片，有点油的手。 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是陆行舟，头发凌乱像被风吹过，领带也不见了，衬衫领口敞开。 眼睛有点红，喘着气，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周和打开门，刚说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他就被对方用力地抱进怀里。 陆行舟的手臂环住他，尾巴也缠上来。 双重束缚下，周和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陆、陆行舟……松一点……我要窒息了……” 周和挣扎着，声音闷在陆行舟怀里，听不太清。 第57章 “你勒死我了……尾巴……尾巴太紧了……” 陆行舟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他的脸埋在周和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 “你说要转为永久监护关系……是真的吗？不是骗我的？不是安慰我？” 他一连问了一连串问题，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小朋友。 “你真的会留下来？不会走？不会搬出去？不会……不要我？” 周和的心一下子软了，他停止挣扎，抬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 “真的，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陆行舟没说话，但周和感觉到脖子那儿传来了湿热的感觉。 一开始只是一点，而后迅速蔓延开。 蛇族总裁，因为害怕被抛弃，因为听到他说会留下来。 就这么抱着他，哭得像是几百个月的孩子。 他偏过头，贴在他耳边用气声开口： “别哭了，陆小朋友，再哭就要变丑了。而且你的眼泪不应该是凉的吗？ 我怎么感觉有点热……论坛没说这个啊……” 第76章 我想多确认几次 他本来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但这话的效果似乎适得其反。 陆行舟的哭声停了一瞬，周和就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和缠着自己的尾巴同时僵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神执拗地盯着他。 “那你证明。” 周和：“……啊？证明什么？” 他有点懵。 “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陆行舟的逻辑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异常直线且霸道。 “证明你不会走，证明你喜欢我，证明……你想转为永久监护关系。” 他的眼神落在周和的嘴唇上，又移回他的眼睛，里面的不安被一种更深的、带着渴求的情绪取代。 周和眨了眨眼，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证、证明？怎么证明？那我们现在就去登记中心填表？” 陆行舟没回答，松开了环抱他的手。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卧室走。 “喂！陆行舟！你干嘛？” 周和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大白天的你拉我去卧室干嘛？我游戏还没打完呢，刚才那关马上……” 话没说完，他就被半拖半抱地弄进了卧室。 陆行舟用脚踢上门，转身把周和推倒在床上。 他自己也紧跟着覆上来，双手撑在周和耳侧，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已经燃起了别的火焰。 周和躺在床上，看着上方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不安和渴求的帅脸，心里那点不妙的预感更强了。 他试图讲道理，“陆行舟，你等等，现在是白天。这种事哪有白天……” “你刚才还说是真的。” 陆行舟打断他，声音低哑，眼圈似乎又有泛红的趋势。 配上他那副被欺负了似的委屈表情，杀伤力惊人。 “你说你喜欢我，说不会走。白天……不能证明吗？” 周和：“……” 这什么强盗逻辑！ 证明喜欢你和白天做这种事有联系吗？！ 事实证明，周和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第一天，周和还能勉强保持理解和同情心。 毕竟陆行舟刚经历了一场情绪的剧烈起伏。 激动点、黏人点，想多确认几次也是情有可原。 虽然确认的方式激烈了点，时间长了点。 他从上午十点被拉进卧室，断断续续一直确认到晚上八点。 中途只在下午三点左右休息了半小时，吃了个外卖。 还是陆行舟用尾巴卷着手机点的，点的都是周和爱吃的，多加辣的菜。 吃饭时周和想自己动手，被陆行舟按住了。 被抱在腿上，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娃娃，被一口一口喂完了整顿饭。 陆行舟喂得极其认真，眼神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精密的实验。 周和靠着男朋友刚哭过，很没有安全感的自我催眠，忍了。 晚上八点半，当陆行舟一边说着要帮他洗澡放松一下，一边又要把他往浴室带时。 周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坚定地拒绝了。 “我自己来！陆行舟，你再跟进来，今晚你就去睡书房！我说到做到！” 第二天，周和有点吃不消了。 早上醒来，他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尤其是腰和后颈。 某个不知道节制的蛇族昨晚似乎对这两个地方。 他是真的切身体会到了小说里写的腰酸背痛腿抽筋是什么感觉，觉得自己的腰可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想爬起来喝口水，润润干得冒烟的嗓子。 刚动了一下，旁边那条睡得正香、尾巴还搭在他腿上的蛇就立刻惊醒。 金色竖瞳瞬间睁开，里面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条件反射般的警惕。 手臂和尾巴同时收紧，把周和往怀里带，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去哪？” “……喝水。” 周和有气无力地开口。 “我去拿。” 陆行舟立刻起身，动作快得像装了弹簧。 尾巴尖还是勾着周和的脚踝，像是怕他趁着自己转身的功夫溜走。 一分钟后，温水端来了。 温度刚好入口，玻璃杯里还贴心地飘着一片柠檬。 周和喝水的功夫，陆行舟就坐在床边看着他。 喝完水，周和想再睡个回笼觉，弥补一下昨晚的体力消耗。 他刚闭上眼，陆行舟就凑了过来。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拂在脸上，他轻声问： “还喜欢我吗？” “……喜欢。” 周和迷迷糊糊，只想睡觉。 “证明？” 陆行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跃跃欲试。 周和：“……” 他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看着陆行舟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和渴望的脸。 他试图挣扎，“等等，陆行舟，现在是早上，而且我……” 话没说完，陆行舟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回笼觉计划彻底泡汤，证明活动又开始了。 这一次，陆行舟证明得格外认真，且格外努力。 第三天，周和已经开始思考人生。 人类与蛇族在生理构造，和体力上限方面的巨大差异。 他像条咸鱼一样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 陆行舟在洗澡，美其名曰：保持清洁和最佳状态，这是对伴侣的尊重。 水声停了。 周和立刻闭上眼睛装睡，希望某人能有点眼力见。 脚步声靠近，床垫微微下陷。 带着沐浴露清香和水汽的身体躺到他身边，尾巴熟练地环上他的腰。 周和忍了十秒钟，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睁开眼，转过头，试图跟某条蛇讲道理。 “那个，陆行舟。我觉得吧，这个证明……一次，或者说第一天那次，真的就够了。 我们不用每天……嗯，反复验证。你的优秀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真的，还是刻骨铭心的那种。” 陆行舟侧躺着，听到他的话尾巴收紧了些。 他看着周和，声音有点低，带着明晃晃的委屈： “可是论坛上说，安全感不是一次性的，需要持续巩固和强化。 特别是经历过信任危机后，更需要高频次、高质量的亲密互动来重建安全感。” 浴袍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更多线条。 “而且……我想多确认几次。可以吗？” 第77章 可以吗 可以吗？ 陆行舟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声音放得这么软。 耳朵红红的，尾巴尖还在他腰侧讨好地蹭着…… 这谁能扛得住？ 周和看着他那双带着恳求、不安和满满依赖的眼睛。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三圈，最后化成一声认命般的叹息。 “……行吧。但今天，就今天，只准一次。而且不能像昨天那么久，我下午还想看部电影。” 陆行舟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立刻点头，保证得又快又诚恳。 “好，就一次。” 事实证明，陆行舟对一次的定义可能和普通人有点出入。 这一次，从上午十点开始准备。 断断续续、迂回曲折、花样百出地，硬是持续到了下午两点。 周和别说看电影了，他连午饭都是被喂着喝了点粥，然后就昏睡过去。 电影是什么？不知道。 第四天，周和已经处于放弃抵抗、听天由命的半麻木状态。 他像个真正的咸鱼一样瘫在床上。 第58章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思考着宇宙的奥秘和生命的真谛。 比如，为什么蛇族的体力可以这么好？ 他们不需要遵守能量守恒定律吗？ 陆行舟白天运动量这么大，晚上怎么还能精神抖擞地处理工作邮件。 第二天照样早起，这科学吗？ 陆行舟神清气爽地坐在床边，用尾巴灵活地操作着平板电脑，处理了几封紧急工作邮件。 他的手也没闲着，正在给周和揉腰。 “论坛上说，适当的按摩可以缓解肌肉酸痛，促进局部血液循环。” 陆行舟一边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着周和后腰最酸软的那块，一边认真汇报。 “我昨晚下载了详细的人类穴位图谱，这两个穴位对缓解腰部疲劳特别有效。 配合热敷效果更好，所以我先用手掌焐热了再按。你感觉怎么样？力度需要调整吗？” 周和感觉…… 他现在最想调整的是陆行舟脑子里那个论坛的数据库。 他很想问问那个论坛的站长，到底都教了兽人们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周和有气无力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还……行……” 他感觉腰部的酸胀感在陆行舟专业的按摩下确实缓解了一些，但精神的疲惫是按摩解决不了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做最后一次努力。 “陆行舟，我们商量个事。” “嗯？” 陆行舟的注意力立刻从穴位图转移到周和脸上。 尾巴也停下操作平板，轻轻搭在周和腿上，认真地看着他。 “明天，就明天一天。让我休息一下，行不行？” 周和伸出食指，强调：“就是纯粹的休息，不证明，不按摩，不二十四小时贴贴的那种。 我保证不跑，我发誓，我对你的尾巴发誓。” 他实在是需要一点个人空间来恢复一下被过度消耗的体力和精神。 陆行舟揉按的手一顿，尾巴也不安地摆动了一下。 “……你累了？” 他的声音里立刻带上了小心翼翼和明显的自责。 “对不起，是我太……我不知道你的恢复需要这么长时间。 论坛上只说要注意伴侣的感受，但没给具体的时间参考数据。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整个蛇都像是被打击到了。 周和一看他这副样子就头大，“不是不是！你没过分！是我、是我的个人体质问题！” 他直接编了个借口，“可能穿越对我的身体有影响，或者蓝星人和兽人世界的人类体质有差异？ 我需要更长的恢复期，真的！论坛上……论坛上可能没考虑到我这个特例！”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忍着酸痛翻了个身，正面看着陆行舟，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无比真诚。 陆行舟蹙眉思考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说法。 在周和一脸期待的目光下，他缓缓点头。 “好。明天休息。” 他答应得还算爽快，让周和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已经开始规划明天要如何享受久违的个人时光，比如好好泡个澡，看一部完整的电影，或者去公园里坐坐。 但他忘了，陆行舟的休息定义，可能和他理解的休息，存在着巨大的、需要跨物种翻译的鸿沟。 第五天，陆行舟确实严格遵守了承诺。 没有再要求证明，也没有进行任何可能被定义为剧烈运动的活动。 他只是……把周和当成了一个超大号、全功能、限时独占的等身抱枕。 二十四小时，除了周和坚决要求自己完成的上厕所和洗漱。 陆行舟几乎没让周和离开过他的怀抱范围。 坐着的时候抱在腿上，躺着的时候圈在怀里。 尾巴永远缠在周和的腰上或者腿上，确保周和这个大号抱枕不会无故移位。 周和想看个电影放松一下？ 可以。 陆行舟用尾巴操作遥控器选片，选的还是爱情片。 他把人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周和头顶，一起看。 看到感人处，周和还没什么反应，陆行舟的尾巴倒是先收紧了。 陆行舟：“你会像她那样离开吗？” 周和：“……这是电影！而且那女的是因为男主出轨才走的！” 陆行舟：“哦。” 两个人继续看，但陆行舟每隔十分钟就要低头亲亲他头顶，确认一下周和还在。 周和想喝口水？ 也可以。 陆行舟立刻尾巴卷着杯子递过来，水温永远适中。 周和哪怕只是稍微扭动一下，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陆行舟都会立刻警觉。 “怎么了？不舒服？要去哪里？” “我就想去个卫生间！” 在第五次被紧紧抱住、询问意图后。 周和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虽然嗓子还有点哑。 “五分钟！就五分钟！我自己能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扒开环在腰上的手臂和尾巴。 陆行舟这才慢慢松开手，眼睛一直跟着周和，直到卫生间的门在他面前关上。 周和坐在马桶上，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外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门缝下面那道影子，还有偶尔轻轻扫过门板的尾巴尖，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第78章 这蛇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和。” “嗯？” 重新回到沙发上的周和，嚼着他喂到嘴边的葡萄。 “你最喜欢我哪一点？” 周和差点被葡萄噎住。 他艰难地咽下去，瞪大眼睛看向陆行舟。 后者正一脸认真期待地看着他，手里又拈起了一颗葡萄。 周和翻了个白眼，随口敷衍。 “……都喜欢。” “具体一点。” 陆行舟不依不饶地追问，又递过来一颗剥好的葡萄。 “眼睛！尾巴！性格！钱！行了吧？够具体了吧？” 陆行舟动作一顿，真的在认真思考。 “那如果我破产了，公司倒闭，股票清零，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你还会喜欢我吗？” 周和猛地转过头，嘴里的葡萄都忘了嚼。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行舟，仿佛在看什么外星生物。 “陆行舟！你脑子里又在自动播放什么苦情偶像剧？你给我清醒一点，你是陆氏集团总裁。 不是电视剧里会被亲戚陷害、遭对手暗算、一夜之间流落街头的悲情男主角！” 陆行舟不说话了，尾巴尖在昂贵的地毯上画着圈。 一副你不给出满意答案，我就继续用这种问题骚扰你的沉默外加上倔强的架势。 周和痛苦地扶住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喜欢喜欢，你变成穷光蛋、流浪汉、身无分文我也喜欢。 大不了到时候我捡瓶子养你，行了吗？满意了吗？能让我安静吃颗葡萄了吗？” 陆行舟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很快又被他压下去。 重新恢复成那副略带忧郁的认真表情。 他点点头，把手里那颗命运多舛的葡萄喂给周和。 在周和以为可以消停一会儿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声音更轻，带着点试探： “那如果……我又开始掉鳞片，掉得很厉害。 掉到秃了一小块，看起来有点丑……” “陆行舟！！！” 周和彻底炸毛了，一把拍开陆行舟又伸向果盘、试图用水果贿赂他的手。 “你能不能给我把那个该死的、万恶的、传播焦虑的破论坛卸载了？！ 现在就卸！立刻！马上！” 陆行舟被吼得缩了一下，小声狡辩： “我只是……想确认……” 第六天，周和已经进入了贤者状态。 他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是被封印在了上面。 活动范围不超过两米，包括床和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床头柜。 除了被陆行舟以补充能量和解决必要生理需求为由抱去餐厅和卫生间。 他几乎没离开过这张床。 他现在非常后悔，极其后悔，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恨不得回到五天前，狠狠扇那个心软的自己一巴掌。 五天前他就不该心软。 不该在电话里就告诉陆行舟他想转为永久监护关系。 他就应该冷酷一点，无情一点。 让这条傻蛇自己焦虑、自己掉鳞、自己脑补完整整一周。 等到了临时监护关系到期的当天，他再穿着最帅的衣服，轻描淡写地跟陆行舟说一句。 走吧，去登记中心，转为永久监护。 我是不会走的。 那样的话，他最多只需要忍受几天的低气压。 第59章 一些散落的黑色鳞片、一只时不时用哀怨眼神看他的焦虑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条开启了像是什么无限证明模式的蛇困在床上。 进行这场为期六天、耗光他所有体力和耐心的亲密接触和精神拷问。 这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体力条是无限的吗？！ 他的精力槽不会见底的吗？！ 人类和蛇族的生理结构差异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科学吗？！ 论坛上就没有蛇族因为过度运动而肾…… 啊不是，而虚脱的案例吗？！ 而且，周和悲哀地发现，他现在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了。 每次他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情愿，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 或者试图把某个过于热情的脑袋推开一点点。 陆行舟就会立刻切换到委屈脆弱模式。 眼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声音变得低哑发颤。 一边用那种被全世界抛弃，仿佛下一秒就要心碎而亡的眼神看着他。 一边用实际行动欺负得他更惨、更说不出话。 仿佛在用这种矛盾又霸道的方式确认。 你看，你还能承受对吧？你还喜欢我对吧？你舍不得真的推开我对吧？ 对吧？那我继续了哦。 周和的内心只剩下一个大字：屮（一种植物）。 周和闭着眼，连手指都不想动，感受着身上依旧在努力奋斗的某蛇，内心一片麻木。 “周和。” 陆行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运动后特有的微喘，但语气里的执着半分未减。 “……” 周和不想理他，连嗯一声都嫌费劲。 “周和，理理我。” 周和有气无力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 表示自己还活着，没被折腾死。 “还喜欢我吗？” “……喜欢。” 陆行舟继续得寸进尺地开口。 “证明？” “陆行舟！你tm的给我适可而止！！！！” 周和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陆行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 他立刻松开些许禁锢，声音里带上了熟悉的慌张和讨好： “对不起！我……我只是怕。” “怕？怕什么？！” 周和喘着粗气，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怕我跑了？你看看我这六天！我下过这张床吗？！我出过这个门吗？！ 我连去个厕所你都要在门口站岗！我tm往哪儿跑？！ 我能跑到哪儿去？！啊？！” 陆行舟被吼得不敢吱声，尾巴讨好地蹭着周和的手臂。 又迅速收回去一点，像是怕被嫌弃。 他沉默了几秒，慢慢地从周和身上下来，躺到旁边。 依旧固执地把周和捞进自己怀里，声音闷闷的： “怕这是梦。” “怕一觉醒来，你又说要重新考虑，要更多时间，要独立空间。” “怕论坛上那些案例成真，怕你其实…… 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喜欢我，只是可怜我，或者……习惯了依赖我。” “怕这一切的美好和确定，都是我焦虑过度，自己幻想出来的。” 周和：“……”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第79章 你想都不要想 周和是被生物钟和一种莫名的气氛唤醒的。 谢天谢地，他的老腰总算是休息了一晚。 昨天陆行舟被他吼过之后，直接老实了。 都没敢再抱着他睡，背对着周和，尾巴蜷缩在自己那边。 像个犯了错被罚面壁思过的大型儿童。 周和当时累得眼皮打架，也懒得管他，翻身就睡。 迷迷糊糊间，好像感觉到旁边的床垫传来压抑的动作，还有陆行舟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勉强睁开眼，看到陆行舟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 手也没停着。 周和瞬间清醒了一点，又立刻闭上了眼，假装没看见。 活该！自己解决去吧！ 折腾了他六天，也该让这条不知节制的蛇尝尝什么是求而不得的滋味了！ 陆行舟已经醒了，或者说，可能根本没怎么睡。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贴着床沿躺着，背对着周和。 尾巴可怜地蜷缩在床的另一边，紧贴着他自己的身体。 周和动了动，想坐起来，背对着他的陆行舟身体明显更僵了。 周和：“……”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撑着有些酸软的胳膊坐起身。 又坐了一会儿，感觉身体确实恢复了不少，至少下地走路应该没问题了。 他掀开被子，赤脚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故意弄出些声响。 陆行舟的背影依旧僵硬，一动也不动。 周和没理他，径自走进浴室。 洗漱，换衣服。 等他收拾完从浴室出来时，陆行舟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周和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背对着他的陆行舟。 “喂，陆行舟。还不起？不是说今天要去登记中心吗？再不起床，人家该下班了。” 话音落下，床上的某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坐了起来。 周和这才看清他的脸。 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阴影，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陆行舟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睡衣，领口有点乱。 “我、我这就去准备。” 他说完就连忙起身，同手同脚地走进了浴室，还不忘轻轻带上了门。 周和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很快响起的水声。 看在这家伙知道心虚、知道害怕、昨晚确实自力更生了的份上，暂时放过这条蛇。 他走到餐厅，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周和慢悠悠地吃着，等陆行舟终于走出来时，他嘴里的那口饭差点喷出来。 陆行舟换上了衣柜里那套最正式的西装，连每一根发丝都透着我很高贵，你赔不起的气息。 这架势……也太夸张了吧？！ 他们是去登记中心办理临时监护转永久监护的手续没错。 但这阵仗，怎么看都像是要去领结婚证一样。 “陆行舟，你该不会是想办理完永久监护关系，顺便在登记中心把结婚证都一起办了吧？ 我告诉你，想都别想！结婚那可是……” 他的话卡壳了一下，想起那些他偶尔会看的、陆行舟绝对看不上的言情小说里的说法。 “……那可是大结局的事！怎么能这么随便、这么早、这么…… 这么顺带的就办了？！不行！绝对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结婚？没有，我没有计划今天结婚。” 陆行舟被他这一连串的质问和比喻说得有点懵，金色竖瞳里满是困惑。 “论坛……呃，我是说，结婚需要更充分的准备和双方明确的意愿，以及正式的求婚仪式。 我们今天只是去登记中心，办理临时监护转为永久监护的身份关系确认手续。” 看着周和依旧怀疑的眼神，他又补充了一句，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结婚登记需要单独的申请表、体检报告、公证材料，流程比监护关系变更复杂得多。 我们今天没带那些材料。” 所以……这家伙穿成这样，真的只是为了去登记中心办个手续？ 这仪式感是不是过于强烈了？ “那你穿成这样干嘛？” 周和没好气地问，指了指他那身能把登记中心大厅衬成菜市场的行头。 “我们是去办手续，不是去走秀。你穿这么正式，人家工作人员还以为我们要去隔壁婚姻登记处呢。” 陆行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又抬头看看周和身上那套再休闲不过的t恤长裤，还是坚持。 “今天是重要日子。正式着装代表重视和尊重。” “而且……我想留下好印象。永久监护关系文件上的照片……可能会存档很久。” 周和扶额。 行吧，你帅你有理。 他懒得再争，三两口把剩下的早餐解决掉，抽了张纸巾擦嘴。 “走吧，陆总。再磨蹭下去，你的好印象就要留给加班的工作人员了。” 登记中心大厅跟周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 他们一进门，上次那位兔族小姐姐就眼尖地看到了他们。 “陆总！周先生！你们好呀！今天是来办理……” 她熟练地操作着面前的终端，调出信息。 “啊，是临时监护期满确认！恭喜恭喜！请这边来，我帮你们取个优先号！” 她引着他们到等候区坐下，陆行舟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面试的小朋友。 第60章 周和靠在沙发上，拿起一本过期财经杂志随手翻着。 余光瞥见陆行舟紧张得手都在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哼哼，他才没紧张。 没等几分钟，广播就叫到了他们的号码。 对应的窗口后面坐着一位看起来很和善的工作人员，戴着眼镜，表情温和。 “两位好，办理临时监护转永久监护，对吗？” 她接过兔族小姐姐递过去的号码单和他们的身份卡，在终端上操作着。 “请稍等，我调取一下你们的临时监护协议。嗯，陆行舟先生，周和先生，临时监护期至今天期满。确认转为永久监护关系，是吗？” 陆行舟立刻应了一声，“是。” 工作人员点点头，在屏幕上点击确认。 从旁边拿出一份纸质表格和一支签字笔，推到柜台玻璃窗下的传递槽里。 第80章 闭嘴！我要睡觉！ “这是永久监护关系确认申请表，需要两位分别填写并签字。 周先生作为被监护人，需要在‘意向选择’栏明确勾选。 另外，这里还有一些补充条款需要阅读。 比如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解除的条件和程序等等。 两位可以慢慢看，确认无误后再签字。” 周和拿起表格，随意扫了一眼。 在陆行舟还在逐字逐句地阅读那些附属条款时。 周和已经拿起了签字笔，在意向选择栏干脆利落地勾选了同意转为永久监护关系。 笔尖下滑，刷刷几下，在申请人签名处，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顺手在旁边的日期栏填上了当天的日期，11月27日。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我签好了。” 周和把签好字的表格从传递槽推回去。 工作人员有些惊讶地接过表格，看了看签名。 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周和，再看了看旁边还在认真研读的陆行舟，忍不住笑着开口。 “周先生很爽快嘛，看来是考虑得很清楚了。” 这时，陆行舟从认真研读的状态抬起头看向周和，眼神里带着最后的确认。 “周和，你都看完了？确定……没有问题？” 在他看来，这是非常重要的法律文件，涉及未来长久的权利和义务，怎么能看得这么快？ 是不是漏掉了什么？是不是没理解某些条款的潜在含义？ 周和对上他那双写满担忧和不确定的眼睛，他当然明白陆行舟在担心什么。 肯定是怕他一时冲动，或者没看清楚，将来会后悔。 怎么可能？ 陆行舟后悔了他都不可能后悔的。 他没直接回答陆行舟的问题，转过头看向窗口里耐心等待的工作人员。 “这表格签了字，就算生效了吧？还有什么其他手续吗？” 工作人员笑着点头，“签字确认后，我们这边会在系统里同步更新状态。 然后出具正式的《永久监护关系确认书》，一式三份，两位各执一份，中心存档一份。 另外，周先生的身份卡权限也会同步更新。 比如一些需要永久监护人陪同或授权的场合，会直接关联陆先生的信息。 基本上，签字就是最主要的手续了。” “那就行。” 周和点点头，重新看向陆行舟，语气带着点戏谑。 “陆总，您老研读完了没？人家等着呢。 还是说您对条款有什么异议，需要再商量商量？” 陆行舟被他一噎，耳朵更红了。 他看了看周和坦然的眼神，又看了看手里那份已经被他反复看了两遍的条款。 终于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监护人签名处，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长长地舒了口气，将表格推了回去。 工作人员接过，熟练地操作系统，盖章，打印确认书。 很快，两份制作精良、盖着登记中心钢印的正式文件从窗口递了出来。 “恭喜两位，手续办完了。这是确认书，请收好。祝你们生活愉快！” 陆行舟抢着接过了那两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 他低头看着文件上并列的两个名字、鲜红的印章、以及永久监护关系已确认的字样。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鼻尖也微微耸动。 眼看那熟悉的湿意又要漫上来。 “陆行舟。” 周和抢先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警告他： “你敢在这里哭出来试试，你要是敢让一滴眼泪掉在这份文件上。 我立刻就去申请临时解除关系，你信不信？” 陆行舟猛地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转过头，把文件抱在怀里，重重地点头。 周和忍住笑，拉着他，对窗口里的工作人员道了谢，转身离开登记中心。 背后似乎还能听到那位兔族小姐姐小声跟同事兴奋的嘀咕： “看到没看到没！我就说他们感情超好的！陆总眼睛都红了！好羡慕啊……” 回到家，陆行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径直冲进书房。 周和慢悠悠地跟进去，就看到他正蹲在书房角落的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又进行了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 保险柜门打开，里面分层摆放着各种文件盒、珠宝盒和一些周和没见过的东西。 陆行舟小心翼翼地将那两份《永久监护关系确认书》并排放在一个空着的、铺着丝绒内衬的盒子里。 又把这个盒子放在了保险柜最靠里、最中心的位置。 旁边就是陆氏集团的核心股权文件和一些重要地契。 他放好之后，并没有立刻关上柜门。 就那么蹲在那里，盯着那两份文件，足足看了有五分钟。 周和靠在书房门框上，看着他这副傻样，忍不住吐槽。 “行了行了，再看也不会多长出一朵花来。 赶紧关上吧，你那保险柜的冷气都快冒出来了。” 陆行舟这才依依不舍地关上保险柜门，又检查了一遍是否锁好。 站起身转向周和时，脸上还残留着那种晕乎乎的幸福感。 下午，周和本想好好补个觉，把过去六天严重亏空的睡眠一次性还清。 但陆行舟显然不打算让他如愿。 这条蛇一下子解除了所有的焦虑和紧绷状态。 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兴奋的话痨模式。 周和刚躺下，他就凑到床边，开始念叨： “周和，你看，我们的名字在官方文件上并列在一起了。” 过了一会儿，周和迷迷糊糊快睡着时。 他又拿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是某个联邦政务系统的查询页面。 “周和，你看，联邦公民关系数据库现在显示我们是‘永久监护关系（已确认）’状态了。 这个状态会一直保持，除非依法解除。” 周和被他吵得烦，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陆行舟安静了几分钟，就在周和以为他消停了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周和，我让助理初步查了一下，永久监护关系在联邦税务系统里可以享受一些联合申报的优惠。 具体比例根据收入区间……还有，一些联合购买的保险产品费率也会更低……” 周和忍无可忍，从被子里伸出手捂住他的嘴。 “闭嘴！我要睡觉！” 第81章 伴侣 陆行舟眨了眨眼，乖乖闭嘴。 眼神依旧亮晶晶地看着他，尾巴在床尾小幅度地愉快摆动。 等周和半梦半醒间，他又开始了新的话题。 “周和，我们是不是该认真考虑一下开设联名账户，或者建立家庭共同基金的事情了？ 这样管理日常共同开支会更清晰、更高效。我可以让财务顾问做几个方案……” “周和，你说我们要不要重新装修一下卧室？或者换一套更大的房子？带花园的那种？ 论坛……咳，我是说，有些人认为，关系升级到新阶段后，改善一下居住环境，有助于…… 嗯，营造一种新的开始和氛围，也有利于长期的身心健康和生活质量……” 周和被他的这些话吵得脑袋疼。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凶狠地瞪向床边那个依旧沉浸在喜悦中，变成话唠的陆行舟。 下一秒，周和抓起自己枕着的枕头，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狠狠砸向陆行舟那张写满无辜的脸。 “陆行舟！你给我闭嘴！立刻！马上！出去！ 再吵一句，今晚！不！这个月！你都给我睡书房！抱着你的永久文件睡去吧！” 枕头砸在陆行舟脸上，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 可周和那火山爆发般的怒气是实打实的。 他被砸得懵了一下，抱着枕头，看着周和气得通红的脸和快要喷火的眼睛。 第61章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兴奋过头，打扰到周和宝贵的休息时间了。 他立马闭上嘴，尾巴也老实下来。 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卧室，还贴心地把门轻轻带上了。 世界清净了。 在书房冷静了几个小时，总算把兴奋劲儿压下去一点点的陆行舟，悄悄回到了卧室。 他没敢上床，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手机对着那份《永久监护关系确认书》的封面，调整了半天角度和光线，拍下了一张他认为最具纪念意义的照片。 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删删改改，只留下了两个字。 【伴侣】 配图是永久监护关系确认书封面。 在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就震动起来，提示音接连不断。 跳出来的第一条评论就是裴叙的。 【哟！终于转正了？恭喜啊老陆！请客！必须请客！全市最贵的那家！】 后面跟着一排夸张的庆祝表情。 剩下的就是一排的恭喜。 陆行舟看着屏幕上那些好友的祝福，又看看床上睡得正香的周和。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又怕自己笑出声把人吵醒，赶紧用手捂住嘴。 他又点开看了一遍朋友圈发的图片，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伴侣，他的。 真好。 …… 裴叙再次上门来做例行检查时，手里除了那个标志性的医疗箱，还额外拎了一盆看起来有点奇怪的植物。 植物本身长得有点像放大了好几倍的芦荟，颜色是介于绿色和蓝色之间的诡异色调。 裴叙看了一圈，把那一大盆植物往电视旁边的空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土，笑嘻嘻地开口： “喏，新婚……啊不对，是永久监护关系确立礼物，恭喜啊，终于把那家伙转正了。” 周和看着那盆颜色诡异的植物，实在没办法违心地夸好看。 “裴医生，你这礼物……挺别致啊。” “那是当然！” 裴叙一脸得意，走过去拍了拍厚实的叶片。 “这可是我特意托了关系让人弄回来的好东西！学名挺拗口的。 这玩意散发的气味能宁神安魂，对蛇族的神经系统有安抚作用。 还能促进鳞片健康生长，增强皮肤韧性！最重要的是……” 裴叙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周和，但音量一点都没小。 “论坛……咳，我是说民间经验认为，把它放在蛇族伴侣的居所里能提升家庭和谐。 减少因种族生理差异引发的摩擦，尤其是某些特殊时期。” 周和：“……” 他就知道，又是论坛推荐。 而且某些特殊时期指的是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周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玩意儿就是个大号的，植物版的安抚香薰加营养剂？” “可以这么理解！” 裴叙打了个响指，假装完全没听出周和话里的无语。 “而且它很好养！不用怎么浇水，喜欢阴凉，偶尔晒晒散射光就行。 最适合放在卧室或者客厅角落。你闻闻，这气味，是不是有种在雨林深处的感觉？” 周和：“……” 他一点都没闻到，谢谢。 裴叙看他没反应，也不在意，转头看向端着两杯水从厨房走出来的陆行舟。 “老陆，你来闻闻，是不是这味儿？对你们蛇族来说应该更敏感吧？” 陆行舟把一杯水递给裴叙，自己拿着另一杯。 目光落在那盆显眼的植物上，对裴叙会送出这种论坛推荐型实用且奇怪礼物毫不意外。 他走近两步学着裴叙的样子，用手指轻碰叶片，感受质感。 “气味确实有镇定效果。” 裴叙立刻来了精神，“是吧是吧！我就说嘛！老陆你识货！这玩意儿对你的鳞片绝对有好处！ 记得多让它晒晒早上十点前的太阳，促进那个……呃，特殊气味的合成！” 他面不改色地编了一个听起来很科学的理由。 周和看着这两人围绕一盆植物认真讨论，只觉得又开始头疼了。 他决定放弃理解兽人在某些方面的执着和审美，转身走向沙发。 “行了行了，礼物收到了，谢谢裴医生。你不是来体检的吗？赶紧开始吧，别耽误你时间。” 体检的过程倒是很常规。 检查到背部中段时，裴叙的手指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陆行舟的皮肤仔细观察，还用指尖轻轻刮擦了几下。 “老陆。” 裴叙抬起头，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皮肤特别干或者某个部位特别痒，总想蹭点什么？” 陆行舟沉默了两秒，“没有特别感觉。” “是吗？” 裴叙直起身，摸着下巴，盯着陆行舟的侧脸看了几秒。 又瞥了一眼旁边好奇观望的周和，语气里带着了然。 “你蜕皮期是不是快到了？我看你这儿……” 第82章 要出差了 他指着陆行舟后腰偏上一点的位置。 “鳞片边缘的颜色已经开始泛白、微微翘起了，这是典型的前兆啊。 虽然还没到大规模分离的时候，但你这新陈代谢速率，加上最近情绪波动可能有点大……” 他说着，开始掰着手指头算。 “算算时间，现在十一月底，正是该进行第二次蜕皮的时候了。 老陆，你是不是上次没跟周和说全？还是你觉得自己能悄无声息地混过去？” 陆行舟背对着他们，没有说话。 周和眼尖地看到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难怪最近几天，陆行舟虽然不再没日没夜地证明。 偶尔还会显得有些心神不宁，连晚上睡觉时翻身次数也变多了。 还总是不自觉地用手肘或后背去蹭床单。 “所以……是真的快到了？” 周和站起身，走到陆行舟旁边，也试图去看他后背的情况，但被陆行舟侧身避开了。 陆行舟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裴叙收起检查工具，一边擦手一边说： “问题不大，就是正常生理周期。不过老陆，你这前兆有点明显啊，估计这次不会太轻松。 记得提前准备好，保持环境湿度，补充营养，减少剧烈活动，尤其是……” 他又不怀好意地看了周和一眼，就差明着说出来了。 “尤其是某些剧烈的双人活动，这几天最好暂停。等彻底蜕完了，新皮长结实了再说。” 周和被他看得脸一热，没好气地瞪回去。 “知道了！裴医生你医嘱下完了吗？下完了可以回去看你的诊了！别耽误你救死扶伤！” “完了完了，我这就走！” 裴叙笑嘻嘻地提起医疗箱，走到门口又回头，指了指那盆植物。 “对了，那宝贝记得好好养着！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安抚一下某条蜕皮期可能情绪不太稳定的蛇哦！” 说完，趁着周和还没抓起拖鞋扔他，迅速溜之大吉。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和转头看向陆行舟，对方已经整理好了衣服。 此时正垂着眼眸，手指捏着袖口，一副知道错了但就是不说的模样。 周和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抬起他下巴，迫使他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所以，你的蜕皮期快到了，自己知道，但没打算告诉我？准备自己硬扛过去？ 或者像裴叙说的，打算悄无声息地混过去？” 陆行舟的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努力想装出平静，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廓出卖了他。 “……蜕皮的过程，不太好看。可能会有点……邋遢。而且，确实会比较麻烦。 需要特别注意环境，我自己处理习惯了。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个样子。”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那盆裴叙送的植物，声音更低了。 “《蛇族生理健康与伴侣共处指南》里提到过，完全兽化形态下的蜕皮期，形象不佳。 可能会引发人类伴侣的不适甚至恐惧感，建议……尽量避开伴侣独自进行。” 周和：“……” 他想起了之前陆行舟提过的那个什么《指南》，还有裴叙刚才的暗示。 难怪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原来又是那些破书、破论坛在作祟。 陆行舟说完这番话，就彻底不吭声了，算是默认了周和所有的猜测。 接下来的几天，陆行舟变得异常安分。 晚上规规矩矩睡觉，连平时习惯性的搂抱都克制了许多。 白天的小动作明显增多。 坐着的时候会不时调整姿势，手指或手肘无意识地在沙发靠背、桌沿上轻轻蹭刮。 第62章 站在料理台边看周和做饭时，也会不自觉地用腰侧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边缘。 坐着吃饭时，拿筷子的手偶也会停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的纹理。 连洗澡的时间都变长了，水声哗啦啦的，估计是在用温水缓解皮肤的不适。 一切迹象都表明，裴叙的判断没错，陆行舟的蜕皮期真的快到了。 周和看在心里，有点担心，又有点不满。 这家伙，还真打算自己硬扛过去？连提都不跟他提一句？ 他是那种胆小鬼吗？会因为伴侣正常的生理现象就被吓到？ 还是说，在陆行舟心里，他就这么脆弱、这么不值得依靠？ 论坛！肯定又是那个该死的论坛！ 周和都能想象出论坛上那些危言耸听的帖子标题。 《蜕皮期注意事项：避免惊吓人类伴侣的十大守则》，《如何在伴侣面前优雅地蜕皮》，《蜕皮期分房睡的利与弊分析》…… 这条傻蛇，肯定又背着他偷偷看了一堆。 自己脑补出了一部在伴侣面前蜕皮会把人吓跑的年度大戏。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三天。 第四天中午，两个人吃完午餐，陆行舟放下手里的筷子，状似随意地开口： “周和，我下午要出趟差，去城外谈个项目，可能需要在那边住一晚，明天下午回来。” 周和正在喝粥，听到他的话有点意外。 “出差？这么突然？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蜕皮期都快到了，这人不是应该尽量减少外出、为蜕皮做准备吗？ “临时决定的。合作方那边行程有变，机会难得。”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破绽。 “我已经让助理把行程和酒店都安排好了。我不在的时候，家里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周和点点头，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注意休息，别太累。” “好，我知道。” 陆行舟应了一声，在周和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我去收拾下东西，一会儿就走。” 看着陆行舟上楼去卧室收拾行李的背影，周和嚼着嘴里的生菜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下午，周和午睡起来，发现家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他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书房空着，卧室也空着。 家里的行李箱也不见了，看来是真出差了。 周和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第83章 躲什么？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给陆行舟。 万一他这会儿正在开车，或者是已经开始谈事情了呢。 他想了想，还是打给了陆行舟的助理。 对面很快接通。 “周先生？下午好，有什么事吗？” 周和也没绕弯子，直接问他：“陆行舟说今天要出差，说是去城外谈项目。 你知道他是去哪个酒店了吗？我有点事想找他，又怕打扰他工作，想先问问你。”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瞬，周和耐心地等着。 过了大概三秒，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啊，陆总他……他确实是出差了。酒店的话……” 他的话一顿，声音压得更低。 “周先生，陆总不在城西的那栋私人别墅……不是，我是说酒店！对，酒店！” 周和：“……” 他握着手机，一时之间有点想笑。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都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助理现在纠结的样子。 “行，我知道了。” “那个，周先生，你别说是我说的啊。” 周和应了一声，“放心，等我收拾完他，回头给你涨工资。” 挂断电话，周和没等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一个定位信息，后面还紧跟了一行小字。 【周先生，陆总可能……状态不太好，您去看看也好。 别墅密码通常是老板生日或者重要日期组合，您可以试试看。 千万别说是我给的！！！】 信息显示已读后不到两分钟，那条定位信息就被迅速撤回了，动作快得像从来没存在过。 助理撤回消息后，独自坐在办公椅上。 看着恢复空白的聊天界面，长长地舒了口气。 “老板也真是的，这种事怎么能瞒着自家伴侣呢？论坛上明明都说要坦诚沟通的……” 他摇了摇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文件上。 周和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危险的弧度。 重要私事？处理？躲到城西别墅去处理？ 行啊陆行舟，你这条蛇，胆子不小嘛。 他没有立刻动身，先是去厨房。 用保温饭盒装了些本来打算晚上喝的清淡滋补的汤，又带了些容易消化的小点心。 又在客厅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他记得之前好像看到过一个专门的医药箱。 里面有一些针对蛇族特殊生理需求的常备药品和舒缓用品。 在角落的柜子里找到了。 他检查了一下，把可能用到的几样东西也塞进了包里。 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后，拿起车钥匙。 输入助理发来的那个地址，导航启动。 周和按照导航，很快找到了那栋独栋别墅。 他把车停在路边，走到大门前。 门是电子锁，他试了试指纹。 不行，他的指纹没录进去。 他又试了试陆行舟常用的几个密码组合，还是不对。 最后试着输了一边261127，门开了。 他推门走进去，室内装修不错，但此刻显得有点冷清。 周和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影。 奇怪，人去哪儿了？难道在地下室？ 他又下楼在楼梯后面找到了一扇不起眼的，像是通往储物间的门。 拧动门把手，门没锁，打开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顺着楼梯走下去。 地下室比想象中要大，更像一个多功能空间。 一半是家庭影院，另一半似乎是健身房和储物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点腥甜又有点湿润的气息。 在房间角落里，铺着厚厚软垫的区域，他看到了陆行舟。 不，应该说是，看到了完全兽化形态的陆行舟。 是一条通体漆黑、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暗光泽的巨蛇。 粗壮的身躯盘踞着，几乎占据了那个角落大半的空间，目测长度至少有三米以上。 蛇身最粗的地方比周和的腰还要粗。 蛇头低垂着，枕在一堆柔软的毯子上，显得有些疲惫和无神。 从蛇身中后段开始，一直到接近尾部。 原本光滑完整的黑色鳞片表层，出现了一道纵向的、不规则的裂口。 裂口边缘的旧皮已经松动、翘起、失去了光泽，与底下新生皮肤之间形成了明显的空隙。 还有几处旧皮勉强连着，要掉不掉地挂在身上，随着蛇身极其轻微的起伏而晃动。 尾巴尖部分的旧皮已经完全剥离，松松地耷拉在新生尾巴的末端。 整个场景，有点震撼。 毕竟他是第一次看到完全兽化的陆行舟，还是这么大一条。 陆行舟显然正处于蜕皮最难受、也最关键的阶段。 新旧皮肤交替，行动不便，感官也可能异常敏感。 周和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又往前走了几步。 “那个？陆行舟？需要我帮忙吗？” 话音刚落，那条原本仿佛陷入沉睡或呆滞状态的黑蛇，猛地动了一下！ 巨大的蛇头抬起，原本紧闭的眼睛也瞬间睁开，金色竖瞳里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直直地瞪着突然出现在地下室、还开口说话的周和。 陆行舟整条蛇都懵了。 巨大的脑袋先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似乎想把自己藏进角落的阴影里，或者原地消失。 随即似乎想做出摇头的动作，但蛇类的颈椎结构显然不支持这种高难度表达。 最终，他只是努力地将脑袋偏移了一个角度。 蛇信子快速吞吐了几下，发出嘶嘶声。 周和神奇地理解了他眼神里类似于你怎么会在这里的震惊，以及快走吧求你了的意思。 他看着眼前这条因为被抓包而显得惊慌失措、还有点可怜巴巴的巨蛇。 更多的心疼里又掺进了一丝好笑。 这条傻蛇，到底在别扭什么啊？ “躲什么？我都看到了。”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凑得更近。 “你以为你能瞒过我？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还有突然出差，能骗得了谁啊？” 第63章 金色的竖瞳偷偷瞥了周和一眼，又迅速移开。 尾巴尖无意识地在软垫上轻轻拍打了一下，显得无比纠结。 第84章 同归于尽？ 陆行舟感冒了。 这件事本身就有点难以置信。 蛇族兽人体温偏低，新陈代谢模式不同，对很多常见的病原体都有天然抗性。 用裴叙的话说就是，你们这些冷血动物，有时候还挺让人羡慕的，至少省了不少感冒药钱。 可偏偏，陆行舟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中招了。 他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脸色比平时苍白，嘴唇有点干，呼吸声也比平时粗重些。 最明显的是，他露在被子外的皮肤温度摸起来明显比平时要高。 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床边，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周和的腿。 周和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电子体温计，看着上面的度数皱眉。 “我就说是上次在地下室着凉了。” 他放下体温计，没好气地看向床上那个试图把自己往被子里缩的男人。 “那边又阴又潮，你蜕皮的时候抵抗力最差，还在那儿待了那么久，能不感冒吗？” 陆行舟从被子里慢吞吞地露出半张脸。 因为发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衬得皮肤更白了。 那双平时冷静锐利的金色竖瞳，此刻因为生理性的不适，蒙着一层水润的光。 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可怜又可爱。 他试图辩解，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明显的鼻音： “不是……蜕皮是正常的生理过程……有完整的激素调节和能量储备…… 跟感冒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可能是最近天气变化，或者公司空调太冷……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打断了他的狡辩。 他赶紧把脸埋回被子里，只留下微微发红的耳朵露在被子外面。 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自己真的感冒了，还打喷嚏打得如此失态的事实。 周和看着他这副样子，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别藏了。生病就生病，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裴叙已经在路上了，先吃点退烧的？你喉咙痛不痛？想不想喝水？” 被子里的鼓包动了一下，传来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声音。 “……嗯。” 周和起身去客厅倒水。 等他端着水杯和从家庭药箱里找出的退烧药回到床边时，陆行舟已经重新把脸露了出来。 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动物。 周和走到床边坐下，先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陆行舟就着周和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来，把药吃了。” 他摊开手，掌心躺着两片白色的小药片。 陆行舟的目光在药片和周和的脸上游移了一下，还是认命地低下头。 吃完药，就着周和的手又喝了几口水，重新滑进被子里。 “睡一会儿吧，裴叙来了我叫你。” 陆行舟点点头，尾巴又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周和的手腕。 周和就坐在床边，任由他勾着。 另一只手隔着被子，像哄小孩睡觉一样拍着他的背。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周和小心地把自己的手腕从尾巴里抽出来。 睡着的蛇似乎是察觉到了，尾巴不安地动了一下。 好在是没醒。 周和快步走到楼下开门。 裴叙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一身休闲装。 没有变化的依旧是手上的那个银色的医疗箱。 见到周和开门，他鼻子也不着痕迹地嗅了嗅空气。 “哟，真病啦？我刚刚在门口就闻到点……嗯，病恹恹的蛇味儿。” 虽说嘴上不饶人，但眼神里透着关切。 “情况怎么样？” 周和一边汇报完自家蛇的情况，一边侧身让裴叙进来。 “发烧了，鼻塞严重，刚打了几个喷嚏，喉咙应该也不舒服。半个小时前，家里的兽人通用退烧药按说明书剂量吃了两片，现在睡着了。” 裴叙听着，拎着医疗箱往楼上走。 “可能跟他前阵子刚结束蜕皮期，身体还处于相对虚弱的状态有关。 加上最近天气反复，他又是个工作狂，不注意休息……” 两个人说着话来到主卧门口。 周和推开门，示意裴叙进去。 陆行舟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 背后垫着两个蓬松的枕头，身上依旧裹着被子，只露出脑袋和肩膀。 金色竖瞳直勾勾地盯着走进来的裴叙。 裴叙一脸淡定地忽略掉床上投过来的死亡凝视。 “哟，醒着呐？眼神还挺凶，看来烧得不算太糊涂。” …… 裴叙检查完，从医疗箱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的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的药水。 “来来来，打口口针就行，很快的。” 某个词一出来，卧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靠在周和旁边的陆行舟身体都绷紧了，死死地盯着裴叙手里的东西。 “不要。” 他一边说着，试图往周和身后缩。 裴叙似乎早就料到他的这个反应，晃了晃手里的注射器。 “别这么抗拒嘛，老陆。就打一针，见效快，少受罪。你想想，嗓子疼得跟吞刀片似的，鼻子堵得喘不上气，睡觉都睡不好，多难受？ 一针下去，明天就能轻松一大半。而且你看，这针头多细，我技术多好，保证又快又轻，你还没感觉呢就结束了。 来来来，翻身，裤子扒拉下来一点就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注射器靠近了一步，脸上挂着我是为你好的专业微笑。 如果忽略掉他眼神里‘终于有机会给你打针了’恶趣味光芒的话。 “不、要。” 陆行舟一字一顿地开口，试图离那支注射器更远，眼神里的抗拒几乎要化为实质。 周和：“……”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超过一米九，平常气场两米八，因为害怕打针疯狂往自己身后躲的陆行舟。 另一个穿着休闲服，拿着注射器，笑得像大灰狼一样的裴叙。 这画面太美，而且，他现在有点手疼。 他算是看明白了，裴叙绝对是故意的！ 他早就知道陆行舟抵触打针，天知道这条蛇为什么会怕打针！ 故意带了注射器来，就等着看陆行舟这副样子呢！ 眼看裴叙越靠越近，手里的注射器都快戳到陆行舟的被子了。 陆行舟脸色苍白，眼神凶恶。 一副你敢扎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的架势。 周和终于忍不住了，抬手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闹了。” 第85章 要你陪我 “他不想打针就别逼他了。” 裴叙举着注射器的手一顿，脸上带着点还没玩够的遗憾。 他试图再挣扎一下，进行最后的劝说。 “可是打针好得快啊，你看这家伙病得这么难受，早点好起来对大家都好嘛。 而且这药真的不疼，我技术一流……” 他又晃了晃针筒，试图证明自己的无害。 周和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 “他不愿意。而且……” 他瞥了一眼依旧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眼神死死盯着裴叙手中凶器的陆行舟。 “你不怕他等会儿应激反应过度，我真怕你还没扎下去，他就先跟你同归于尽了。 为了我们大家的人身安全，以及这间卧室的装修完整性，裴医生，请换成口服治疗方案，谢谢。” 裴叙看着周和坚决的表情，又瞥了一眼床上那个虽然病着但眼神依旧凶狠、仿佛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陆行舟，终于悻悻地收回了那支注射器。 “好吧，口服就口服。” 他嘟囔着，把注射器和药水放回医疗箱，又翻找起来。 “真是的，多好的机会……口服药效果慢一点，而且对肠胃可能有点刺激，记得饭后吃。” 他说着，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药片和一瓶糖浆。 “先吃三天，如果烧不退或者症状加重，再联系我。记住，多喝水，多休息，饮食清淡，别熬夜，别工作……” 每说一条，就瞥陆行舟一眼。 后者扭开头，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通红的耳朵尖。 裴叙交代完，拎起医疗箱，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对周和挤挤眼。 “辛苦你啦，周和。照顾病号，尤其是这种不听话的别扭病号，最费神了。 有事随时打电话，我随叫随到。当然，如果下次需要打针，我还可以来。” 说完，不等陆行舟反应，迅速溜出了卧室，楼下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 第64章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和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看向床上那个依旧别着脸、但耳朵竖着听动静的陆行舟。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探向陆行舟的额头。 温度似乎比刚才稍微降了一点点，但还是烫手。 “行了，人都走了，针也没打成，别扭个什么劲儿？肚子饿不饿？ 我让管家熬了点蔬菜粥，想先喝粥还是想再睡会儿？” 陆行舟这才慢慢把脸转回来，因为发烧和刚才的情绪波动，眼眶都有点红了。 他看着周和，那双湿漉漉的金色竖瞳里没有了面对裴叙时的凶狠，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得寸进尺的试探。 他没有立刻回答周和的问题，慢吞吞地把周和刚才探他额头的那只手拉下来，握在掌心。 又用自己发烫的脸颊蹭着周和微凉的手心。 尾巴又从被子边缘探了出来，得寸进尺地缠上周和的手腕。 “要你陪我。” …… 陆行舟的感冒，在周和的贴心外加贴身照顾下，很快就好了。 所谓的照顾，就是没收所有电子设备，包括那台能监控家里的平板。 强制三餐喝粥配清淡小菜、每天至少睡足十小时。 最重要的是，严禁在退烧前进行任何形式的剧烈运动。 无论陆行舟用多么湿漉漉、多么可怜巴巴的眼神抗议，周和都无情地驳回了。 “你想都别想。” 周和一边给他额头上换新的退热贴，一边无情宣告。 “裴叙说了，你这次感冒跟前几天的蜕皮期大有关。再乱动，我就打电话让裴叙带着他心爱的注射器回来关爱你。” 三个字，成功让试图用尾巴尖勾他手指的陆行舟僵住。 尾巴蔫蔫地缩回被子里，只留一双写满委屈的眼睛露在外面。 那条不安分的黑色尾巴一下子缩回被子里，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只留下一双写满了委屈控诉的金色竖瞳露在外面，眼巴巴地望着周和。 “可是……” 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哑，带着鼻音，杀伤力却半点没减。 “论坛上说，适当的亲密接触有助于愉悦心情，心情好了，免疫力也会提升……” “哪个论坛？地址发我，我现在就去举报它传播虚假信息。” 周和冷笑着，用手指戳了戳他还有点发烫的额头。 “陆行舟，你现在是病人，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 等你体温正常、喉咙不哑、鼻子通气了，我们再讨论论坛建议的可行性。” 陆行舟不吭声了，把半张脸埋进枕头，只留下一声闷闷的、带着控诉的： “……暴君。” 周和哼了一声，俯身在他还有点发红的耳朵尖上亲了一口。 “谢谢夸奖。现在，闭眼，睡觉。再废话一句，今晚的粥里连咸菜都没了。” 或许是退烧药里有助眠成分，也或许是周和守在身边带来的安心感。 陆行舟这次没再嘀咕，很快睡着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有时候也挺快的。 特别是当病人本身身体素质就很好，只是暂时因为蜕皮期虚弱才让病毒钻了空子的时候。 第五天早上，陆行舟站在浴室镜子前。 看着里面那个脸色基本恢复正常、眼睛不再泛红、鼻子也通气了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是时候结束这种清心寡欲的生活了。 周和正在厨房准备午餐，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行了？感觉怎么样？” “好了。” 陆行舟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完全好了。” 周和侧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确实不烫了，脸色也好了很多。 “喉咙还疼吗？” “不疼了。” “咳嗽呢？” “不咳了。” “鼻子？” “通气了，非常通畅。” 为了证明，他还深吸了一口气。 周和关掉火，把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盛进盘子里。 这才转过身，正面面对陆行舟，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看来是真好了。” 陆行舟嗯了一声，手臂收紧，嘴唇贴在他耳后。 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暗示。 “所以，论坛的建议……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周和手一抖，差点把刚盛出来的煎蛋连盘子一起扣在料理台上。 “你真好了？不是在逞强？” 第86章 你最好是 “真好了。” “能跑能跳？” “能。” 周和想了想，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能连续做一百个俯卧撑吗？” 陆行舟：“……” 他看着周和，沉默了两秒。 松开手，后退一步，二话不说直接俯身。 一个，两个，三个…… 动作标准，速度均匀。 周和抱着胳膊靠在料理台边，数到三十的时候。 “行了行了，我信了。” 陆行舟立刻停下，轻松起身，脸不红气不喘，眼睛亮得惊人。 直勾勾地看着周和，意思很明显。 测试通过了，奖励呢？ 周和移开视线，假装没看懂，转身去拿面包。 “吃饭吃饭，病好了更要好好补充营养，煎蛋凉了就不好吃了……诶！你干嘛！” 话没说完，他就被陆行舟从背后抱住了。 “周和。” 陆行舟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通过测试了。” “我知道你通过了，所以先吃饭……” “我不饿。” “我饿！” “你刚才吃了半碗粥。” “那是早餐！现在该吃午餐了！” 陆行舟不说话，只是抱着他不放，尾巴也缠上来，松松地环着他的腰。 周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叹了口气。 “陆行舟，你这是病好了就开始耍无赖？” “不是耍无赖。” 陆行舟一脸无辜地反驳，“是合理提出诉求。我病好了，测试通过了，论坛建议……” “别提你那破论坛！” 周和打断他，“再提论坛，今天什么日程都取消。” 陆行舟立刻闭嘴，但手臂和尾巴一点没松。 两人在厨房里僵持了大概一分钟。 还是周和先妥协了。 “……就一次。而且你得先吃饭，补充体力。” 陆行舟眼睛一亮，“好。” “还有……” 周和咳了一声，小声补充，“不能像上次那样……那么久。” 陆行舟犹豫了一下，“多久算久？” “超过两小时就算久。” “好。” 尽管表情上就差直说两小时也太短了，但他明智地没有说出来。 周和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答应了？” “答应了。” 陆行舟松开手，一脸诚恳地开口：“现在可以吃饭了吗？我饿了。” 午饭吃得……非常快。 陆行舟几乎是用吞的，周和都怕他噎着。 “慢点，没人跟你抢。” 陆行舟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喝了口水，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饿。” 他眼睛一直盯着周和，那眼神周和太熟悉了。 他被看得脸有点热，低头喝自己的粥。 “你那碗粥还烫，慢点喝。” “知道了知道了。” 周和吹了吹，小口喝着。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饭，周和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 “对了，你公司那边没事吗？生病的这几天，工作耽误不少吧？” “助理处理了。紧急文件都送到家里来了，我发烧那天还批了几份。” 周和想起来了。 那天陆行舟烧得迷迷糊糊的，还非要坐起来看文件，被他按回床上塞进被窝。 “你还说呢，发烧了还要工作，你们公司离了你是会倒闭还是怎么的？” 陆行舟沉默了一下，小声说：“不会倒闭，但有些决策需要我签字。” “电子签不行？” “有些不行。” 周和翻了个白眼，“万恶的资本家。” “……我也是打工的。” “你是给自己打工！” 周和毫不客气地戳穿他，“你不就是老板吗？” 陆行舟不说话了，低头默默吃饭。 吃完饭，周和收拾碗筷，陆行舟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从厨房跟到餐厅，再从餐厅跟到客厅。 “陆行舟！” 周和终于忍不住，转身看他。 “你能不能别跟这么紧？我洗碗呢。” “我帮你。” 陆行舟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洗碗布。 第65章 “不用。” 周和拦住他，“你病刚好，坐着休息。” “我不累。” “我累。” 周和瞪了他一眼，“你再这样，今天什么日程都取消。” 陆行舟立刻不动了，乖乖退到厨房门口，但眼睛还是粘在他身上。 那眼神，周和简直无法形容。 就像是小狗盯着主人手里的零食，期待又克制，尾巴还在后面摇啊摇。 虽然陆行舟没有尾巴……等等，他有。 周和瞥了一眼，果然看到陆行舟的尾巴尖在身后小幅度地摆动，暴露了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他忍着笑，加快速度洗完碗，擦干手，转身看着门口那个大型宠物。 “现在，上楼，躺着。” 陆行舟眼睛一亮，转身就往楼梯走。 “等等。” 周和叫住他，“我是说，躺着休息。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陆行舟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无辜。 “我没想什么。病人刚痊愈，需要卧床休息，我知道。” “……你最好是。”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走进卧室。 陆行舟听话地躺到了床上，还自己盖好了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和。 周和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真不难受了？” “真不难受了。” 陆行舟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 “你检查过了，体温正常，喉咙不疼，鼻子通气，还能做俯卧撑。” “行，那……” 周和的话没说完，陆行舟忽然用力一拉。 他猝不及防地整个人往前倒，直接趴在了陆行舟身上。 “陆行舟！” 陆行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 “论坛建议，病愈后适当亲密接触，有助于巩固免疫力，防止复发。” 周和撑起身体，看着他。 “你那个论坛到底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就去把它黑了。” 陆行舟笑而不答，只是抬手环住他的腰，一个翻身，两人位置调换。 周和被压在下面，看着上方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忍了好几天终于可以开动了的脸。 忽然觉得，刚才答应得太快了。 “陆行舟，我警告你。” 他伸手抵住他的肩膀，“你病刚好，不许太——” 话没说完，被吻住了。 周和起初还想推开他，但很快就被卷入其中。 陆行舟的吻技…… 说实话，进步很大。 第87章 新来的助理 周和记得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这条蛇紧张得嘴都在抖，动作生涩得像个小朋友。 现在呢？ 他已经要被亲的头晕目眩，手脚发软了。 “等……等等……” 周和在换气的间隙艰难地说，“你慢点……” “慢不了。” 陆行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落在周和身上。 “我已经忍太久了。” 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周和的睡衣扣子被一颗颗解开。 “陆行舟！” 周和抓住他作乱的手，“我们说好的，就一次，而且不能太久……” “嗯，就一次。” 陆行舟嘴上答应着，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他还想说什么，陆行舟的吻又落下来，这次落在锁骨上。 “……” 算了。 周和想，反正他也拦不住。 而且……说实话，他也有点想。 毕竟好几天了，陆行舟在生病，他要照顾人。 两人除了抱抱睡觉，什么都没做。 现在病好了，适当的运动……应该也有助于恢复吧？ 周和这样说服自己，抬手搂住了陆行舟的脖子。 得到了回应，陆行舟的动作更加热烈。 像是要把生病这几天欠下的全部补回来，几乎不给周和喘息的机会。 周和起初还能勉强招架，很快就在体力上败下阵来。 “等、等等……陆行舟……你慢点……” 周和喘着气，手指抓着床单。 “慢不了。” 陆行舟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论坛说，适当的运动有助于加速新陈代谢，促进身体恢复。” “你……你还有空想论坛……” 周和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能不能专心点……” “我很专心。” 陆行舟低头吻他，“专心爱你。” 周和想骂人，但出口的声音全变成了不成调的话。 直到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下次这蛇再生病，他一定要坚决支持裴叙打针！ 立刻！马上！打最大剂量的！ 怎么都要让他至少卧床三天起不来！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后。 陆行舟心满意足地抱着清洗干净的周和。 尾巴松松地环着人的腰，下巴蹭着他头顶，一脸世界圆满，蛇生无憾的安然表情。 周和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眼皮沉得直打架，意识迅速模糊，坠入梦乡。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感冒好了的蛇，也太可怕了。 …… 周和做梦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毕竟，正常人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到腰酸背痛的运动后。 再一睁眼，实在是不应该出现在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 梦里的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上穿着一套一看就很贵的西装。 手里还抱着一个厚实得能当武器用的文件夹，沉甸甸的。 走廊里铺着吸音的地毯，空气里有股高级皮革混合着清新剂的味道。 是陆行舟公司里特有的、一种我很贵，你赔不起的气息。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是……陆行舟的助理？” 他忍不住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狠狠地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一点都不疼。 搞什么？ 他一个在家直播做饭、偶尔被某条蛇总裁宠得无法无天的闲散人类。 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职场精英？这梦的设定也太跳跃了吧！ 就在他对着墙壁发呆，琢磨着这身西装能不能扒下来换成家居服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周和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手已经从背后按上了他的肩膀。 他被那只手推着，被迫向前走了几步。 拐进了旁边虚掩着的，气派十足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大得离谱，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阴影。 “新来的助理？” 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是陆行舟的声音，但又不完全像。 现实里的陆行舟说话总是比较……嗯，正经，或者说是笨拙的认真。 这个声音里，多了几分危险的、漫不经心的味道。 周和在梦中僵硬地转身，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竖瞳。 梦里的陆行舟穿着黑色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三颗扣子，露出一片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的皮肤。 他没戴那副平时用来装斯文的金丝边眼镜，眼神直白，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和极具侵略性的兴趣。 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是老板我最大的气场。 这绝对不是周和认识的那个会偷偷在论坛记笔记、会因为临时监护期要到了而焦虑掉鳞片、感冒了怕打针还要往他身后躲的陆行舟。 “陆总。” 周和听见自己的声音，用一种他从未用过的，恭敬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紧张的职业口吻开口： “我是今天报到的助理周和，这些是您要的上一季度的市场分析报告和……” 他的话没说完，陆行舟已经伸出了手。 两根手指随意地一夹，就把他怀里那个沉甸甸的文件夹抽走了。 看都没看，随手往后一抛。 文件夹落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边缘，滑出去一小段，差点掉下去。 “文件不重要。” 陆行舟向前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十厘米。 周和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香气，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助理这个职位……” 陆行舟的手指伸过来，指尖轻轻抬起周和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尤其是我的私人助理，需要具备哪些特殊技能？” 周和的心脏在梦里狂跳起来。 这不对吧？！ 这剧情走向不对吧？！ 现实中的陆行舟根本不会这样说话！ 第66章 那个连我喜欢你都要在笔记本上练习十遍、说出口时还耳朵通红的纯情蛇。 那个连想亲热都要先问他可以吗的绅士蛇，怎么可能露出这种我就是规矩的霸道总裁嘴脸？ 周和听见自己，用那种属于周助理的声音，干巴巴地问： “陆总想让我怎么做？” 第88章 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陆行舟笑了。 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一点点牙齿，眼神里的光芒危险又迷人。 这个笑容让周和后颈的汗毛齐刷刷地竖起来了。 脊椎骨窜过一阵混合着战栗……以及还有点兴奋的电流。 他退后一步，从容地坐在了办公桌后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椅子上。 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后仰，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周和紧绷的神经上。 “取悦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件小事。 “做得好，我会给你你想要的。升职、奖金、更好的办公室、或者……” 他的目光在周和身上从头到脚扫过一遍，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更直接一点的奖励。” 周和站在原地，理智已经在脑袋里尖叫了。 这是梦！快醒！ 梦境里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他的大脑指挥。 陆行舟似乎对他的迟疑和僵硬有些不耐烦了。 他挑了挑眉，放下交叠的腿，身体前倾。 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开自己衬衫左手袖口的扣子。 将袖子一丝不苟地挽至小臂中间，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手腕。 他的手指抬起，没有指向周和，指向某个位置。 准确来说，是变得异常清晰的位置。 “过来。” 命令式的语气。 没有现实中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询问，没有湿漉漉的眼神。 只有这两个字，平静，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周和的脚还是像钉在地毯上，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什么古早狗血霸道总裁强制爱剧情？！ 陆行舟你平时到底背着我偷偷看了多少奇怪的小说？！ 还是你那个破论坛里有个隐藏的蛇族总裁扮演指南板块？！ 但梦里的周和助理动了。 他的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两步之后，他站在了陆行舟面前，近得能看清对方衬衫上的纹理。 视线，不可避免地、被迫地，落在过于醒目的轮廓上。 梦境可恶地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他能地看见形状，能脑补出细节。 空气中那股来自陆行舟身上的香水味愈发浓烈，几乎要具象化，缠绕着他的呼吸。 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 咚咚咚。 响得他怀疑对面的陆行舟也能听见。 陆行舟伸出手，手指依旧微凉，抓住了周和的手腕。 力道很大，引导着周和那只有些僵硬的手。 往下，再往下。 周和的手触电般想缩回来，可陆行舟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按住他手腕。 “碰过吗？” 陆行舟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金色的竖瞳紧紧锁着周和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周和在梦里下意识地摇头。 这是周助理的反应，一个刚入职、面对老板诡异要求惊慌失措的小助理。 但现实中的记忆却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 那晚他喝醉了，大胆地亲吻陆行舟，意外触碰到时的震惊和慌乱。 后来两人一起学习那些裴叙发的奇怪资料时的面红耳赤。 第一次真正实践时，陆行舟虽然急切却依然笨拙温柔的手忙脚乱。 和他自己强装镇定下的生涩回应…… 眼前这个强势逼人的陆行舟是假的，但触感却如此真实。 记忆里那个笨拙温柔的陆行舟是真的，此刻却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那我教你。” 陆行舟的声音把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扯回。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粗暴的、教学式的意味。 仿佛真的在指导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 周和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半是这梦太离谱了。 另一半是这触感怎么这么真实以及陆行舟的手好凉但是好有劲…… 也许是梦境中的身体太过紧张，也许是潜意识里对这份教学的抗议。 “嘶——” 陆行舟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双一直游刃有余的金色竖瞳里面飞快地闪过一抹痛楚。 紧接着，又被一种更深的、近乎兴奋的光芒所取代。 “你想谋害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气音。 真的像一条被激怒的、准备发起攻击的蛇。 按着周和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疼得周和皱起了眉。 周和立刻把手抽了回来，这次他没再用力禁锢。 “没有！陆总，我不是故意的！” 职业化的、带着慌乱和惊恐的辩解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颤。 梦里这个周助理的人设还挺敬业，吓成这样还不忘用敬语。 陆行舟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金色竖瞳盯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像在评估一件意外出现、却引起了他极大兴趣的猎物。 空气沉默了几秒。 陆行舟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和刚才那种玩味的笑不同，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一种狩猎般的愉悦。 看得周和脊背发凉，脚底冒寒气。 “没关系。”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顿时带来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住周和。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周和面前，两人再次近在咫尺。 “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他微微倾身，嘴唇几乎贴着周和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 “让你好好赔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陆行舟一只手猛地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抄起他的腿弯，毫不费力地就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 周和短促地惊叫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了陆行舟的脖子。 梦里的陆行舟力气大得惊人，朝着办公室中央那张宽大得离谱的办公桌走去。 周和被轻轻放下，后背接触到冰凉的桌面，激得他浑身一颤。 下一秒，陆行舟的身体就覆了上来，将他牢牢困在桌面和自己之间。 他的吻落下来，粗暴，直接，充满了掠夺的意味。 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瞬间夺走了周和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等、等一下……” 周和在换气的间隙试图唤醒某人的理智。 “陆总，这里可是办公室……” 第89章 梦到什么了？ “所以呢？” 陆行舟稍稍退开一点，金色的竖瞳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妖异。 他咬了一下周和通红的耳垂，满意地感受到身下人猛地一颤。 “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周和：“……” 刺激你个头啊！这是办公室play啊！ 这是能过审的剧情吗？！ 陆行舟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黄色废料？！ 裴叙！肯定是裴叙！ 那条大灰狼绝对没少给他家蛇分享奇怪资源！ 他在震惊和荒谬中差点要当场笑场。 但梦境根本不给他吐槽和反抗的机会。 衣服一件件剥离，随意地丢在地上，或者挂在沙发上。 梦里的细节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周和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凉的桌面，能看见头顶上的水晶吊灯。 因为某个动作而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能听到陆行舟压抑着的，比现实中放肆许多的喘息。 就在某个临界点，陆行舟再次把他抱了起来。 周和闷哼一声，手臂本能地死死搂住对方的脖颈，生怕掉下去。 这次是从桌面转移到旁边的沙发上。 那张沙发同样宽敞，能当一张单人床。 “陆、陆行舟……” 他忍不住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不再是那个生疏的陆总。 梦里的陆行舟似乎对这个称呼异常满意，低头在周和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继续叫。” 他哑着声音命令。 那份命令的口吻下，藏着一点点餍足的、近乎奖励的意味。 温柔的假象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分钟后，就在周和迷迷糊糊觉得也许能在沙发上喘口气的时候，他再次体验到了那种熟悉的失重感。 第67章 陆行舟又一次把他抱了起来。 这次，周和惊恐地发现，陆行舟的目标是办公室那扇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落地窗。 “不……不行！那里绝对不行！” 他这次是真的开始挣扎了。 哪怕是在梦里！这种程度的刺激也完全超出了他能接受的底线！ 这已经不是过不过审的问题了！这是要上演某种限制级的剧情啊！ 陆行舟轻而易举地镇压了他那微小的反抗，牢牢地把人按在怀里。 随着走动，在地板上留下断断续续的印记。 窗外是兽人城市璀璨得近乎虚幻的夜景。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周和转了个方向，从背后将人按在玻璃上。 周和整个人都贴在了玻璃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夜晚的温度都在透过玻璃渗透进来。 身后是陆行舟滚烫的身体。 极端的对比让他浑身发抖，思维都快冻结了。 “你看。” 陆行舟的唇贴着他通红的耳廓，声音低沉含笑，带着一种展示所有物般的恶劣。 “这座城市就在你脚下。” 周和被迫看向窗外。 几十层楼的高度，让地面的一切都变得渺小。 远处是巨型的广告屏，正在播放着某位当红兽人歌星的演唱会预告。 更远处，是笼罩在夜色中的建筑轮廓。 一切都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就像这个荒诞又羞耻的梦。 “你说……” 陆行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和兴奋。 “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两个夜猫子，或者加班的人，正好在这时候抬头……” 他故意停顿，感受着周和瞬间僵直的身体。 “看见我们现在的样子？” “看见陆氏集团高高在上的总裁，和他的新助理，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啊——！！！” 周和猛地惊醒，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熟悉的天花板吊灯。 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坐起身，身上盖着柔软蓬松的羽绒被，旁边是黑色蛇形抱枕，尾巴尖带粉色爱心的那个。 身边的陆行舟正沉沉地睡着。 他侧躺着，面向周和这边。 扣子规规矩矩地系到最上面一颗，一缕黑发搭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毛。 睡颜安静，呼吸均匀，一只手轻轻搭在周和的腰上。 跟梦中那个强势、霸道、充满侵略性和掌控欲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别。 周和剧烈地喘息着，抬手捂住脸。 脑海里的是梦里那些残存的感官记忆。 “疯了……” 他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语。 “我怎么会做这种梦……还是这种尺度的……完了，我是不是被裴叙发的那些学习资料毒害了…… 还是陆行舟这家伙晚上给我下什么蛊了……” 身边的陆行舟动了一下。 周和立刻浑身一僵，迅速躺下，假装自己还在熟睡。 他感觉到陆行舟搭在他腰上的手轻轻动了一下，一声很轻的、满足的叹息从旁边传来。 几秒钟后，陆行舟带着浓浓睡意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周和？” 周和没吭声，继续装睡。 陆行舟的声音近了些，“做噩梦了？” 周和犹豫了一下，知道装不下去了，慢吞吞地转过身面对他。 “嗯……算是吧。” 他含糊地回答，眼神有点飘忽，不太敢直视陆行舟的眼睛。 “梦到什么了？” 陆行舟的眼睛半睁着，金色竖瞳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朦胧而温柔，还带着刚被吵醒的懵懂和关切。 他伸出手探向周和的额头，摸了摸。 “出这么多汗。” 周和盯着这张近在咫尺、温柔无害的脸。 眼神里还带着对他毫不掩饰的关心，怎么可能是梦里那个把他按在落地窗玻璃上。 用恶劣的语气问他怕不怕被人看到的混蛋？！ “梦到……” 周和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决定实话实说。 当然，是删减版的实话。 “梦到你变成了一个特别混蛋的霸道总裁，在你的办公室里……嗯……欺负我。”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梦听起来很离谱，忍不住补了一句： “特别离谱，真的。” “理论上，我确实是总裁。” 周和：“……” 重点是这个吗？！ “但欺负……” 陆行舟皱眉，对这个词不认同。 “这不符合我的行为准则。根据《兽人伴侣相处规范》和普遍认同的情感交流模式，强迫或伤害伴侣的行为是不可接受的。 我查阅过的所有权威资料都显示，健康的关系应建立在尊重和双方自愿的基础上。” 第90章 会想一直看着你 “那如果你的小助理工作没做好，或者不听话，你会怎么办？” 陆行舟思考了一下，切换成工作模式。 “首先，我会进行非正式沟通，区分是能力问题还是态度问题。 如果是能力问题，评估是否需要培训。如果是态度问题，进入正式谈话流程……” “停停停！” 周和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感觉再听下去自己都要被列入待改进员工名单了，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嘴唇，陆行舟的声音停住，眼睛微微睁大，显得有些无辜。 “知道了知道了！” 周和哭笑不得地开口：“你最讲道理，最合规。不会欺负小助理，行了吧？” 等他松开手，陆行舟抿唇，眼里泛起一点笑意，那点工作模式的冷硬迅速融化，被温柔取代。 他应了一声，果断结束了刚刚的话题，伸手把周和重新揽进怀里。 这个动作他做得越来越熟练了。 周和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听着他的心跳声。 砰砰砰。 沉稳，有力，让人安心。 “如果你是我的助理，我会很难专心工作。” 周和抬起头，从下往上看他。 “嗯？为什么？” “会想一直看着你。” 他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我的工作效率会下降，你还是不要当我的助理比较好。而且……” 周和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而且什么？”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把怀里的人圈得更牢。 “而且，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直播，做饭，去手工班，逛街，睡觉，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待在家里。” “只要你想，只要是你喜欢的。” “都可以。” …… 天气说冷就冷，前几天还是早晚有点凉，需要加件薄外套的程度。 一场秋雨过后，温度迅速下降了十几度。 早上起床，窗户上都能看到一层薄雾。 对周和来说，只是需要翻出来厚被子，把睡衣换成加绒睡衣就好了。 但对陆行舟来说，最先出现的征兆是嗜睡。 平时陆行舟的生物钟准时得像是个机器人。 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八点起床，洗漱，换衣服，撕日历，吃早餐…… 周和都已经习惯了在他离开后，自己再裹着被子舒舒服服睡个回笼觉了。 但是，这几天陆行舟开始赖床了。 “陆行舟，八点半了。” 周和推了推身边裹得像蚕宝宝一样的伴侣，“再不起床，上班要迟到了。你今天不是九点还要开会吗？” 被子动了一下，从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 “……嗯……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行吧，五分钟。 周和心软了，缩回手。 自己也闭上眼睛，打算眯个五分钟的回笼觉。 五分钟后，闹钟没响，周和自己醒了。 他再次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旁边的毛毛虫。 “五分钟到了，陆行舟你该……”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被子里传出来的呼吸声。 显然，这家伙又睡着了。 周和：“……”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被子边缘猛地一掀。 “陆行舟！起——床——了！” 冷空气瞬间灌入，陆行舟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坐在床边，眼神茫然，头发睡得翘起一撮呆毛，在头顶倔强地立着。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迷茫。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平日总裁形象截然相反的，刚睡醒时的懵懂和慵懒气息。 管家早就备好了温度适宜的早餐，都是陆行舟平时喜欢吃的搭配。 这会儿，他一手拿着叉子，对着盘子里的煎蛋发呆。 第68章 半天才慢吞吞地戳起一小块蛋白，放进嘴里，咀嚼的速度慢得像电影里的慢动作回放。 仿佛在完成什么极其艰巨的任务。 周和喝了一口豆浆，观察着他的表情。 “不合胃口？还是管家今天发挥失常？” 陆行舟缓慢地摇了摇头，放下叉子，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打完哈欠，眼角渗出了一点点生理性的泪水。 让他那双本就因为困倦而显得水润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的楚楚可怜。 “不饿。” 声音有点哑，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我没什么胃口。” 中午，周和难得心血来潮，按着网上的食谱做了一份便当。 想去公司给陆行舟一个惊喜，顺便监督他好好吃饭。 这人早上就吃了那么一点，中午再不好好补补，身体怎么扛得住。 他提着保温饭盒来到陆氏集团大楼，前台小姐姐一看到他过来，笑眯眯地直接放行。 顺便贴心地把总裁专属电梯的权限打开了。 总裁办公室的助理看见他，露出一个救星来了的表情。 他快走了几步过来，压低声音开口： “周先生，陆总刚开完会回来，看起来……嗯，有点累。” 周和点点头，推门进去。 陆行舟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平时总是挺直的背脊此刻放松地靠着椅背，看起来疲惫又乖巧。 周和放轻脚步走过去，把保温盒放在桌上。 陆行舟睫毛微颤，睁开眼看到是周和，眼里闪过意外。 很快又被欣喜取代，但眼里的困倦依旧浓烈。 他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来了？” “来查岗，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周和说着，打开饭盒，饭菜的香气立刻飘出来。 “喏，顺便过来给你送份爱心便当。” 陆行舟看着饭盒里摆盘用心的饭菜，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闪过一丝挣扎。 他道了声谢，坐直身体，拿起筷子。 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看得出来在努力多吃。 周和就坐在他对面的访客椅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监督他。 吃了大概一半，陆行舟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筷子在米饭里戳了戳，眼神又开始涣散。 “饱了？” “……有点。” 陆行舟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我昨晚没睡好。” “你明明睡得跟……” 周和把嘴里的某个不太好的词咽了回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睡得很沉啊。” “感觉……没睡够。” 陆行舟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水光。 “一直想睡，怎么睡都睡不够。” 第91章 吃着饭睡着了 晚上回到家，情况更明显了。 周和特意做了他平常爱吃的银鳞鱼，结果陆行舟只吃了小半条就放下了筷子。 “饱了。” 他看着周和，眼神里带着歉意，“真的很好吃，但我真的吃不下了。” 还不到晚上八点，陆行舟就开始不停地揉眼睛，眼神涣散。 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看着看着，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 周和看着他的样子，自己都觉得难受，“困了就去睡。” “不困。” 陆行舟一边嘴硬着，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不到一分钟，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坠。 周和放下手里的平板，认真地看着他，“陆行舟，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要冬眠了？” 他记得之前无聊刷论坛的时候，好像在某个科普板块看到过。 蛇族兽人虽然经过高度进化，不再需要长达数月的强制性深度冬眠。 但在外界气温骤降时，身体还是会产生一些生理性的冬眠倾向。 嗜睡、食欲减退、活动减少…… 这算是刻在基因里的古老本能，很难完全消除。 陆行舟闻言抬起头，眼睛里掠过一丝被戳穿的尴尬。 “理论上，蛇族在持续低温环境下，确实可能出现代谢率适应性降低、行为趋向于减少能耗的休息状态……” 周和听得眼皮直跳，“说人话。” 陆行舟的话卡壳了一下，很快调整好表情，努力维持着平时的镇定，一本正经地开口： “就是理论上有这种倾向，现代兽人完全可以通过主观意志力、环境温度调节的这些方式克服这种倾向，我会克制的。” 最后几个字仿佛是在许下什么不得了的誓言，向周和展示他强大的自律和战胜本能的能力。 然而，他的身体显然没打算配合他的意志力。 第二天上午，陆氏集团高层每周例会。 环形会议桌两边坐满了各部门总监、高管，个个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市场部总监正站在台前，讲到关键的地方。 “所以我们必须……” “呼……” 平稳的呼吸声从会议桌的主位传来，在只有市场部总监慷慨发言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主位。 他们的总裁，陆行舟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 下巴微微低着，表情平和，嘴角还带着一丝放松的弧度，看起来睡得还挺香。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身后的蛇尾探了出来，在真皮座椅旁边，盘成了一个看起来就超级软和舒服的枕头状。 尾巴尖甚至还非常人性化地，在那个自制蛇尾枕头的表面轻轻拍了拍，调整了一下高度和弧度。 随后，在所有高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陆行舟的脑袋非常放松地靠在了那个由他自己尾巴盘成的枕头上。 靠上去的瞬间，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市场部总监：“……” 全体高管：“……” 站在陆行舟侧后方，负责记录会议纪要的助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老板！醒醒啊老板！这里是会议室！不是你的卧室！ 也许是众人的目光太过灼热，也许是潜意识里那根名为责任的弦还没彻底崩断。 几秒钟后，陆行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迅速聚焦。 看清了眼前静止的会议室、石化的高管们，以及前方表情空白的市场部总监。 他迅速坐直身体，脸上的睡意和放松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清醒的表情。 那条刚刚还充当枕头的尾巴，飞快地缩回，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微哑，但语气已经切换成工作模式。 “刚才市场部提到的预算分配，具体比例是多少？和去年同期相比的支撑数据在哪里？ 法务对新增条款的风险评估报告出来了吗？我需要看到详细数据。” 众人：“……” 老板你这从深度睡眠切换到工作状态的速度是不是有些过于丝滑了。 …… 晚餐时间，周和为了给明显能量摄入不足的某人补补营养，特意做了三菜一汤。 陆行舟坐在他对面，夹起一块炖的软烂的牛腩，认真地咀嚼。 周和一边吃，一边试图用聊天来帮他提提神。 “我今天刷论坛，看到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招牌是火山熔岩巧克力蛋糕，据说排队的人都快绕店三圈了。 对了，我们周末要不要去尝尝？就当……陆行舟？陆行舟！” 周和说到一半，发现对面没了咀嚼声，也没了回应。 抬头一看，陆行舟还维持着咀嚼的动作，但眼睛已经闭上了。 脑袋一点一点，手里的筷子还虚虚地捏着，那块没吃完的牛腩颤巍巍地挂在筷子尖，眼看就要掉进汤碗里。 “陆行舟！” 周和提高了音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 陆行舟猛地惊醒，瞳孔还有点涣散，充满了被突然叫醒的惊慌。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是汤洒了吗？” 他茫然地看看周和，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筷子和那块牛腩。 仿佛在疑惑自己为什么拿着它，以及这块肉是什么时候夹起来的。 “你吃着饭睡着了。” 陆行舟的耳朵一红，把牛腩送进嘴里，边嚼边说： “我没有睡着。只是在……思考蛋糕店排队的优化可能性。” 周和单手托腮看向他，“思考到脑袋快磕进汤碗里了？” 陆行舟：“……” 他的耳朵更红了，埋头吃饭，不敢再接话。 五分钟后，周和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盛第二碗汤的功夫。 再回到餐厅，就发现陆行舟又进入了深度思考模式。 第69章 这次是脑袋向后，轻轻靠在了舒适的餐椅椅背上，眼睛安稳地闭着。 呼吸均匀绵长，胸膛规律起伏。 手里的筷子搭在碗边，一副彻底进入休眠状态的安详模样。 周和站在餐厅门口，看他这样又心疼又好笑。 他眼下的阴影看着也比前几天更明显了。 “醒醒，别在这儿睡，小心着凉。我们回房间睡。” 第92章 只准你一个人看 陆行舟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半睁开眼睛，眼神还是迷离的。 任由着周和牵起他的手，慢吞吞地跟着站起来。 脚步有些虚浮地跟着周和往楼上的卧室走。 当晚，或许是家里温暖舒适的环境彻底瓦解了最后一丝防线。 陆行舟洗完澡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变成人形上床。 周和正靠在床头刷平板，忽然觉得身边一沉，被子被拱起一块。 他扭头看过去，是一条正慢吞吞地在他身边的枕头上盘绕的小蛇。 最终盘成了一个完美的蚊香状，脑袋搭在周和手边的位置。 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蹭了蹭周和温暖的手心。 冰凉光滑的鳞片蹭过皮肤，触感奇异。 周和的心瞬间被击中了。 这也……太可爱了！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关掉声音，调整好角度，连着拍了好几张。 照片里的小蛇怎么看怎么显得格外地乖巧。 他看着照片，越看越喜欢。 还是没忍住选了一张最清晰，也是最可爱的。 打开朋友圈，点击上传。 【冬眠模式，启动。】 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裴叙连着发了三个震惊的表情包。 【？？？】 【这是陆行舟？这尺寸不对吧？！】 【他原形我见过啊，至少四米起步，这迷你版的是怎么回事？！】 五分钟后，论坛的生活分享区，一个帖子被置顶成了热帖第一。 【陆氏集团总裁冬眠形态曝光！冷酷霸总私下竟是迷你可爱风？！】 评论是清一色的： 【已存图】 【+1】 【+2】 …… 陆行舟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大脑重启的过程比平时漫长得多。 他眨眨眼，感觉身体比睡觉前更沉了，但精神好了一点点。 他恢复人形，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想看看时间，顺便处理一下睡眠期间可能堆积的工作消息。 解锁屏幕，首先跳出来的是助理发来的十几条工作汇报。 他粗略地扫过，没什么紧急的。 习惯性地点开常用的兽人论坛app，想看看行业动态。 app开屏的推荐热帖列表第一条，就是那个加粗标红的帖子。 陆行舟：“？？？” 他皱着眉，手指比大脑反应更快地点了进去。 帖子主楼，帖子主楼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一张高清大图。 漆黑的小蛇，盘成蚊香睡在枕头上，旁边甚至能看到周和睡衣的一角。 拍照时间显示是昨晚。 手指有些僵硬地往下滑动，十几页评论几乎全是已存图。 还有零零散散的，哇，好可爱的评论。 看得他眼花缭乱，血压都有隐隐上升的趋势。 身后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拍在床垫上。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周和正靠在床头，拿着平板。 似乎是在看什么视频，嘴角还带着一点可疑的笑。 感受到陆行舟的视线，他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过来。 “周、和。” 这两个字听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压抑的羞恼。 “嗯？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陆行舟盯着他看了几秒，又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那张被论坛疯传、回复盖了几千楼的照片。 以及那可怕的、还在增长的浏览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发了朋友圈？” 周和理直气壮地点头，“对啊！拍得特别好是不是？我设了仅好友可见的，大家都说很可爱。” 仅好友可见？那论坛上这个热帖第一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裴叙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干的！百分之百是他截图发出去的！ 傅礼肯定点了赞！墨言那个表面正经的家伙，说不定还提供了什么技术支持！ 比如教裴叙怎么用乱码id发帖不容易被追踪！ “……你呢。” 陆行舟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些，“你也觉得……可爱？” 周和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超级无敌可爱，我都设成手机屏保了。” 说着，他还把手机屏幕亮给陆行舟看。 陆行舟看了一眼自己的冬眠照，又看了一眼周和亮晶晶的、写满快夸他的眼睛。 一股热气冲上头顶，耳朵尖红透，连带着脖子都有些泛红。 羞耻、无奈、还有那么一点点……因为周和喜欢而产生的隐秘欢喜。 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他只能强行板起脸，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总裁威严，近乎命令的语气开口： “……删掉。论坛上的，我让技术部门处理。”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给助理打电话。 “至于你手机里的……” 目光落在周和还亮着的手机屏保上，耳朵更红了。 “只准你一个人看。” “不准再发给任何人。” “尤其是裴叙。” …… 天气越来越冷，陆行舟的冬眠模式也越来越稳定了。 周和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习惯了早上醒来，身边的伴侣变成一条盘成蚊香状、睡得正香的黑色小蛇。 习惯了吃着吃着饭，对面的伴侣拿着筷子，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思考人生。 习惯了在家里任何一个温暖角落，都可能会发现一条正在待机状态的伴侣。 他都有点爱上这种状态了。 毕竟，谁能拒绝一条软乎乎的，安安静静的，可以让他随便摸的小黑蛇呢。 家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他还特意在人类甄选里买了不少蛇族过冬好物。 比如，书房里那个特制的蛇形支架。 简单来说，其实就是一个加宽加厚版的宠物加热垫。 被周和按着网上的教程改造成了一个符合蛇体工程学的形状，固定在书桌上。 上面铺了好几层绒布，热乎乎的，也不会造成低温烫伤。 此刻，缩小到只有几十厘米的黑色小蛇，正盘踞在这个专属的，周和为他制作的宝座上。 小蛇的脑袋懒洋洋地枕在宝座边缘凸起的，充当枕头的位置。 眼睛对着前方亮着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他努力地集中精神，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看了大概三行，视线开始模糊。 脑袋一点点地下滑，从枕头上落回温暖的区域。 第93章 那是我小号 周和端着一杯热牛奶，轻手轻脚地推开书房门。 想看看努力工作的陆大总裁需不需要补充点能量。 看到的就是，黑色的小蛇盘在特制的加热垫上，脑袋已经完全埋进绒布里。 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尾巴尖却搭在键盘边缘。 在某个打开着的，被最小化的文档里。 随着尾巴尖轻敲，正在自动输入一串毫无意义的字符。 zzzzz周和zzzzz…… 中间的名字，大概是尾巴不小心滑到了，阴差阳错地拼出来的。 周和：“……”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又怕吵醒睡得正香的某蛇，赶紧捂住嘴。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先把杯子放在不会碰到蛇和键盘的桌角。 又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电脑屏幕上那行由蛇尾敲出来的字符。 还有旁边盘成一团睡得无知无觉的肇事蛇，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完美。 这张照片，必须永久珍藏。 等陆行舟冬眠期结束，彻底清醒过来。 他一定要把这张照片设置成电脑桌面，或者打印出来放在床头。 除了书房，客厅沙发是陆行舟的另一个冬眠区域。 周和喜欢在下午，尤其是阳光好的时候。 窝在客厅那个能瘫成一条咸鱼的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毛毯，找部电影或者综艺看看。 自从陆行舟进入稳定冬眠期后，这个活动多了一个固定的、会自动就位的配件。 每次他刚在沙发上坐好，毯子盖到腿上，拿起遥控器准备选剧目时，就会感觉到腿上一沉。 低头看去，黑色的小蛇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过来，自动地盘在他腿上。 第70章 冰凉的鳞片贴上家居裤的布料，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很快，在人体和毯子的包裹下，温度迅速上升，变成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 周和有时候看着电影入神，手会无意识地摸上去。 手指轻抚过的地方，触感好得让人上瘾。 小蛇通常不会有太大反应，最多是在被摸得特别舒服的时候，尾巴尖会懒洋洋地摆动一下。 蹭蹭周和的腿，或者把脑袋往更温暖的地方埋。 “睡吧，我在这儿呢。” …… 12月28号，下午。 周和正窝在沙发上，刷着本地论坛，看看有没有什么跨年活动推荐。 一条消息弹出来，是苏醒发来的。 【跨年夜我跟傅猫猫要在家办个小派对，就咱们几个熟人。 你和陆总有空过来吗？晚上八点开始，玩到凌晨呀。】 周和眼睛一亮，立刻直起身子。 【有空！我带他过去！需要带什么吗？ 酒水还是零食？我看看家里有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他就感觉到腿上的暖手宝动了一下。 黑色的小蛇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向周和。 周和放下平板，伸手摸他脑袋，“陆行舟，起来了。有正事跟你说。” 小蛇没什么反应，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周和默认他答应了。 “苏醒刚刚发消息过来，跨年夜要在家办个小派对，我们一起过去热闹热闹，怎么样？” 几秒后，恢复了人形的陆行舟出现在沙发上。 身上裹着刚才周和盖着的毛毯，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睡得有点乱。 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眼神依旧困倦，半睁不睁的。 他哑着嗓子问，“……几点？” “晚上八点到凌晨。” 周和重复了一遍消息内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怎么样？去吧去吧？你都在家睡这么久了，也该出去活动活动。” 陆行舟沉默了。 他裹着毯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想动只想睡觉，外面好冷，派对好吵的强烈抗议意味。 一条黑色的尾巴从毯子下探出来，尾巴尖没什么力气地碰着周和露在毯子外的小腿。 “……我冬眠期还没结束。” 他哑着嗓子，给出了一个听起来非常正当且科学的理由，试图逃避。 “生理性倦怠期，需要持续低耗能静养，不适合高强度社交活动。” 周和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在一起这么久，他还能摸不清这条蛇的套路不成？ 尤其是冬眠期的蛇，为了不出门竟然都能搬出来这种借口。 他立刻掏出手机，点开论坛，翻到一个收藏过的帖子，把屏幕怼到陆行舟眼前。 “你看，论坛里都说了。蛇族的冬眠期虽然理论最长可以持续到1月中旬。 但根据现代兽人生活指南，具有特殊意义的高情感价值社交节点，可以申请临时唤醒或活动豁免。 这是为了维护伴侣关系和社会交往的健康平衡。” 陆行舟眯起眼睛，看向周和的手机屏幕。 那是一个标题为《【讨论】蛇族伴侣冬眠期，如何平衡生理需求与节日社交》的帖子。 周和指着的，是其中一条被点赞很高的回复。 回复者id：【冷血但想睡觉】 回复内容：【理论上冬眠期需要静养，但像跨年、情人节这种日子。 如果伴侣很期待，可以酌情临时上线几个小时。毕竟感情也需要维护。 不过之后需要补觉。】 陆行舟看着那个id，又看了看那条回复，再次沉默了。 他移开视线，声音更低了，还带着点尴尬。 “……那是我小号。” 周和：“？？？”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或者陆行舟还没睡醒在说胡话。 他把手机拿回来，又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了三遍那个id。 再看看陆行舟那张故作镇定，但耳朵已经红透、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他的脸。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测，逐渐在周和脑海中成型。 “你……小号？” 周和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些，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注册个小号，给自己提前找好理由。 以便在需要的时候批准，自己给自己放假？” 这操作也太……有先见之明了吧？！ 自己给自己写理论依据？！ 陆行舟把脸别向另一边，重新把脑袋埋进毯子里。 “……去年冬天注册的。当时……是为了系统性研究冬眠期的社会适应性问题。 匿名环境有助于获取更真实的样本数据。” 第94章 一秒都不能多 “行，你厉害。” 周和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几个字。 “真有你的！自己给自己铺好后路是吧？” 陆行舟在毯子里动了动，没吭声。 浑身上下都散发的抗拒气息更强烈了。 他闷声闷气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不去。” 五分钟后。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开始地疯狂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是微信消息轰炸的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响起。 紧接着，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八人小群，图标上瞬间冒出99+的消息提示。 裴叙发起的视频通话邀请很快弹出来，背景音嘈杂，还能听到苏醒隐约的笑闹声。 陆行舟从毯子里勉强露出一只眼睛，瞥了一眼屏幕上裴叙那张碍眼的脸和不断跳动的邀请提示。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直接按了拒绝键。 眼不见为净。 群里，裴叙消息立刻刷屏： 【@陆行舟 老陆！别装死！我知道你肯定在看手机！你那冬眠又不是昏迷！】 【跨年夜傅礼家派对，你敢不来试试？！】 【我可告诉你，我手里可有你小学三年级冬眠期，在自然课上看纪录片睡着，流口水把课本浸湿一大片的珍藏照片！还是高清的！】 【你当年那个自然课老师，是我远房表姑！她老人家退休前把教学档案数字化了，我手里有副本！】 【你敢不来，我立马发论坛！标题我都想好了！】 【我说到做到！（磨刀霍霍.jpg）】 傅礼的消息也跟了过来，语气里的威胁都快戳出屏幕了。 【@陆行舟 带上周和一起过来。我家醒醒准备了很多食材和甜品，忙活好几天了。 如果你们不来，我家醒醒会很失望。】 墨言紧随其后，理由更加致命，直接针对周和。 【@周和 我家亦清最近新研究了三种不同风味的熔岩蛋糕实验品，想和你交流一下烹饪心得。 如果你们不来，我家亦清会很失望。】 自从那次苏醒的那番话把两个人点醒后，墨言跟肖亦清两个人之间的相处越来越融洽了。 要是陆行舟不带着人过去，墨言倒是不介意亲自上门请人。 陆行舟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个不停，屏幕就没暗下去过。 他从毯子里勉强露出一只眼睛，瞥了一眼屏幕上裴叙那张碍眼的头像和不断跳动的、来自各方的消息提示。 他伸出手，直接长按电源键，干脆利落地把手机关机。 世界清净了。 周和：“……” 还能这样？！直接关机？！ 这蛇为了睡觉，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惜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周和的手机，也开始疯狂响起消息提示音。 裴叙直接私聊他了： 【周和！周和！陆行舟是不是关机了？！】 【没事！你告诉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现在就在去我表姑家拷照片的路上！高清扫描版！跨年夜那天，他要是不出现在傅礼家门口，我就群发！先从公司高管群开始！】 【我说到做到！让他掂量掂量！】 傅礼也发来了消息： 【周和，麻烦转告陆行舟。如果他坚持不来，我和醒醒，还有裴叙墨言他们会亲自登门拜访，陪他一起跨年。 我想，他应该更希望在自己家里安静休息，而不是被我们吵到天亮。】 温景行：【需要我带上镇静剂吗？适量助眠，可以让他安静地被带过去。】 后面还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墨言：【地址发我。】 肖亦清：【周和……（可怜.jpg）】 苏醒：【周和！加油！看你的了！组织相信你！务必把陆总拖出来！ 为了蛋糕！为了派对！为了友谊！（猫猫扛火箭筒加油.gif）】 周和看着自己手机上来自好友们的消息，再扭头看看身边裹在毯子里、仿佛已经与世隔绝、但实际上即将大祸临头的陆行舟。 第71章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伸出手，用力扒拉开陆行舟裹紧的毯子，露出他装睡的脸。 “陆行舟，裴叙现在去拿你流口水浸湿课本的照片了，高清扫描版。” 他的睫毛颤动了。 “傅礼说，如果你不去，他们就集体来我们家陪你跨年，吵到你天亮。” 他的眉头皱起了。 “温老师说可以带镇静剂来，‘帮’你过去。” 他的嘴角抽动了。 “墨言问我们家地址，估计是准备亲自来请。” 陆行舟终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被围攻的无奈、深深的疲惫、以及对温暖被窝的无限眷恋。 还有一丝……认命般的绝望。 他哑着嗓子，小声询问： “……几点？” 周和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晚上八点，傅礼家。我们可以七点半出发。” 陆行舟痛苦地闭上眼睛，把脸重新埋回毯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悲愤的叹息。 随后，毯子里传来他闷闷的、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声音： “我要穿最厚的羽绒服。” “还有，最多待到十二点。” “一秒都不能多。” …… 跨年夜当晚，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傅礼家的别墅里此时灯火通明，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眼熟的车。 周和停好车，熄火，扭头看向副驾驶。 陆行舟穿着一件黑色超厚羽绒服，领子立起来，几乎挡住了半张脸。 帽子也戴上了，毛茸茸的帽子下的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散发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好困让我回家的低气压。 怀里抱着的是两个人第一见面时，周和在车上抱着的那个黑色蟒蛇玩偶。 “到了，下车吧。” 周和推开车门，冷空气瞬间灌入，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陆行舟动作迟缓地解开安全带，慢吞吞地挪下车。 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时，整个人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立刻把脸往羽绒服领子里埋得更深了，只留下一双写满生无可恋的眼睛。 大门虚掩着，里面的灯光和谈笑声隐约传出来。 周和几乎是拖着裹成粽子的陆行舟，推门进去。 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暖气的热流立刻将他们包围。 “周和，陆总，你们来啦。” 第95章 比你大 见两人走进来，苏醒第一个过来。 他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看起来就超级暖和的家居服，上面还有猫爪图案。 和旁边傅礼身上的那件显然是情侣款。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坏了吧？傅猫猫刚煮了热红酒，正好喝一杯暖暖身子。” 傅礼也从厨房方向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冒着热气的饮料。 他对周和点点头，看向陆行舟。 “既然来了，就放松点。我家醒醒为了今晚，菜单改了三版，甜品试验了二十多次，忙活了好几天。” 陆行舟没吭声，连个眼神都没多给傅礼。 抱着他的玩偶蛇，慢吞吞地挪到客厅里一个离人群最远、但靠近暖气出风口的单人沙发角落。 傅礼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一抽，没再说什么，转身把托盘递给周和，示意他自取。 周和有点不好意思地朝两人笑了笑，从托盘里拿了两杯热红酒。 一杯自己捧着，另一杯…… 他看了看角落里已经关机的陆行舟，决定还是先放在离他最近的茶几上。 万一他醒了想喝呢。 “哇，这热红酒煮得真香。” 周和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立刻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舒服得眯起眼。 “对吧对吧！” 苏醒立刻来了精神，“我挑了酒精度低一点但果香浓的红酒，还多放了几颗冰糖。 傅猫猫一开始还说我糖放多了，结果他自己喝得最多。” 傅礼在旁边咳了一声，耳尖有点红，表情依旧淡定。 周和笑着听他吐槽，一边喝着热红酒，一边打量四周。 客厅很大，布置得很有节日氛围。 靠墙的位置，还有一个设计成树屋形态的休闲平台，旁边还挂着一个秋千。 “那里啊……” 苏醒挠挠头，贴心地解释：“傅猫猫是看论坛上说的，人类喜欢有一定高度、带有隐蔽性的休息场所。 反正他就信了，不过还好啦，里面空间实际上还挺大的。” 傅礼在一旁，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安全性经过检测，承重没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某位狐族，还是没把当初是听了谁的专业建议，才决定实施这个计划的罪魁祸首供出来。 倒是坐在旁边沙发上，正低头小口喝着热红酒的肖亦清。 听到这话，猛地呛了一口，捂着嘴咳嗽起来。 他抬起泛着水光的眼睛，狐疑地看向身边神色如常的墨言，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会是你给傅礼出的主意吧？ 墨言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默默地把头扭向一边。 假装专心欣赏灯具的切割工艺，避开伴侣温柔的注视。 客厅另一边的沙发上，裴叙和温景行正在玩一款考验反应速度的卡牌游戏。 裴叙每一次出牌都伴随着‘看我这招！你完了温老师！’之类的宣言。 他对面的温景行，几乎不说话，偶尔推一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总能精准地截杀裴叙看似凶猛的攻势。 “啊——！温老师你作弊了吧？！你怎么知道我要出这张？！” 裴叙看着自己又一次被完美反制，抱头哀嚎。 温景行慢条斯理地收起赢来的卡牌，语气平淡： “你的表情管理，比你的牌技更需要练习。 下次想虚张声势的时候，记得控制一下你右边耳朵抖动的频率。 还有，尾巴尖敲地的节奏，暴露了你拿到关键牌时的兴奋。” “……温景行！你是魔鬼吗？！” “我是老师，观察细节是职业习惯，分析行为逻辑，是职业习惯。” 裴叙：“……” 他垮下肩膀，蔫蔫地去拿自己那杯已经凉了不少的酒。 “不玩了不玩了！跟你玩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我要去找周和玩！” …… 机器人管家端着一个超大号的，还是三层的托盘摆上茶几。 托盘上面摆着不下二十种精巧可爱的甜品。 “来来来！都别客气！尝尝我的手艺！” 苏醒指着中间一层那几个特别小巧可爱的布丁。 “我特制的猫爪奶酪布丁。用模具做的，可不可爱？” 布丁被做成胖乎乎的猫爪形状，中间是草莓果酱点出的肉垫图案。 确实可爱到犯规，让人不忍心下口。 一直窝在角落待机的陆行舟走过来，盯着那个猫爪布丁，看了足足有五秒钟。 “……有蛇形的模具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所有人拿着甜品或餐具的动作都顿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陆行舟。 裴叙第一个反应过来。 “噗！咳咳咳……” 他赶紧把嘴里刚塞进去的半块马卡龙胡乱咽下去，随后爆发出毫无形象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陆行舟！你几岁了？！啊？！还惦记蛇形模具？！ 你堂堂陆氏总裁，跨年夜就问这个？！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是不是冬眠把脑子也冻缩水了？！” 温景行推了推眼镜，嘴角上扬，很快又别过头看向窗外。 傅礼没什么表情，眼神里也带了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墨言挑眉，似乎觉得这问题在意料之外，但又很符合陆行舟的风格。 肖亦清看看布丁，又看看陆行舟，认真思考蛇形布丁的可行性。 周和扶额，一方面觉得自家蛇这问题问得实在是有点……丢脸。 另一方面，看着陆行舟那副理所当然、等待答案的样子。 又觉得好笑又有点奇异的可爱，只有他会在这种时候关心模具的形状吧。 被问到的苏醒愣了一秒，看看猫爪奶酪布丁，又看看陆行舟，试探性地开口： “呃……蛇形的模具？这个我好像没买过。 下次……我试试找找看？或者定制一个？” 裴叙的笑声更夸张了，“哈哈哈哈苏醒你别理他！他睡糊涂了！还定制！陆行舟你幼不幼稚！ 要不要再给你定制个带王冠的蛇形布丁，彰显你的霸总身份啊？！哈哈哈哈哈！” 陆行舟对于裴叙的嘲笑完全免疫，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比你大。” 第72章 第96章 感谢命运 短短三个字，杀伤力无穷。 裴叙瞬间炸毛了，指着陆行舟，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陆行舟你什么意思？！年纪大了不起啊？！你也就比我大几个月！几个月而已！” 陆行舟已经重新把目光转向了茶几，慢吞吞地补充： “大一天也是大。” “行了行了。” 周和眼看气氛不对，赶紧上前打圆场。 他眼疾手快地从甜品架上拿起一块提拉米苏，用旁边的小叉子切下一角。 趁着陆行舟目光还在甜品上转悠的功夫，直接递到了他嘴边。 “吃甜品！吃甜品！” 周和的声音带着里安抚，“尝尝这个提拉米苏，肯定好吃。” 陆行舟的注意力被嘴边突然出现的甜品打断，他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 在先吃甜品还是继续和裴叙进行无意义的辩论，艰难抉择。 在周和警告都快要溢出来的眼神，以及一丝期待他评价的注视下，还是选择了屈服于后者。 他张嘴，咬下了周和递到嘴边的提拉米苏。 细腻的奶酪、浸满咖啡酒的手指饼干、微苦的可可粉在口中融合。 陆行舟缓慢地咀嚼了几下，意外的还要好吃。 “不错。” 毕竟能让处于冬眠倦怠期、食欲不振的陆行舟主动吃下一口东西。 并且给出正面评价，这甜品本身就已经赢了。 …… 23：50。 距离新年钟声敲响，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周和觉得客厅里有点太热闹了，暖气也开得有点足。 加上喝了些热红酒，脸上热乎乎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身边虽然依旧裹着厚羽绒服。 但似乎因为甜品和持续的低强度社交而精神了一点点的陆行舟。 他凑到对方耳边小声说：“要不要去阳台透透气？就两分钟，看看外面。” 陆行舟抬眼看了一下阳台方向，那里与客厅隔着一道玻璃门，显得安静很多。 两个人溜出客厅，走到阳台。 阳台很宽敞，视野极好。 远处是兽人城市的璀璨夜景，隐约能看到庆祝新年的电子烟花。 周和趴在栏杆上，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他侧过头，看向站在他身边，同样望着远处的陆行舟。 “你们兽人世界，也这么隆重地过新年吗？ 我是说，像我们以前在蓝星那样，当成一个很重要的节日。” 陆行舟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周和脸上，点了点头。 “嗯，过联邦历新年。是法定长假，也是重要的节日。” “有什么特别的习俗吗？” 周和有点好奇，“除了像现在这样朋友聚会、吃喝玩乐？” 陆行舟思考了一下，“家族聚餐是核心。无论多远，家庭成员通常会尽量团聚。 交换礼物，尤其是长辈给予晚辈祝福的礼物。观看联邦的新年致辞。还有……” 他的话一顿，语气柔和了一些。 “向在过去一年中，对自己而言非常重要的人，表达感谢和祝福。” “表达感谢？” 周和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正面看向他。 “那……陆行舟，今年你想感谢谁？” 陆行舟也转过身，面对着他。 夜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朦胧，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却格外清晰。 他看着周和，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也更认真： “感谢命运，或者任何可能存在、但我无法观测和验证的神秘力量。” “让一个概率极低、理论上需要满足无数苛刻条件的跨时空穿越事件，恰好在那一天，那一秒。 发生在我的星系，我的城市。让被传送过来的个体，恰好是你。” 周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感谢兽人联邦中央广场那套据说故障率低于0.001%的广域监控与异常能量波动监测系统。 感谢它在那天下午，没有因为例行维护、信号干扰、或者任何可能的偶发故障而漏报或延迟报警。” 他重新看向周和，眼睛在夜色和远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感谢我自己，感谢那天下午，我决定放弃等待另一部需要绕行半个楼层。 并且可能拥挤的公用电梯，选择走安全通道直接滑下楼。 这个决定，让我比原计划乘坐电梯，提前了大概一分二十秒到达中央广场。 一分二十秒，听起来很短。但足够让很多事情变得不一样。” 里面闪着周和看不太懂，却莫名心头发热的光。 “可能正好有其他在附近巡逻、或者路过的兽人，先一步发现了突然出现的你。 可能是热心的犬族保安，可能是好奇的兔族市民，也可能是…… 任何一个被命运安排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片区域的生命体。 那样的话，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场景，就不会是在广场上。 我们相遇的契机、对话的开场白，后续发展的可能性，都会完全不同。”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压在周和的心上。 “也许你会被送到流浪人类关怀中心，通过正规流程等待匹配。 也许你会遇到其他对你伸出援手的兽人。也许……” 他没有再说下去，周和明白那个也许后面省略的、他不愿去设想的无数种可能。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城市隐约传来的、属于节日的喧嚣。 周和看着陆行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忽然就笑了。 “你说了这么多……”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点哽咽。 “感谢命运，感谢监控系统，感谢你自己临时的决定，怎么不感谢感谢我？” 陆行舟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或者说，没料到他会把这个问题直接抛回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周和，看着对方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还有远处城市明明灭灭的灯火。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存在于心底的、毋庸置疑的答案。 随即，他听见了自己用比刚才更笃定的声音开口： “感谢你……选择留下。” “感谢你没有选择独立，没有选择离开。” “感谢你选择留下来，试着了解我，接纳我，喜欢我。” 周和觉得自己的眼眶更热了，鼻子也有点发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压回去。 在陆行舟专注的凝视下，他也用同样认真的语气说： “那我也要感谢。” 第97章 礼包里面是空的 “感谢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命运，或者任何神秘力量。 在我完全没做好准备、只是在睡午觉的时候，就把我送到了这里。 送到了这个有兽人、有魔芋爽、有奇怪论坛、有你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眼泪还是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感谢那个下午，中央广场的阳光不错，不算太刺眼。 感谢你手里拿的是魔芋爽，不是什么更奇怪的东西。 感谢你虽然开口就是领养，但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紧张和很多很多的期待。” “感谢你可以有那么多选择，系统匹配的、可能更完美适配的人类。 但在那个下午，你选择了我，并且坚持了下来。” 周和抬起手，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痕。 “所以，不用感谢我选择了你。” “因为，能被你选择，被你这样坚定地喜欢着……” “是我来到这里，最大的幸运。” 客厅里，欢呼声、碰杯声、笑闹声透过玻璃门传来。 在安静的阳台上，在旧年的最后一秒与新年的第一秒交汇的瞬间。 陆行舟直起身，看着周和依旧湿润却盈满笑意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新年快乐，周和。” “新的一年，请继续和我在一起。” 周和用力地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涌出来。 他伸出手，紧紧回抱住陆行舟，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开口： “嗯！新年快乐，陆行舟！” “新的一年，还有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在一起！” …… 新年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陆氏集团总部大楼恢复了往日的繁忙。 虽然节日的气氛还未完全散去，走廊里偶尔还能看到没撤掉的小装饰。 空气中的咖啡味和键盘敲击声已经宣告了工作的回归。 下午一点，周和提着保温袋，熟门熟路地刷卡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袋子里是管家今天准备的午餐，还有他早上特意在网上学着做的，提神醒脑的柠檬薄荷水。 第73章 电梯到达顶层。 周和走出电梯，总裁办门外的助理看见他，露出了然的微笑。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里面传出清晰的谈话声。 周和本来想直接推门进去，但听到里面的内容，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他索性就站在门边，隔着那条缝隙，做起临时听众。 “……陆总，关于新年限定版‘企业文化关怀礼包’的销售数据初步反馈已经出来了。 整体销量比去年同期增长了180%，其中，专门针对蛇族员工设计的‘蛇族优选’系列礼包，表现尤为突出！” 坐在办公桌后的陆行舟往门口似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示意他继续。 “蛇族优选’礼包内包含的实体物品兑换券，截止到目前的使用率，仅为2%左右，可以说非常低。 而且，根据我们的后台数据和抽样调查，购买者中，有超过40%是非蛇族兽人员工！” “蛇族优选礼包本身的销售数量，比我们基于蛇族员工基数所做的保守预测，同比增长了惊人的300%！ 而且，根据我们后台的购买id追踪和后续的匿名抽样调查反馈。 购买者中，有超过40%是非蛇族兽人员工！” 办公桌后的陆行舟似乎对这个数据毫不意外，他放下平板，身体靠向椅背。 “预料之中，对比组数据呢？同期推出的猫族暖心礼包反馈如何？” “礼包里的猫薄荷年糕投诉率17%，有猫族员工食用后在公司走廊追激光点影响办公……” 猫薄荷年糕，食用后在公司追激光点…… 这画面感确实很强。 周和都能想象出猫族兽人突然眼睛发亮，在公司地毯上扑来扑去的样子。 难怪投诉率高达17%，这哪是暖心礼包，简直是猫猫放飞自我大礼包。 陆行舟听完汇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明年调整配方，降低猫薄荷含量……” “是，陆总。” 就在周和以为里面要结束、准备退后一步装作刚到的样子时。 陆行舟对着门口的方向，提高了一点音量：“听够了吗？进来吧。” 周和：“……” 好吧，被抓包了。 他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市场部总监看到他，打了个招呼，非常识趣地抱起自己的文件夹和平板。 “周先生好。陆总，那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说完，快步退出了办公室，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和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走到陆行舟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好奇地问： “所以，那个蛇族优选礼包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能让销量暴增300%，还能吸引那么多非蛇族兽人来买？ 不会是什么黑科技助眠神器，或者是限量版的魔芋爽大礼包吧？” 陆行舟看着他充满好奇的脸，笑着给出答案。 “礼包里面是空的。” 周和：“……啊？”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空的？什么意思？就……一个空盒子？空袋子？” 陆行舟点点头，耐心解释：“准确来说，礼包外壳设计精美，印有‘蛇族优选’专属标识和‘陆氏集团年度关怀’字样。 内部除了一张几乎不会被使用的实体物品兑换券。 以及一份制作精良的电子版《蛇族员工冬日健康与舒适指南》外，没有放任何实体物品。” 周和：“……” 他愣在原地，足足消化了五六秒钟这个答案。 一个几乎空了的、只有一张不怎么用得上的兑换券和一份电子指南的礼包。 大概还是售价不菲的那种，他感觉莫名有点跟不上思路了。 几秒后，他的cpu终于艰难地重启成功。 看着陆行舟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明显是求他夸夸的帅脸。 沉默了几秒，敬佩地吐出一句： “……奸商啊，陆总。” “今年利润的30%已拨入你的魔芋爽自由基金。” 陆行舟放下手中的平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和正弯腰从保温袋里往外掏东西。 管家精心准备的双层保温饭盒，里面是照烧鸡腿饭和清炒时蔬。 一小罐温着的汤，几个洗干净的水果。 还有他自己做的的那壶味道诡异的柠檬薄荷水。 他扭过头，一脸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了我没听清的表情。 “……多少？” 第98章 猫猫款订金 陆行舟抬眼看他，金色的竖瞳里没什么波澜，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 一个很长的数字。 长到周和第一遍听的时候，脑子自动把它分割成了好几段。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单位。 周和眨了眨眼。 又用力眨了眨眼。 他试图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具象化，快速计算了一下这个数字能买多少包魔芋爽。 算到一半，他放弃了。 太多了，他实在是算不过来。 他直起腰，饭盒也忘了放下，就那么抱在怀里。 周和又往前凑了两步，整个人都快要趴在陆行舟的办公桌上，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陆行舟，你……你再说一遍？多少钱？你确定是拨到我的账户？ 不是拨到集团哪个新项目的启动资金里？你再说一遍，多少钱？” 陆行舟看着他这副被钱砸懵了的样子，好心地放慢了语速。 再次重复了一遍那个很长的数字。 “准确来说，是税后利润的30%。款项今天上午十点财务部已经转入你名下的账户。 预计到账时间就在这两天，你可以自己查。” 周和：“……”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有着联邦银行标志的app。 登录，查询余额。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他的目光顺着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往后移，心里默默数着位数。 数到第八位，他深吸一口气。 数到第九位，他感觉自己可能需要吸氧。 数到第十位，他放弃了。 脑子又开始嗡嗡作响，视线里的数字好像模糊成了一片闪着金光的符号。 陆行舟端起桌上的水杯递给他，尾巴从椅子后面探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周和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口，好不容易顺过气。 “我……我是不是能用这笔钱，把全市超市、便利店、网店……所有在售的魔芋爽，全部买空？” 他瞪大眼睛看着陆行舟，声音都有点飘：“买空十遍都够了吧？！” 陆行舟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理论上，可以买下一条中型生产线，或者控股一家规模不错的加工厂。” 周和：“……” 他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脚有点软。 不是吓的。 是钱太多，有点撑。 “不是，陆行舟，我就随口一说。什么魔芋爽自由基金，那是我开玩笑的！ 你这礼包……到底赚了多少啊？！” 陆行舟的尾巴尖勾着他的小腿，“是合理利润区间。你的基金，你做主。” 周和看着他平静的脸，再看看自己手里刚拿出来的饭盒。 忽然觉得这饭盒有点烫手。 他总感觉里面装的不是午餐。 是金山。 他给陆行舟送个午餐，结果对方反手送了他一座能买下魔芋爽生产线的金山？ 这剧情发展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演吧？！ 霸道总裁送黑卡送游艇送飞机常见，送一条零食生产线的…… 接下来的几天，周和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我是谁？我在哪？我账户里那一长串零是真实存在的吗？ 一天之内查了三次账户余额。 第一次，确认数字还在，而且没有因为“系统错误”而消失。 第二次，确认数字没有变少。 第三次，他把数字截图，放大，仔细数了数位数。 然后对着屏幕发了五分钟的呆。 钱是真的。 魔芋爽自由基金也是真的。 陆行舟那句‘你的基金，你做主’也是真的。 周和感觉自己的肩上莫名多了一份甜蜜的负担。 他总得好好规划这笔巨款，不能真的傻到去扫空全市的魔芋爽。 虽然想想确实挺爽，那样也太不环保，太浪费社会资源了。 重点是吃不完会过期。 他开始对着电脑，试图搜索投资流程，收购注意事项，如何成为一名理智的投资人……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群里的消息。 又是某只在疯狂刷屏的大……咳咳……大黑狼。 第74章 【？？？？？？】 【不是，等等！我刚刚刷朋友圈看到什么？‘伴侣特供款魔芋爽’？还带q版头像包装？ @周和 @陆行舟 你俩什么情况？！】 【跨年夜问蛇形模具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直接玩这么大？把情侣周边做成产业了是吧？！】 【你俩这恋爱谈的，商业闭环都形成了是吧？！从情话到产品再到利润回收一条龙？ 陆行舟这肯定是你主导的！周和那么单纯肯定想不出这种主意！】 周和看着裴叙的刷屏，还没来得及回复，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是傅礼。 【我家醒醒看到包装，说想要猫猫形状的。能定制吗？】 后面非常干脆地附上了一个数额不小的转账红包。 备注：猫猫款订金，不够再加。 周和：“……” 这行动力，这订金数额。 别说定制一批猫猫形状的魔芋爽了，感觉都能直接开条小猫形状零食生产线了。 他正想打字问问对方具体想要什么样的猫猫形状，以及大概要多少…… 一直靠在他旁边沙发上、用平板浏览财经新闻的陆行舟，仿佛脑后长了眼睛。 他头也没抬，尾巴灵巧地卷过周和放在地毯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几秒钟后，手机被尾巴递回周和手里。 周和低头一看，群里最新一条消息，来自陆行舟： 【@傅礼，收到。已反馈给生产研发部。猫猫形状模具已在设计中，预计下月上架，订金已确认。】 周和：“……” 好家伙，他刚把样品发朋友圈里嘚瑟，陆行舟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好了？ 这也太迅速了。 周和默默地把打了一半的询问消息删掉，抬头看向他。 对方刚好也从平板上抬起眼，平静地回视他。 仿佛刚才只是顺手回了个收到那么简单。 “那个……” 周和清了清嗓子，指指手机，又指指陆行舟。 “傅礼的订金，还有猫猫款的魔芋爽…… 你真就这么安排下去了？我们哪来的生产研发部？” “客户需求明确，支付意愿强，市场前景可期。启动新产品线是合理决策。” “可我们连自己的生产线都还没影呢。” 周和试图让他认清现实，“我的基金还在账户里躺着，怎么生产？” 第99章 凉死了！！！ “代工，控股的工厂有现成的符合食品级标准的生产线……” 看着自家伴侣又是一副cpu快过载、眼睛转圈圈的样子。 他伸出手，揉了揉周和有些凌乱的头发。 “别担心，傅礼的订金，足够覆盖首批猫猫款的开模和小批量试产成本。如果市场反馈好，再考虑扩大产能或引入投资。” 周和听着他这一套流畅的商业逻辑，感觉自己像个在听天书的小白，只能懵懵地点头。 “所以，我们这就算是……真的有产业了？” 他的语气有点梦幻，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从蛇形模具，到空盒子礼包，再到魔芋爽基金，现在连猫猫形状的零食都要上市了？” 陆行舟看着他，尾巴环上他的腰，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严谨地纠正，“是产业链雏形。” 很快又放松了语调，看着周和的眼睛，“只要是你喜欢的，就可以试试。” 周和看着陆行舟依旧没什么夸张表情但眼神温和的脸。 再低头看看群里裴叙还在刷屏的吐槽和傅礼那条已被接单的消息。 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有点荒诞，有点离谱，但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和……金钱的味道。 他叹了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 算了，产业就产业吧。 至少，魔芋爽管够。 …… 周六早上。 周和知道天亮了。 他还知道，身边那条蛇的呼吸节奏变了，他都能感觉到，对方正在专注地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应该睁开眼、翻个身、看看时间，但他拒绝，因为今天是周六。 周六是用来睡懒觉的。 他把脸往柔软的枕头里又埋深了五公分，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完美的蚕蛹，只露出几缕睡炸了毛的头发在外面。 这是他花了整整三个月摸索出的、对抗冬季清晨的最佳姿势。 然而，这条被窝的完美防御体系，有一个致命的、无法修补的缺陷。 这个缺陷不在地上，不在墙上……准确来说，在他身边。 陆行舟睁开眼，大脑从睡眠状态切换成清醒模式。 没有缓冲，没有起床气，没有再睡五分钟的挣扎。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那个把自己裹成蝉蛹、只露出几根呆毛的周和。 均匀的呼吸声从被子里传出来，似乎睡得很香。 他沉默地观察了几秒，按着论坛里的指南来看，他应该让周和继续睡。 他的理智是这么告诉他的，但尾巴不是。 尾巴有自己的想法。 最不听话的尾巴尖从被子里探出来，滑到周和的枕头边，戳上了他的脸。 软软的，触感很好。 周和的睫毛动了几下，呼吸节奏乱了一拍。 尾巴尖等了五秒，发现没反应，继续戳。 周和皱着眉头伸手拍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另一边。 尾巴尖迅速缩回去，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确认周和没有后续动作，又慢吞吞地探过来。 这次换了个目标，贴上了周和的脖颈。 “嘶——！！！” 周和一缩脖子，猛地睁开眼，眼睛里还带着刚醒的茫然和水汽。 声音里充满了被冰醒的控诉：“凉死了！！！” 他反手就去抓那条胆大包天的尾巴，但尾巴尖早有准备，灵巧地从他的指缝间滑走。 迅速撤退到安全距离，只留一小截还在被子边缘，无辜地、小幅度地摆动着。 周和裹着被子，艰难地坐起来，怒视旁边那个始作俑者。 陆行舟躺在床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被子外，眼神无辜。 “做噩梦了？”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心虚。 仿佛刚才那个用尾巴偷袭，扰人清梦的家伙跟他毫无关系。 周和：“……”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控诉：“陆行舟，那条尾巴是长在你身上的吧？ 是你的吧？你别告诉我它进化出独立意识，脱离你的掌控了！” 陆行舟的目光短暂地往被子里瞥了一下，尾巴尖还在欢快地摆动着。 他很快收回视线，重新迎上周和的眼神，用一种认真到仿佛是在学术探讨的语气开口： “……它有时候不太听指挥。尤其在早晨，神经连接可能存在短暂的、适应性的延迟。 这是蛇族兽人进化过程中遗留的、尚未完全克服的生理特征。” 周和：“……” “医学上不常见，但确有相关文献记载。” 周和彻底没话说了。 这种理由也太离谱了吧！ 但他看着陆行舟那张认真得毫无破绽的脸，主要还是帅脸。 算了，跟这条蛇讲道理，他好像没赢过。 “……行。” 周和憋出一个字，重新倒回枕头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你厉害，你的尾巴更厉害。我认输。” 他闭上眼睛，继续他的回笼觉。 三十秒后。 怀里一沉。 周和睁开眼，低头。 一条黑色的小蛇稳稳地盘踞在他胸口正中央。 不重，但存在感超强。 小蛇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和他对视。 尾巴尖在他的家居服上轻轻拍了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往下埋，一副我就在这里不走了的安详姿态。 周和：“……” 这是什么？物理层面强制开机？ 他伸手想把小蛇拎走，但手指刚碰到那光滑微凉的鳞片，小蛇就灵活地一扭，从他指间滑开，换个姿势继续盘。 周和又试了两次。 失败。 他瞪着胸口那条理直气壮赖着不走的小蛇，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 陆行舟恢复了人形，侧躺在他旁边。 一只手撑着脑袋，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蛇族不需要长时间睡眠。成年蛇族兽人平均每日所需睡眠时间约为5.2小时。 超过这个时长，属于过量休息，可能导致生物钟紊乱和日间精力过剩。” 周和：“……” “论坛上有专门的讨论贴，很多蛇族兽人都有同感。” “我是人类！” 他咬牙切齿地，几乎要一字一顿地开口： 第75章 “我需要8小时！你那个什么5.2小时的数据，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100章 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陆行舟眨眨眼，思考了三秒，给出了更官方的答案。 “伴侣同步作息，有助于增进亲密感和关系和谐。论坛《人类与兽人共处指南》第47页明确指出： ‘共同的就寝和起床时间，能有效提升双方的情感联结和日常沟通效率。’那本书就在你书架上，第三排，你可以自己翻。” 周和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那是睡觉时间！不是起床时间！你晚上陪我熬夜到凌晨的时候怎么不说了？ 你半夜用尾巴卷我脚踝，不让我去放水的时候怎么不说了？ 现在你睡够了，就理直气壮地来叫我？” 陆行舟沉默了两秒，慢慢躺平，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体两侧，眼睛望着天花板。 一副我也继续睡，绝不打扰你的配合姿态。 安静。 真的太安静了。 周和狐疑地盯了他五秒，发现他真的没动，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似乎真的在酝酿睡意。 他松了口气，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枕头的角度，准备重新进入那个被强行中断的美梦。 可惜，他这口气松的有点早。 不安分的尾巴从被子里探出来，慢悠悠地爬上他的脚踝，绕了一圈，又一圈。 周和低头看了一眼，再看看陆行舟。 尾巴的主人闭着眼睛，完全是一副已经进入深度睡眠模式的乖巧模样。 但尾巴尖还在得逞地摩挲着他的脚踝。 周和：“……” 算了，跟一条装睡的蛇计较什么。 他重新闭上眼睛，努力忽略掉脚踝上的触感，试图再次沉入睡眠。 一分钟后。 周和睁开眼。 陆行舟正侧躺着，金色的竖瞳依旧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周和深吸一口气，无奈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你这样看着我，我睡不着。” 陆行舟眨眨眼，一脸乖巧地顺着他的话接下去，“那我闭眼。” 他真的闭上了眼睛，但尾巴尖还在动。 在周和的脚踝上轻轻地拍着，一下接着一下，像极了某种变相的倒计时。 “陆行舟，你根本就没睡！” “我在酝酿睡意。” 陆行舟平静地回答，眼睛都没睁开。 “人类需要酝酿，蛇族也需要。” “你酝酿睡意的时候，尾巴能不能别动？” “那是无意识动作，这是正常现象，并非主观可控。” 周和：“……” 他放弃了，他彻底放弃了。 跟这条狡猾的、总能找到歪理邪说的蛇理论，是他穿越以来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之一。 “行，你厉害。” 周和翻过身，面对着他，认命地开口：“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陆行舟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论坛上说，周末早晨是增进伴侣亲密感的最佳时段。” 周和磨着后槽牙，伸出手，捏上说这些歪理时依旧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之色的帅脸。 “陆行舟，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捏着那张脸，左右晃了晃。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多乖啊，多听话啊，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时候的你，说话都要想半天，生怕说错话惹我生气。” 他手上稍微用了点力道，继续控诉： “现在呢？现在你都会用尾巴偷袭我了，都会搬出论坛文献来狡辩了，都会装睡骗我了！ 你还会什么？你下一步是不是要给我做ppt汇报，论证‘早晨叫醒伴侣的十大好处’了？！” 陆行舟任由他捏着脸，眼睛里的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拉下周和的手，顺势吻上他的指尖。 “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声音有些低，带着一种很少流露的坦诚。 “你醒了之后，就会起床，吃饭，看手机，做各种事情。 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我旁边，只属于我一个人。” 周和的手顿住了。 那些想吐槽的话，那些抱怨，那些无奈，突然就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真是可恶啊，周和想着。 这条蛇怎么这么会说话？ 平时不是只会背论坛和指南的吗？怎么这种时候就能说出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可真对上陆行舟的视线，他又能看到那双眼睛里单纯的，有点孩子气的依赖和渴望。 周和叹了口气。 算了。 周六的懒觉很重要，但眼前的这条蛇更重要。 他把手从陆行舟的指间抽出来，反手握住对方的手，随即重新躺好。 “就再躺一会儿。” 他嘟囔着，声音里是心甘情愿的妥协。 “不许再拿尾巴戳我。不许再盯着我看。不许再发出任何声音。我要再睡至少……两个小时。” 两秒钟后。 “周和。” “……” “周和。” “……” “周和，我有个提议。” 周和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杀气。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一脸无辜的始作俑者，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最好真的有正事。” 陆行舟眨眨眼，眼里写满了恰到好处的无辜。 如果小羊羔有金色竖瞳和黑色鳞片的话，大概就是这个表情。 “今天是周六，天气很好。” 周和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里的杀气稍微消散了一点。 主要是被他这副认真汇报工作的样子给震住了。 陆行舟继续他的汇报，“根据联邦气象局今早六点发布的实时数据，今天下午两点到五点，本地天气状况为多云转晴。 气温预计在15到18摄氏度之间。紫外线指数中等偏低，户外活动无需特殊防护。空气质量指数为优，适合进行各类轻度户外活动。” 看着周和从杀气腾腾逐渐变成你到底想说什么的表情，他终于抛出了真正的问题。 “中央公园。” 周和眨眨眼，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没完全从睡眠模式中切换过来。 花了几秒钟才理解了这个词的意思。 “中央公园？”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困惑。 “你想去公园？” “晒太阳。” 陆行舟点点头，尾巴尖小幅度地左右摆动着，暴露了某人平静外表下的期待。 “蛇族需要定期接受紫外线照射，以促进体内维生素d的合成，维持鳞片健康和骨骼强度。”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今天下午的光照条件尤其适合，光照角度、强度、时长都处于理想区间。” 周和：“……” 第101章 晒太阳 听听，这话说的，多么科学，多么合理，多么不容反驳。 去公园晒太阳，不是为了玩，不是为了约会，更不是为了想跟自己待在一起。 是为了健康，是为了维生素d，是为了鳞片健康。 不是他想出去，是他的生理需求。 周和盯着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又看了几秒，再看看被子里那条还在欢快摆动的尾巴。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开口： “几点。” 下午两点十五分，中央公园。 作为联邦主城最大的公园，这里一年四季都人气爆棚。 更何况是阳光正好的周六下午，天气不冷不热，风也不大。 简直是户外活动的完美时刻。 草坪上铺满了五颜六色的野餐垫，上面是各式各样的食物。 三三两两的人群或躺或坐，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听音乐。 有的纯粹就是躺着发呆，享受着周末难得的空闲时光。 笑声和谈话声混在一起，被风吹散，成了公园背景音的一部分。 一些控制不好兽人特征的小孩子，露出毛茸茸的耳朵和蓬松的尾巴。 在远处的儿童乐园区追逐打闹，隐约能传来笑闹声。 偶尔还有几只不怕生的松鼠从树上探出脑袋，观察着草坪上人类们的一举一动。 “走吧。” 陆行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和转头看向他，陆行舟的左手拎着一个卷起来的，超大号的野餐垫。 右手拎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大号帆布袋，里面装着从家里带出来的零食和饮料。胳膊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保温袋。 最夸张的是他背上那个巨大的保温箱。 就是那种户外野营专用的、能装下一整只羊的大型保温箱。 黑色的箱体，银色的搭扣，背带上印着陆氏集团的logo。 周和看着那个保温箱，“我们是去公园晒太阳，不是去野外求生。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76章 陆行舟侧身，让他看清保温箱的尺寸，开始报菜名。 “管家早上做的小蛋糕，三种口味：原味、抹茶、巧克力。你前天说想吃的草莓塔。 今早现烤的，用了两盒新鲜草莓。水果切盘里面是按你喜欢的比例调配的。 气泡水两瓶，常温的，加了柠檬片。矿泉水四瓶。还有……”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 “我们前段时间让工厂试产的那批伴侣特供款魔芋爽，新口味，微辣版。生产部昨天刚送来的样品，一共二十包，我全带来了。” 包装上印着q版小黑蛇和人类的简笔画，是按着他们两个人提供的想法设计的。 周和：“……” 二十包魔芋爽，三种口味的小蛋糕，草莓塔，水果…… 这哪儿是来公园晒太阳，他带的这些东西怕是够好几个人吃了。 “就这儿吧。” 他在一棵树旁边停下，离人群稍微有点距离，又不会太偏僻。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过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行舟点点头，开始熟练地铺野餐垫。 动作标准得可以去拍《如何正确铺野餐垫》的教学视频。 他的双手捏着两个角，用力一抖，垫子在空中展开，落在地上。 绕垫子走了一圈，调整好方向，确认防潮面朝下，正面朝上。 接着从保温袋里拿出四个专用的固定夹，夹在垫子的四个角上，防止被风吹起来。 最后，他把带过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分类摆好。 中间是他们可以躺下的空间。 左侧是小蛋糕和零食区，按口味和品类排列。 右侧是饮料区，气泡水、矿泉水整整齐齐。 草莓塔被单独放在一个防压的盒子里，放在最安全的位置。 魔芋爽二十包，垒成一座小山。 周和看着这一切，陷入沉思。 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最整齐、最科学、最符合商业美学的野餐布局。 陆行舟到底背着他看了多少野餐攻略和户外活动物品摆放指南？ “坐。” 陆行舟完成布局后，在垫子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周和脱掉鞋，盘腿坐到他旁边。 陆行舟刚坐下，尾巴自发地从身后探了出来，舒舒服服地摊开在垫子上。 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眯起眼，脸上浮现出放松的表情。 周和看着他这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吧，果然是来晒太阳的。 他正准备拿一包魔芋爽尝尝新口味。 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探了出来。 是一只松鼠。 直勾勾地盯着陆行舟身边那个放着三明治的保鲜盒。 周和：“……” 他看看松鼠，又看看三明治，再看看松鼠。 那目光里的渴望，简直要化成实质。 “啾啾。” 陆行舟睁开眼，瞥了一眼那只松鼠。 松鼠被那金色竖瞳一扫，浑身一僵。 那双金色竖瞳里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就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但求生的本能瞬间拉响了警报。 它往后退了半步，身体紧绷，随时准备逃跑。 但三明治的诱惑显然超过了求生本能。 它继续盯着三明治，眼里的渴望更浓了。 它又叫了一声，“啾啾。” 陆行舟收回视线，懒得理它。 三秒后。 另一只脑袋从灌木丛探了出来。 两只。 又过了五秒。 …… 五只松鼠，并排蹲在不远处的草地上，齐刷刷地盯着三明治。 五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五双眼睛里写满了两个大字：想吃。 周和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推了推旁边晒太阳的人，“陆行舟，你看。” 陆行舟睁开眼，看向它们。 那群小家伙们被他的视线一扫，齐齐后退半步，但没有一只逃跑。 陆行舟沉默了两秒，伸手从保鲜盒里拿出那个三明治。 五只松鼠的眼睛，随着三明治的移动，动作整齐划一。 陆行舟把三明治掰成差不多大小的五块，抬起手抛过去。 五块三明治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落在每个小家伙的面前。 它们迅速捧起属于自己的那块三明治，飞快地跑回灌木丛里。 周和看着它们头也不回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你还挺有动物缘的。” 第102章 什么都没做 陆行舟嗯了一声，重新躺回垫子上，继续晒太阳。 “它们只是饿了。” “饿了也不见它们找别人要吃的。” 周和拿起一包魔芋爽，撕开包装，香气立刻飘出来。 “那边有那么多人，草地上那么多野餐垫，它们偏偏要找你，说明你看起来就是个好人。” 他语气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笑着补了两个字：“好蛇。” 陆行舟对他的这个评价不怎么在意，只是尾巴尖在垫子上轻轻拍了两下，算是回应。 周和咬了一口魔芋爽，新口味的味道确实不错。 微辣中带着一点点麻，辣味不会太冲，麻味也不会盖住魔芋本身的香味。 确实是经过了精心调配的，比市面上的普通魔芋爽好吃多了。 他正想点评两句，让陆行舟也尝尝。 “汪汪汪汪汪！” 狗叫声，从草坪另一头传来。 周和转头看过去，是一只小博美。 被自家主人用牵引绳牵着，迈着四条小短腿直奔他们的方向。 小家伙看着不大，圆滚滚的像一团移动的棉花糖。 四条小短腿倒腾得倒是挺快，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个白团子在草地上飘。 它一边跑一边叫，眼睛死死地盯着陆行舟摊在野餐垫上的尾巴。 那条尾巴此时正无害地搭在垫子上，随着本人的呼吸微微起伏。 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在小博美眼里，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看的装饰品。 小博美的主人是位漂亮的小姐姐，穿着休闲的运动装，扎着马尾。 此刻正被自家狗子拖着跑，一脸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它平时不这样的！” 她一边试图拉住牵引绳，一边朝周和他们这边道歉，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尴尬。 “它平时不这样的！真的！它平时很乖的！” 脚下的步伐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被拖得摔倒。 “可能是……呃……可能是没见过蛇族？” 她一边跑一边给自己找理由，“对！一定是没见过！它没见过世面！所以有点……好奇？ 不对，兴奋？也不对……” 她说着，自己都有点编不下去了。 周和看着那位小姐姐努力挽回形象的样子，忍不住同情她。 谁养了这么个逆子，都得社死。 陆行舟睁开眼，看向那只越来越近的小博美。 金色的竖瞳和那双小黑豆眼，在空中对上了。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划过。 小博美浑身一僵。 但只是僵了一秒。 “汪汪汪！” 它叫得更凶了，声音比刚才还要响亮。 四条小短腿倒腾得更快了，牵引绳被绷得笔直，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掉。 小姐姐一个踉跄，差点脸着地摔在草地上。 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整个人已经往前冲出去好几步。 “你！你给我站住！” 小博美压根不理她，眼里只有那条尾巴。 陆行舟微微皱眉。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躺在那里，看着那只越跑越近的小博美。 那位小姐姐终于放弃了挣扎。低头看着自家那只还在疯狂叫唤的逆子。 再看看不远处那位依旧躺着晒太阳、表情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蛇族兽人先生。 以及旁边拿着魔芋爽、一脸看好戏表情的人类。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连说了三个对不起，然后弯腰一把抱起还在叫唤的逆子，转身就跑。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 小博美被抱在主人怀里，还不甘心地扭头继续叫。 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草坪另一头的人群里。 周和看着那对飞速撤离的主宠背影，沉默了好几秒。 他转头看向旁边依旧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陆行舟。 再看看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默默缩回垫子底下、只露出一小截尾巴尖在外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尾巴。 “你吓到人家了。” 第77章 陆行舟眨眨眼，那表情，无辜得可以去演电影。 “没有，我只是躺着。什么都没做。” 周和指着那条缩在垫子底下的尾巴，“你的尾巴动了。” 陆行舟低头，看了一眼那条不争气的尾巴。 尾巴尖被他的视线一扫，又往里缩了缩，彻底消失在垫子边缘。 “蛇族在放松状态下，尾巴可能会有轻微的自发摆动。这不是主观控制的，属于正常生理现象。” 周和：“……” 又来了。 又是这套。 “医学上怎么说的？” 陆行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神经系统在松弛状态下，末梢可能出现随机放电现象，导致局部肌肉不自主收缩。 在蛇族兽人身上，这种表现尤为明显，尤其是尾巴这种神经末梢密集的部位。” 他说完，还补了一句：“论坛上有专门的讨论帖，很多蛇族兽人都有同感。” 周和：“……” 他说不过这条蛇。 他真的说不过。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这条蛇都能搬出一套听起来很有道理的理论，把自己的一切行为合理化。 周和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你跟一只狗计较？” 陆行舟沉默了两秒，理直气壮地开口：“它先叫的。” 周和一时竟无法反驳。 确实是它先叫的。 确实是它冲过来的。 好吧，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周和看着陆行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再看看那条已经默默缩回垫子底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尾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行，你赢了。” 他重新打开一包魔芋爽，递到陆行舟嘴边。 “来，奖励你。面对挑衅保持冷静，值得表扬。” 陆行舟低头，咬了一口魔芋爽。 咀嚼，咽下。 “味道不错。” 远处隐约传来其他游客的笑声，还有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喧闹。 但这一切都被距离过滤，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他靠在陆行舟肩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陆行舟。” “嗯？” “下次再来吧。” 陆行舟点点头，那条刚才还躲在垫子底下的尾巴，重新搭回了垫子上。 尾巴尖重新勾上周和的手腕。 “……好。” 第103章 确实很软 事情的起因，是一包薯片。 准确来说，是周和前天晚上窝在沙发上看剧时，不知不觉已经消灭掉一整桶的家庭分享装薯片。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谎言。 天大的谎言。 家庭分享装这个名字意味着，这桶薯片可以分享，可以一家人一起吃。 亦或者是聚会时拿出来，摆在茶几上，大家你一片我一片地分享。 而不是，一个人，一顿，就能吃完。 但现实是，买回来之后，只有周和自己会吃。 陆行舟对薯片兴趣不大，偶尔尝两片就会放下，然后继续看他的财报或者论坛。 陆大总裁对零食的抵抗力，比周和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那些高油高盐的膨化食品，在他眼里大概和低效能量摄入源画等号。 所以家庭分享装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周和的个人特供装。 前天晚上，周和窝在沙发里，身上盘着一条黑色小蛇。 陆行舟的冬眠模式还没有完全结束，偶尔会以这种迷你形态出现在各种温暖的地方。 比如他的怀里，再比如他的床…… 打住，这个不能细想。 面前放着那桶他刚拆封的薯片。 屏幕上放着的，是他最新追的剧。 他一边看，一边往嘴里一口又一口地送着薯片。 剧情正到精彩的地方，男主角正在面临生死抉择。 他那个面瘫了三十集的老攻终于开窍了，重进枪林弹雨里含泪告白。 弹幕里全是： 【啊啊啊啊啊终于告白了！】 【哭死我了呜呜呜！】 【编剧你没有心！但是我喜欢！】 周和一边感动得眼眶发热，一边往嘴里一口又一口地送着薯片。 等到剧情结束，片尾曲响起的时候，他习惯性地伸手往桶里摸。 空的。 连薯片的渣渣都没剩下。 他当时对着那个空了的薯片桶沉默了整整十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刚才，吃了多少？ 他低头看看桶上的标签，净含量：500克。 他吃了一斤薯片？！ 他抬头看看屏幕，片尾曲还在放，字幕在滚动。 他低头看怀里的小蛇，小蛇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低头看看那个空桶。 最终，他默默把它扔进垃圾桶，抱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小蛇，心满意足地上楼睡觉。 算了，不想了，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周和起床换衣服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还是他。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头发还是那个头发，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他侧过身，又看了一眼。 从侧面看，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周和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去洗漱。 余光瞥见了家居服下摆的位置，看着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紧。 布料贴着皮肤，不像以前那样宽松地垂着。 他慢慢地转回来，正面朝着镜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腰。 看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把肚子吸进去。 t恤下摆松了一点，布料离开皮肤，恢复了一点往日的宽松。 他再吐气。 下摆又紧回去，重新贴回腰侧。 周和：“……” 很好。 那包薯片没有凭空消失。 它以某种神奇的、不可思议的方式，变成了肚子上那一小块收不回去的存在。 他伸出手，捏了捏那块肉。 软的。 确实是软的。 以前这里捏起来是硬的，是腹肌，是每天早上起床都能看到的线条。 虽然不是很明显的线条，但至少是有的。 可现在是一小团软乎乎的肉。 手感还挺好，但重点是它不应该存在。 他沉默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一斤薯片等于多少热量？ 他前天晚上到底吃了多少片？ 为什么当时没人阻止他？ 哦对，当时那条蛇在他怀里睡着了，睡得跟死了一样。 他穿着那件突然变得有点紧的家居服，慢吞吞地走出卧室。 陆行舟已经醒了，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管家准备好的早餐。 煎蛋、培根、烤面包、一小碟水果，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看向周和。 “早。” 那声音平稳，低沉，带着一点刚醒不久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感性。 周和嗯了一声，走到餐桌边坐下，但视线一直落在陆行舟脸上。 陆行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怎么了？” 周和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陆行舟，我好像胖了。” 听到他这么说，陆行舟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从脸上移到肩膀，再到口口，再到腰腹，再回到脸上。 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几秒。 “没有。” 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周和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他早就料到了。 这条蛇在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上，滤镜厚得能当城墙。 他站起来，走到陆行舟面前。 “喏，你看。” 撩起衣服下摆，捏着腰上那一小圈溢出来的肉指给他看。 “我就是胖了！这就是证据！看到没有？这块肉！前天还没有！昨天就有了！” 陆行舟的视线落在他手指的位置，本能地伸出手，摸了上去。 指尖微凉，触感温润，在那块软肉上轻轻地捏了捏。 捏完，又捏了捏。 周和：“……” 他怎么感觉这摸法有点不太对？ 确定是在检查他胖没胖，不是在趁机占便宜？ “确实很软。” 陆行舟一本正经地评价，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 周和拍开他的手。 “别摸了。我要锻炼。” …… 下午两点，陆氏集团员工健身中心，顶层vip区。 说是员工健身中心，但这个顶层区域实际上是陆行舟的私人领地。 只有他和他特批的人可以使用。 里面的空间很大，器材都是最新款，摆放的整整齐齐。 第78章 靠墙的位置还有一整排哑铃，角落是专门的瑜伽区。 铺着加厚的专业瑜伽垫，旁边还放着各种辅助工具。 更衣室里有独立的淋浴间，毛巾、浴巾、洗浴用品一应俱全，全部是五星级酒店的标准配置。 还有一个集团内部特聘的私人教练团队随时待命。 虽然陆行舟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练，或者干脆不来。 毕竟他的运动方式跟人类不太一样。 第104章 不用了 周和站在跑步机前，深吸一口气。 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消灭肚子上的那一小块软肉。 “你确定要跑？” 陆行舟站在他旁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可以从快走开始。” 周和瞪他一眼，“不要小看我。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一千米可是跑进过四分钟的。” 陆行舟想了想，认真地提问：“那是多久以前？” 周和：“……” 这个问题，他拒绝回答。 那是黑历史，不能提。 他按下跑步机的启动键，开始设置参数。 时速：8公里。 时间：30分钟。 坡度：1%。 确认。 跑步带开始缓缓转动，周和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一开始还挺顺利的。 陆行舟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 尾巴从身后出来，随着跑步带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摆动着。 节奏完全同步。 五分钟过去，周和的呼吸开始变得有点急促。 八公里每小时，对他来说有点快了。 但他还能坚持。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跑。 七分钟过去了。 他开始喘气，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滴在跑步机的显示屏上。 周和抬手擦了一把，脚下没停，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陆行舟站在旁边，语气平静地开口：“你的配速下降了。当前实际速度约为7.2公里每小时，比设定目标低了10%。继续保持的话，效果会逐渐下降。” 周和喘着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你在给我……做数据分析？” “只是客观观察。” 陆行舟眨眨眼，“需要调整目标吗？可以降到7公里。这样你能维持更长时间，总消耗可能更高。” 周和咬牙，“不用！” 他可是跑进过四分钟的人！怎么能被区区八公里打倒？ 九分钟过去了。 周和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 小腿肌肉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抬一步都费劲。 连着肺都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感觉。 他看向显示屏上的剩余时间，还有21分钟。 他这辈子好像没有跑过这么久的步。 在学校跑一千米的时候，三分钟多就结束了，在公园散步的时候，一个小时也没问题。 但跑步机上匀速跑…… 太可怕了。 “你……你不跑？” 他喘着气问旁边的陆行舟。 陆行舟摇摇头。 “蛇族运动模式不同。我们的能量代谢特点更适合爆发式和耐力型交替的运动。 比如攀爬、游泳。跑步机这种匀速有氧，效率不高。” 周和喘着气，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所以……你就站着……看我……跑？” 陆行舟想了想，“需要我演示一下蛇族擅长的运动吗？” 没等周和回答，他走向旁边的攀爬机。 机器长得有点像攀岩墙，有一个垂直的轨道。 上面有可以移动的把手和脚踏，使用者需要像攀岩一样，手脚并用向上爬。 机器会自动调节阻力。 陆行舟站到机器前，抬头看了一眼最高处的横杆。 本人没动，尾巴倒是先动了。 尾巴尖卷住最高处的横杆，整个身体向上拉升。 本人连手都没有碰到机器，依旧是那副双手插兜的姿势，表情淡定得像是在等电梯。 周和：“……” 陆行舟维持着那个姿势悬在半空，尾巴尖卷着横杆，身体垂直向下，轻松得像是在荡秋千。 周和站在跑步机上喘着粗气，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可恶，被这人装到了。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这算作弊吧？” 陆行舟低头看着他，表情无辜。 从那个高度看下来，周和像一只在跑步机上挣扎的小人类。 “生物构造优势。就像你不会觉得自己用手拿东西是作弊。” 周和：“……”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你下来。” 周和有气无力地说，“我看不下去了。” 陆行舟松开尾巴，轻巧地落回地面。 周和按下跑步机的停止键，撑着扶手大口喘气。 九分钟。 他跑了九分钟，感觉像是跑了一个世纪。 他决定换一个项目。 力量训练，应该比跑步简单一点吧？ 三分钟后，周和站在一台卧推架前，杠铃已经按他的要求配好了重量。 两边各加了一片10公斤的杠铃片，加上杠铃本身的重量，总共40公斤。 “需要保护吗？” 陆行舟站在旁边，表情认真，“第一次建议有人在旁辅助，防止力竭时受伤。” 周和摆摆手，“不用，这个重量我以前推过。” 他躺到卧推椅上，双手握住杠铃，深吸一口气。 杠铃离开支架，向上移动了大概十厘米。 停住了。 周和的脸开始涨红，又一次发力。 杠铃又向上移动了五厘米，彻底不动了。 周和的脸已经从涨红变成了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 他咬着牙，试图再做一次努力。 杠铃纹丝不动。 陆行舟站在旁边，语气平静地开口：“呼吸节奏错了。应该是吸气下放，吐气上推。 你现在憋着气，核心无法稳定发力。” 周和：“……” 他现在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保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 陆行舟：“需要帮忙吗？” 周和艰难地点了点头。 陆行舟伸手，轻轻松松地把杠铃接了过去，放回支架上。 周和瘫在卧推椅上，大口喘气，感觉自尊心碎了一地。 他休息了十秒，缓过一口气，转头看向陆行舟。 “你……试试？” 他想看看，这家伙推这个的重量是什么水平。 陆行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躺到卧推椅上，双手握住杠铃，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示范。 杠铃离开支架，向上推起，轻松得像是在做热身运动。 周和目瞪口呆地看着。 三下之后，陆行舟停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要加吗？” 周和：“……” 他的目光从陆行舟的脸上，慢慢移到他的手臂上。 黑色的运动t恤因为用力而绷紧，勾勒出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每一次都带着力量的美感。 周和盯着那条手臂线条，看了足足五秒才移开视线，声音有点飘。 “……不用了。” 第105章 看着想打人 陆行舟点点头，把杠铃放回支架，起身。 动作依旧流畅自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个热身。 只是……起身的动作稍微大了点。 尾巴从身后扫过，不小心碰到旁边的杠铃片架。 那架子本来就不太稳，上面叠着好几片不同重量的杠铃片，被他的尾巴这么一扫。 十几片杠铃片从架子上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大的像车轮一样滚远，小的滴溜溜地转圈，滚得到处都是。 整个力量区瞬间像是被抢劫过一样。 周和看着满地乱滚的杠铃片，再看看站在原地的陆行舟。 陆行舟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一点。 “……意外。” 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更像是在心虚。 周和盯着那条尾巴看了三秒，忍住下哦，弯下腰开始帮忙捡。 两人捡了足足五分钟，才把所有的杠铃片归位。 “尾巴没事吧？” 陆行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 “……没事，杠铃片不重。” 周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拉伸区走。 他决定换一个不那么丢人的项目。 拉伸。 总不会丢人了吧？ …… 五分钟后，瑜伽垫上。 周和坐在垫子上，双腿伸直，努力伸手去够脚尖。 够不到。 再用力。 第79章 还是够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手指往前又挪了一厘米。 离脚尖还有至少十厘米的距离。 他咬咬牙，再用力，“嘶——！” 小腿后面的肌肉传来一阵酸爽的拉伸感，他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放松。 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周和转头一看，差点没把腰闪了。 陆行舟坐在旁边，双腿轻松地盘成莲花座，上半身还能优雅地前倾，额头直接触地。 周和：“……” 他收回视线，继续和自己的腿作斗争。 五秒后，他忍不住开口： “你的脊椎是弹簧做的吗？” 陆行舟从额头触地的姿势里抬起头，表情平静，金色竖瞳里带着一丝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淡然。 “蛇族柔韧性平均是人类3.2倍。这是生理结构决定的，与训练无关。” 周和哼了一声，继续努力够脚尖。 够不到。 还是够不到。 陆行舟看着他那副艰难的样子，沉默了两秒，补了一句： “这个优势在……其他场合也有用。” 周和愣了一下，其他场合？ 大脑飞速运转，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的脸唰一下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连脖子都开始发热。 “闭嘴拉伸！” 陆行舟眨眨眼，表情无辜，嘴角向上弯了一点。 周和深吸一口气，继续和自己的腿筋作斗争。 每次就差那么一点点，但就是够不着。 陆行舟看着他那副艰难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指导：“呼吸要配合。吸气时准备，呼气时加深。不要憋气。” 周和深吸一口气，呼气时用力前倾。 手指往前又挪了半厘米。 还是够不到。 但比刚才好一点了。 又试了几次，他的指尖，终于碰到了脚尖。 虽然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但确实是碰到了。 他刚想炫耀一下自己的阶段性胜利，余光瞥见陆行舟正在做另一个动作。 双腿前后分开，后腿弯曲，前腿伸直，身体向后仰，双手抓住后脚。 整个人弯成了一道弧线，黑色的尾巴还悠闲地在身后摆动着，像是在享受这个拉伸的过程。 周和默默地收回视线，继续和自己较劲。 陆行舟做完那个动作，又换了个姿势。 这次是趴在垫子上，上半身向后仰，用双手撑地，把自己弯成一个反向的u形。 周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彻底放弃了比较。 他到底为什么要跟一条蛇比柔韧性？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半个小时后。 周和瘫在瑜伽垫上，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 肌肉酸痛，汗流浃背，自尊心碎了一地。 他今天来健身房的唯一收获，就是全方位、立体式、无死角地体验了一遍被碾压是什么感觉。 陆行舟在旁边盘腿坐着，低头看他，金色的竖瞳里带着一丝关切。 “累了吗？” 周和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陆行舟沉默了两秒，尾巴悄悄探过来，在他手臂上轻轻蹭了蹭。 “你不胖。” 周和翻了个白眼，“你说了不算。” “有数据支持。” 陆行舟继续说，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做汇报。 “根据联邦人类健康研究院去年发布的标准，以你的身高、骨架中等偏小来算，目前的体重在理想范围内。 体脂率虽然比5个月前略微有所上升，但仍在健康区间，属于正常波动。” 周和转头看向他，“……你还查了我体脂率？” “目测的。” 陆行舟一脸坦然，“论坛上有教程，《如何通过肉眼评估伴侣的健康状况》。 从锁骨、肋骨、腰侧和手臂几个关键部位可以大致估算，准确率经过论坛用户验证。 误差在百分之五以内。” 周和：“……”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懒得吐槽了。 论坛是万能的，行了吧？ 陆行舟看他没说话，慢慢躺到他旁边。 两人并排躺在瑜伽垫上，盯着天花板。 尾巴搭在周和腿上，尾巴尖还在轻轻摆动。 “明天还来吗？” 周和想了想今天这惨烈的战绩，沉默了三秒，声音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来。” 两个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陆行舟。” “嗯？” “下次你来的时候，能不用尾巴攀岩了吗？” “……为什么？” 周和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因为太能装x了，我看着想打人。” 陆行舟沉默了两秒，尾巴尖在他腿上又拍了拍。 “可以。” 周和满意地嗯了一声，重新盯着天花板。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半晌，陆行舟又开口。 “那用尾巴做引体向上呢？” “……也不行。” “用尾巴卷杠铃呢？” “陆行舟！” 第106章 又一次做梦了 周和眯起眼睛，“你故意的吧？” 陆行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柔和的光。 周和瞪了他三秒，最后自己先泄了气。 “行，你厉害。” 晚上回到家，周和吃完饭总算是缓了过来。 瘫在沙发上，感觉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今天下午的运动。 陆行舟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管家准备的晚餐，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那尾巴今天格外安分，大概是知道自己白天惹了祸，需要低调一点。 不像平时那样嚣张地到处戳人，而是乖乖地缩在陆行舟身后，偶尔探出来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周和看着他这副乖宝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的尾巴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陆行舟嚼完嘴里的食物，慢吞吞地回答：“它在反思。” “反思什么？” “反思今天不该打翻杠铃片。” 周和挑眉，“哟，尾巴还有自我意识呢？” “蛇族尾巴神经末梢丰富，有部分独立反射功能，但整体仍受中枢神经系统控制。” 陆行舟一本正经地解释，“但它确实知道今天做错了事。” 周和看着那条缩在沙发阴影里的尾巴，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行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虽然是条尾巴，但也算是个态度。 吃完饭，洗漱完，两个人按着习惯开始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亲热活动。 今天的亲热活动进展得格外顺利。 陆行舟因为下午在健身房不小心露了一手，全程表现得格外温柔体贴。 “这样可以吗？” “舒服吗？” “需要调整吗？” 周和被他问得有点受不了，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别问了，我自己会说的。” 陆行舟眨眨眼，没再问，但动作依旧温柔。 做到一半，周和睡着了。 没错，睡着了。 前一秒还在哼哼唧唧地回应，呼吸还带着情动的急促。 后一秒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整个人直接进入深度睡眠模式。 一点过渡都没有，就像按了关机键一样。 他看着身下那个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人类，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茫然之后是困惑，困惑之后是怀疑人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和。 再看看自己的尾巴，尾巴尖还在微微颤动，鳞片微微张开，显然正处于兴奋状态，充满了期待和干劲。 再低头看看周和。 呼吸均匀，表情安详，嘴角微微上翘，仿佛是做了什么美梦，还打起了小呼噜。 呼噜声很轻，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像是一个小小的、带着嘲讽意味的背景音。 陆行舟：“……” 等了十几秒终于确定，周和是真的睡着了。 不是装的，不是欲拒还迎，不是你快停下来我要睡了的玩笑。 是真的，睡着了。 陆行舟盯着天花板，眼神放空，沉默了很久。 认命地叹了口气，侧过身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周和的肩膀。 周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睡。 陆行舟看着他的侧脸。 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皮肤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很柔和，脸颊上还有一点红晕。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亲热，还是因为睡得太舒服。 第80章 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口水。 看着亮晶晶的。 他看着那一点口水，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抹掉那点痕迹。 收回手，拇指在指尖捻了捻。 软的，湿的，温的。 陆行舟看着自己的拇指，又看了看他的睡颜，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睡着就睡着吧。 反正明天还有时间。 反正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他把尾巴收回来，侧过身，把周和往怀里带。 周和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呼噜声还在继续，贴着他的胸口，闷闷的，带着一点震动。 陆行舟闭上眼睛。 算了，睡吧。 …… 或许是因为白天运动量太大，也或许是因为亲热到一半睡着这件事太过于离谱。 周和又一次做梦了。 不是普通的梦。 是那种特别离谱的、让人醒过来之后想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再也不出来的梦。 这次是梦到自己被锁了起来。 链条一节一节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一头锁着他的手腕，一头固定在床头的柱子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黑色西裤。 衬衫扣子开了两颗，露出锁骨。 西裤倒是穿得整整齐齐，但皮带被抽走了，裤腰有点松。 周和在梦里叹了口气。 这梦境的设定能不能有点创新？ 上次是办公室霸道总裁，这次是囚禁play？ 他试着动了一下。 链子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长度只够他在床上坐起来。 下床？不可能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周和抬眼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来人果然是陆行舟。 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 领口解开三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衬衫下摆扎进西裤里，皮带扣得整整齐齐。 那双金色的竖瞳扫过来，目光落在周和身上。 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慢悠悠地打量了一圈。 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意味，周和被他那目光看得后背发毛。 “陆总。” 梦里的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有点干涩，“这……这是什么情况？” 陆行舟没回答。 他走过来，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和。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看来周助理很爱锻炼。”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白天跟那个小舟在一起，笑得很开心呢。” 周和：“？？？” 什么小舟？ 哪来的小舟？ 他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忆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梦境里一片混沌，什么具体画面都想不起来。 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健身房、跑步机、杠铃片，还有…… 一条尾巴？ 那条尾巴很嚣张，很灵活，很欠揍。 但那明明是陆行舟的尾巴啊！ 第107章 我听着呢 “不是，陆总。” 周和试图解释。 “哪有什么小舟？我不认识什么小舟……” “不认识？” 陆行舟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身侧，整个人笼罩下来。 “今天在健身房，跟你一起跑步的那个。尾巴还会动的那个。” 周和：“……” 陆行舟你有必要编一个小舟出来吗？ 还尾巴会动？ 那不就是你自己吗？！ 这梦境的逻辑能不能再离谱一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梦里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行舟看着他那副说不出话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周助理很享受有人陪练的感觉。” 他伸出手，捏住周和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既然你这么爱锻炼，那我就勉为其难地……” 他的话一顿，目光意味深长地往下滑。 “帮帮你好了。” 周和看得瞳孔地震，“等、等等——！” 他整个人都震惊了，下意识往后缩。 “陆总，这、这不对吧？！” “有什么不对？周助理不是爱锻炼吗？这个刚好可以锻炼一下……” 他说着，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笑意，慢悠悠地补充完剩下的话。 “各方面。” 周和：“！！！” 这个梦境怎么这么口口！ 之前那个办公室play的梦，虽然尺度大了点但至少还是常规操作。 办公桌、沙发、落地窗，虽然离谱但还能接受。 现在这是什么？ 囚禁？道具？ 还各方面的肌肉？ 这梦境的发展方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周和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陆总，你听我说……” 陆行舟俯下身。 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说。” 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我听着。你可以慢慢说。” 周和还没来得及开口…… 整个人都僵住了。 “继续说啊。” 陆行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好整以暇的愉悦。 “我听着呢。” 周和喘着气，感觉大脑已经无法正常运转。 真实地传递过来。 周和低头一看。 怎么还有旋转的事？ 周和：“……” 这是什么黑科技？！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都在抖： “你……” 陆行舟笑得温柔，嘴里却丝毫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不行哦，小周助理要锻炼呢。” 周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想躲，但后背就是床头，无处可躲。 他想推开陆行舟，根本动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他一点一点地靠近。 “陆总，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小舟……” “嗯，我知道。” 陆行舟说着，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但你还是需要锻炼。” “这跟小舟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陆行舟眨眨眼，“我就是想帮你锻炼。” 周和：“……” 他算是看出来了。 什么小舟，什么吃醋，都是借口。 这人就是想玩！ “陆行舟！” 他一急，连那个总字都忘了加，“你这个——” 周和倒吸一口凉气，剩下的话全憋了回去。 陆行舟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我这个什么？” 周和喘着气，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你……你这个……变态！” 陆行舟愣了一下，笑得开心。 “谢谢，论坛上说，偶尔展示一点占有欲，会让伴侣感受到被重视。” 周和：“……” 又是论坛！ 论坛怎么什么都教！ 他喘着气，“那论坛有没有告诉你，把人锁在床上是不对的？！” 陆行舟想了想，“有。论坛上说，这种行为需要建立在双方充分信任和自愿的基础上。 且事后要做好安抚工作。” 他低头看着周和，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学术研究。 “我们之间，信任基础是有的。自愿嘛……” 他眨眨眼，“你现在不愿意，但等会儿可能就愿意了。” 周和：“……” 这是什么逻辑！ 什么叫等会儿可能就愿意了？！ 陆行舟低头看着他的反应，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满意。 “看来这个模式效果不错。” 周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试过？” “没有。但论坛上有评测帖，说这个模式最受欢迎。点赞数超过三万。” 周和：“……” 又是论坛！ 周和想骂人，但骂人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下一波的惊喜堵了回去。 他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太难了。 陆行舟低头看着他，眼神专注的像是在观察什么珍贵的标本。 “小周助理，你的脸红了。” 周和没理他。 “耳朵也红了。” 周和还是没理他。 “脖子也红了。” 周和终于忍不住，“你能不能闭嘴？！” 陆行舟眨眨眼，不再说话了。 周和感觉自己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他知道这是梦，感觉又很真实。 “陆行舟……” 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你……你饶了我吧……” 第81章 陆行舟低头看着他，依旧笑得温柔。 “乖。” 周和想骂人，骂人的话却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可能是两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夜。 梦里的周和完全没有时间概念。 陆行舟终于停下来，他也自由了。 陆行舟躺到他身边，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尾巴也跟着圈住，口口…… 周和看了一眼，脸又红了。 偏偏这人还在他的耳边问，“开心吗？” 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回答，只是闭着眼。 “论坛上说这个体验过程会让伴侣有强烈的感受，看来是真的。” 周和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你……能不能……别再看那个论坛了……” “可是论坛上有很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怎么对我这样？” “你也很开心，不是吗？” 第108章 字面意思 “周和。” “……嗯？” “你还觉得胖吗？” 周和愣了一下，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上面？ “我……不知道……” “我觉得不胖。” 陆行舟认真地看着他，“你身上的每一处，我都喜欢。” 周和没说话。 “包括这里。” 陆行舟的手抚上他的腰，轻轻揉了揉那块软肉，“很软，很舒服。” 周和的脸又红了。 “还有这里。” 手往上移。 “这里。” 周和抓住他的手，“你够了。” 陆行舟笑了，那笑容在昏暗中格外温柔。 “好。” “睡吧。” 梦里的周和睡了。 梦外的周和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灯，熟悉的卧室。 身边，真正的陆行舟正沉睡着，侧躺着面向他这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周和盯着那张脸看了五秒，又盯着那条尾巴看了五秒。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回枕头上。 是梦，果然是梦。 没有任何链子，没有任何锻炼工具，没有突然冒出来的小舟。（这点存疑） 他就说嘛，那么离谱的剧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闭上眼，试图平复心跳。 身边的陆行舟动了一下，周和僵住。 陆行舟慢慢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里还带着刚醒的迷茫。 他眨了眨眼，看向旁边浑身僵硬的周和，哑着嗓子开口。 “早。” 周和嗯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陆行舟盯着他看了几秒。 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锐利。 “怎么了？” “没什么。” 周和回答得太快，自己都觉得心虚。 陆行舟沉默片刻，尾巴尖轻轻戳着周和的小腿，一下又一下。 “做噩梦了？” 周和犹豫了一下，想说没有。 但对着陆行舟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谎话有点说不出口。 “……算是吧。” “梦到什么了？” 周和：“……” 他该怎么描述那个梦？ 梦到你把我锁在床上，用器材帮我锻炼，还编了一个叫小舟实际上是你本人的第三者吃醋，最后还问我开不开心？ 这能说吗？ 这说了会不会被当成变态？ 陆行舟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尾巴尖又戳了戳他的小腿。 “嗯？” 周和深吸一口气。 算了，反正也是梦，说了又能怎么样？ “我梦到……” 语速很慢，他边想边说，“你把我锁在床上。” 周和说着说着，脸开始发烫。 陆行舟的表情从迷茫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若有所思。 “材质呢？” 周和：“？？？” 他瞪大眼睛看着陆行舟。 对方的表情认真得像是真的在请教什么问题。 “啊？” 周和愣住了。 不是，这是重点吗？！这有什么好问的？谁做梦还会关注材质啊？！ “我、我不知道！” 他结结巴巴地说，“梦里没注意材质！” 陆行舟点点头，像是在记录什么重要信息。 周和：“……” 这人怎么回事！ “我没量！”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梦里谁还带尺子啊！而且那是梦！梦里的东西哪有什么尺寸！” 周和彻底无语了。 他瞪着陆行舟，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 这人是真的在认真请教，还是在故意逗他玩？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行舟眨眨眼，一脸无辜，“了解一下。万一你想试试呢？” 周和：“……” 试试？试什么？那个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陆行舟看着他这副表情，语气平淡的像是在推荐一款新出的零食。 “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找给你看。” 又是论坛！ 那个论坛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网站，怎么什么都有人评测？！ 连这种都有专门的讨论帖？！ 他突然觉得，现实里的陆行舟，有时候比梦里的那个还离谱。 梦里的那个至少是在他自己的幻想里，想怎么离谱都行。 现实里的这个，是真的一本正经地研究这些东西，还认真地觉得可以了解一下。 “你……” 周和艰难地开口，“你真想用？” 陆行舟看着他，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不想。” 这个答案周和倒是没想到，本能地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为什么？” 陆行舟想着，语气认真地开口： “我们平时就已经很好了，不需要那些东西，而且……” 目光落在周和脸上，金色的竖瞳里带着一丝柔软。 “我不想让其他的东西分散你的精力。” 周和：“……” 他盯着陆行舟看了三秒，大脑自动开始解析这句话。 我们平时就已经很好了…… 这是在夸他们平时的亲密关系质量高？ 不想让其他的东西分散你的精力…… 这是在说，那些器材什么的，不需要，因为他们平时的运动已经足够了？ 等等。 周和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人说的分散精力，该不会是在拐着弯说…… 说他不、行？！ “陆行舟！” 他坐起来，瞪着床上那个一脸无辜的始作俑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行舟眨眨眼，表情依旧无辜。 “什么什么意思？” “你说的分散精力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如果你用了那些东西，注意力就会被分散，就不会那么专注于我们之间的互动了。” 周和：“……” 是这样吗？ 是这样解释的吗？ 他看着陆行舟那张认真得毫无破绽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和听着他这一本正经的分析，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很感动。 另一方面，他刚才是不是真的在怀疑陆行舟说他不…… 算了，不想了。 想多了脑子疼。 周和重新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安静了一会儿，周和忽然开口： “所以那个论坛，真的什么都有人讨论？” “嗯。” “包括……那种？” “包括。有专门的板块，《伴侣生活品质提升区》。从基础技巧到高级工具，从心理建设到生理健康，非常全面。” 周和：“……” 他真的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该吐槽。 “那你……看过？” “看过，很多。需要了解相关知识，才能更好地……” 陆行舟说着，可疑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更好地什么？” “更好地服务你。” 周和的脸又红了，这人怎么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 “你……” 他艰难地开口，“你不用这样……” “为什么不用？” 陆行舟转过头看他，“你是我伴侣。我希望你开心。论坛上有很多可以学习的东西，为什么不学？” 周和没说话，他说不出来。 心里有个地方，软软的，暖暖的，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你学就学了，别什么都想试。” 陆行舟眨眨眼，“那你想试什么？” 周和：“……” 第82章 他想说什么都不想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梦境虽然离谱，但确实…… 爽到了。 第109章 这件适合你 夏天到了。 周和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身上那件价值四位数的普通白色t恤，陷入了沉思。 他想买几件普通t恤，就是那种最基础的、纯色的，随便穿穿也不会心疼的普通t恤。 家里不是没有衣服。 陆行舟给他买的那些可是塞满了整整三个衣柜，品类齐全得可以去开店。 但那些衣服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那就是太贵了。 尽管周和在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已经在伴侣的帮助下实现了财务自由。 嗯，对，陆行舟那天不止给了他副卡，还往他账户里转了五个亿。 可每次看到那些衣服上标签的价格，还是忍不住会倒吸一口凉气。 一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白色t恤。 纯棉的，圆领的，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特殊设计的那种普通白色t恤。 标签上的价格是四位数。 四位数。 周和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仔细看，没错，四位数。 周和举着那件t恤，对着光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它哪里值四位数。 “这衣服是镶金边了吗？” 陆行舟当时依旧在看平板，听到他的话，头也没抬地回答： “那个品牌的面料是特供的。透气性和舒适度比普通棉高30%，版型经过三百次测试，洗涤一百次不变形。” 周和：“……” 行，你赢了。 但他还是想买普通t恤。 就是那种在街边小店、普通商场、或者是网上随便刷刷就能买到的。 几十块钱一件，随便穿穿也不会心疼的普通t恤。 他把这个想法跟陆行舟说了。 陆行舟坐在沙发上，尾巴盘在身侧，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听完周和的话，他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周和。 “普通t恤？” “对，就那种，几十块钱一件的。” 周和比划着，“随便穿，随便洗，脏了也不心疼，穿腻了就扔的那种。” 陆行舟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点开某个app，开始搜索。 周和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堆他看不懂的数据。 “你在干嘛？” “查一下你想要的普通t恤在市场上有没有符合安全标准和质量要求的款式。” 周和：“……” 他只是想买件便宜t恤，至于吗？ “不用查。” 他按住陆行舟的手，“我就是想随便逛逛，看到合适的就买。” 陆行舟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带着一丝困惑。 “随便逛逛？” “对，看到喜欢的就买，不用提前做功课，不用考虑那么多。” 陆行舟想了想，放下手机。 “那我陪你去。” …… 商场里人来人往，冷气开得很足。 周和带着人直奔三楼，那个他之前逛过的平价服装区。 说是平价，实际上跟那些四位数的t恤比起来，这里的标价确实亲民多了。 三位数，至少第一个数字不是1。 周和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看。 陆行舟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气场还是太强了。 以至于他往人群里一站，就自动划出一片真空地带，周围的人像是有感应一样，会自动绕开他走。 周和站在一家店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店不大，装修简洁，墙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基础款t恤。 “就这家吧。” 陆行舟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进店里。 店里的冷气比外面还足，周和刚踏进去，就感觉一阵凉气扑面而来，舒服得毛孔都张开了。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的小姐姐，穿着店里的工作服，正低头刷手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欢迎光临，随便看看——”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了周和身后跟着的人。 脸上的表情从职业微笑迅速切换成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僵硬。 她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陆行舟站在门口，淡淡地扫了一眼店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只是来逛街的淡定气场。 店员被那道视线扫过，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陆、陆总？！” 那声音，惊喜中带着惊吓，惊吓中带着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中又带着一种天啊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她从收银台后面冲出来，速度快得周和怀疑她是不是隐藏的短跑运动员。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她一连说了三个欢迎，脸上的笑容真诚得可以去广告，“陆总大驾光临，我们店真是蓬荜生辉！” 陆行舟淡淡地嗯了一声，“陪人来。” 他说着，目光落在周和身上。 “啊！这位一定是周先生吧！” 店员的视线立刻跟着转移过来，落在周和脸上，眼睛更亮了。 “久仰久仰！两位想看看什么？我们店最近上了好多新款……” …… 试到第五件的时候，周和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浅灰色的t恤，有点犹豫。 这件也不错。 但刚才那件白色的也挺好。 黑色的也还行。 灰色好像更适合夏天？ 他正纠结着，陆行舟已经替他决定了。 “都买。” 周和转过头看他，“啊？” “刚才试的那几件，都买。” “可我还没……” “第六件也好看。” 陆行舟说着，又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了一件衣服递过来。 周和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看陆行舟手里的那件。 “你确定？” 陆行舟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这件适合你。” 周和：“……” 行，你说适合就适合。 他接过衣服，又进了试衣间。 店员在旁边疯狂打包，动作快得像是按了快进键，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陆总眼光真好！这几件都是我们店最畅销的款！颜色也特别适合周先生！穿上特别显气质！” 周和从试衣间出来，看着收银台上已经堆成小山的袋子，有点无语。 “你这是把人家店搬空了吧？” 店员立刻摆手，“没有没有！这才六件，我们店货多着呢！周先生要是喜欢，可以再多挑几件！” 周和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用了，六件够了。” 第110章 要不要看场电影 扫完六件衣服，店员看了一眼屏幕，愣了一下。 那个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又像是被什么神奇的事情震惊到了。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定格了大概两秒钟。 周和凑近一点，看到屏幕上弹出一个弹窗： 【vip专属优惠：全场商品七折】 金色的边框，闪闪发光的字体，一看就很有排面。 周和愣了一下，“这个优惠……” 店员立刻解释，语速快得像在背台词，又像是生怕他多问什么： “是vip专属优惠！只要是我们的vip客户，都可以享受的！ 七折！很划算的！打完折之后六件t恤只要……” 她飞快地报了一个数字，比原价便宜了不少。 周和转头看向陆行舟。 陆行舟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金色的竖瞳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阳光从店外的走廊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上了一层光，整个人从容得像是在拍杂志封面。 只是尾巴在身后摆动的幅度，比平时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 周和盯着那条尾巴看了两秒，又看看店员那张写满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脸。 他又看向店员，压低了声音问： “你们店有vip制度？” 听到他这么问，店员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还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心虚： “本来没有，现在有了。” 好家伙。 现编的是吧？ 周和忍不住笑了。 这操作，也太明显了。 陆行舟那个眼神，那条尾巴，那个表情，分明就是在进店之前就已经做了什么安排。 说不定刚才他试衣服的时候，这人就已经在外面跟店员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行。” 周和笑着点头，“那就按vip价结账吧。” 结完账，店员把卡递还给陆行舟，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什么圣物。 第83章 “陆、陆总，您的卡，请收好。” 陆行舟接过卡，淡淡地嗯了一声。 店员又转向周和，双手把购物袋递过来，笑容更灿烂了。 “周先生，您的衣服！欢迎下次光临！” 周和接过袋子，“谢谢，下次一定。” 两人走出店门，身后传来店员压抑不住的兴奋声音。 隐约还能听到‘啊啊啊啊陆总来我店里了’、‘我居然见到活的了’之类的话。 周和提着袋子，走在前面。 陆行舟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提着几个袋子。 走了几步，周和停下来转身看向他，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 “所以，那个vip优惠，是你安排的？” 陆行舟眨了眨眼，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无辜。 “不知道，可能是系统自动识别的。” 周和盯着他看了三秒。 “陆行舟。” “嗯？” “你的尾巴刚才在抖。” 陆行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尾巴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安静地垂在身后，人畜无害。 “没有抖。” 周和哼了一声，“行，没有抖。是系统自动识别的，跟你没关系。” 两人继续往前走。 周和忍不住问他，“那你是什么时候跟店员说的？我试衣服的时候？” 陆行舟沉默了一秒，老实地回答，“……我出去了一趟。” 周和：“？？？” “你去试第四件的时候，我出去接了个电话，顺便跟店员说了几句话。” “……接电话？你手机都没响。” “震动模式。” 周和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陆行舟也停下来，表情依旧平静。 周和盯着他看了五秒，最后，他自己先笑了。 “行，你厉害。”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人来人往的走廊，经过一家又一家店。 前面有一家电影院，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最新上映的电影预告。 周和看着屏幕，是一部爱情片，男女主角在雨里拥抱，画面十分唯美。 片名下面打着一行字：“今夏最动人的爱情故事，带你重温心动的感觉。”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转头看向陆行舟。 “要不要看场电影？” 陆行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屏幕。 “好。” …… 十分钟后，陆行舟手里拿着一叠东西回来了。 电影票、爆米花、饮料，还有一个小盒子不知道是什么。 周和看着那桶超大桶的爆米花，眼睛都直了。 “你这是买了多少？” 陆行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桶，似乎也觉得有点大，但表情依旧淡定。 “正常尺寸。” “正常？ ”周和指着那桶，“这是全家桶吧？还是够一大家子人吃的那种。” “电影院的定义是分享装。” 又是分享装。 周和听到这三个字，想起那桶家庭分享装薯片，想起那天早上镜子里自己腰上多出来的那一小块软肉。 “这个分享装是多少克的？” 陆行舟看了眼桶上的标签，“标注是1.2千克。” 周和：“……” 好家伙，两斤多爆米花。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爆米花而已，又不是薯片。 而且今天运动量够大了，他们逛街走了那么久，消耗的热量应该够抵消一部分吧？ 检票入场。 他们的座位在中间靠后的位置，视野很好，屏幕正对着，两边也没什么人。 周和坐下，把饮料放进扶手的杯座里，把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电影开始了。 是一部爱情片，开头还挺轻松搞笑的。 男主角是个社恐，女主角是个阳光开朗的女生，两人因为一次意外相遇，随后开始了一段鸡飞狗跳的缘分。 周和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伸手去拿爆米花。 他吃着吃着，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爆米花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 尾巴尖在爆米花堆里轻轻拨动，像是在挑选什么。 接着，尾巴尖卷起一颗爆米花，慢悠悠地从桶里收回来。 送到陆行舟嘴边。 陆行舟微微侧头，张嘴，咬住那颗爆米花。 周和盯着那条尾巴，看了三秒。 尾巴又探进桶里，又卷起一颗，又送到陆行舟嘴边。 陆行舟又张嘴，又咬住，又咀嚼。 尾巴继续。 周和：“……”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尾巴吃东西的？” 第111章 他真的服了 陆行舟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银幕上，语气平静地开口： “一直都会。只是平时不用。” “为什么现在用了？” 陆行舟想了想，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理所当然的淡定： “因为手在扶手上，懒得动。” 周和：“……” 懒、得、动。 好一个理由。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电影，“那你继续吧。” 尾巴继续工作。 过了大概两分钟，尾巴从桶里卷起一颗爆米花，伸到他嘴边。 周和愣了一下，那条黑色的尾巴尖就在他眼前，像是在催促： 张嘴啊，愣着干嘛。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尾巴把爆米花送进他嘴里，送完后继续探进桶里。 周和嚼着那颗爆米花，嘎嘣脆，甜中带咸，黄油味很浓。 他看向陆行舟。 陆行舟依旧看着屏幕，表情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仿佛刚才喂他的不是自己的尾巴。 但尾巴尖又探进桶里，又卷起一颗，又送到他嘴边。 银幕上，男主角终于鼓起勇气跟女主角说话，虽然还是结巴，但至少把一句话说完整了。 周和嚼着爆米花，尾巴继续投喂。 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 以前是他喂陆行舟吃东西，现在变成尾巴喂他了。 他小声问了一句，“你这是在喂我？” 陆行舟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在银幕上。 “为什么？” “因为你的手也在扶手上。” 周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 两只手都搭在扶手上，一只握着饮料杯，一只随意放着，完全忘了拿爆米花这回事。 他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的尾巴上有没有沾到黄油？” 陆行舟沉默了一秒，尾巴从桶里收回来，在他眼前摊开。 周和凑近看了看，鳞片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不沾吗？” “鳞片表面有特殊结构，不沾油污。是进化过程中形成的特性，原本是为了在潮湿环境中保持清洁。” 周和点点头，放心了，尾巴继续工作。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周和低头看了一眼爆米花桶。 空的，连渣渣都没剩下。 他再抬头看看银幕，片尾字幕已经开始滚动，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 嗯，好像又圆了一点。 那件今天新买的t恤，本来挺宽松的，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紧？ 不是好像，是确实。 布料贴着肚子的位置，不像刚才那样松松地垂着，而是稍微鼓起一个弧度。 虽然不明显，但周和摸着自己的良心说，确实有那么一点点。 他深吸一口气，把肚子吸进去。 好了，不紧了。 他再吐气，肚子又弹回来，t恤下摆又贴回腰侧。 周和：“……” 两斤多爆米花，就这么没了。 他转头看向陆行舟，语气里带着一丝控诉，还有一点点你怎么不拦着我的幽怨： “你喂了半桶给我。” 陆行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是你自己吃的。” “是你喂的！” “我只是提供。” 他指了指空桶，又指了指周和，“每颗爆米花送到你嘴边的时候，你都可以选择不吃。但你每次都张嘴了。” 周和：“……” 他说不过这条蛇，他真的说不过。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这条蛇都能找到完美的逻辑漏洞，把他的控诉堵得死死的。 “我那是因为条件反射！” 他努力挣扎，声音都提高了一点点，“你的尾巴伸过来，我就下意识张嘴了！那不是我的主观意愿！” 陆行舟想了想，假装认真地思考了三秒，“所以是我的错？” 周和一脸坚定地点头，“对！就是你的错！” 陆行舟点点头，尾巴从座椅上收回来，“好，我的错。” 周和盯着他看了三秒。 这人认错认得也太快了吧，快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第84章 快得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 但陆行舟的表情看着又完全没有心虚的痕迹。 周和决定暂时放过他。 两人起身走出放映厅，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 刚从黑暗的电影院里出来，周和忍不住眯起眼，眉头微微皱着。 陆行舟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空了的爆米花桶和两个饮料杯，准备去扔进垃圾桶。 周和看着他的侧脸，想起刚才那个投喂的画面。 “陆行舟。” “嗯？” “以后看电影，能不用尾巴喂我了吗？” 陆行舟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为什么？” 周和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认命。 “因为我怕再这样下去，我很快就会需要再来一次健身房了。” 他想起上次健身房的惨烈经历，那次他的自尊心碎得稀里哗啦，到现在还没完全粘起来。 陆行舟的目光落在他肚子上，准确来说，是落在他手指的那个位置。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陆行舟开始算账，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做年度财务分析。 “今天的运动量够大。” 周和愣了一下，“什么运动量？” “从出门到现在。从家里走到停车场……” 周和听着他一条一条列数据，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什么运动手环的总结报告。 “所以？” “保守估算，你今天步行距离至少在1.8公里到2.2公里之间。” 陆行舟给出结论，“加上站立、试衣服的轻微活动，总消耗热量大约在300到400千卡之间。” 周和点点头，这个数字听起来还挺合理。 “刚才那半桶爆米花的热量，大约在400到500千卡之间。” 周和：“……” 他盯着陆行舟看了五秒，叹了口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收支基本平衡，不会胖？” 陆行舟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那剩下的那半桶呢？” “那半桶是我的。” “你的那半桶没吃？” “吃了。” 周和瞪着他，“那你怎么不胖？” 陆行舟眨了眨眼，表情依旧平静。 “蛇族代谢率不同。我们摄入的热量，有一部分会用于维持体温和鳞片生长。” 周和：“……” 好，行，种族优势，他认了。 他真的服了。 第112章 纪念日 周和睁开眼的时候，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洒进来。 空调嗡嗡地工作着，吹出来的冷气刚刚好，舒服地让人想永远待在这张床上。 被子软软的，枕头软软的，身边那条蛇的体温刚刚…… 不对。 他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空的。 不仅人不在，连被子都是凉的，证明人已经起来好一会儿了。 周和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转头看向旁边。 陆行舟不在。 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被子掀开一角，证明他确实睡过。 但现在人不见了，连尾巴都没留下一截。 平时那条尾巴就算人起床了，偶尔也会忘记带走，会在被子里窝成一团继续睡。 今天连尾巴都没了。 他眨了眨眼，脑子还处在开机状态，需要一点启动时间。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又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看了几秒，大脑才慢吞吞地开始运转。 人去哪儿了？ 厨房？书房？还是……地下室？ 他正想着要不要爬起来去找人，卧室门被推开了。 他正想着，卧室门被推开了。 陆行舟站在门口，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这衣服他记得，他们两个人第一次在中央广场见面的时候，陆行舟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周和盯着那身衣服看了三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已经隐约觉得今天有什么不对劲。 陆行舟手里拿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金色的竖瞳看向床上那个还裹在被子里、头发有点乱的周和。 “醒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点清晨特有的温柔，咖啡的香气随着他的靠近飘过来。 周和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点点迷茫。 他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点。 陆行舟走进来，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床头柜上。 咖啡杯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咖啡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混着清晨的空气，格外诱人。 咖啡是周和喜欢的那种，加了牛奶和一点点糖，温度刚好可以直接喝。 放好杯子，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回来，也没有用尾巴戳他脸，也没有试图往他被窝里钻。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周和。 那目光专注得有点过分，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艺术品，又像是在看什么需要记住的宝物。 周和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又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 “出门。”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 “出门。” 陆行舟又重复了一遍，“今天有事。” “去哪儿？” 陆行舟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 “中央广场。” 周和眨了眨眼，中央广场？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为什么去那儿？” 陆行舟看着他，耳朵尖红了一点。 “……纪念日。” 纪念日？什么纪念日？ 他还在迟钝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库里调出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的生日？不是，他的生日在三月，早过了。 陆行舟的生日？也不是，陆行舟的生日在五月，也过了。 他们的什么纪念日？在一起那天？那是…… 8月26日。 周和的脑子嗡地一下，像被按了开机键，彻底清醒了。 8月26日，去年今天，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日子。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床头柜上的咖啡杯撞翻。 “纪念日？！”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什么纪念日？你该不会是说——” 陆行舟点头，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 周和看着他那张努力维持淡定的脸，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这人居然记得，还专门准备了，换上了他们第一次相遇时的衣服。 “你怎么不早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控诉，但更多的是感动。 “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我就这么睡到现在，头发还翘着，脸也没洗，你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我？” 陆行舟摇了摇头，“不需要准备，你跟我走就行。” 周和盯着他看了三秒，最后叹了口气，“行，等我洗漱。”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踩着拖鞋就往浴室冲，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陆行舟。 “那个……” “嗯？” “谢谢。” …… 四十分钟后，两个人站在中央广场的边缘。 周围人来人往，热闹得像是什么节日。 广场上有卖气球的小贩，五颜六色的气球系成一串，随风飘着。 有几个小孩子追着鸽子跑，鸽子扑棱棱地飞起来，又落在另一个地方。 长椅上坐着三三两两的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喂鸽子。 周和站在广场入口，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场景，忽然有点恍惚。 一年前的今天，他就是在这里，从一场午觉中醒来，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还没来得及害怕，还没来得及思考，旁边就冒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蹲在他身边，一脸紧张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一包香辣味魔芋爽。 一开口就是：‘小人类，我这里有人条。’ 周和当时盯着那包魔芋爽，本能地说了一句：‘你没事吧？’ 他其实是想说‘你是不是有病’来着。 但看着对方那双紧张又期待的眼睛，那句话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对方眼里一下子迸发出一股名为惊喜的光，随即就是一句要领养他。 他直接就拒绝了，说‘我是成年人，不需要被领养’。 对方却像是被拒绝了什么求婚申请一样，整个人都蔫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眼角好像还泛着一点水光，就差真的哭出来了。 可被他拒绝后，听到他问出来的问题，对方还是哽咽着，给他介绍起这个世界。 什么兽人星系，什么穿越，什么人类领养法，什么监测系统…… 第85章 他当时听得云里雾里，只记住了他的那双眼睛。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虽然带着紧张，虽然带着被拒绝后的失落。 但没有任何恶意，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种求你相信我的恳切。 就是那双眼睛，让他决定相信这个人。 第113章 一切开始了 “在想什么？” 陆行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想你当时那个样子。” 周和回过神，转头看他，笑着说：“一脸严肃，穿着一身西装，蹲在我面前掏魔芋爽。 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 “怎么想的？” “我在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但后来看到你的眼神，又觉得，好像不是坏人。就是有点傻。” 陆行舟眨了眨眼，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了一下。 “不傻。” “傻，但很可爱。” 陆行舟看着他，没有反驳，只是耳朵尖又红了一点。 “走吧。” 周和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陆行舟走得很慢，像是在刻意放慢脚步，配合他的节奏。 目光扫过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最后停在一个位置，“那里。” 周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个靠近花坛的区域。 地上铺着浅色的地砖，旁边种着一些修剪整齐的小树。 “你在这里醒来。” 周和看着那片区域，脑子里很快浮现出一年前的画面。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蓝色的，有几朵白云在飘。 周围是陌生的建筑，带着他从没见过的设计感。 “对，就是那儿。” 声音里带着一点感慨。 陆行舟点点头，“我在这里掏出魔芋爽。十六种口味，我全都带了。 只不过当时我的西装口袋里只装了论坛排名前三的魔芋爽口味。” 周和忍不住笑了，“其他两种是什么口味？” “酸辣和麻辣。” 陆行舟的尾巴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当时论坛评测帖里说，人类对酸辣和麻辣的接受度最高。 辣味能刺激多巴胺分泌，有助于建立正面情绪联结。” 他笑得更大声，“你当时还想着多巴胺？” “当然，第一次见面留下的印象很重要。 论坛上有专门的攻略帖，《如何用零食打开人类的心扉》，点赞数过万。” 周和笑够了，抬头看向他，“你还记得？” 陆行舟点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记得很清楚，每一秒都记得。” “每一秒？” “嗯。你睁开眼睛的那个瞬间，是我这辈子最紧张的瞬间。” 周和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你紧张什么？” “怕你不喜欢我。” 周和眨了眨眼，“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 “认识不认识，不重要。” 陆行舟说着，尾巴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我那时候就知道，我想让你留下来。” 两人穿过广场，一步一步，重走当年走过的路。 陆行舟走在前面半步，偶尔回头看一眼周和，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周和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被风吹起的一缕头发，看着他那条时不时摆动一下的尾巴。 一年前的今天，这个人也是这样走在他前面，带他去登记中心。 那时候陆行舟还很紧张，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生怕他跑了。 周和忽然加快脚步，跟上去，伸手握住他的手。 陆行舟的脚步一顿，转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 周和握紧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就是想牵着。” 陆行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手指微微收紧，把他的手握得更牢。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过广场，每一步都像在重新确认一次。 那天，他们相遇了。 那天，一切开始了。 …… 晚上回到家，周和以为今天的纪念日活动结束了。 他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累了一天，虽然只是走路，但在精神上好像走了更远的路。 脑子里装了太多画面，太多回忆，有点过载了。 眼睛也有点酸，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陆行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冰镇柠檬水。 “先喝点水。” 周和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舒服得叹了口气，整个人又往沙发里陷了几公分。 他有气无力地开口：“晚饭想吃什么？” “不用。我准备了。” 周和愣了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陆行舟。 “你准备了？你做的？” “不是，让管家做的。但有一项活动需要我做。” 周和眨了眨眼，好奇心被他勾了起来，“什么活动？” 陆行舟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餐厅。 周和好奇地跟过去。 餐桌上，是几道精致的菜，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红烧肉的颜色红亮，肥瘦相间，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清蒸鱼的鱼肉白嫩，上面铺着葱丝姜丝，香味扑鼻。 蒜蓉西兰的颜色让人看着就舒服，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 不知道是什么，但闻起来很香。 看起来很丰盛，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周和正想说什么，陆行舟已经拿起餐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墙上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白色的幕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投影仪亮起，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8月26日 · 命运相遇日】 周和看着那行字，看着屏幕上那熟悉的字体，看着那个日期，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 陆行舟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坐下，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 周和坐到餐桌前，眼睛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画面开始播放。 第一帧，是中央广场的远景。 人来人往，阳光正好，广场上到处都是散步的、拍照的、坐着聊天的人。 画面右上角显示着时间：去年8月26日，下午一点五十二分。 画面拉近，聚焦在广场的一个角落，那里躺着一个人。 周和瞪大眼睛，那是他自己。 躺在广场的地砖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几个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但没有人上前。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但就是没有人过去。 周和的声音有点飘，“这是……” 陆行舟站在他旁边，看着屏幕，“公共监控画面。” 怕周和误会，他又补了一句，“合法申请的。我咨询过法律顾问。” 周和：“……” 合法申请的？！ 第114章 我喜欢你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躺在广场上的自己，看着那张因为刚穿越过来而显得茫然的脸。 看着周围那些好奇但不上前的路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画面继续播放。 几秒后，一个身影从远处冲了过来。 那个身影跑得很快，快得像是在参加百米冲刺。 西装外套被风吹得扬起，头发也乱了，几缕发丝贴在额前。 领带歪到一边，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完全不像平时那个从容不迫、走路带风的陆行舟。 画面上的速度被调快了，但周和能看出来，那是陆行舟。 他冲出大厦，跑过广场，穿过人群。 一路上撞到了好几个人，他连头都没回，只是飞快地说了几声对不起，脚步一刻没停。 最后在那个躺着的人身边停下。 画面恢复正常速度。 陆行舟站在那里，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人，那双金色竖瞳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惊喜。 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奇迹，什么宝藏，什么命运送给他的礼物。 画面继续。 陆行舟蹲下身，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地上那个人的脸。 地上的人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眼睛里是茫然，是困惑，是带着刚醒来的懵懂。 他眼珠一转，对上陆行舟的脸。 画面定格在这一帧。 两个人对视的瞬间。 陆行舟蹲着，周和躺着。 一个西装革履但狼狈不堪，一个衣着普通但满眼困惑。 画面继续播放。 陆行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魔芋爽，红色包装的，递到周和面前。 第86章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画面上没有声音，但周和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小人类，我这里有…… 周和转头看他，陆行舟正盯着屏幕，嘴角弯着一个很轻的弧度。 画面继续播放。 是两人走向登记中心的背影。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地上拖出两道影子。 陆行舟走在前面半步，周和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整体。 很快是登记中心内部的画面，这次是照片。 陆行舟认真填写表格的样子，眉头微蹙，像是在写什么重要文件。 周和在旁边签字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一点不情愿。 还有那张被修改过的表格，‘永久领养’被划掉，改成‘临时监护’。 笔迹很用力，纸都被划破了一点点。 画面跳转，是一段段快速闪过的片段。 周和看着那些画面，眼眶渐渐红了。 有他们在超市购物的画面，陆行舟推着车，周和在旁边挑东西。 陆行舟的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手里拿着购物清单，一样一样核对。 有陆行舟蜕皮期躲到别墅，被周和发现的画面。 那条大蛇蜷缩在地下室角落，看到周和时整条蛇都懵了。 有冬眠期那条盘成蚊香的小蛇，盘在枕头上，尾巴尖还微微翘着，睡得那叫一个香。 旁边是周和的手，正摸着它的脑袋。 有跨年夜两个人在阳台上相拥的画面。 两人站在夜色里，身后是万家灯火，面前是彼此的脸。 有第一次去健身房的惨烈经历…… 周和看到自己瘫在瑜伽垫上生无可恋的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那会儿跑完步喘得像狗，卧推40公斤差点被杠铃压死，拉伸的时候脸都憋红了还是够不到脚尖。 旁边是陆行舟用尾巴攀岩的画面，本人双手插兜，表情淡定。 尾巴卷着最高处的横杆，整个人悬在半空。 还有今天在中央广场，两人重走当年路线的画面。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特写。 两人的手，第一次交握。 那是登记中心门口，陆行舟伸出手，周和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 画面上的陆行舟表情严肃，但眼睛里满是小心和期待。 周和的表情则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点点好奇。 画面慢慢淡出，一行字缓缓浮现： 【感谢那一天，你出现在这里。】 周和盯着那行字，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湿意压回去，但没什么用。 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温热的，带着一点咸。 一滴，两滴，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手背上。 陆行舟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周和的手。 尾巴也从身后探出来，轻轻环上周和的腰。 周和深吸一口气，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 手背蹭过脸颊，把眼泪擦掉，新的眼泪很快又涌出来。 “你……” 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鼻音，“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陆行舟看着他，“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准备了这些！” 周和指着屏幕，声音里带着控诉，更多的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后的不知所措。 “我好准备回礼啊！今天是你给我过的纪念日，我什么都没准备，就跟着你逛了一圈，现在还要被你感动哭！这不公平！” 陆行舟沉默了两秒，眼神在昏暗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温柔。 里面映着投影仪的微光，还有周和挂着眼泪的脸。 “不需要回礼。” “那不公平！” 陆行舟想了想，尾巴在周和腰上轻蹭着，“那你现在说一句‘我喜欢你’。” 周和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弯，“这算什么回礼？” “有效回礼。对我来说，比任何实物都有效。” 陆行舟一脸认真地补充，“论坛上说过，伴侣的语言肯定对关系的长期稳定有积极作用。点赞数过五万的精华帖。” 周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期待，还有一点点让他快说的催促。 尾巴也在他的腰上蹭得更勤了。 周和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陆行舟的眼睛亮了一下，尾巴尖翘得更高了。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周和笑了，抬手捏住他的脸，“你够了啊。” 陆行舟任由他捏着脸，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再说一遍，录下来，明年纪念日放。” 周和：“……” 这人，真的是。 他把脸埋进陆行舟怀里，“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满意了吗？” 陆行舟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尾巴也收得更紧了一点。 “嗯。” 第115章 到底哪里不对劲 周和早上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试图把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具象化。 身边的陆行舟还是那个陆行舟。 侧躺着，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尾巴松松地环着他的小腿，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就是不对劲。 周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三分钟，没想出来。 他翻了个身，面向陆行舟。 对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起来睡得很沉。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五秒，没发现任何异常。 于是又翻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 到底哪里不对劲？ 吃早餐的时候，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 陆行舟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管家准备好的早餐。 煎蛋、培根、烤面包、一小碟水果。 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连煎蛋的熟度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蛋黄刚刚凝固，边缘有一点焦脆。 但陆行舟今天吃得很慢，慢得有点不正常。 每吃一口，就要抬头看周和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看完后，继续低头吃。 过一会儿，又抬头看一眼。 周和咬了一口面包，嚼着嚼着，忍不住地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 陆行舟回答得太快了，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周和盯着他看了三秒。 陆行舟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无辜，手里拿着叉子，叉子上还戳着一小块培根。 但那条尾巴在椅子后面不安分地摆动着，摆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 尾巴尖一翘一翘的，像在打什么暗号。 周和放下面包，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行舟眨了眨眼，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无辜，“没有。” “真的？” “真的。” 周和又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条尾巴还在摆，频率更快了，都快摇出残影了。 好吧，他决定暂时放过这条蛇。 “行吧。” 他继续吃早餐。 陆行舟也继续吃，但每吃一口还是抬头看他一眼，目光越来越频繁。 一顿早餐吃了十五分钟，周和在心里默默数着。 陆行舟抬头看了他至少二十次。 这频率，够高的。 吃完早餐，陆行舟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今天公司有事。” 周和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陆行舟弯腰换鞋的时候，那条不安分的尾巴从身后扫过来，差点把鞋柜上的一个装饰花瓶扫下来。 那个花瓶是上周刚买的，周和挑了好久才挑中的。 浅蓝色的釉面，造型简约，摆在鞋柜上刚刚好。 花瓶晃了晃，开始往旁边倾斜。 周和眼疾手快地冲过去，一把接住花瓶。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他抱着花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差一点，他心爱的花瓶就没了。 陆行舟保持着换鞋的姿势，弯着腰，一条腿抬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周和手里的花瓶，表情有点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周和把花瓶放回去，拍了拍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路上小心。” 陆行舟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点心虚。 他换好鞋，推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和站在玄关，越想越不对劲。 第87章 那条尾巴，平时虽然也不怎么听话，但从来没这么失控过。 今天早上的一切，都像是在暗示什么。 他走到窗边，偷偷往外看。 陆行舟的车还停在车道上，没动。 五分钟过去了，那辆车还是没动。 周和站在窗边，盯着那辆黑色的车。 又过了两分钟，车门终于打开了。 陆行舟从车里出来，在车旁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平复什么。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上车，车子缓缓驶出车道，消失在路的尽头。 …… 与此同时，陆行舟的车刚开出社区，就在路边找了个空位停了下来。 他熄了火，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差点把花瓶打翻的那一幕，还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 太险了。 那条尾巴，怎么关键时刻这么不听话？ 差点把他精心准备的计划毁于一旦。 他缓了几秒，拿起手机，打开那个熟悉的论坛app。 收藏夹里有一个帖子，标题是：【求助！明天就是一周年纪念日，准备求婚，紧张得睡不着怎么办？】 他点开，拉到最新回复。 【516楼：楼主别紧张！人类对这种仪式完全没有抵抗力！只要你真心，他一定能感受到！ 我当年求婚的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戒指差点掉地上，但我家那位还是哭得稀里哗啦的！】 【517楼：建议楼主提前演练一下要说的话，免得到时候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反复练习十遍以上，背到滚瓜烂熟！我就练了二十遍，最后求婚的时候一个字都没卡壳！】 【518楼：楼上说得对！演练很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多练几遍！对着镜子练，看看自己的表情是不是够真诚！眼神要深情，语气要温柔，动作要自然！】 【519楼：记得准备纸巾，你家那位肯定会哭的。一定要准备那种软一点的纸巾，别用粗糙的伤着脸。我当年准备了一整包，结果我自己哭得比他还凶。】 【520楼：楼主加油！等你的好消息！记得回来反馈！我们都在这里等你！】 陆行舟看完，把手机放到一边，深吸一口气。 他确实需要演练一下。 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在脑子里演练。 周和站在他面前，他单膝跪下，掏出戒指，说出那些准备了很久的话…… 但每次想到那个画面，心跳就会加速，然后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些准备好要说的话，一句都记不住。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 很好，耳朵又红了。 他又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往公司的方向开去。 他今天确实有事。 他要去找裴叙。 第116章 晚上见 裴叙的办公室在医院顶层，视野极好，能看到半个城市的风景。 陆行舟推门进去的时候，裴叙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一副老子今天不上班的悠闲模样。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光晕，看起来像是在拍什么时尚大片。 看到陆行舟进来，他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 “哟！准新郎来了！” 陆行舟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没。” “快了快了！” 裴叙站起来，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陆行舟都往前踉跄了一步。 “东西呢？让我看看！快快快，等不及了！” 陆行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黑色的绒面，巴掌大小，握在手心里刚刚好。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低调的品牌logo印在盒子一角，看起来精致又内敛。 裴叙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银色的戒圈，简洁的线条，中间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 钻石不大，但切割得很好，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把一小块星星嵌在了里面。 裴叙把戒指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可以啊老陆！” 他吹了声口哨，“审美在线！这颗钻是……” “一克拉。” 陆行舟的语气平静，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戒指，目光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论坛上说，这个大小最适合日常佩戴，不会太夸张，又能表达心意。太大了戴着不方便，太小了看不出来。一克拉刚刚好。” 裴叙点点头，“论坛说得对。不过你确定他喜欢这种简单的？要不要加点别的元素？比如刻个字什么的？” 陆行舟想了想，“他喜欢简单的。平时穿衣服也是，越简单越喜欢。” 裴叙把戒指还给他，合上盒子。 “行，那我就放心了。司仪的任务交给我，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陆行舟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怀疑。 “你能保证不嘴欠？” 裴叙捂住胸口，一脸受伤的表情，眉头都皱起来了。 “老陆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嘴欠过？” 陆行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裴叙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 “好吧好吧，我保证。晚上绝对不嘴欠，一个字都不多说，就说你让我说的那些。我要是多说一个字，就让温老师一个月不理我。” 陆行舟点点头，“记住你的话。” 裴叙放下手，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记住了记住了。” “对了，其他人都通知了吗？” “通知了。傅礼他们，还有谢云辞都会来。” 提到谢云辞，裴叙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疯狂吐槽： “谢云辞那家伙明明就是个闲散人士，天天在家待着不用上班，结果我上他家蹲了三次才蹲到人！”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的，手里的咖啡杯都差点甩出去。 “第一次去，管家说他出门采风了。我说什么时候回来？管家说不知道。管家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问他是今天回来还是明天回来，管家说可能一天，可能两天，可能三天，看他心情。看他心情！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第二次去，管家说他出门给矿泉水放生了。放生！矿泉水！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放生矿泉水？！那矿泉水里是有鱼还是有虾？！他是不是觉得他放生的矿泉水在水里漂流也算一种艺术行为？！” “第三次我干脆在他家门口蹲着。从早上八点蹲到下午五点，九个小时！我整整等了九个小时！ 午饭都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蹲得腿都麻了！旁边路过的阿姨还以为我是来讨债的，问我那家人欠我多少钱。” 陆行舟听着他吐槽，嘴角弯了一个弧度，“他答应了？” 裴叙喘了口气，“答应了答应了。说是晚上七点准时到。还让我转告你，恭喜。就这两个字，恭喜，别的什么话都没说，冷酷得很。” 陆行舟点点头，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了一下。 裴叙看着他，“你现在什么感觉？” 陆行舟想了想，“紧张。” “就这？” “还有……期待。” 裴叙笑了，“那就对了。紧张加期待，求婚标准套餐。行了，晚上几点开始？” “七点。” 裴叙点点头，“行，那我六点半到，帮你最后确认一下布置。花啊灯光啊蛋糕啊，都得检查一遍。你订的蛋糕是哪种口味的？周和喜欢吃什么？” “巧克力熔岩。他上次说想吃。” “可以可以，有心了。” 裴叙看着他，突然就笑了，“老陆，你知道你现在什么表情吗？” 陆行舟眨了眨眼，“什么表情？” “紧张得像个要考试的小学生。” 裴叙说完，赶紧举起双手，“我没嘴欠！我这是客观描述！真的，你自己照镜子看看，耳朵都红透了。” 陆行舟瞪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裴叙说得对，他确实紧张。 从昨晚开始，心脏就一直跳得很快，比平时快了不少。 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早上尾巴还差点把花瓶打翻。 还好他家周和反应快。 赶到裴叙的办公室里时，听着他说的准新郎三个字，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紧张。” 裴叙又拍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一点。 “周和那么喜欢你，肯定愿意。你就是拿个易拉罐环去求婚，他都会点头的。” 陆行舟看着他，“真的？” “真的。我以我医生的专业素养担保。” 裴叙一脸正经，举起右手做发誓，“虽然我没给他做过心理评估，但我用我这双眼睛观察了这么久，敢肯定，他爱你不比你爱他少。” 第88章 陆行舟沉默了两秒，没说话。 “行了，回去吧。” 裴叙挥挥手，“晚上见。记得穿帅点，别穿平时那几件，换件新的。造型也要做一下，头发弄一弄。” 陆行舟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裴叙。 “裴叙。” “嗯？” “谢谢你。” 第117章 天空一声巨响 周和在家里待了一整天，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总感觉全世界都知道一个秘密，只有他不知道的不对劲。 陆行舟出门口，他给苏醒发了条消息。 【醒醒，今天有什么事吗？】 苏醒秒回：【？什么事？】 周和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三秒。 这回复速度，快得不正常。 平时苏醒虽然回消息也快，但没快到这种程度，快得像是一直握着手机在等消息。 他又发了一条：【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苏醒：【哦哦，我在家陪傅猫猫呢。今天天气真好哈哈哈哈哈】 周和盯着那串哈哈哈看了五秒。 平时这人发哈哈哈最多三个，今天直接翻倍。 而且今天天气真好这种废话，一看就是在转移话题。 不对劲，他又给肖亦清发了条消息。 【在干嘛？】 肖亦清过了五分钟才回：【在……看电视？】 周和盯着那个省略号和问号看了五秒。 肖亦清平时回消息最老实，问什么答什么，从来不打马虎眼。 今天这回复，省略号是心虚，问号是试探，整句话都透着一股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得说点什么的慌张。 他又给温景行发了一条，【温老师今天有空吗？我想请教点事。】 温景行过了十分钟才回：【今天有点忙，明天可以吗？】 周和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太不对劲了。 这几个人，平时回消息一个比一个快，苏醒是秒回战士，肖亦清是老实人，温景行是有消息必回的好好先生。 今天集体延迟？还都回复得这么敷衍？苏醒那五个哈哈哈简直是把我有问题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今天是什么日子？ 11月27日。 11月27日……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动作太猛，差点闪到腰。 临时监护转永久监护一周年纪念日！ 他居然把这一天给忘了！ 周和捂住脸，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三百遍。 前几天还念叨着快到了快到了，结果真到了反而忘得一干二净。 怪不得陆行舟今天那么奇怪。 吃饭的时候一直偷看他，尾巴疯狂乱摆，出门的时候还差点把花瓶打翻。 那哪是奇怪，那是紧张！那是藏不住事的紧张！ 怪不得那些人回消息都怪怪的，肯定是被陆行舟叫去准备什么惊喜了。 周和捂住脸，又想笑又想哭。 笑的是陆行舟那条蛇，明明紧张得要死还要装没事。 哭的是他自己，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居然什么都没准备。 他站起来，开始在屋里转圈，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掏出手机，想给陆行舟发条消息试探一下，但打到一半又删了。 不行，不能打草惊蛇。 陆行舟准备了惊喜，他得配合演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给苏醒发了一条：【你们晚上有空吗？想请你们吃饭。】 苏醒又是秒回：【晚上啊？晚上不行，有事。】 周和盯着那个有事看了三秒。 果然。 他又打开和肖亦清的聊天框。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这次回得快了一点。 【啊？晚上……晚上我有事……】 周和盯着那个省略号看了三秒，又打开和温景行的聊天框。 【温老师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温景行这次回得也快了。 【晚上有约了。】 周和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 行吧，既然陆行舟准备了惊喜，那他就配合演出。 就是不知道陆行舟准备的是什么。 求婚？ 不可能吧，这才一周年，是不是太快了？ 但万一是呢？ 万一是求婚，他穿什么去？ 周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 不行，太随意了。他又冲进衣帽间，拉开衣柜。 衣柜里衣服很多，陆行舟给他买的那些挂得整整齐齐。 他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配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 太正式了，像去面试。 他又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配牛仔裤。 太随意了，像去逛超市。 …… 下午五点，城西那栋别墅。 陆行舟站在露台上，最后检查一遍布置。 露台很大，视野极好，能看见半个城市的夜景。 平时这里摆着几盆绿植和一套户外桌椅，现在全被搬走了，整个露台空荡荡的，换成了一串串暖黄色的小灯。 小灯从栏杆上垂下来，把整个露台照得暖洋洋的。 灯的间距被仔细调整过，每一盏的位置都经过精密计算，确保既不会太密刺眼，也不会太稀显得冷清。 露台中央摆着一张铺了白色桌布的小圆桌。 桌布是新买的，熨得平平整整，边角垂下来的长度都一样。 桌上放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旁边摆着两杯已经倒好的酒，酒液在杯子里微微晃动，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椅子只有两把。 面对面摆着，中间隔着那张小圆桌，隔着那束玫瑰，隔着那两杯酒。 陆行舟站在露台边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新买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整个人挺拔又精神。 衬衫是白色的，领口扣得规规矩矩，袖口露出来一小截，正好能看见周和送的那对银色的袖扣。 他抬手摸了摸袖扣，嘴角弯了一下。 旁边站着几个人，裴叙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杯香槟，一脸老子是总导演的得意。 他今天穿得人模狼样的，深蓝色西装，头发还打了发胶，梳得一丝不苟。 但那张脸上的笑容，有点破坏整体形象。 温景行站在他旁边，偶尔看一眼裴叙，眼神里带着点你别又给我搞事情的警告，嘴角也是弯的。 傅礼和墨言站在另一侧，两个人话不多，就那么站着。 偶尔看一眼陆行舟，确认他状态还行。 苏醒和肖亦清站在角落里，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陆行舟站在栏杆边，又检查了一遍小灯的线路。 没问题。 看了一眼那束玫瑰，花瓣上的水珠还在，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盒，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心跳很快，快得有点过分。 就在这时，别墅一楼传来一阵巨响。 第118章 金山 声音很特别，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整栋别墅都仿佛都跟着抖了几下，露台上的小灯晃来晃去。 桌上的酒杯里的酒都溅出来几滴。 陆行舟眉头一皱。 裴叙直接从栏杆上弹起来，手里的香槟洒了一身。 “什么玩意儿？！” 他话音还没落，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一个身影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皮夹克，里面是一件印着骷髅头的t恤，一条破洞牛仔裤，一双看起来就很贵的黑色马丁靴。 头发是有层次感的银灰色短发，刘海微微遮住一点额头，眼睛里满是你们这帮凡人的拽气。 整张脸写满了几个大字：老子天下第一。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单手扛着一座金山。 是真的金山，金光闪闪的，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上面整整齐齐码着金条，一根一根的，垒成一个小山的形状。 那重量，看起来至少几百斤，也可能是上千斤。 他就那么单手扛着，像是扛着一袋棉花。 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势潇洒得可以去拍杂志封面。 整个露台安静了三秒，裴叙第一个反应过来。 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眼睛瞪大，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谢、谢云辞？！” 谢云辞闻言扫了一眼露台上的几个人，目光在陆行舟身上停了一秒，又扫过去。 表情还是那副拽拽的样子，一点没变。 “它放哪儿？” 那声音，跟他那张拽脸完全不搭。 第89章 是那种有点甜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少年音。 尾音还往上扬，像是小朋友在问作业能不能明天交。 整个露台安静了三秒。 裴叙手里的杯子还是没拿稳，啪一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xx——” 他的声音都劈叉了，“你xx扛了一座金山过来？！” 谢云辞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一脸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 “不然呢？”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不耐烦，“转账多没诚意。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裴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低头看看地上碎掉的杯子，又抬头看向那座金山。 又低头看看自己洒了一身的酒，又抬头看了看谢云辞那张拽脸，老实闭麦了。 温景行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谢云辞的目光转向他，还是那副拽拽的表情，但眼神里明显多了一点什么。 “温老师好。” 声音都乖巧了不少，尾音上扬的角度更明显了，像是小朋友见到班主任的那种乖巧。 温景行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下，“好久不见。” 谢云辞点点头，看向其他人。 傅礼靠在栏杆上，表情没太大变化，只是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他看着那座金山，看了大概三秒，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分量不轻。” 谢云辞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扬，“还是小傅识货。一千两百斤。” 傅礼点点头，没再说话。 墨言在旁边轻笑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你这贺礼，确实很有诚意。” 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 “不过下次可以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人来帮忙搬。这么重的玩意儿，搬上楼多累。” 谢云辞想了想，脸上露出一点认真的表情。 “不用，我扛得动。” 墨言嘴角一弯，“看得出来。” 苏醒和肖亦清站在角落里，两个人已经看呆了。 苏醒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看看谢云辞，看看那座金山，又看看谢云辞，又看看那座金山，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肖亦清的嘴巴也微微张着，一脸震惊。 他平时最淡定，此刻也淡定不起来了。 最后，谢云辞的目光落在陆行舟身上。 “恭喜。” 那软软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真诚，还有一点大家都懂的意味深长。 陆行舟看着他，又看看那座金山，沉默了两秒，“……放那边。” 他指了指露台角落，“不碍事的地方。” 谢云辞点点头，扛着金山走过去。 动作潇洒，步伐轻松，那座金山在他肩上纹丝不动。 他把金山放在角落，拍了拍其实根本没有灰尘的手。 走回来，在人群中找了个位置站定。 裴叙终于从震惊中缓过来一点。他看看角落里的金山，又看看谢云辞，声音还有点飘。 “你……你这是干嘛？” 谢云辞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贺礼。” “贺礼？！” 裴叙的声音又高了起来，“谁家贺礼是一座金山？！你这是把银行搬了吗？！” 谢云辞想了想，那张拽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思考的表情。 “那倒是没有，我家还有不少。” 他语气一顿，看向裴叙，“改天我送你们一座？” 裴叙：“……” 他说不出话来了。 温景行在旁边轻轻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苏醒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也太夸张了吧……” 肖亦清在旁边点点头，表示同意。 谢云辞听见了，转头看了他们一眼，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疑惑，“夸张吗？” “我看论坛上说，送贺礼要选贵重有意义的。金子保值，又好看，不是挺合适的吗？” 论坛，又是论坛。 陆行舟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一下。 裴叙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温景行推了推眼镜，轻声说了一句：“论坛也不能全信。” 谢云辞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那我下次换个别的。” 裴叙从指缝里露出眼睛，“你还想有下次？” “以后聚会多得是。” 谢云辞理所当然地说，又看向陆行舟。 表情认真了一点，声音里带着真诚：“恭喜，认真的。” 陆行舟点了点头，“谢谢。” 谢云辞没再说什么，往旁边站了站，靠在了栏杆上。 那姿势，还是那副拽拽的样子，但因为声音太软，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闹别扭。 第119章 走吧 裴叙终于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金山，又看了看谢云辞。 “你……你扛着这个一路过来的？” 谢云辞点点头，“怎么了？” 语气里完全没有任何扛着一座金山穿过半个城市的自觉。 “没、没什么。” 裴叙的声音还有点虚，“就是……你扛着这个，没人拦你？” 谢云辞想了想，“保安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裴叙：“……” 温景行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苏醒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保安……是不是吓傻了？” 谢云辞想了想，“可能吧。” 傅礼在旁边点了点头，“正常反应。” 墨言轻笑一声，晃了晃酒杯。 “下次可以试试扛着钻石，更闪。” 谢云辞认真思考了一下，“有道理。” 裴叙捂住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都什么人啊！ 陆行舟站在栏杆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金山。 金光闪闪的，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又看了一眼谢云辞。 谢云辞靠在栏杆上，表情拽拽的，但眼睛亮晶晶的，明显在期待着什么。 他收回视线，看向露台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是另一个星海。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盒。 还在。 又深吸一口气。 快了。 再过一会儿，周和就要来了。 他想象着周和看到这一切的表情。 会惊讶吗？会开心吗？会……哭吗？ 想到周和可能会哭，他心跳又快了起来。 …… 六点半，陆行舟去接人了。 他开车离开别墅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露台上暖黄色的灯光还亮着，星星点点的，在夜色里格外好看。 他的心跳又快了。 车子开得比平时慢了一点，是因为想在路上多平复一下心情。 但平复了半天，没什么用，心跳还是很快。 到了家门口，他把车停在车道上，熄了火。 坐在车里深呼吸了三下，推门下车。 推门进屋，周和正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也整理过，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看到陆行舟进来，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回来了？” “嗯。” 陆行舟走过去，在沙发边站定，低头看着他。 周和也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陆行舟开口了，“跟我来。” 周和眨眨眼，“去哪儿？” 陆行舟没回答，只是伸出手。 周和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不到一秒，就握了上去。 陆行舟握紧他的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两个人走到玄关，周和换了鞋，陆行舟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很轻，手指擦过他的脖子，有点痒。 周和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走吧。” 两个人上了车。 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 周和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也没问。 反正跟着走就是了。 陆行舟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目光温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和感觉到了，假装没看到。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驶进一个他很熟悉的地方。 周和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行舟。 陆行舟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开，最后停在那栋熟悉的别墅门口。 熄火，下车。 陆行舟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伸出手。 周和看着那只手，又看看陆行舟那双在夜色里格外明亮的眼睛，把手放了上去。 两个人走到门口，陆行舟推开门。 第90章 屋里很暗，没开灯。 但周和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还有一点点酒精的气息。 陆行舟牵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穿过客厅，走向楼梯，上楼。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给他时间适应，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平复心情。 周和的心跳也快了起来。 终于，他们走到了露台门口。 陆行舟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门缝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的光，还有周和微微紧张的脸。 “闭上眼睛。” 周和看着他，眨了眨眼。 陆行舟又重复了一遍，“闭眼。” 周和听话地闭上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感觉到陆行舟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手心有点汗。 门被推开了，一阵暖风吹过来，带着更浓的花香，还有一点点夜晚的凉意。 陆行舟牵着他，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停下。 “可以睁开了。” 周和睁开眼睛。 露台被暖黄色的小灯包围，一串一串的，从栏杆上垂下来。 露台中央摆着一张小圆桌，桌布熨得平平整整，边角垂下来的长度都一样。 桌上是一束白色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旁边摆着两杯酒，酒液在杯子里微微晃动，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 两把椅子面对面摆着，中间隔着那张小圆桌，隔着那束玫瑰，隔着那两杯酒。 露台边缘还站着几个人。 裴叙站在最前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难得正经。 温景行站在他旁边，嘴角挂着笑。 傅礼和墨言靠在栏杆上，苏醒和肖亦清站在他们旁边。 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靠在另一边的栏杆上。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机车皮夹克，银灰色的短发，表情拽拽的，浑身上下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身后放着一座金山。 金光闪闪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耀眼。 周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金山没消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 他的声音有点飘，“那是……金山？” 谢云辞闻言，下巴微抬，表情还是那副拽拽的样子。 “贺礼。” 周和：“……” 他转头看向陆行舟，眼神里满是这是什么情况。 陆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谢云辞，朋友。” 周和又看向那座金山，又看看谢云辞那张拽脸，“贺礼……金山……” 第120章 正文完 “论坛上说，送贺礼要选贵重有意义的。金子保值，又好看。” 论坛，又是论坛。 周和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管这个。 他转头看向陆行舟，陆行舟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裴叙清了清嗓子，走到两人旁边，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他看了一眼稿子，又看了一眼陆行舟，“咳，老陆，那我开始了？” 陆行舟点点头。 裴叙深吸一口气，开始念，“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见证一个重要的时刻。 根据联邦法律，以及更古老的本能……” 稿子念完，裴叙合上文件夹，“老陆，该你了。” 陆行舟点了点头转向周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 周和看着那枚戒指，感觉自己的眼眶开始发热。 陆行舟开口了。 “一年前的今天。”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躺在中央广场的地上。我收到警报，从公司跑过去。 跑得很快，快到撞到了好几个人，快到领带都歪了，快到西装都乱了。 我看到你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你睁开眼睛的那个瞬间，是我这辈子最紧张的瞬间。” 周和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我当时在想，这个人会不会喜欢我？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兽人？会不会愿意留下来？ 后来你留下来了，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 裴叙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被温景行瞪了一眼，立刻闭嘴。 “但有一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陆行舟看着周和，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他拿起那枚戒指。 “所以，周和。” 他的声音有点抖，“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 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不是监护关系意义上的，是真正的伴侣。一辈子的那种。” 周和看着陆行舟，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手里那枚戒指。 “愿意。” 他的声音也有点抖，但很坚定。 “我愿意。” …… 一切结束，两个人走出别墅，上了车。 陆行舟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周和靠在副驾驶上，车窗开了一条小缝，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上的戒指，银色的戒圈在路灯的光影里一闪一闪的，钻石偶尔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看了三次。 第四次低头的时候，陆行舟开口了。 “好看吗？” “好看。” 周和老实回答，又低头看了一眼，“特别喜欢。” 陆行舟嗯了一声，转回去继续开车。 过了两秒，他又问：“在看第几次了？” 周和想了想，“第四次。” “还有五次机会。论坛上说，人类对新戒指的平均关注次数是九次。 超过九次，说明特别满意。” 周和笑了，“你这论坛连这个都统计？” “嗯。有专门的帖子，《求婚戒指佩戴后的人类行为观察》。样本量五百，数据挺全的。” “陆行舟。” “嗯？”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紧张了一天？” 陆行舟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我忘了今天是纪念日！” 周和坐直身子，转向他，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我早上醒来就觉得不对劲，吃早餐的时候你还一直偷看我。 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我还以为你做了亏心事。” 陆行舟想了想，“没有亏心事。” “我知道，现在知道了。” 周和继续戳他，“然后你出门之后，我给苏醒发消息，他秒回，但回得特别奇怪。 五个哈哈哈，正常人谁发五个哈哈哈？” 陆行舟点点头，“确实可疑。” “我又给肖亦清发，他过了五分钟才回，还说自己在看电视。 肖亦清什么时候看电视的时候会五分钟才回消息？他平时三秒就回！” 陆行舟嘴角一弯。 “最后我给温老师发，他说今天有事。温老师平时周末最闲！” 周和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快从座位上弹起来。 陆行舟点点头，“嗯，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有什么用！” 周和戳他的力气又大了一点，“想起来了就开始担心！你准备了惊喜，我什么都没准备，怎么办？ 我一下午都在想这个，衣服都换了三套，最后才定下来这件。” 陆行舟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这件好看。” “你的重点不对！” 周和瞪他一眼，“重点明明在于你准备了那么多，我什么都没准备，感觉像是欠你的。” 车子在路口停下等红灯。 陆行舟转头看着他，表情认真，“不欠。”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礼物。” 红灯变绿，车子继续往前开。 周和靠在椅背上，盯着陆行舟的侧脸看了好几秒。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论坛上学的。” 陆行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求婚成功后必说的十句情话》点赞数过十万。我背了前三句，刚才用的是第一句。” 周和笑了，“你还背了？” “嗯。剩下两句是备用，怕你反应不一样。” “我要是没被感动呢？” 陆行舟想了一下，“那就用第二句。第二句更煽情一点，论坛评论说催泪效果更好。” 周和笑得更大声了。 车子开到家门口，熄火。 两个人下车，进屋。 站在玄关，周和换鞋的时候又低头看了一眼戒指。 陆行舟站在旁边，看着他。 第91章 周和换好鞋，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周和走过去，伸手戳他的胸口。 “陆行舟。” “嗯？” “你今天紧张吗？” 陆行舟想了想，“紧张。” “多紧张？” “早上差点把你新买的花瓶打翻。” “我说呢，那条尾巴今天怎么那么不听话。原来是紧张。” “尾巴不是不听话。” 陆行舟认真地说，“是心情会传导到尾巴。我紧张，它也会紧张。我开心，它也会开心。” 周和笑着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那双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映着自己的脸，还有玄关暖黄色的灯光。 “陆行舟。” “嗯？” “我爱你。”